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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风云_朱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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鬃宰觥!�
  薛峦皱眉问:“晨曦,你到底是怎么被调到急诊去的?”
  陆晨曦叹了口气:“这你还用问啊?性格糟糕,偏激固执,惹人讨厌,被踢出来了呗。”
  “怎么啦?到底出了什么事?干吗这么说自己?”薛峦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望向陆晨曦,一脸的关切担心,这样的神情让陆晨曦心里猛地一疼,而后,仿佛覆在心上那绷紧的壳突然被刺破了个口子,那些往事,那些为了不让委屈流露的强悍,那些甜蜜和酸楚突然间就弥漫开来。她扭开头,躲开他那么温柔的目光,低声道:“关于我,你不是最有发言权的吗?我当年对你说过,来年再见,我会用手术刀做出足以让你后悔的成就。没想到,再见了,我连拿手术刀的资格都没了。我就是个笑话,对吧?”
  陆晨曦说罢,大步沿楼梯冲了上去。就在她马上要消失在他视线中时,薛峦突然大声喊:“我后悔了。”
  陆晨曦停住,却没有回头。
  “我收集过你所有的论文。托关系看过你各种手术直播。我后悔了,早就后悔了。后悔放弃手术刀,后悔……放弃了你。”薛峦在她身后清晰地说道。
  急诊大厅,杨羽刚刚给一个病人量完血压,挂上输液袋,就听到门口一阵吵闹,杨羽回头,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横抱着一个女孩冲进来,大声喊着:“大夫!大夫!救救她!大夫!”两人身后跟着三四个差不多大的女同学。
  杨羽立刻推起一辆停在墙边的轮床迎过去,帮助男孩把女孩平放到轮床上,同学们纷纷围过来。杨羽忙大声地道:“散开!保持空气通畅!”几个人赶紧散开,七嘴八舌地表示关心。
  “护士,她没事儿吧?”
  “她出可多血了!您救救她吧!”
  “护士,她晕过去了,怎么办啊?要输血吗?输血输我的吧!”
  ……
  杨羽一边迅速解开扎住女孩手腕处、看着只有一点儿血迹的手绢,一边冲护士台喊:“白雪,把血压计、听诊器拿过来!叫陈大夫!”
  男孩急得脑门冒汗,冲着杨羽道:“护士!你救救她吧!”
  杨羽检查之后只在女孩手腕上发现一条浅浅的刀割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问道:“除了这里还有哪儿有伤?”
  男孩懊恼:“我慢了一步,撞门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割下去了。”
  杨羽盯着他问:“是当着你面割的,还是割完了你才进去的?”
  “割完了我才进去的,已经流了好多血了!”男孩声音都快哽咽。
  白雪送过来血压计,杨羽立刻量血压,她测了一遍,看向双目紧闭的女孩,有些疑惑。
  这时陈绍聪匆匆赶来问:“什么情况?”杨羽抬头汇报:“手腕刀割伤,已经止血了。血压正常,但是脸色苍白,人也不动,不知还有什么其他问题。”
  陈绍聪认真地看了看女孩手腕伤口,发现伤口很浅。他又戴上听诊器听诊心肺,摘下来对杨羽道:“脉搏心跳都正常啊,把心电图推过来。”
  杨羽跑出去招呼着:“过来个人帮我推心电图。”
  陈绍聪再拍女孩肩膀,唤道:“姑娘,姑娘!”
  女孩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陈绍聪拿起她身边的手绢,看了看上面的血迹,问旁边的男孩:“割腕以后用这个包的?”
  男孩点头:“对呀,她刚割下去我就包上了。”
  陈绍聪把手绢放在一边,看了看这几个人,又看了看躺着的女孩,语气不是那么紧张了,问道:“她服过其他药吗?”
  “没有啊,她不爱吃药。”
  “喝过酒吗?”
  “没有没有。”
  “之前有什么疾病吗?”
  几个人纷纷茫然摇头:“没有啊,她很健康。”
  陈绍聪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问话过程中,杨羽已经推来床边心电图仪,并麻利地接上,陈绍聪看着出来的心电图图谱冲杨羽点点头,转头看向男孩问:“割腕之前,跟你冲突了是吗?”其他几人顿时炸了锅,纷纷指着男孩道:“冲突了!就是他!非要跟小维分手!”
  男孩委屈地说:“我……我刚提分手她就把门锁上了,就割腕了。我就吓唬吓唬她,没想真分手……”
  “行了行了!”陈绍聪打断他,回头冲女孩道,“姑娘,你听见了就应一声!”
  女孩依旧一动不动。
  陈绍聪补充了一句:“他说了,没想跟你真分手。”然后给女孩做了个膝跳反应测试,一切正常。
  杨羽起身,小声冲他道:“都正常啊,怎么就是不醒呢?要不我叫脑外科下来看看?”
  陈绍聪坏笑了一下:“嘘。”冲着男孩略夸张地说,“我告诉你们啊,手腕这口子好缝,脸上这道我们可缝不了,你们找整形科去吧,谁给她划的啊?路上划的吧?她怎么不觉得疼呢?”
  女孩眼睛都没睁,手就摸上了脸,杨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问:“姑娘,到底哪儿疼啊?”
  女孩睁开眼,委屈地说:“……就手腕疼……”
  杨羽和陈绍聪无奈地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努力压制的笑意。
  忙完一天,陈绍聪溜达出来,看到杨羽正在把一个纸箱往车后座上捆,他笑嘻嘻地走过去问:“杨羽!你偷什么了?纱布啊?”
  杨羽头也不回地道:“没错,我偷了一箱子纱布回家缝蚊帐去。”
  “我开玩笑的,这什么呀?”陈绍聪打量着问。
  “钟主任家里鸡下的蛋,今天带过来我们几个分的。”
  “好啊,老头儿偏心眼儿,他怎么不给我呢。”陈绍聪竖起了眉毛。
  “你又不开伙,给你有什么用。”杨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方便食品之王,懒得理他。
  “我们家庄大夫开伙啊。”陈绍聪说着把她后座箱子的绳子解开,准备搬走。
  杨羽叫道:“嘿!你还真好意思啊!”
  陈绍聪一笑:“看你紧张的,我不要。你这么驮回去非颠碎了不可,放我车上我送你回家。”
  杨羽审视着他道:“你送我回家我是真紧张。”
  “想多了吧,感谢你今天配合我骗病人,来吧。”
  杨羽一下想起今天那个女孩,哈哈大笑:“那姑娘演技真不错,就是脑子不成。”她说着,也就不再拒绝,由着陈绍聪帮她搬鸡蛋。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杨羽随口八卦:“陆晨曦今天看样子心情不好啊。”
  “嗯,我都不敢回家,不过,似乎她也没回家!”陈绍聪八卦的雷达信号闪烁,释放了一个重磅消息,“我看,她是和薛峦约会去了。”
  杨羽瞪他:“青天白日之下,别红口白牙污人清白啊,我告诉你!”
  陈绍聪啧啧连声,夸张地倒退几步,咧着嘴:“这锅扣的!我好怕怕!咋我就污人清白了!约个会我又没说他俩要上床……”
  “呸呸呸呸!”杨羽气得跺脚,“你当都是你!天天想着上床!”
  “那我问你,啥叫污人清白?”陈绍聪翻白眼。
  “哼,人家断得干干净净,你非想着死灰复燃,那就是污人清白!不接受反驳!”杨羽咬牙切齿,气鼓鼓的样子让陈绍聪扑哧笑了出来:“不是我说,薛峦招你啦这么恨他?当年他可是我校第一帅哥,而且色艺双全!那会儿好多人说陆晨曦能追上他,全靠执着呢!”
  杨羽皱眉,想了想,很严肃地说:“我不是讨厌他。我就是觉得,晨曦适合一个更坚定更执着的人。他当年因为生活上的困难,为了自尊心,就把自己选的事业、自己选的女人都不要了,太软弱了。”
  “‘执着’俩字说得容易。”陈绍聪耸肩,忍不住为薛峦不平,“自己念书时候天之骄子从来被人捧着,一毕业当大夫走进社会,学业啊工作成就啊,都没等比地换成钱,加上家里又是外地的,妈还早下岗了,生活里不但没有了以前的光环,还多了实际的困难。他那样的人,哪儿能接受经济上被女朋友家里照顾?”
  “好啊,那就是已经选择了!”杨羽认真地说,“选择了自尊心和更匹配得起他才华、劳动的物质生活,放弃了晨曦,放弃了手术刀。晨曦这么一根筋的人,也应该有个一根筋地对待她的人。要不然不公平,以后再出问题,人家能做取舍,她一根筋,吃亏的还会是她的。”
  陈绍聪愣了下,扑哧笑出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不定到底咋样呢!咱俩掐啥?不过你放心,我这人就没那么多虚荣心,不大男子主义!如果有女人愿意帮我买房子,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如果还有认识啥父母给买房结婚的闺蜜,记着介绍给我哈……”
  “臭不要脸啊!”
  “你瞧瞧,要脸你说虚荣,不虚荣你说不要脸,你咋这么难伺候呢?”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到停车场,把鸡蛋箱子装进后备厢,上了车子。而被他们念叨了一路的陆晨曦,走进了一家成都风味的小饭馆。
  这家小饭馆其实离仁合医院不近,位置在医学院对面,已经开了二十年,依旧生意兴隆。因为菜品丰富、性价比又高,它被仁合医科大学的学生们称作附属食堂。
  陆晨曦有六年没有来过了。
  应该说,自从和薛峦分手,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家当初自己向薛峦表白,之后,每年两个人过生日,只要不值班,都会跑来吃一顿的馆子。
  这里比六年前,除了重新装修,也没太大变化。哦,当年那个细腰长辫子肤色如雪,被他们称为“饭馆西施”的成都妹子,已经几乎翻倍了体重,嫁给了老板,交了罚款生了二胎,如今大着嗓门热情地招呼客人、指挥小妹,介绍起特色菜来呱啦爽脆。
  嘈杂的人声中,陆晨曦被告知要等位,她站住拿了号,往里一张望,却看见了坐在一角的薛峦。在她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他看到了她,扬手,喊她:“这里。”
  陆晨曦皱皱眉,远远瞥见他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有她最喜欢的伤心凉粉和地摊凉面,甩甩头,走过去坐了下来。
  薛峦帮她撕开方便筷子:“这几年口味应该没变吧?”
  陆晨曦不说话,低头开吃,薛峦却并不动,叹了口气:“晨曦,六年了,我第一次再来这里。”
  我也是——陆晨曦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
  “我今天走进这里的时候,就想,万一那么心有灵犀,你也来了,那么我就再追你一次。”
  陆晨曦嘴里含着凉粉抬头,实事求是地指正他:“分明是我追的你。什么叫‘再’追我一次。”
  薛峦再次叹气:“你怎么这么傻呢?如果我没喜欢你,没找机会接近你,努力让你看见我的好……你这么迟钝,哪儿会开窍喜欢我,又怎么会你一说,我就答应交往了。”
  陆晨曦把凉粉咽下去,想了想,不忿地说道:“嘿,说得是。我当年还想呢,怎么一说就答应了,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我都做好打持久战、攻坚战的准备了,却没给这个机会。”她说着,愤然夹起一块排骨,啃了一口,“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谈个恋爱还算计。”
  “怕啊。”薛峦坦然回答,“怕贸然说出来被拒绝,丢面子,更怕你不答应,以后连做朋友都尴尬。”
  陆晨曦停下来,看看薛峦,似乎努力在思考什么,而后继续啃排骨,边啃边侧头思考。在她啃完了半盘子粉蒸排骨之后,她放下筷子,认真地对薛峦道:“不要追我了。”
  薛峦一呆。
  “其实这些年里,我常想,薛峦还喜欢我吗?这些年想过我吗?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想要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取得些骄人的成绩,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确,再回来我们从头开始?我还想过,等我拿下副高职称,把当年我们曾经共同想要做的,有关小切口开胸避免损伤肋间神经的手术方法研究成熟了,大队列的统计数据给出足够支持了,我做到了当年对你说的‘喜欢就一定能坚持,坚持就一定能做到’的诺言,我就要再去跟你掰扯一次。把当年赌气分手,搞不清的情绪、可能的误会,都说清楚,如果还喜欢,我就再追你一次。”陆晨曦目光明亮,声音清朗,一番话听得薛峦微微哽咽:“晨曦,我……”
  陆晨曦却不等他说,自己继续说道:“我后来想,当年也是太过任性幼稚。我没有设身处地地替你想过,没有想到那套婚房带给你和你爸爸妈妈的压力。我当初为什么不能像小何那样,男朋友暂时买不起房子,就告诉他,筒子楼里也是可以结婚的;就告诉父母,没关系,我们什么时候自己买得起了再买,哪怕一辈子买不起,就一直住在筒子楼,也是很好的。其实,我也可以啊,当时如果你对我说,只是房子的问题,我可以跟你住一辈子筒子楼。”
  “我知道,是我……”薛峦眼里闪光,“连让你明白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的机会,都没给你。”
  “我更不该把感情和对职业的选择联系在一起。你选择不做临床,你选择要才华、劳动和付出更成正比,有什么错?你也许就是没有那么喜欢做临床,你只要做得认真做得投入,做什么工作,都不是我该干涉的。我不该那么武断地就给你扣帽子说你是逃兵、懦夫。事实上,你现在是先锋公司的科研部总监,我看过许多你们公司的科研文章,客观公允严谨,你做得很好,反而是我……”陆晨曦摇摇头。
  “晨曦,我……”薛峦眼里已经发红,他打断了她,“晨曦,你这是在……情感上,真正地跟我说分手吗?”
  “我曾想,我们曾经都有那么多错,都不成熟,我任性冲动、思虑不周,你想得太多、把虚面子看得太重。我本来想,也许有一天,我们都长大了,会有改变,如果再见面,还互相喜欢,就不会再错过。但是,薛峦,”她看着他,主动地握住他的手,“我不知道如今我们算不算成熟了、长大了,可是再见面的时候,你还是患得患失,你需要确定我也有怀念从前,会再来到这里,才能给自己坚定的信心,而不敢告诉我,你不舍得、你想重来,而我……”她苦笑,“我再一次不顾及你的自尊,忍不住直白地告诉你,我不接受这样,让客观、让运气、让别人的行动,来决定你的命运的你。”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一个半小时,杨帆走进庄恕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连连抱歉:“你看,我今天手术就下得晚,之后局里领导又来电话,让你等我这么久……”
  庄恕沉默着没说话。
  杨帆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庄恕对面,继续说道:“护士长跟我说了今天的事情。是他们工作不细致不到位,说好的患者恢复前,把她丈夫的事情瞒好,结果,这就让患者看到了新闻,差点出了事!不过,这也是防不胜防,她们也没有想到,护工会给患者开电视看。”
  庄恕合上手中的文件,冷淡地答:“不怪她,医嘱也没有说不让病人看电视。”
  杨帆支着手,撑着下巴道:“傅院长那个采访我看了,说实话,确实有点……不太厚道,主要部分明明是你做的嘛,这个大家心里都有数。消消气,别太往心里去了。”
  庄恕看着杨帆,忽然笑了:“你觉得我在生他的气吗?我为什么要生气?他能无耻到什么地步我会不知道吗?倒不如说,假如他能当着记者的面,承认自己做不了手术,我反倒会惊讶。”
  “那就好,那就好。你放心,他也蒙混不了几天了,现在心胸外科已经传言四起,他要是自己下台,算他聪明。”杨帆挥挥手。
  庄恕淡淡地问:“他要是不聪明呢?”
  杨帆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他要是不聪明,下个月的院务会上,这件事就是头号议题,我会邀请你参加的。”
  庄恕笑了:“所以,记者是你安排的,采访是他拒绝不了的,现在在科里上蹿下跳传八卦的刘长河,也是你授意的。”
  杨帆没有想到庄恕会这样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傅博文下台,符合你我共同的愿望,恶是我做,利益共得,怎么,你还不满意?”杨帆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我可没逼你做任何不体面的事情吧?”
  “你把最重要的关键人物逼走了,谁做主角?谁来讲清楚当年的来龙去脉,谁来道歉?”庄恕忽然沉声问。
  杨帆惊讶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你在说什么?什么主角,什么道歉!他……他下台之后,我可以出面把当年几个老主任——钟主任,妇产科陈主任,还有现在已经退休的两个护士,组织起来,还原当年,给你母亲一个说法……”
  “我要让他自己讲!我要他和修敏齐一起道歉!”庄恕激动地站起来,情绪有些失控,“如果他们自己不承认,就无法真正还原当年。再多的别人有什么用?如果他是被我和你一起玩弄权术挤走的,这个医院的人到底是澄清真相还是见风使舵,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杨帆错愕地看着庄恕:“你凭什么认为傅博文、修敏齐会自己承认?!”
  “你不用管。总之,这是最后一次。你如果再利用我,去排挤傅博文,我不会再沉默。”庄恕冷冷地说。
  杨帆脸色阴沉了一下,随即又摇头,带了不可置信的神气望着庄恕:“你不会是想让他真心忏悔吧?怎么,你要行得正坐得直拿你的完美来压迫他?让他惭愧让他崩溃?”他说着,观察着庄恕的神色,越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他用力地拍了下脑袋,没好气地道:“你这愿望,也太天真了吧?”
  庄恕从方才的激动中已经冷静下来,淡淡地道:“这不用你操心。以后你争你的位子,我做我的安排,该管的病人、该做的手术我都会做到。对于你而言,我就是个外聘专家。”
  杨帆皱眉,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停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件事,要么就是找相关人侧面作证,我给你动用关系打通上面,把这件事的性质、档案都改过来,要么……就是用非常手段,拿公然手术作假的事实来逼傅博文,或者自己公布当年的事情,下台,或者我们公布手术的事实。”
  庄恕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跳跃着冲动、狂躁,然而终究又克制下来。他摆摆手道:“你不用管了。手术这件事,我不会出来给你作证。至于我妈妈的事,我会去找医疗上的旁证的。”
  “旁证?布莱克教授、斯肯尼教授,这些顶尖的药物致敏方面的科学家,我在年会的时候,向他们请教过,有没有可以区分开利多卡因过敏和青霉素过敏的过硬临床指标。我想,答案你也应该知道了。即使是现在发生,从患者的症状上也无法绝对区分。这种陈年旧事,你能拿出什么旁证?!”
  庄恕不答。
  “面对事实吧。”杨帆看着他。
  庄恕闭眼,声音有些沙哑:“我做事,有我自己的分寸。”
  杨帆揉揉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好,我不管。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这些努力到最后也没有结果,你准备怎么办?”
  庄恕站起来,做了个请他出去的手势:“我做事从不半途而废,不管结果如何,我答应了在这里工作两年,我会做下去,即使这可能跟当年的事情没有关联。”


第11章 论文风波
  陆晨曦从成都风味的馆子出来,拒绝了想要送她的薛峦,自己在街上逛了很久,更是想了很多。心中浮起又飘散的,都是跟薛峦的过往,那些曾经属于青春的,已经在岁月中淡化的惆怅。她买了一个雀巢的蛋筒啃着,又买了两串糖葫芦,走到了一个有中心水泥轮滑场地的小公园,默默看着那些孩子又叫又闹地在上面穿梭,看着刚刚开始学轮滑的小姑娘,战战兢兢、摇摇晃晃地踩着轮滑鞋走向场地。她坐在一旁慢慢啃完蛋筒和所有山楂,见场上人已经很少,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回家。
  疑惑依旧是疑惑,愤怒依旧是愤怒,而伤感也依旧没有随着岁月完全地消失。但是还有需要穿上白大褂拿着听诊器穿梭在喧嚣急诊的明天。
  伤春悲秋或者愤怒绝望其实是一个急诊大夫负担不起的奢侈。
  回到家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庄恕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是一杯咖啡。
  陆晨曦看见庄恕,那一场自己冲动异常的争吵蓦然回到眼前。事实上她摔门而出的时候已经在后悔,甚至奇怪。自己虽然脾气暴,但向来限于发现同事、下属工作不认真时才会爆发;从来没有对不相干的人、工作之外的事情发过脾气管过闲事。对庄恕,到底怎么了?他虽然跟杨帆过从甚密,对楚珺仔细教导,可是人家做事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至于那场手术,陆晨曦心中滞了滞——她其实无法相信庄恕会造谣,但是更无法去想傅博文会说谎……或许,自己正是因此而太焦躁、太心慌,于是随随便便抓了件事来发脾气,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想到这一节,她越发心惊。
  然而,她并不是个因为心惊就会逃避的人。一旦想明白了,她固然别扭,却还是决定道歉。她当即默默走过去,低声主动搭腔:“……还没睡呢。”
  “等你呢。”庄恕的眼睛没从书上离开。
  “唔,等我……”陆晨曦低下头,不知道为何要讷讷地解释,“我在外面逛了一阵子……”
  庄恕只道:“我不是你爸,我不查你的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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