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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娴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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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堂堂的贵妃,我与柔儿位份且都在她之上,她若要兴风作浪,我是不怕明里的唇枪舌剑,倒怕她使了什么鬼心思暗里藏刀。”缓儿,她转而一问:“姐姐如何看海贵人 ?'…fsktxt'”

沁雪面色缓和,道:“前些日子我命人给她送了些珠花,她倒是大方的很,都送给了旁人。”

静娴惊讶的睁大的双眼,柔柔的嗓音带着些许意外:“那珠花原本是姐姐送她的?今日我还瞧着她拿了个精致的盒子给庆贵人送去了。”

沁雪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无奈笑了笑:“她这样倒不是不好,只是这样借花献佛,难免让人觉得心里不舒坦。如今是你我,若是换成了凝斓那种不是善茬的,恐怕是要遭殃呢。我看着她要嘛就是大智若愚,要嘛就是愚不可及。”

“随她去吧,我只管咱们相安无事便好。姐姐今晚留下共用晚膳吧。”静娴娇柔的对沁雪道。

沁雪嘻嘻一笑:“看着你这神情,女子都不忍拒之,何况是皇上那样的男子。”

静娴起身,将绣筐中的丝帕举起,佯装生气轻哼了一句:“姐姐若再笑我,我便把这条丝帕赏了青青。”

“好妹妹,我日后不敢了。”

织锦看着两人嬉闹,忙与落微悄悄退出,去准备晚膳。

夜色渐沉,宫内已经挂起了盏盏宫灯,静娴坐在桌前描了描花样,她扭了扭酸涩的脖子,有些疲惫,“主子,奴婢给您揉揉。”织锦双手搭在静娴肩膀上,轻柔的捏着。

小信子轻轻步入,颔首道:“主子,小八子求见。”

静娴抿唇一笑,点了点头,依旧描着花样,织锦亦是微微一笑,停手站在一旁,心中想着主子果真没有看错人。

小八子虽是低着头,但依旧可以感觉到心中有些激动,他伏地请安后又磕了几个头,字字清晰说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为奴才洗刷清白,救了奴才一条贱命,奴才感激不尽,定当结草衔环。”

静娴手中那些绣针,细细抚了抚刚刚绣完的这几针,她虽已心中有数,但依旧有些窃喜,她望着伏在地上的小八子,冲一旁的小信子使了个眼色,小信子会意忙拉起小八子道:“快起来吧。我们主子宅心仁厚,对奴才也是一视同仁的。” 

小八子垂眸盯着脚尖,不敢张望,但句句出自肺腑之言:“奴才虽然愚拙,但日后娘娘只要一句话,小八子上刀山下油锅也定护娘娘周全。”

静娴端坐在椅上,凝眸一望,和颜悦色说:“本宫眼里揉不得沙子,今日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到了,皇后娘娘乃一宫之主,和善亲仁,虽是难免被人蒙蔽,犯了糊涂事,然而对奴才们还是极好的。长春宫人来人往,难免杂事繁多,现下皇后娘娘已将你升为首领太监,你便不要负了娘娘的一番苦心,该好好照料着娘娘,若再遇到什么糊涂事,你也好在旁提个醒。”

小八子眼睛一转,已听懂了静娴话里有话,长春宫人来人往的都是妃嫔,昔日有些妃嫔在皇后娘娘身边嚼舌根的,他亦是听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有个人在皇后娘娘身旁洞观全局,时时刻刻提醒着,做起事来当然得心应手。他从容淡定,沉着的说:“娘娘一语惊醒梦中人,奴才自当竭尽所能,不负娘娘所托。”

静娴满意点了点头,摆手潜退了小八子。她伸展了下胳膊,扇了扇桌旁丹凤铜炉中飘来的熏香,“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寺中逍遥自在,今年却在宫中绞尽脑汁,明年又会是怎样的一年,她无从所知,她摇了摇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那空洞的想法便似一口芳潭,让人想一尝深浅,又战战兢兢。






第31章 (三十)流光容易把人抛
寿康中虽不似延禧宫宽敞奢华,但雕梁画柱,冷屏绸帐也算华贵,裕太妃站在廊下,望着慈宁宫翻翘的重檐,明亮的烛光,她心中像被东西堵住一样喘不过气。昔日她住在延禧宫,她住在景仁宫,分别居于乾清宫东侧,可见是实力均衡。可如今,她与她一墙之隔,可她是高高在上,人人敬畏的皇太后,而她却是太妃,没有了皇上,还要这样的位份有何用?斗了一辈子,阴谋诡计她从未怕过,最怕的便是让人断了念想活在深宫。

“主子,晚膳已经备好了。”香盈知晓自打先帝崩逝,太妃的心情一直不好,殿内的人连说话都思虑再三才敢说出口。

裕太妃走近殿内,坐在花梨木圆桌前,夹了口青花瓷盘中的清炒玉豆腐,“唾”,她刚将豆腐放在嘴里,便忙吐了出来,她怒眉横生的将筷子扔的老远:“御膳房这是要咸死本宫吗?”

殿内的人都吓得“噗通”跪地,香盈默默颔首道:“娘娘,奴婢再让御膳房重新做几道小菜。”

“你倒是给本宫看看今日是谁主厨,本宫在宫内这许多年,从未有过此事,何不曾先帝驾崩,一个个捧高踩低的倒如此应付本宫。”裕太妃拂手将碟子摔在地上,清脆的响声震耳欲聋,奴才们都颔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是何事让妹妹动了这么大的气?”太后一袭明黄色九凤落纹的对襟长褂,头上的九凤钗招摇的晃动。

裕太妃使劲瞥了眼跪在门前的太监,他竟然跪在地下忘了通传,以至于让太后看见自己出糗的样子。她拂了拂袖摆,略弯了下腰身,淡淡一笑,道:“是何风把太后娘娘吹来了?”

太后自然走向正坐,缓缓坐下,挑眉一笑:“哀家怎不见得外面有风?可见是寿康宫的参天大树,才招惹了狂风。”

“树大招风”,裕太妃潜退了众人,只留香盈一人在内殿,她冷笑一声:“太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

“先帝爷走了,宫内冷清的很,哀家想着妹妹定也是感同身受,便来看看妹妹。”太后叶眉下的深眸划过地下的碎片:“不知何事让妹妹动气?”

 “劳烦太后挂心,臣妾今日口胃清淡,吃着这菜味道甚咸,便赏了香盈,谁知道她竟不小心掉落地下。”裕太妃眸光扫过太后的脸庞,带着几分呛人的语气。

“哦?御膳房竟忘了妹妹的口味,实在该罚。”太后眨了下凤眸,眼中掠过一丝夺人的光芒:“再咸的味道妹妹又何曾没有尝过?”

裕太妃听着太后说完的话,一时哑言无语。在雍亲王府的日子,年氏一枝独秀,她几乎夜夜独眠,明里暗里没少受委屈,终于等到年氏薨逝,她才有了些机会上位。她的性子原本也是温婉和善的,但宫内趋炎附势的比比皆是,她改变不了别人,便只能随波逐流,她一步一步从裕嫔走到裕妃,她不过是想要活的再好些。那些心碎忧伤的日子,如今想起还阵阵剧痛,是啊,尝尽了人生百态后,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泪水咸涩呢?

裕太妃想着现下的日子,竟然从心底升出一种苍凉,她身为和亲王的额娘,日子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无依无靠的太妃太嫔,虽然阿玛身为管领,但也是鞭长莫及,如若在宫中可以依靠一位权势稳固的人,那又是另一番情景,好在自己早已未雨绸缪。

裕太妃勉强一笑,眼尾处凹进几条细纹,昔日那些嫔妃用胭脂水粉堆砌的娇丽容颜,原来岁月早已毫不留情的烙下了痕迹,“太后一语惊醒梦中人。”

太后望着裕太妃忽而转晴的脸,讪然一笑,道:“哀家与你相处数十年,怎么也算是知己知彼了。”她起身,撩了下裙角,对裕太妃说:“天色不早了,哀家先回宫了。”转而又对染秋道:“你吩咐着小秦子去御膳房再为太妃做几道小菜,记住,口味定要清淡。”

裕太妃起身,双手交叠福了福身,眼中的一种傲然如冰天雪地孤立独生的雪莲,她看着起身的太后并未有挽留之意,连虚伪的客套话都免了,“臣妾谢太后关心,太后慢走。”她原本因着怒气憋红的面庞转眼间变得淡然而镇定。

“娘娘,您喝口茶压压火。”香盈小心翼翼的端着茶盏递到裕太妃面前。

裕太妃面无神情的接过茶盏,直直望着殿前守门的太监,眼神闪着凌厉的杀气,香盈会意,知晓他今日是躲不过了,忙喊道:“小李子。”

小李子笔直的身子明晃晃抖了下,遂弯腰颔首小步走到殿内,他心里早已感觉不妙,忙知趣的“噗通“一声跪地,道:“主子饶命。奴才绝对没有下次了,主子饶命……”

裕太妃搓了下手指上的护甲,冷哼一声,语气不带一丝同情的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是你已知错,那便将地下的东西吃完,此事就算了了。”

“谢主子,谢主子饶命。”小李子忙伏地蹭到桌边,捧起地上粘稠的碎沫豆腐渣便往嘴里塞。

裕太妃柳眉一挑,眼中刮过凌厉的怒火:“本宫看你是没听清楚本宫说的话,本宫命你将地上的东西吃了。”

香盈眉心一皱,眼中一惊,那地上……地上除了豆腐的碎渣,还有打碎的玉碟碎片,且不说将这碎片吃下,便是将它放在口中嚼几下,也会鲜血淋漓,若是咽在肚中,定会肠穿肚烂……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静观其变了。

裕太妃低头喝了口茶,抬头间看着小李子犹豫的表情,便鄙夷说道:“怎么?你不是让本宫饶了你?”

小李子心脏剧烈的颤抖,他知道若吃下这东西,还有些机率存活,若是不吃下,怕是死无全尸了,他小心翼翼捡了片碎瓷,放入口中,嚼了几下,只听细碎的瓷声磨过唇间,尖锐的棱角刮着他的舌苔,划着他的牙龈,他的左唇角留下了一丝斑红,而后是右唇角的血丝顺着脖间往胸前淌去,他紧握住双拳,面目已然疼痛的扭曲。顷刻间,已分辨不出哪里是双唇,他整个下巴都流淌着浓浓的腥红,小李子咕噜一声将口中之物咽下。香盈不忍看见这样残忍的画面,她刚欲闭起眼睛,却听见小李子一声干呕的声音,随即他便捂嘴起身向殿外奔去。

裕太妃不屑的看了一眼,喃喃道:“若是寿康宫的奴才个个都这样松懈,连门都守不住,本宫还要他们作甚?”

香盈不言不语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忙冲走进来的月莱使了个眼色,月莱会意,淡淡道:“奴才们是被娘娘的威严震慑住了,才未做好份内之事。娘娘何必跟那奴才动气,气坏了身子可怎生是好?”

裕太妃不予理睬,转身向屏风后走去。

太后从寿康中出来时,本想直接回慈宁宫,可却突然想去养心殿看看皇上。

养心殿的灯火通明,门口的奴才本有些无精打采,抬眼间看见一抹明黄,忙一个机灵的喊道:“太后娘娘驾到。”

弘历本在批阅奏折,忽听门口的通传,忙放下朱笔,对走近来的太后恭敬一笑:“皇额娘怎么这么晚来了?”

“哀家刚去寿康宫看了看裕太妃,本想回宫,可念着皇上近来夜以继日的忙于政务,便来看看皇上。”太后望着弘历,眼神流露出浓浓的慈爱之情。

“皇阿玛‘以勤治天下’,朕刚登基不久,朝中诸事,难免生疏,若不勤家理政,恐负皇阿玛所托。”

太后面露赞许,点了点头。

“皇额娘怎的想起去了寿康宫?”

太后抿唇,转而长长吐了口气道:“先帝在的时候,裕太妃便与哀家争了一世,如今虽是大局已定,但哀家也不得不留心着些。她阿玛身为管领,不免与各位将军走的近些,和亲王虽安分守己,但近日也接触朝政,荣亲王虽是闲散逍遥,但门客众多,虽然兄弟情深,但圣祖爷在世时,八子夺嫡伤及惨重,这……众观全局,皇上也应早些准备着些。”

弘历面色凝重,旋即温和一笑,浓密的睫毛扫过深不见底的黑眸,“皇额娘不用担心,儿子心里有数儿。”

太后破颜一笑:“那哀家便可颐养天年了。”

“如今大局已定,儿子思量了许久想早些立太子,这也可稳稳朝心。”弘历看着太后眉眼间的笑意,便想趁这时候提提此事。

太后手端茶盏微微停在半空,缓儿神态自若望着弘历道:“不知皇上意欲何为?”

“儿子认为立贤不立长,永琏虽是垂髻之年,但聪明贵重,气宇不凡。定是人中之龙。”弘历谈及永琏,神采飞扬。

太后上扬的唇角缓缓移平,她低眉掠了下漂浮的茶叶,淡淡道:“墨心前些日子来给哀家请安,哀家瞧她面色憔悴,便多问了几句,原来是永琏犯错,惹了墨心忧心。”

“皇额娘说的事,朕知晓,小孩子顽皮,难免犯些错误,日后严加管教定能成大器。”

太后勉强一笑,不语。

弘历看见太后面色有些凝重,沉默顷刻,复道:“不过……顽皮归顽皮,撒谎倒是让人担忧,那便再观察些时日再议吧。”

太后的面色缓和,淡淡道:“皇上不及而立之年,过些时日再议也可。”她起身,看着面容有些倦意的弘历,心疼的对他说:“夜里风凉,皇上勤加理政是好,但也要保重龙体。”

“恩,儿子知道。”

“那哀家便先回宫了。”

弘历点了点头道:“儿子恭送皇额娘。”

染秋扶着太后走在漆黑的宫道里,虽是有个小太监在前面掌灯,但也有些寒森森的,她看见前方有几盏若隐若现的灯火,心中正吃惊,便听见太后问:“这么晚了,是谁在宫中走动?”

染秋摇了摇头,道:“可能是守夜的奴才吧。”

一阵夜风袭来,不禁让人的毫毛立起,染秋看着前面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一个小太监掌灯走在前方,另一个小太监在后面推着车,思量间,两人便走近了她们的身旁。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掌灯的奴才打了个千儿。

染秋瞥了眼她身后的车才发觉不对,那车上躺的明明是一具尸体,染秋忙用手挡在太后面前,紧张对掌灯的太监说:“还不快推走,现下是夜里,别惊了太后娘娘。”

小太监知趣,忙冲身后的太监招了招手,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噜作响,染秋不禁回头望了一眼,冷飕飕的风正巧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揭开,那张在昏黄烛火下露出的脸,唇边似还流着未干涸的血迹。

“染秋,是谁?”太后好奇问道。

染秋一惊,脊背发凉,吞吞吐吐道:“娘娘,是……是寿康宫的小李子。”

太后清冷的语气在夜空中飘荡:“这样才像她的性子。”

夜空中回响着几声乌鸦的叫声,地上只投射着几人的影子,像幽灵般穿梭在宫道中。






第32章 (三十一)落花时节又逢君
永寿宫院中的石榴花点点缀在翠绿中,红绿相间,甚是好看。

因着今日要随皇后娘娘去给太后娘娘请安,静娴一大早便起来梳装,落微给静娴梳了一个灵巧的涵烟发髻,简单利落,一袭浅紫色的彩蝶缀云纹浣纱宫装,显得肤色嫩滑白净。她已经许久未见过太后,每次去请安时,染秋都找个理由潜退了自己。不单单是对自己,沁雪也遇到过此种状况。静娴曾听姑母说过,昔日里有些宫妃得不到皇上宠爱,便巴巴的讨好太后,以便在宫中有一席之位,想必太后娘娘便是这种心思,才避嫌不愿众人叨扰。

慈宁宫中,众人温婉知礼的各坐其位,太后仪态万千的端坐在正坐上,威严而畏,气势逼人,她沉静缓慢对众人说:“皇上新登基,近日忙于政务,难免疏远后宫众人,一面事关江山社稷,另一面事关延绵子嗣,皇上自是有皇上的难处,古言‘谦则德之柄,顺则妇之行。凡斯二者,足以和矣’。”

众妃嫔颔首听着齐道:“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导。”

皇后穿着明黄绣着牡丹浣花纹的宫装显得雍容大气,她举手投足间越来越有母仪天下的风范,“皇额娘说的是,昨个儿内务府已经将绿头牌制好了,臣妾瞧着近日便可让众妹妹挂牌子了。”

静娴面色从容的端茶浅酌,她扫了眼众人,但见沁雪面色平静如常,柔儿一幅无所谓的神情正打量着旁人,倒是凝斓面上带着一丝喜色,而海贵人颔首面露羞涩,仪答应与秀答应亦是一副企盼的神态。可庆贵人依旧是那副如风如云的神情,让静娴抓不到一丝痕迹。

太后深邃的凤眸望了眼殿下众人,转而对皇后道:“既然宫内新晋了贵人,皇后也应时刻提醒着皇上些,雨露均沾。”

太后一话,一语双关,既是时时刻刻提醒着旧人儿勿要专宠,又提醒着新人儿不要恃宠。皇后望了眼殿下之人,娇唇微微上扬:“臣妾谨遵皇额娘教导。”

太后抚了抚额鬓,语气平平:“即便都知晓了,那便散了吧。”

众人本就觉得慈宁宫庄重严肃,有些压抑。听着太后的话,忙都起身颔首齐齐说道:“臣妾告退。”

静娴看着太后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往日虽避不了明争暗斗,但亦是有知有味的日子,可如今,太后的面庞不着一丝痕迹,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或许成功来的太晚,已经忘记了喜悦的滋味。亦或是过程才是最美的佳酿……

慈宁宫旁侧的佛堂较多,几人走出来时闻到的尽是檀香味,静娴倒是习以为常,但海贵人忙捂住嘴,干呕了一下,她面上露出抱歉的神情望着众人。

皇后温柔问道:“海贵人可是身体不适?”

“臣妾只是闻到这股香味甚是浓烈,一时有些不适应,是臣妾失仪了,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海贵人抚了抚胸口,深深吸了一口,忙对皇后答道。

柔儿临近海贵人,她看着她有些痛苦的表情,心中一动容,便说道:“本宫以前也是闻不惯这檀香的浓烈味道,如若在房中再点上一支雏菊香,浓烈中混淆着一丝香甜,便会既清爽又镇定心神了,若是海贵人不嫌弃,本宫稍后便让落绯送些雏菊香去永和宫。”

“那臣妾便谢过纯嫔娘娘了。”海贵人忙俯身谢恩。

静娴看着柔儿又是善心大发,正担心间便听后方凝斓的声音传来:“庆贵人头上的珠花甚是好看。”

庆贵人还未说话,便听海贵人插口道:“这是贵妃娘娘赏给臣妾的,臣妾看着庆姐姐打扮甚是雅静,便转送给了庆姐姐。”她紧忙加快几步凑到沁雪身边,对其一笑:“贵妃娘娘不会怪罪臣妾借花献佛吧?”

沁雪眼中含笑,虽有无奈,但亦是冲着海贵人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凝斓淡淡一语,让几人之间的气氛更为尴尬。

庆贵人看见贵妃与海贵人面色尴尬,她忙彬彬有礼冲凝斓福了下身,声若莺鹂轻启:“贵妃娘娘慧心巧思,这对珠花巧夺天工,海妹妹亦是喜欢极了,只是碍于臣妾平日里素净,她便舍爱送给了臣妾。”

“庆贵人如花似玉,又冰雪聪明。若得盛宠是早晚的事,到时别说是珠花,就算是金花玉蕊亦是唾手可得。”凝斓讪讪然一笑,缓步前移,却让众人觉得头上一阵冷风拂过。

庆贵人知晓不好,凝斓虽未挑明此话,但不免有些妃嫔已心生妒意,她温婉一笑,忙对着众人说:“臣妾无德无能,是娘娘抬爱了。”

“既是皇上钦点,庆贵人此话,让皇上情何以堪啊?”

庆贵人眼神恐慌,紧紧抿唇,忙跪地对凝斓说:“是……是……臣妾失言了。”

静娴有些看不过去,她望着皇后走远的身影,回眸冲凝斓似笑非笑说着:“得皇上钦点为缘,日后若能侍奉左右为份,宫内有缘无份的事情比比皆是,昔日嘉贵人虽不是皇上钦点,现下不也凭借着多年的恩情步步高升?可想,事事变幻莫测。”

凝斓冷哼一声,故意装作彬彬有礼,冲静娴福了福身,像是指桑骂槐一样说道:“娘娘说的是,娘娘在空灵寺守灵三年,这等感悟通透,臣妾自是不能比拟的,不过……”她轻轻走近静娴身旁,挑眉悄声说:“臣妾愚拙,但也懂得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臣妾倒还可以有永璜伴在身旁,可娘娘……臣妾倒为娘娘担忧啊。”

静娴面色已逐渐变红,每每提及孩子,都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日深月久,那根刺越扎越深,即使是她自己误打误撞才没了孩子,但她对皇后始终是有些芥蒂,也许那不算恨,只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无可奈何。

沁雪看着静娴有些木讷的神态,知道凝斓伤及了她的痛楚,她倒想压压凝斓盛气凌人的毛病,“娴妃奉皇上之命去空灵寺为孝敬宪皇后守灵,这倒不是寻常人能去的。若妹妹也身为满军旗,说不定……今日本宫也可看见一位感悟通透的嘉贵人。”

凝斓挑眉瞥眼间,毫不在意说道:“大清先祖的妃子中,诞玉子嗣或出身贵重才会封为贵妃,臣妾愚钝,到还要贵妃赐教。”

秀答应看着这情景有些不对,她向后慢慢退了几步,不言不语。

柔儿在一旁听着凝斓的话,悟出凝斓说话专挑人的痛处,刺的你无还嘴之力,柔儿细细一想,故作惊讶道:“呀,瞧臣妾着记性,本想着要御膳房备些牛乳给永璋,可巧尽顾着跟娘娘们说话了。”

落绯在一旁忙道:“娘娘,奶娘早已吩咐了。”

柔儿略过静娴的面庞,冲她眨了眨眼,随即长长吐了口气:“唉,奶娘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亲娘呢?本宫若不亲历亲为,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答应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还不免巧笑打破残局说着:“臣妾瞧着三阿哥白白胖胖的,现下里才知晓纯嫔娘娘养儿不易呀。”

沁雪冲柔儿感激一笑。凝斓想起自己虽待永璜如亲生,但他毕竟不是自己所出,往后的日子还要走一步看一步,她懒得再狡辩下去,冷哼一声,福身后走远。

静娴望着海贵人刚刚扶起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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