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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神-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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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交叉提问环节,似乎对方辩友一再强调,‘发达国家随着人口受教育程度和经济水平的提升,可以自然抑制生育,不需要任何法律层面的控制’。那么我倒是想请问,你们难道真的认为那种自发式的低生育,可以适用于中国国情么?你们谁回答都可以。”
社科院主力刘明深怕队友掉链子,当仁不让地扛过了问题:“当然可以适用于中国国情,这里面有什么差别吗?”
冯见雄毫不犹豫地露出了自己的陷阱:“当然有差别!因为你们考虑漏了一个因素,那就是这些低生育、高福利的欧美发达国家,普遍存在的反赡养法律义务——在米国或者英国,很少有父母是为了确保自己老了有人抚养而生育子女的。
一方面这固然是因为他们社保福利好,人们不用担心老无所养——这一点我们是可以学习的。但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国的《婚姻法》有赡养义务的规定:
根据《婚姻法》第21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
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
而无论在英美法系,还是在德法这些大绿法系的欧美国家里,你翻遍判例或者成文法,都找不到类似的条款——甚至是一贯被我们认为被东亚孝道文化侵蚀的rb法,也没有这样的法条。可见子女天生背负法律上的赡养父母义务,是华夏独有的国情。
所以,目前欧美国家的低生育率,其实是两部分因素构成的:
一部分,对于高学历、高素质、高经济水平和社会责任感的人群而言,他们确实是靠自觉在少生。
而另一部分,对于那些低学历、低素质、低社会责任感的人群而言,其实是靠‘哪怕你生了儿子,法律也不会保护你、不会逼着你儿子将来养你’的预期,让这些‘以防老为主要目的’而生子的人心存忌惮,从而不生。对于那些国家而言,孩子不是父母的私产,孩子是属于全社会的。父母生养是纯支出,没有权利要求任何反哺和回报。
你们看的那些鼓吹‘素质自然调节论’的人口学者们,怎么一个个都睁眼瞎看不到这条法律上的差异所在?
以我国法律目前的强制赡养条款背书,我国那些纯粹为了利己目的而越穷越生的人,你还指望他们可以靠素质自律?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有……英美德法日……的法律都是这样的吗?”刘明这下子却是傻了眼,世界上上百个国家的婚姻法,他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他们今天所有的论据,都是那些网上的美分人口学家,乃至起哄鼓吹者诸如梁贱蟑之流断章取义的,如何能正面扛得住冯见雄这么刁钻的攻击角度。
他急中生智,先搪塞了一句:“冯见雄!没想到你是这样人品道德低下的人。你父母辛辛苦苦养育了你,你难道不认为尽孝道是应该的么?你难道不认为子女应该赡养父母吗?”
冯见雄怎么会中这种拙劣的计策呢?
“一码事归一码事,请不要偷换概念打感情牌。我从来没说孝道不好,但孝道就是孝道,是道德层面上的事情,法律不该捞过界去管。从法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不当的、道德的法律强制问题。
我当然会赡养我的父母,但我认为所有的赡养,都应该是基于对孩子的教育,让孩子发自内心地去这么做。而不是让那些怀着不可告人卑鄙目的的、不配为人父母的人,凭借法律的强制,逼一个无辜被他们生下来的生命将来赡养他们。
如果一个父母管生不管教,以至于教出来的孩子将来都不愿意养他们,那是他们自己教育的失败。这样的人,不应该动用法律这种国之公器去保护。也唯有如此,才能让所有人对待教育问题给予足够的尊重和重视,防止毫无社会责任感的滥生。
因此我认为,从法律层面修改,对生育进行控制,对防止人口爆炸是有决定性的作用的。”
第56章 一言不合就狂飙
别以为这世上只有混江湖的老炮儿,才人狠话不多。
其实真正牛逼的辩手,也是人狠话不多的。
冯见雄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可谓是第一次诠释了这个典型。
“控制人口是否有利于经济发展”,这个辩题太大太碎了。
归拢矛盾点的过程,让小喽啰出马就行。冯见雄要负责的,就是对方圈定了核心防御阵地之后,再正面碾过去——就比如,此时此刻被社科院队奉为圭臬的“发达国家不需要用法律控制人口,人口也不会爆炸”和“老龄化必然导致劳动力短缺”这两个论点。
独孤九剑,有进无退。
没到攻敌之所必救的时刻,就无需独孤九剑出手。
在听到冯见雄从“英美法德日等国的《婚姻法》并没有子女赡养父母的强制性义务、所以可以防止心怀恶意的准父母故意滥生。而这点不符合我国法律国情,因此不能类推”这个角度,把社科院引以为傲的第一个核心据点轻易地摧枯拉朽打崩时。
连本场比赛的主持人、地科院的校队主力苏勤,都不禁暗叹其角度刁钻,鬼神莫测。
场下是一片埋头翻手机的人。
一撮同年级的女生,心怀仰慕地窃窃私语:“冯见雄好强啊,他不是跟我们一样大一新生么?怎么随口连英美德法日各国法律信口拈来?这家伙脑子里自带内置百度的吧?是不是有异能?”
而旁边一些更加懂行、有阅历的高年级学姐则对这种观点嗤之以鼻:“脑内自带百度算什么,你们也就这点见识了——博闻强记有毛用?以博闻强记著称的人,不也就上上那些答题的综艺节目,几个真正有出息的?
冯见雄这个资料肯定是比赛之前针对性查阅学习来的。要我说,他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于这种远见和眼界,遇到问题时的解决思路,简直发散得可怕!能够想到从这么刁钻的角度去找证据,那比记住法条牛逼多了。”
无论观众之间内部有什么细节的观点分歧,所有人对冯见雄辩才的折服,是有目共睹的。
可惜如今的手机都还不是触屏机,上网很慢,更是不便于查资料,所以大家还不能第一时间彻底证明冯见雄的牛逼。
倒是场内少数几个扛了笔记本电脑来的评委,立刻用cdma的usb无线上网卡百度谷歌,分工合作费了老大劲儿,才火线查证冯见雄引用的法律应该是对的——他们也只敢说应该,因为现在百度百科和百度知道都还在内测期,要到下学期才会正式上线。
场内社科院的人还在凌乱地抵抗,台下一名评审团的女生隔着三四米远,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朝向苏勤的方向,冲他微微点头。
苏勤明白,这是同学在告诉他,冯见雄所言不虚。
此时,社科院的头号主力刘明,在节节败退后,勉强稳住了一个点,做最后的抵抗:
“可是……可是你怎么就敢断定,英美法德日是因为在法律中没有规定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才遏制住了低受教育程度、低社会责任感人群滥生的?
据……据我所知,英美国家生孩子好像还有鼓励性的补贴呢,也专门有活不下去的穷父母靠生孩子领救济金补贴家用养活自己。可见‘试图生孩子为自己牟利的人’并没有因为赡养义务的取缔而被遏制住呀!”
苏勤刚刚回过神来,听了这句话,勉强也是微微点头。这个刘明能够有这份急智,也不愧是能进四强队伍的主力了。
如果不是遇到冯见雄,这个刘明本来应该也可以有所作为。
可惜了。
“因为贫穷,想多生孩子拿国家补贴,这样的人在发达国家当然也有。但是,首先这样的例子是很罕见的,从比例来讲绝对比国内顶风狂热超生少得多,至少是几十倍的差距。
其次,他们的国家既然鼓励生育,认为生育出来的孩子是属于全社会的,不是从属于父母个人的。将来这些孩子没有义务去赡养父母,只有义务去缴纳庞氏社保,然后平均分配地供养所有领社保的老一辈公民——也就是说,无论你生多生少,你自己领到的养老保险都是这么多。
那么,父母多生后用国家补贴孩子的钱、抠出一部分来挪用于自己的生活,我觉得那也没什么问题——在这些国家,父母养育超出数量的孩子,就相当于是在做保姆,为国家的庞氏社保库打工。他们自己挪用的那些钱,就当是他们的工资了。但是他们也只能赚这份钱到孩子年满18周岁,并不能得到更多回报。而发达国家和我们那几十倍的恶性超生差距,靠的就是这份法律保障维系起来的。”
冯见雄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刘明算是彻底对这个点哑口无言、放弃治疗了。
而站在冯见雄的立场,其实他并不反对国家05年的政策,也不反对十几年后放宽了的政策。他多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怎么可能看不清这个问题?
后世的他,担忧的唯一问题,就是国家彻底放开之后,意识形态没有跟上,让心怀恶意之人钻了空子。
在刘明哑火之后,冯见雄恰到好处地为这个点做了个小结:
“西方国家之所以这么立法,基于的最根本法理原理,就是社会契约论——只有双方协商的契约行为,才能附带双方的权利义务。而任何单方行为,是不应该强加给对方义务的。
比如赠予行为是单方行为,送的人说送了,这行为就结束了。所以赠予必须是无私的,不能附带条件,附带了就成了合同行为了。哪怕是《遗赠扶养协议》,其实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赠’。
而父母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孩子是无辜的,他没有任何权力选择自己要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生育的行为,就必须附带抚养义务,并且在法律层面上不得期待子女的回报。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脑子里就要有子女不是你的私有财产这根弦,受得起这个责任,再去生。”
“法律也应该融入传统文化的美德精髓,如果****,不考虑中国特色,那还成什么体统!”刘明对于这个小结,倒是还能做一下最后的抵抗。
冯见雄笑着说:“是么?那刘同学你干嘛不回到大清还没亡的时候?那时候沈家本修的《大庆刑律草案》上,还要求亲亲得相首匿,要求以尊犯卑减刑、以卑犯尊加刑呢,按照那套法律,老子杀儿子不用偿命,儿子打伤老子就有可能偿命——那肯定很符合刘同学您期望的法治盛世吧。”
这番话自然是引来了一堆哄笑。
而冯见雄似乎被哄笑启发,又加了一句:“哦,看来回到《大庆刑律草案》的时代还不够。我看最贴切您价值观的,应该是倒退到3700年前,回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因为《汉谟拉比法典》规定,贵族男人杀了贵族女人之后,是不用偿命的,而是应该杀了这个贵族男人的某个未嫁女儿。
你看,这样的世界对你来说多好?女儿在《汉谟拉比法典》里面根本就不被当人看,只被当成是她父亲的财产。她爹杀了别的女人,只是侵犯了‘另一个爹拥有女儿的财产权’,所以才要杀了他自己的女儿偿命。
这样女儿代父偿命的世界观,肯定最符合您的孝道了吧。而且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个利好消息,如果你穿越回汉谟拉比时代,杀的不是一个贵族女人,而是一个平民女人乃至女奴,那你都不用让自己的女儿偿命——只要赔死者丈夫或者主人20个舍客勒的银子就行了。”
这几句话的杀伤力尤为惊人。
师范类大学美女如云,今天到场的观众,女生占了八成。
冯见雄轻轻松松,就扇动起了妹子们的同仇敌忾之心。
“原来那个刘明内心如此阴暗卑鄙!不行,果断不能让他赢啊!所谓的孝道父权,对男人的压迫还算少的,对我们女生那才是最惨的。怎么能让这种开历史倒车的人赢!”
“无耻!卑鄙!下流!表面上在说孝道,其实骨子里就是想男尊女卑,玩弄女性!”
“还是冯同学仗义执言懂女生,真想做他的红颜知己啊。”
无数妹子群雌粥粥地开始压低声音辱骂社科院代表队,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不能说得太响,但礼堂里几百人的声音被异口同声汇聚起来,那就很可怕了。
刘明和陈新乃至社科院另外俩队员,见状纷纷傻了眼。
说好的“无评委、不辩论”呢?说好的只在乎专业评委的意见、不管无知群氓的比赛策略呢?
怎么一言不合轻飘飘地就扇动起群众来了!
如果此刻在私下场合,刘明妥妥地会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喂你要不要这么无耻!明明是个辩士,怎么自甘堕落成元首和小黄那种路数上去了!”
冯见雄无奈地耸耸肩,也没有把群众压回去的意思,似乎在说:“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哥啥都略懂,略懂呢。”
他耸肩以示“略懂”的动作,不由自主便有大片《赤壁》中,金成武演的诸葛亮的风骨。
第57章 不言自明
二十分钟后,比赛结束。
主持人苏勤在评审团短暂的讨论后,宣布了这个毫无悬念的结果——法学院代表队胜,冯见雄独享本场最佳辩手,没有之一。
社科院常年四强,最终也没能掀起任何风浪。只是让比赛的打法变得更加没有观赏性、更加谨慎小心而已——相比于冯见雄此前遇到的任何一组对手,社科院队好歹不会在低级错误的分论点上做无谓的抵抗。
不过这场比赛结束后遗留的讨论,却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毕竟,这是一道非常紧抓时事热点的题目。而且相比于两轮之前法学院和新传院那场比赛,本场的热点关注者更多——
正版盗版问题,大学生其实不太关心,因为眼下能够产生版权收益的大学生寥寥无几。哪怕在这个问题上口号喊得非常政治正确的人,说实话背地里也都是清一色用盗版的。
但人口问题每个人都能说上一嘴,就业问题更是每一个大学生都会去关心的——只有家里有钱有权的二代们,在这事儿上能够免俗。
几个被法学院队最后阶段的猛攻说得心服口服的女生,在那儿窃窃私语:“唉,刚才我还以为讨论‘不用法律控制会不会导致人口爆炸’这个小点的时候,冯见雄的表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没想到后来说到‘人口老龄化是否会必然带来劳动力和消费短缺’,冯见雄那脑洞才真叫天马行空、又严丝合缝。太帅了,这种人应该去写硬科幻小说嘛,拿个米国人的‘雨果奖’也好啊,咱中国小说家还没拿过‘雨果奖’吧。”
不过正所谓脑残粉招十黑,或许是他们为冯见雄吹得太狠了,也招来了一些“有限反驳”的声音——也就是反驳的点仅限于“冯见雄不可能写小说拿雨果奖”,而不敢波及“冯见雄口才见识不够牛逼”。
冯见雄口才的牛逼程度,用一句诉讼法上的属于来说,如今在这座校园里已经属于“公知常识”了。
所谓“公知常识”,就是不证自明的真理。比如法庭审案的时候,一方说“因为地球绕着太阳转,所以如何如何”,那对方律师和法官是绝对不会要求他“证明地球确实绕着太阳转”。
用米国人的惯用句式表述,那就是《独立宣言》第二段的开头:……
“好的小说不光要脑洞和硬核推演能力好吧!还要文学性艺术性,剧情的对抗!我承认冯见雄的推演确实扎实,很硬科幻,但是拿小说奖就免了吧。”其中一类典型的反驳者如是发酸。
酸过之后,无论是脑残粉还是黑粉,统统沉浸进了戏肉问题的讨论中:
“不过他刚才最后说的那段推演,还真是以古见今,非常有道理啊。人类为什么会因为老龄化而出现劳动力短缺?古代有这种问题么?明显没有,所以老龄化导致人口不适合工作,是第二次工业革命以来的历史阶段性产物,不一定未来也永远会这样。
我刚才百度了资料,退休这种制度,确实是19世纪后半叶,和全面义务教育差不多时候出现的。最开始的退休制度,是俾斯麦时期的德国,是为了为国征战的退伍将士们准备的,只有荣誉军人立过功,国家才养他一辈子。后来到1880年代末,各国慢慢把退休制度推到工人群体,花了好几十年。
而义务教育的普及,在英美德基本上也是这时候开始的。在义务教育普及之前,人类学习工作所需技能的时间分界并不明显,很多人学手艺或者读书都是一辈子不断学习的事情。二次工业革命后为了进一步增加人的‘跨行兼容性’,把‘工匠’培养成‘通用化工人’,才搞了义务教育,从此人类才是先读10几年书、然后干一辈子、最后退休。”
“但是刚才冯见雄提到的这个‘多伦多大学的杰夫辛顿教授’今年刚弄出来的‘深度学习型人工智能’,如果真有他说的那么神,未来的技能型从业者只工作十年八年、就发现自己一身本事废了,需要不断重新学习。那不就又返璞归真地回到二次工业革命之前、所有工匠都要终生学习的阶段了么?
加上未来一切简单重复的脑力劳动都可以被人工智能消灭,人类的工作本来就是偏向于创意和跨圈联想,强度大大降低,上了年纪的人阅历丰富的话,说不定还真能继续工作。而那些需要身强力壮才能做的事情,交给机器就好了嘛!”
毫无疑问,这些讨论者,都是被冯见雄在辩论赛的最后阶段、动用他领先15年的远见卓识,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他也正是靠着这些话,把社科院坚守的“老龄化必然带来劳动力和需求萎缩”这个最后的理论据点,连根拔起。
……
“咔嚓,咔嚓”两声,校报的记者学长给法学院代表队队员们照了两张正装的合照。
进入半决赛后,例行每一场都是要被采访的。
虞美琴和史妮可一左一右站在冯见雄身侧,史妮可还是那样的活泼跳脱,乐天开朗。似乎只要做好自己,每天进步一点,史妮可就很开心了。
而虞美琴则是眉头微蹙,有一股无力感。
刚才的自由辩论阶段,虞美琴也算是抓住了比赛的关键,在就业和劳动力这个问题点上反复攻诘,颇是废掉了社科院好几轮反驳。总结陈词也是字字珠玑,把本场的优势全部总结了出来,滴水不漏
然而,她自忖本场表现和冯见雄还是已经明显有了差距。
她不是输在思辨和洞察能力,只是因为她对未来的展望想象能力不如冯见雄,让她颇为不甘。
似乎,和新传院的复赛之后,她已经没有再次在表现上反超冯见雄的机会了。
“小雄,例行公事问你两个问题,别怪姐多嘴。”萌音女王丁理慧在同事拍完照之后,恰到好处地闪了过来,拿着话筒采访。
今天丁理慧没有全程在现场观战,比赛结束后才来,为的就是减少学生的骚动。
“听说你比赛之前几天,因为此前比赛的观点立场问题,被人质疑了你的三观和人品。那我想请问你:今天比赛场上你说的那些话,还能代表你个人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实观点么?还是仅仅是一种比赛策略、为了获胜而窃辞逢迎?”
很尖锐的问题。
不过考虑到赛前三天冯见雄刚刚把新传院的一个大四学长羞辱成精神分裂症、校方又不能追究他,这样质问一下已经是必须走的过场了。
冯见雄也知道,丁理慧是拥有采访问题决定权的。她具体想怎么问,校台领导不一定能干涉。所以这个问题背后,未必没有保护冯见雄的意思。
“她这是打算让我在公开采访中表个态、再强调一下‘如有听众因为自行代入、以至于觉得受到羞辱而出现不良反应,后果自负’这个‘免责声明’?”
冯见雄心念电转之间,已经体察到了丁理慧的好意。
那就配合一下吧。
他道貌岸然地对着话筒说:“是的,只是为了比赛说的。我再强调一遍,这些不是我本人在现实生活中的观点,纯粹为了锻炼辩才。也请各位不了解辩论赛的同学,能够先关注一下比赛规则,扫盲一下基本常识。
如果我的存在,能让那些持有和我比赛中所持观点相反的外行人难受了,然后让他们开始关注优雅的辩论,我觉得这也算是我参赛带来的一项重要价值,也是这种赛事本身的举办价值,谢谢。”
“啪啪啪……”随着丁理慧收回话筒,场边几个学长、学姐冷漠而均速地鼓了几次掌。
冯见雄往掌声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正是苏勤为首的本场评审团成员们,他也就报以善意的微笑和点头,
“所得很好,不但比赛表现好,也很会保护自己,有一个职业辩手的生活素养。”作为校队主力的苏勤,挤出几丝笑意,勉励了冯见雄两句,
“上次我主持你们的小组赛最后一场时,我还想过破例拉你进校队,慢慢培训。不过看来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必要了——以你现在的表现,已经可以堂而皇之地进校队了。如果最后一场还拿最佳辩手,你就可以连替补都跳过,直接打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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