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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娴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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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娴望着海贵人刚刚扶起跪在地下的庆贵人,感觉她也是个可怜人儿。
静娴与沁雪、柔儿齐齐向前走去,沁雪对两人笑道:“这叫以三敌一吧?”
静娴捂唇,眼中带着笑意:“她字字说人痛处,只能让人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柔儿的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好。”
柔儿嘟嘴一笑:“金凝斓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皇上最是喜欢她这副模样,虽然只封她为贵人,仅看她这脾性,但却从未招到斥责,咱们便已知晓皇上亦是宠她的。”
沁雪一叹,挽着静娴的手紧了些,“妹妹们不如到翊坤宫坐坐。”
静娴有些脸红不敢看着两人,低声说着:“不了,我……昨儿皇上说今日还想喝龙井竹笋汤……我……”
沁雪一笑,点了点静娴的脸颊:“那妹妹便早些去吧。”
静娴别了两人,便吩咐小路子回永寿宫取汤,自己和织锦忙向养心殿走去。
“奴才给娘娘请安,皇上正在偏殿内下棋。娘娘这边请儿。”
静娴正疑惑间,已经迈入偏殿,但见棋盘旁的弘历面色淡然,执棋沉思,迟迟不落,她走近几步,颔首温婉请安,抬眉间,才看到弘历对面坐的是弘轩,他神情有些吃惊,而后冲着静娴点头一笑,似午夜月影投下的迷沙,温柔沉静,让人心头一暖。静娴亦是福了福身,浅笑:“见过荣亲王。”
“臣弟可是扰了皇兄聚佳人 ?'…fsktxt'”
弘历一笑,让静娴站在旁侧,指了指放在棋盘上的棋子,左手伏在膝盖上说道:“与知音下棋,有佳人陪伴,岂不是快哉?”
弘轩和煦如春风的笑容扫过静娴的面庞,轻笑了两声。执起盒中白子不假思索的落下。
静娴早听说弘轩棋艺精湛,看他刚刚下的那一步,便已出手不凡。弘历微微蹙眉,坐直了身子众观全局,他刚刚想执棋落下,便听小喜子传话:“皇上,张廷玉大人求见。”
弘历将棋子放下,起身,对弘轩说道:“朕去去就回。”他转而看着一旁的静娴说:“你先替朕下一会儿。”
静娴愣了下,有些不自然的坐下,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日子两人近距离接触的情景,想到此处,她觉得腮旁烧的灼热。弘轩抿茶时,悄悄望着对面坐着的静娴,柳眉纤细欲扬,凤眼潋滟,双唇紧抿成一字型,小巧的五官映在嫣红透白的面上煞是好看。他想说些什么,又怕打扰了这份宁静,这样的情景每日都在梦里循环上演,他看着面前的她,竟有些醉了。他颔首伸头看了看棋盘,与她的面庞更近了些,直到静娴说了两遍“王爷,该你了”,他才恍然醒悟,硬装作被茶水呛到,不禁轻咳了两声。
静娴抬眸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如此近,那日的黑夜可以遮住神情,可今日……她面上所有的神情都清晰明了的被他看在眼中,静娴不禁有些尴尬,转首间欲拿盒中的棋子,却不小心碰到棋盒旁的茶盏,茶水不偏不倚的全都洒在了静娴的裙摆上,静娴惊叫了一声,忙站起弯腰用丝帕擦拭着裙摆,弘轩紧张起身,赶忙弯腰看了看静娴湿淋淋的裙摆,蹙眉问道:“有没有烫伤?”
静娴摇头间看见从弘轩怀中掉出的东西,吃惊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第33章 (三十二)除却巫山不是云
弘轩顺着静娴的目光看去,他心中“噗通”一跳,眼神慌张的望了眼静娴,静娴眸中闪着一丝不可思议,像受惊的小兽般慌张错乱四处躲避,弘轩像是被人窥探了心事般尴尬,他知道如若真相大白,想必他与她连知己都做不成了。想到这里,他用最快的速度抚平了自己颤动的心绪,拾起地上的璎珞,摊开在手掌,故作镇定的对静娴说:“前些日子……你不经意时落下的,可一直未有机会遇到你,我便放在身上,想着进宫若是碰见了你,也好送还。”
弘轩不提及那天还好,提及那天,静娴更觉得两颊烧的火热,今日无论如何,她都逃不过面对他的尴尬了,她垂眸,微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在眼眸投下一缕暗影,她只轻点了点头,“王爷有心了。”
弘轩看到她这个样子,自己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他听着静娴口中的“王爷”,像是生生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他看着她蹙眉躬身擦拭着湿淋淋的裙摆,有些担心说道:“还是喧太医来看看吧?”
“谢王爷关心。本宫无事。不必惊动太医。”说完这话,静娴也被自己口中生硬的语气吓了一跳,她抬头看着弘轩微红的面庞挂着一丝黯然,便忙带着歉意冲弘轩牵强一笑。今时已不同往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于他、于自己都再好不过。她转头看见殿门前一抹明黄,忙将弘轩手里的璎珞揣进怀里,冲他嘟嘴吹了一个“嘘”字。
静娴脑中像有无数的小虫嗡嗡作响,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坠着自己的心,她只感觉到此时的空气像凝滞了一般,憋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她不想让弘历看出两人尴尬的表情,在弘历还未走近偏殿时,她忙喊道:“织锦。”
织锦冲弘轩福了福身,忙蹙眉走到静娴身旁,用丝帕给她擦拭着裙摆,紧张问道:“可烫到主子了?”
此时,恰巧弘历走进偏殿,他看着静娴裙摆晕湿了一片,颔首弯腰间不免有些狼狈,他忙上前扶住静娴的腰,自己弯下身子看了看,关切的询问了几句,便欲让小喜子喧太医。
静娴忙拉住弘历的衣袖,娇柔婉转对弘历说:“皇上,臣妾无事,不必喧太医,倒是这身衣裳无颜面君了,容臣妾回宫换身衣裳,再来服侍皇上。”
弘轩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神情,他本就压抑的心像是被人炸碎了一样,几秒过后,他才觉得撕裂的疼痛渐渐蔓延到五脏六肺,如同濒临死亡的人想看到最后一丝光明,但却被乌云死死遮住,那黎明一点点抹去漆黑的记忆来击打着他的神经末梢。
弘轩用千疮百孔的的心撑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对弘历说着:“是臣弟有负皇兄所托,让娴妃娘娘受惊了。”
弘历摆手含笑,对织锦说:“快扶你家主子去换身衣裳,顺便检查下有没有烫伤。”
“那臣妾先告退了。”静娴仰头间,避过了弘轩的眼神,只微微福了福身,便朝门外走去。
弘轩本想找个借口回府,奈何皇上非拉着自己下完这局棋,弘轩蹙眉望着棋盘打量,静娴刚刚落下的一子真是峰回路转,转眼自己布好的星罗局竟被她破了,他心不在焉的刚落下一子,便感觉不妙,他蹙眉抿唇间却见弘历的唇角渐渐上扬,大有胜券在握之意,他忙凝神聚气,谨慎落子,争取在收官之前可以赢得一子半子。
“哈哈,皇弟今日怎的心不在焉?仅以一子收场。”弘历朗笑喝了口茶。
“皇兄半路找了个厉害人儿与臣弟对弈,搅的臣弟大失方寸。仅在收官时赢了一子已是不易了。”弘轩平日里棋艺精湛,这是朝臣内外都知晓的,今日若是不赢此局,弘历必定多疑,认为他故意谦让,这样反而会使兄弟之间的情谊紧张起来。
弘历谈笑自若,神采飞扬:“娴妃的棋艺是好,但不敌贵妃布局严谨。与娴妃对弈可愉悦身心,与贵妃对弈,如行军领兵,步步为营,而与皇弟对弈,实是包罗万象,不敢松懈啊!”
弘轩向后倚了倚,摊手一笑,浓密的乌眉如碳墨雕刻般精细,“可见巾帼不让须眉啊。”话毕,他看着弘历唇边闪过的笑容,伸了下胳膊,起身,抚了抚衣摆,“臣弟府中还有事,今日便不陪皇兄了。臣弟先告退了。”
弘历一笑摆了摆手,他望着弘轩双手负背,散漫自在的走了出去。
静娴回到宫中,忙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绣榻上蹙眉看着有些红肿的膝盖痴痴发呆。
织锦轻轻给静娴涂了一层凝脂膏,淡淡说道:“主子刚刚怎不对皇上说实话?”
“本宫亦是不知,本宫只想快些离开偏殿。”静娴用扇子扇了扇刚刚涂在膝盖的药膏,慢慢说道。
织锦不语,看着静娴满腹心事的样子,忙向静娴腰后塞了个涵水碧纹丝罗团垫,又在文鸢喜字铜香炉中点燃了一根檀香后慢慢退出。
静娴仰头看见碧水纹的顶棚,心乱如麻,她沉沉吐了口气,闻着从鼻尖飘过的熟悉味道,一切仿佛回到了在空灵寺的日子,菩提参天,香烟缭绕,漫天花海,抚琴低吟。
弘轩回府,见只有子乔坐在内堂饮茶,他有些烦乱的仰坐在椅子上,将右腿搭在左腿上,透过四棂隔扇门窗愣愣望着澄碧的天空。
子乔见此情形,便轻轻起身,走到弘轩身侧,伸出手掌在弘轩眼前晃了两下,见他回过神,便噙着一丝笑意不语。缓儿,才道:“一切自知,一切心知。”
弘轩端茶轻抿了口,哀叹一声,眼中似拂过层层浮云般迷茫,他拉着子乔让其坐在一旁,把刚才的事情娓娓道来。
子乔面色淡然,拍了拍弘轩的肩膀,悠悠开口:“‘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既然这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你便还是你,她便还是她。”
弘轩颔首把玩着手中的洞箫,撇了撇嘴,双手拍了下膝盖,起身间,又是一副往昔清新俊逸的神采,“这一世,我只随心而为。但她如此聪慧,定会察觉到一些,只怕日后会与我有些生疏了。”
“若是与你生疏,那便代表她心中知晓了你的心意,若她不想让你知晓她心中所想,她还会如此为之吗?有些事情模模糊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弘轩笑着摸了摸了自己的头,打趣道:“贤兄说的是,贤弟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子乔听着弘轩“恬不知耻”的话,刚喝到口中的茶差些喷出,他轻咳了几声,瞥了弘轩一眼,故意说道:“现下你该对郦秋娘的的心意感同身受了。”
弘轩转动着手中的洞萧直直向子乔胸前穿去,嘟囔道:“我心情刚刚好些,贤兄这是要雪上加霜?”
他与郦秋娘原本也是知己,但当郦秋娘将自己的心意昭然若揭时,他便有意时不时的疏远了她,子乔提起秋娘,她不得不害怕这样的感觉转移到他与静娴身上。
子乔侧身一避,快的让你只能看见他身后的辫子晃动了下,他却依旧稳如泰山站在那里。
弘轩收起洞箫,凑到子乔身边,有些不怀好意的问道:“静娴的棋艺可是贤兄教的?今日她竟破了我的星罗棋局。”
子乔算是了解了他的目的,他星光四射的双眸像是春日的花海,活脱脱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子乔不禁笑道:“能让王爷青睐的女子自是秀外慧中,一点即通。”
弘轩看着子乔一副神气的表情,便想压压他的气势,故意使坏问道:“贵妃的棋艺想必跟贤兄不相上下吧。”
子乔一听,拿起香桌上果盘里的几粒瓜子,向弘轩扔去。
弘轩笑着接住,放在口中嚼了嚼,他环顾四周,发现勋达不在,便望着子乔问道:“钱兄可是去了凝翠阁?”
两人正说话间,见勋达神不守舍的回来,他不声不响坐在紫檀木松纹椅上,淡然望了眼两人,而后盯着弘轩不解问道:“愚兄不解贤弟为何不能接受郦秋娘的感情?”
弘轩散漫的靠着椅子,两手随意搭在旁侧,但眼神却坚毅的望着勋达,“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勋达一惊,面色惊奇问道:“莫非贤弟已心有所属?”
弘轩抽动了唇角,面上挂着邪笑,不语。
“那……秋娘……”
“虽贤弟早早与秋娘结识,但有知音之缘,却无夫妻之份,贤兄对秋娘一往情深,若贤兄以真心相待,假以时日,定会赢得其芳心,抱得美人归。”弘轩毫不在意的鼓励着勋达。
“听贤弟一言,那愚兄便全力以赴了。”他像想起了什么,忽而眸光一闪,走近弘轩,咄咄逼人说道:“不知哪家的姑娘何其有幸,能赢得贤弟的青睐?”
弘轩推开身侧的勋达,清了清嗓子,起身负手相背,坏笑说道:“时机成熟,定会告知贤兄。”他面上的笑意如同利刀,划过了自己滚烫的心脏,他知道,那一天,遥不可及。
静娴躺在绣榻上竟不知不觉睡了一小觉,她醒时,见殿中已经点燃了几支烛火,她掀起竹叶青罗锦薄被,揉了揉太阳穴,喊道:“落微。”
落微缓缓走近,扶起静娴,“奴婢以为主子要一觉睡到明儿。晚膳都已经热了好几遍了。”
“本宫梦到了在空灵寺那些无拘无束、闲散逍遥的日子,便不愿醒来了。”
落微浅浅一笑,吩咐青青、子衿将晚膳备好。
织锦掀起静娴的裙摆,见微红肿的膝盖已经好多了,她便与落微小心翼翼扶起静娴向花梨木圆桌旁走去。
“皇上可有来过?”
青青倒是个嘴快的,她放下盘子之际听见静娴问话,忙回道:“皇上今晚去了长春宫。”
静娴面色一沉,点了点头,纤手在桌下抚过膝盖处,心里冷笑了一声。
长春宫中,墨心见到弘历来了,先是一惊,而后心里软绵绵的沁着蜜糖,“皇上怎么过来了?”
弘历皱了皱眉,假装微怒,从身后揽住墨心的纤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冷哼了一声,而后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不能来?”
墨心双颊绯红,从铜镜中望着两人,心里冒着浓浓的爱意,弘历的口中并未有称呼朕,这让她忘记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仿佛一切回到了大婚之夜,他满眼柔情的揭开喜帕,与她十指相扣,他挥洒墨水,弹指之间,她便跃然纸上。“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她知晓弘历是中意这份婚事的,她庆幸可以遇到他。
弘历见墨心有些慌神,他拉着她的手来到铜镜前,拾起桌上的青黛,眸中射出似水的温柔,他淡淡的为她描着两弯细眉,不算娴熟但也并非笨拙,此情此景,他不禁想起了一首诗, “慵手描眉翠。妆罢游鱼飞雁醉,江山谁与争明媚?”
“皇上……四郎的手法越来越好了。这都是从臣妾这里实践出的,这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弘历朗声一笑,扶着她的鬓发,满含柔情:“我允过你的,一生为卿画眉。”
犹记得在宫内初相见时,墨心端庄淡雅,寥寥几句,便劝服了一位正在责罚宫婢的主子。就是那一眼,他心中从有过的跳动告诉自己,这辈子就是她了,他的妻定要有一颗善良宽仁的心。他欣赏的不仅是她的容貌姿态,更是她这样的柔表仪度。
第34章 (三十三)无心插柳柳成荫
次日,静娴早早便醒了,不知是不是昨儿个下午贪睡的原因,她这一夜折腾到四更天才睡着。她有些头晕的撑臂坐起,眼前漂浮着许多雪花点。
落微见静娴起身,忙冲外摆摆手,青青、子衿端着铜盆等梳洗用品鱼贯而入。落微掀起静娴寝衣下的裤腿,看着膝盖处的颜色已经渐渐与别处的皮肤已融合,便放心了许多,她抬头间看见静娴一点精神都没有,便问道:“主子可是不舒服?要嘛奴婢去禀了皇后娘娘。”
静娴摆摆手,纤手触了下膝盖,感觉无疼痛了,便撂下裤腿,对落微摇摇说:“皇上昨儿宿在长春宫,若今日本宫不去请安,你说说会不会又有人说本宫矫情?”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主子不免被人说成了妒妇。奴婢看这晨起请安倒是必须要去了。”织锦步入殿内,冲静娴一笑,接起她的话跟落微说道。
落微从红樟木镶嵌红玛瑙的衣柜中取出一件浅绿色擢英百花齐放的琵琶襟水烟裙,轻抚了抚折叠起的印记后给静娴穿上,“虽是百花齐放,但主子却艳压群芳。”
静娴嗤笑点了点落微的头,与织锦缓缓走出。
静娴还未走进殿内,便听见凝斓带着刺儿的声音,“皇后娘娘,臣妾不得不说,晨昏定省乃理所当然,然而每每请安总是有些妃嫔姗姗来迟,若是如此,众人皆效仿,岂不是将后宫礼度与皇后娘娘的颜面弃之不顾?”
“嘉贵人能为众妹妹起到表率便好,不过……上有皇后娘娘,下有贵妃娘娘,嘉贵人刚刚的一番话未免有些庸人自扰,这又将二位娘娘的颜面放之何处?”静娴缓缓走进殿中,看着殿中福身的众人摆了摆手。
凝斓望了一眼皇后,眼中涌上淡淡的笑意,“臣妾可是忠言逆耳了呢!”
皇后抿唇,鎏金的护甲滑过白瓷青莲的荷叶茶盏,“嘉贵人虽是心直口快,但句句在理,不知娴妃因何来晚?”
静娴冲皇后福了福身,如弱烟拂柳般纤柔,她右手扶了下腿部,淡淡说道:“臣妾昨儿不慎将茶盏碰翻,膝上受了些轻伤,走路时便慢了些,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可寻了太医来瞧?”
“不碍事,臣妾已经涂了些昔日贵妃送的凝脂膏,现下已消肿了。”
皇后点了点头,温柔说着:“娴妃是情有可原。”
仪答应瞟过另一个空着的位子,面上带着疑惑对众人说道:“不知庆贵人……”仪答应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小八子进入殿内,急道:“娘娘,咸福宫着人传话,说是庆贵人扭伤了脚,不能来给娘娘请安了。”
皇后听完小八子的话,眼中浮现一丝惋惜,“内务府已经制好了牌子,今晚皇上便要翻牌子了,庆贵人真是时运不济。小八子,你去传李太医为庆贵人诊治,顺便去告诉内务府的人将她的绿头牌先摘下。等身体康健了,再侍奉皇上。”
“皇后娘娘贵人多忘事,娴妃娘娘也是受伤了呢!”凝斓拂过静娴平静的面容,故作关心的说道。
沁雪一愣,掠过对面不怀好意的凝斓,忙让小八子下去传话。自己悠悠开口辩解道:“本宫的凝脂膏有祛瘀化血淡疤之功效,娴妃妹妹既是还能走动,想必无伤大雅。”
“皇后娘娘,贵妃姐姐的医术众人都是知晓的,既然贵妃娘娘说是无碍,那定是无事的。”柔儿慢条斯理说着。
皇后看着要退出的小八子,望了眼众人的神情,不紧不慢的说道:“娴妃虽然伤的不重,但未免皇上忧心,本宫希望娴妃可以好生养些时日,本宫听贵妃言外之意,想必这伤几日便能痊愈。娴妃做事喜欢尽善尽美,定也不会差了这几日。”
小八子听着此话,已会意,他看着皇后冲自己摆了摆手,麻溜的退了出去,可他心内免不了有一些激烈的斗争,娴妃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可皇后的话又不得不听。他若有所思的刚要抬脚迈门槛,便撞向了另一个人身上,两人同时“哎哟”了一声,待看清眼前之人才谄媚颔首面带微笑。
“哎哟,王公公,你这是要去哪里?”王公公是服侍在皇上身边的得力太监,小八子见到他不免要客气几分。
小八子也是皇后宫里的首领太监,王公公精明的八字眉一翘,冲其一笑,指了指前方:“还不是皇上最近没有胃口,咱家刚刚吩咐了御膳房做几道可口的茶果饼。八公公这是要去哪?”
“今早庆贵人扭伤了脚,娴妃娘娘昨个又受了些轻微的烫伤,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内务府先撤了二位娘娘的牌子。”
王公公一扬拂尘,面露惋惜的撇嘴摇了摇头:“这伤的可真不是时候。”
小八子也从旁附和:“可不是嘛,这庆贵人可真是时运不济,可贵妃娘娘说了,娴妃娘娘这伤不碍事,也就几日便能痊愈了。”他眼睛一转,随即说道:“奴才听皇后娘娘说秀答应亲手做的茶果饼味道很不错呢。皇上在府中的时候便愿意吃,现如今可是日理万机,想不起这些琐碎事了。”
王公公狭小的眼睛一眯,双眉上挑,点了点头,“八公公说的是。那咱家便先回养心殿侍候了。”
小八子躬身,右臂想侧方一摊,恭敬说道:“王公公慢走。”
小八子看着王公公走远的身影,自己转身向内务府走去,内务府里面的人各个猴精似的,小八子只从旁提点了下,他们便将海贵人和秀答应的牌子放在了显眼的地方,再加上王公公在皇上耳边吹吹风,想必娴妃这几天虽不能挂牌子,但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静娴见事情已无回转之力,便向皇后福了福身,颔首欣然接受,她从殿内走出来的时候,听着廊角处一对宫婢窃窃私语,“昨晚儿我看见皇上亲手给皇后娘娘画眉呢。”
“呀……皇上亲手画的?皇上对皇后娘娘真好。”
“咱们是有福气的,可以跟着皇后娘娘。不知皇上是否也给其他妃嫔画眉?”
“你们两个没事在这嚼舌根,可是忘了我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花瓷厉声训斥道。
“奴婢知错了,姑姑饶命。”
“还不快去给皇后娘娘炖燕窝?”
两人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退下。
静娴听着两人的话,心内隐隐作痛,她记得曾几何时,她是烫伤了手腕,那日弘历正情意绵绵伴在墨心身旁,今日她烫伤了膝盖,弘历亦是伴在墨心身旁,两人鹣鲽情深,浓情蜜意。她是不冷静了,她是有些嫉妒了,她也想找那么一个男子,“慵手描眉翠”,但是,她却不知,她眼前的这个男子,已经允了别的女子“一生为卿画眉”的誓言。
静娴听见后面几位妃嫔的声音越来越近,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从花瓷身旁走过去。
六月初的天气还算清爽,织锦取完月例正走在太极殿前的甬道中, 便看见前方有两人在甬道中徘徊,她走近几步,那人也迎了上来,织锦福身微笑:“奴婢给王爷请安。”
“姑姑快起。”弘轩冲织锦客气一笑,因着弘轩原来经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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