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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娴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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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大雨冲刷了慈宁宫中外的宫墙与汉白石的廊柱,垂花门也露出本来的色彩,这倒显得无比通透。

太后手握佛珠,熟练的在两指间转动,她听见奴才通传后,手中停滞了一下,虚抬眼望着走进来的弘历,唇角凛然一扯动,“皇上来了。哀家看近日的雨水甚多,正打算让染秋去养心殿告诉皇上添些衣服。”

“儿子又不是小孩子了,皇额娘还为儿子操心。”弘历靠近太后坐着,话语甚是亲切。

“皇上龙体康健,才能指点江山,黎民百姓才能食保穿暖。先帝爷留下的万里江山,在咱们母子手里可容不得有半分差错。”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珠,端起小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皇额娘说的是,所以朕便想着早些立了太子,也好让大局稳定。”弘历虽是重提旧事,但仍旧细心留意着太后面色的变化。

“是朝中大臣的意思吗?”

“朕是打算秘密立储。先帝爷在世时,钦赐二阿哥名为‘永琏’,琏者,宗庙之器也,永琏聪明贵重,朕认为他可担当大任。”弘历的语气像是已经将一切策划的万无一失。

太后看见弘历决议如此,更可况先帝既然亲自赐名,她不能背了先帝的旨意,她本是希望待永琏大一些,也可看出其为人秉性,毕竟事关江山社稷。昔年圣祖爷在世时,因宠爱赫舍里皇后,将刚满周岁的二阿哥立为太子,期间经历两立两废,而弘历待皇后情谊深切,她是恐怕这样的悲剧重复上演。

乾隆元年七月,皇上召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等,宣谕密书建储谕旨,收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扁额上。弘历看着藏在匾额后的锦盒,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他是一定要立他们的孩子为太子的,那日,他看着病中的墨心,心里如刀绞般疼痛,这样知书达理,温婉秀慧的女子,他所能给的,定会倾囊相送,这样的一个女子也定会不负所托,教出一个气宇不凡,雄才大略的一代帝王。

短短几日如浮云掠影般翻过,静娴忙着操办贵妃生辰一事,她知晓宫中妃嫔才华横溢,当然在此时此刻不可错失机会,而皇后与贵妃的风寒也渐渐好转,沁雪知晓这事之后,先是婉转拒绝,而后知晓是奉旨意操办,才勉强接受,但却告知静娴不可操办的太过华丽,省的树大招风。

静娴托腮坐在桌旁正在发愁,他是想让沁雪在寿宴上可以看见师父,奈何现下无法让师父知晓此事,她本打算让小信子偷偷送封信出去,但又害怕情况有变,半路被人截住,她又想着自己可以装扮成小太监亲自去一趟荣亲王府,但深思熟虑后,又怕皇上会来永寿宫,此事若败露株连九族的罪也不为过。思来想去都没有一个好法子,她蹙着眉坐在桌前继续冥想。

“奴婢刚去御膳房时,听说皇上急急召见各位大臣前往乾清宫呢!”落微放下手中的一盘桃核酥。

静娴灵光一现,怕是南方水患严重,皇上才急召群臣赈灾,既然上次皇上便与弘轩商议要事到深夜,想必这次时辰也不会早。她忙让落微出去打探了下口风。

夜幕渐渐垂下,一轮弯月如约而至,静娴早早用了晚膳,见落微满脸喜色的回来禀告,便麻利的换上了落微的衣着,悄悄走了出去。






第45章 (四十四)拜向月宫千岁寿
 抚辰殿很少有人看管,但是也算清幽静僻,静娴左右环顾见无人,便偷偷从偏门走进去,躲在殿内的宫墙下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站的静娴双腿发麻,她蹲下身轻捶着小腿,心里庆幸还好不是前几日的下雨天,否则自己就要变成落汤鸡了。正满脑子奇思怪想间,便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她一个激动没站稳,踩着脚底的青草,险些滑倒,伴着自己的一声“啊”后,便听见另一个强有力的声音震彻在夜空中,“谁?”

每次见到弘轩都是这种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情形,她这次索性大大方方从树木后走出,绵言细语的说道:“静娴见过王爷。”

弘轩吃惊一愣,扫了眼她的装束后,面上甚是好奇的浮上一丝笑意,那笑颜倒比月光柔和唯美,他转而又饶有兴趣的说道:“怎么又是你?”

此话一出口,两人皆是对视一笑,相逢若是缘,相聚是否要惜缘。青石砖上倒影着两个身影,女子发丝迎风飞舞,男子腰带随风起舞,好似一副空灵的剪影。

弘轩不胜欣喜,想着静娴在抚辰殿等着自己,他的内心便渐渐膨胀难抑,他透过漆黑的夜深深盯着静娴的娇容,心中起起伏伏,缓儿想起了事出必有因,才慢慢道出一句:“你怎知我今夜会留宿在宫内?又是何事让你这身装扮再次犯险?”

静娴每每见到弘轩的笑容,便觉得温暖如朝阳照身,清爽如微风掠面,“皇上急召各位大臣九卿,定是有国事相商,一时半会儿定是不能谈完,静娴今儿这身装扮是有事要王爷帮忙。”

弘轩看着殿内明亮的烛光,本想邀她进去一聚,但细细一想,毕竟此时是在宫中,两人处于黑暗中倒比在明亮的地方有安全感,他疑问的盯着静娴问:“何事?”

静娴悄然一笑,娓娓道来,弘轩听罢,思忖了良久,才低沉说道:“我只能姑且一试,但是……你在宫中可好?这事……不会惹上麻烦吗?”

静娴望着他有些担忧的眼神,轻轻说道:“无事,这是皇后娘娘让我一手操办,我只不过想让宴会更热闹些,而王爷门客各有所长,更不乏技艺高超之人,为此出力添彩又有何不可?不过……王爷定要说是礼部相求。”

弘轩抿唇负手,顺溜的发辫清扫着玄青的长袍,听着她口中字字称“我”,他便觉得亲切,“呵呵,这是当然,你我便这样说好了,可当局者依然蒙在鼓里呢。”

“雪姐姐自然是不能知晓的,这也是我想送给她的生辰之礼,师父那里,便拜托王爷了。”

“你何须如此客气,子乔亦是我的生死之交。”他换了种语气,复问:“你这样跑出来,不怕皇兄去宫内找不到你吗?”

静娴看着明俊从殿内偷偷伸头张望了下,便愈发觉得有种罪恶感,她食指拨弄着袖边,柔柔说道:“皇上既然商议要事如此之晚,各宫早早便歇息了,除非事情紧急,他定是不会再去别的宫殿的。”

弘轩抿笑点头,他看着静娴往门前瞟了几眼,便知晓她心中所想,两人的脚步向门前移去,弘轩有些不舍的说道:“夜里路滑,你小心些。”

静娴颔首应了下,从虚掩的宫门挤出,渐渐走远,弘轩侧身一腾,轻巧的落在宫墙上,他顺着前方浮动的人影方向拈声走去,直到看着他安全的进入永寿宫,他才安心返回了抚辰殿。

有一种感情叫做情不自禁,有一种淡然叫做生死由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展,不知是好是坏?

今夜天公甚是做美,璀璨的星星在夜空中闪闪萦绕在皎月旁,殿内早早便扯上了盏盏寿仙捧桃的彩画宫灯,整齐的檀木桌上亦是整齐的摆放了盘盘瓜果点心。

时辰即到,皇后一袭凤舞长空踏祥云的百褶旗装,头上一颗东珠彰显凤仪之态,贵妃一袭喜庆的嫣红攒金丝芍药烟笼裙,外罩白纱小褂,清新飘逸不失典雅,她坐在皇上侧下方含笑望着殿下众人。各位王侯早已落座,因着今日非比寻常,是继先帝崩逝后第一个喜庆的日子,皇后便特许嘉贵人可以出场。

“贵妃生辰一事,可是由娴妃一手操办的,朕看今日布局景致,简洁不失贵气,喜庆不失隆重,接下来的节目,朕拭目以待。”弘历眼角含笑,冲殿下之人平缓说道。

静娴着了一身月华白绣着朵朵夹竹桃的云纱裙,外披一件短及腰间的对襟长纱外卦,落菲偏霞的发髻横坠在侧脸庞,稀疏的刘海自然垂在额间,她起身时正巧看见对坐的弘轩,便颔首抿笑,错开眼光的交汇,对皇上说:“臣妾谢皇上夸奖。”

静娴落座间,冲沁雪一笑,笑里明明暗藏蹊跷。

嘉贵人倒是规矩多了,她坐在纯嫔身旁,只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但是并不言语,这倒让旁人不习惯。

管弦丝竹声起,阵阵悠扬缥缈,沁雪眼含笑意举杯冲弘历一饮而尽,“谢皇上为臣妾举办这次生辰宴,皇上日理万机,但仍挂心对宫眷的情谊,实乃百姓之福,姐妹们之福,臣妾斗胆,愿献出半年的例银用作赈灾之款,希望皇上可以成全臣妾为百姓献出的这份绵薄之力。”

弘历是个顾念旧情的人,他密立了永琏为太子算是成全了皇后,但贵妃也是勤恳温婉,他总想着权衡左右,不想让太后甚至各位大臣说他专宠一人,于是,他便让皇后选人为贵妃办了一场生辰宴,可真正宠爱谁,他心里清楚的很。

沁雪甚怕树大招风,南方水患,皇上却为自己庆生,不知百官心中何想,她索性捐献例银,封了百官的口,也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有力的立场。

沁雪此话一出,皇后眉间一动,笑颜逐渐扩散在韵容上,她冲弘历说道:“臣妾也愿略尽绵薄之力。”

殿下众人面色各异,皇后与贵妃都开了口,自己当然不能落了后,弘历眉开眼笑,嘹亮的嗓音响彻夜空,“南方水患的确严重,众人心系百姓,两全其美之策可以缩减宫内的开销,这也是老祖宗从开国便奉行的勤俭理政之道。”

“皇上此意甚好,那臣妾便着手去办了。”皇后轻声细语的说道。

“贵妃可以从旁协助皇后。”弘历喝了口酒水,锐利的眼光闪着比群星还璀璨的光芒。

皇后眼神一滞,笑容不改。沁雪却是意想不到,她有些忐忑不安的手持酒杯谢恩。

静娴偷偷冲沁雪竖起一根大拇指。徐风轻扬,美食美酒,美人美舞,与昔日无所不同,甚至有些人面色露出了一丝“毫无新意”的鄙夷神态。

几个奴才将殿内的烛火熄灭了一半,众人皆是狐疑之时,却见台上一盏硕大的走马灯旋转,月影斜纱,一弯婀娜的身姿映在旋转的灯罩上,走马灯每每换转一个画面,倩影便随乐而舞,时而如浮云般轻柔游动,时而如蚕蛹般破茧成蝶,殿下可听环佩叮当之声,又闻百花齐放之味。

静娴见弘历微醉,眼神迷离的望着台上一抹倩影,心中不知是何味道,她透过昏暗的烛光朝对面望去,却见弘轩手杵额头冲自己点头一笑。此时,乐声突变,静娴忙转头向沁雪望去,见沁雪失魂落魄的绞着丝帕,急切的寻声望去。

弘轩的确聪慧,他让子乔坐在乐师身后,别处望去看的并不真切,但从沁雪的落座处望去,透过几支明晃晃的烛火,可将子乔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沁雪偷偷望去,心中波澜起伏,她看着静娴刚刚冲自己点了点头,便知道这都是她亲手安排的,她除了感激更多的便是害怕。她带着这份惶惶之心听着这样熟悉的乐声,更是百感交集。便是一把再寻常不过的古筝,通过他的双手轻弹,亦是让人流连忘返。子乔的筝音如泣如诉,沁雪的心底如痴如醉。

静娴偷偷抹了眼角的两滴泪,她起身时看见身旁的落微颔首轻泣,便趁着昏暗的灯光向殿外走去,在这样的氛围中她太容易受感染了,她怕自己一个冲动失了方寸,索性还是去殿外走走。至于落微,便让他在殿门口听完再赶上来吧。

临近殿前的假山旁流水潺潺,千奇百怪的石头错落堆积,越是故意营造出一份天然的感觉,便愈发显得做作,借着一丝清风,倒让有些微醉的静娴清醒了几分,她欲转身看落微是否跟上来了,谁知竟看到了弘轩迈着散漫的步伐跟了上来。

静娴一个机灵,欲急走几步避开。

“娘娘怎么见了本王便要走?”弘轩加快了几步追上来对静娴说道。

静娴面色酒红,窘迫的颔首答道:“夜里风大,本宫是想回去多添件衣服。本宫并未见到王爷在此。”

弘轩皮笑看着静娴撒谎后更加绯红的脸庞,忙换了个话题:“你倒是聪明,在宴席的后半场让子乔给庆贵人配乐,如此一来,皇兄定是不会多问子乔的乐曲,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场中的美人起舞,后半场人人微醉,又岂会再去纠结乐曲的圣境,这样一来,不会引起祸端,也让庆贵人一枝独秀了,可……我终究是疑惑,你竟要帮庆贵人 ?'…fsktxt'”

静娴侧头,完美的鼻尖沾着一丝柔和的月光,唇角出笼罩着一丝浅笑,“若不是庆贵人,终究也有他人,何况庆贵人为皇上钦点,这是早晚的事。要说到聪明,本宫自是比不过王爷。”

弘轩抚弄着腰间的洞箫浅笑,他知道静娴是在说自己安排子乔坐的位置,笑意渐落,他想起静娴刚刚说庆贵人时落寞无奈的眼神,感叹道:“宫内的女人的确苦。”

“自是比不过贵妃苦。”静娴回忆着刚刚的画面,他们两人相距如此近,却似隔着万水千山,沁雪不能泪流,甚至于低泣都不可,因为她身旁有一道屏障。稍一疏忽,便会血流成河,她只能笑,可笑着哭却最痛。

静娴冲弘轩福了福身,赶忙回了殿内。

弘轩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静娴待自己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第46章 (四十五)一舞与君共良宵
落微看着子乔与几位乐师从偏门走出,她心若鹿撞的向前走了几步刚欲说话,便听见有人叫道:“落微。”

落微回头见溪薇扶着有些微醉的贵妃朝此处走来,便上前浅施一礼。

沁雪慢悠悠说道:“本宫的衣服撒上了些酒水,你去翊坤宫为本宫取件小褂。”

落微望了眼子乔,眼底划过深深的遗憾,已经离他这么近了,但还是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她盯着贵妃的面庞,心底竟然生出了几分埋怨。她眼中酸涩难忍,只好恋恋不舍向翊坤宫跑去。

沁雪看着落微眼底的情愫,生怕她冲动的与子乔闲聊几句露出破绽,此宴为静娴一手操办,嘉贵人不动声色不知又暗藏什么计谋,她索性还是找个理由把落微支开吧。

溪薇紧紧扶着纤手有些颤抖的沁雪向前走去,“听着师傅的乐曲,可以让人沉浸在往日美好的时光中不忍醒来,本宫很是喜欢。”

子乔颔首,那双幽深的黑眸除了疼惜便是日日夜夜的相思情,刚刚他看着他最爱的女子坐在九五之尊旁侧,他心底除了厌恶帝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心态,更多的是对沁雪的心疼,现下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可唯一能说的只有一句:“谢娘娘夸奖。”

溪薇看着两人双目对视迸发出的点点相思,硬是插口道:“夜里风大,娘娘莫要着了凉,奴婢扶您回去吧。”

沁雪缓缓从子乔身旁走过,地上的身影缠绵交叠在一起,像是翩舞的彩蝶相互缠绕,现下对于他们来说,这便是不可奢求的交集了,子乔与几位乐师皆是颔首,待看到投到地上的那抹暗影渐渐分离,渐渐变小,他才捂住绞痛的心房,起身与几位乐师走向远处。

静娴回到殿内时,见皇后正笑语盈盈的对庆贵人说着话,“庆贵人一舞,倒让本宫想起小时候在大街小巷常常看到贴着嫦娥仙子的走马灯,庆贵人生生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庆贵人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皇上开口:“原来娴妃竟以重头戏收尾,好,赏。”

静娴不知此刻自己是何种表情,她转头时,见嘉贵人眯眼望着自己,唇边尽是讥讽的笑意。

夜色渐暗,睡意渐深,织锦望着倚在床榻上的静娴,低声细语说道:“主子,皇上今晚宿在咸福宫。”静娴听着织锦说的话心底却生出了几分难言的苦楚。

咸福宫内灯火通明,殿内洋溢着一种温馨的气氛,廊下挂着的几盆金丝吊兰随着微风轻摆。雨筝轻轻将门掩上,悄悄退出。

翠竹兰轩的屏风后,弘历星眸迷离的望着脸色绯红的庆贵人,宽厚炙热的手掌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颈上的锁骨,他带着那份微醺的醉意邀她共舞良宵。

庆贵人生涩的咬着红唇,鼻尖一酸,眼泪几乎要顺势流下,五脏六肺像是被人击碎般难忍,她以后再也不能见他了,本来还奢求的美好希冀,在这一夜间怦然倒塌,其实,进了宫,这一天早已命中注定,原来的一切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翌日,庆贵人坐在梳妆镜前心不在焉的梳着丝发,娇丽的容颜略显苍白。

“主子,奴婢知道你心中难过,可这日子总是要过的,有皇上护着的日子总好过受白眼啊。”雨筝有些心疼的婉言相劝。

庆贵人将头埋在交叉的双手中,伴着一声声呜咽身体也轻轻颤动,“是不是不可以在一起了?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雨筝亦是泪如雨下,“王爷若是对主子有心,便早早纳了主子为侧福晋,又为何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将主子夺了去?”

“那是……那是他有情有意,顾忌着表姐的感受。”庆贵人辩解道。

“甭管他是顾忌谁的感受,但终究是负了主子,奴婢心疼主子,这个时候还要为他去争宠求情,现下左不过是要服侍皇上一生了,主子为何不全心全意待皇上?”

“圣心难揣啊,愈是全心全意待人便愈会伤的体无完肤。”

雨筝擦拭了下她眼角滑落的泪,愤愤说道:“被皇上伤亦是伤,被王爷伤亦是伤,要奴婢说,莫不是天下男儿皆薄情,不爱便不会受伤。”

庆贵人张口无言,任雨筝梳妆打扮,鹅黄的洋菊花罗华长衫逶迤搭在纤巧的花盆底上,远山黛眉柳如丝,红袖添香朱砂唇,庆贵人擦干了泪痕,向殿外走去。

庆贵人原本以为时辰尚且早些,可未想到众人皆是到了长春宫,她浅浅施礼后听到海贵人开口:“庆姐姐昨儿的舞当真是极好的,可羡煞了妹妹。”

“纵使舞技再好,若无娴妃安排妥当,众人哪里有福气一观呢!”皇后开口道。

静娴听着皇后倒似话里有话的意思,她不敢冒然开口,只得抿唇浅笑,正愁有些尴尬时,却有奴才通传嘉贵人在承乾宫晕倒了。

“小八子去传太医,贵妃跟本宫去承乾宫看看,旁人且散了吧。”皇后起身郑重其事说道。

临近用午膳的时候,静娴才看见沁雪匆匆赶来,还未来得及喝口茶,她便蹙眉说道:“皇后的意思是嘉贵人解禁了。不过是饿上几天装可怜,竟然使这旧计策要让皇上上心。若不是皇后心慈手软,她哪里能东山再起呢。”

“终究是庆贵人一枝独秀让旁人眼红了,现下也只能嘉贵人这般狐媚劲儿才能明面去争皇上,可不知皇上是否还吃这一套。”

沁雪轻叹一声,缓儿,道:“皇上新即位,能信任之人少之又少,前几日下朝时我偶遇阿玛,听闻耿管领向皇上荐举金简,皇上有意要派金简去南方水患之地操办琐事。若是如此,皇上还真就得吃嘉贵人这一套了。”沁雪慢条斯理的答道。

“皇上若是同时派和亲王和金简去这才叫热闹,反正明着暗着都是她们那一伙儿里的人,可和亲王倒还是个正直的主儿。这样想着,倒不如让裕太妃这个当额娘的去为儿子操心,省的庆贵人还要争宠觐言。”

“若说先帝在时,裕太妃还可呼风唤雨,现下她也只好暗地里与嘉贵人做些勾当了,提起庆贵人我倒是满脑的疑惑,妹妹何时与庆贵人有这等深厚的交情?竟会让她在宴会一舞?”

静娴略一思索,将那日庆贵人相求之事娓娓道来,“我总是觉得奇怪,自打与柔儿第一次在御花园中见到庆贵人和和亲王,便觉得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我倒是觉得他们像是一对璧人,那日庆贵人来相求后,这种感觉便更浓了。”

“是啊,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女人避宠呢?”

静娴抿唇一叹,这种事情沁雪是最深有感触的。

“翠叶光如耀;冰葩淡不妆 。”永寿宫廊下放着盆盆盛开的茉莉花,清香顺着半掩的四棂娇喜罗扇窗缝隙钻进殿内,弥漫了一室幽香。

皇上今晚亦是去了咸福宫,看来皇上的确是宠爱庆贵人,只是不知道嘉贵人现下如何作想。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之时,却见殿外一盏耀眼的宫灯停在了门口,她忙坐起,顺手披了件衣服便推开了门。

“本是不想扰了主子,未想到还是惊醒了主子。”织锦说道。

“本宫并未睡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怕是秀答应要小产了。”织锦此言一出,静娴大吃一惊,她忙换了身衣服便匆匆向外走去。

静娴刚迈进永和宫便直奔畅鸢堂,皇后坐在正坐上面色凝重,太医来的到没有沁雪快,沁雪在屏风后忙叫静娴来帮忙。

秀答应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紧紧拽着静娴的手,“娘娘曾应了我,要保住我的孩子。”

沁雪与静娴对视一眼,拍了拍秀答应的手后,面色难看的走出屏风,弘历与庆贵人踏入殿内时,正巧看见沁雪与静娴两人的神情,他便知此事不好。

“回皇上,秀答应……小产了。”沁雪轻声细语冲弘历说。

弘历脸色一暗,剑眉紧蹙,“怎么无缘无故就会小产?太医可是来了?必定要给朕查出是何原因?”

弘历话语刚毕,便见陈太医颔首踏入殿内,他甚是懂得察言观色,他见医术精湛的贵妃亦是一脸愁容,便悄声请安后踏入殿内请了下脉,而后小心翼翼的向弘历禀告了事实,转身间,他见香炉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便打开香炉盖,沾了下香灰。

沁雪缓步走近亦是沾在食指闻了闻,而后她面色大变,忙问谧柔:“此香从何而来?”

“回娘娘,这是……这是海贵人赐给小主的。”谧柔抬眼望了下海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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