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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神-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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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师之见。”电话会议器的另一头,传来冯见雄略微不屑,却又掩饰得还算可以的语气,
“从技术实现的角度,数据、算法和处理能力显然是重要性相当的。但是从竞争壁垒的角度来看,显然是数据更容易形成垄断壁垒——未来数年之后,一旦你们做用户信用画像,让同行看出了前途,别的都是很容易补足的短板,唯有数据是很难补足的。”
冯见雄这番话,放在七八年后,也就是2012~2013年之后,随便一个“创业导师”都能说的出来。毕竟那个时代的人,都被灌输了“算法优势会随着技术扩散而易于快速构建,但大数据却容易被平台巨头垄断”的三观。
哪怕只是站在09、10年的视角看这些问题,不说路人都懂这些,至少顶级IT巨头有眼光的高层们可以看懂这一点。
但可惜的是,如今只是06年。
冯见雄随便说一些超前了十几年的见解,配合他倒果推因的严丝合缝歪理,就显得既不神棍,又能知微见著。
“他说的有道理么?”
一个熟悉而又轻微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连带着魏哲都忙不迭站起身来,蔡重信也是转身点头致意。
果然,来者是个骨骼精奇的丑男,阿狸集团的董事局主席马风。
他刚刚开完了一个内部会议,听秘书提了一嘴这边的情况,就趁着喝茶的空隙过来装几句逼。
“挺务实一年轻人,应该不是大谈炎炎之辈。”蔡重信侧身让马风坐下,中肯地评价道。
马风微笑着点点头:“那你们继续,我就听听——我就十五分钟休息,你们让他重点聊聊对‘建立网络信用数据’这个事情的预期,就问他觉得这东西几年之内可以实现。”
魏哲斟酌着语气,压低声音劝道:“JACK?问这个会不会太务虚了?技术展望的东西,我们自己也估计不清楚大概需要多长的研发周期。对方如果虚报一个时间,然后再编造一堆看上去像模像样的论据,我们也没法反驳他,要验证他的说法对不对,恐怕也只有等历史的检验了。”
“我们自己也估不清楚?”马风不怒自威地反问了魏哲一句,然后转向身边一个技术负责人,“小陈,你们觉得那天提到的这个东西,技术上几年之内可以实现?”
被问到的小陈显然非常紧张,局促地说:“马总,这个可不好说,按照他那个设想,构建起大数据的折叠架构,这就起码是两三年的研发周期了,还要投入商用验证,再算一两年成熟磨合,那就是2010、11年之后的事儿了。
然后再上专门的信用算法,做软件,做应用,不到个七八年之后,也就是2013~2014年,我看不出这玩意儿的商业化可能性——您别嫌慢,哪怕在硅谷,一个实验室里的可行架构,到商业化应用,起码也要五到七年的孵化期,所以硅谷那票天使投资人才普遍支持7年以上的退出期,远比国内的VC要有耐心得多。
但是这个数字,并没有考虑到额外的不可预期风险,乃至外部情势变更,实际上快的话2012,慢的话2015之后都有可能,变数太多了。”
然而,马风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并没有嫌慢。
“你是说,只要我们肯投入、有资源,最慢2015就能实现冯见雄描述的那种‘社会信用数据体系’?我觉得没这么快。”他轻描淡写地说,“这样吧,你们就跟他谈这个问题,如果他也说,2015年之前就可以实现,那也不过是个妄人罢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疑不定,想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欲达反不速起来,不过并没有人想要违抗他的意思。
电话会议器的播音键重新被摁下,阿狸这边的人如马总所想,提出了刚才拟定的问题。
“冯先生,现在请你展望一下,如果我们阿狸肯投入,外部技术环境也符合,你觉得大概多少年可以实现你在电视上提到的‘社会信用评估大数据体系’?”
“实现我说的那玩意儿?技术上么,十年内肯定可以。但这事儿不是技术就能决定的。如果综合所有因素,我觉得15年内都不一定可以完全实现。”
“15年?怎么这么保守?”
第63章 谈笑风生
“15年内实现,很保守吗?信用体系这种东西要想从根子上颠覆其架构,可不是解决了技术瓶颈就行的,还有社会瓶颈。
如果用一个‘有全社会公信力的综合信用分’,来评判一个人的品德、社会信用,显然会触动多方的利益关系。那些目前以卡线、考证作为人参奋斗目标,并且把自己培养成那种形态人才的人,难道不会跳出来反对么?
至少那些高考、考证、职称考试刚刚卡线过的人,是肯定不希望看到那些考试分数比他们只低两三分、但实操技能又比他们强那么一点点的人,因为新的综合评估体系出现,而踩到他们头上去的。
看看温首相案头那些‘减少执业资格考试’的简政提案放了多少年,就不会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可奇怪的了——而且我估计,那些提案还会再放七八年,估计到下一任首相上来才会分批落地吧。”
冯见雄高屋建瓴地勾勒了一番远景,虽然看上去措辞有些假大空,但又处处透着以古鉴今的睿智。
“咳……听起来,倒也不无道理。那为什么具体是十五年呢?”魏哲谨慎地追问着。因为这个问题不是他自己本心想问的,所以追问的时候也有些使不上劲儿。
冯见雄很有把握地说:“十五年说的是在国内,国际上还不够呢——在民主的国家,至少要等一代人的时间,也就是20多年。另外,卫总,我怎么觉得这串问题的风格,不像是你和蔡总问出来的。”
魏哲和蔡重信对视一眼,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风,微微的尴尬神色一闪而逝。
马风也是个大气之人,见状也不再藏着掖着,亲自开口:“看来冯先生对我很了解呐。”
电话会议器另一边的冯见雄,也爽朗而又清淡地笑了笑:“谈不上,只是突然觉得提问风格从技术角度转向社会角度了。”
“你们散了吧,这小子有点意思,我跟他聊聊。”马风轻声吩咐,一边一挥手,就把那些技术男打发了,只留下三大高管,
“冯先生才20吧?那我就叫你小冯了。刚才听你的意思,觉得这套信用大数据体系,在国内似乎还会发展地比美国还快?这番观点我倒是闻所未闻。那你倒是说说,你觉得人工智能领域还有哪些细分方向,未来国内有机会对美国弯道超车的。只要说得有道理。我们阿狸巴巴可以给你留个战略咨询的位置。”
冯见雄朴实无华地分析:“谢了,我觉得这个问题太空泛了,未来人工智能的大部分领域,我们都可以对美国人弯道超车吧,欧洲人就更不足为虑了。”
“这么自信?不会是说大话吧?”魏哲和蔡重信纷纷如此揣摩,虽然刚才冯见雄已经多次用老成持重的分析打消过他们这种念头了。但无奈冯见雄又一次又一次用看上去吹得更大的牛逼,把刚刚刷新出来的尺度又一次撑满。
“说话要有根据。”马风提醒了一句。
“很简单,两方面根据。首先,国内的人口众多,网络行为产生的大数据更加丰富——当然了,我并不是简单地认为数据的量大,对算法的‘喂养进化’效果就越好。
我之所以说国内的数据更丰富,另一层面是因为国内的隐私保护立法比欧美更加薄弱,加上国人喜欢贪小便宜用免费软件,所以往往为了盗版也就相对不怎么在乎软件商搜集他们的信息。因此久而久之国内智能巨头在这个领域肯定是比法制健全的美国同行更有优势的。
其次,人工智能的每一步发展,说到底是要解放人类的生产力的——换个残酷点的词汇,那就是要消灭一部分旧的人类工作岗位的。
当初蒸汽机革命用了七八十年才在英、法彻底普及,电气革命在德、美用了三四十年——英法难道不知道电气革命的重要性么?不是,只是它们的蒸汽革命时代发展得太完美了,所以下一次革命来的时候就被既得利益束缚住了,不愿意舍弃自己的优势项目。
同样,后来的计算机革命、信息革命,哪一次不是至少用了一代人的时间,才普及到社会的各个角落,扫平阻挠。之所以人类进步的这么慢,并不是科技研发的速度跟不上,而是社会转型的阵痛跟不上。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落后者,总想求存挣扎一下。
而且,从资本主义开始,西方世界放出了一头怪兽,那就是民主。当初之所以放出来,无非是民族国家、社会化大生产的社会形态需要民主,需要解放生产力,所以资本家赐给了屌丝民主。
可是现在呢?智能革命一旦到来,虽然不敢说地球上70亿人会淘汰掉65亿,但是至少目前活着的这70亿会淘汰掉65亿。这时候,一旦屌丝们手里有选票,他们就能阻挠人类进步。
如果米国出现经济危机,或许他们能够忍第一个八年,让那些喊着变革口号的、本身人生经历看起来很‘美国梦’的新总统整顿一下。但是一旦他们发现不管怎么折腾,‘小白高’都找不到工作,那他们就会民粹到反全球化,反资本注意和技术主义的全球布局,变回一个闭关锁国的国家去。这,就是华夏在智能革命时代一举对欧美弯道超车的契机。”
唐纳王,大美亡。
“嘶——”魏哲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顿时听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家伙冠冕堂皇的场合呆多了,而且原先的老板是典型的欧式民权思维,自然是非常不适宜冯见雄这种赤裸裸的血腥言论。
倒是蔡重信跟资本打交道了几十年,抵抗力比较强,而马风则是神经比较粗,所以对不和谐的适应性还是挺给力的。
“Joe,这种话合适么?”魏哲压低声音问身边的蔡重信,语气中的不齿却是掩饰不住。
蔡重信微微一笑,内心免不了吐槽一下魏哲的图样、拿衣服:
“想想还是有道理的吧。我就记得,前几年,看新闻看到组数据,说国内的非文盲率,当时是97%点几。今年机缘巧合又关心了一下这个数据,才涨了百分之零点三、四的样子,勉强到98%——
一开始我觉得奇怪,以我们国家这么大的教育投入,怎么扫盲还是这么慢?如今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会有文盲?后来就想明白了,非文盲率这玩意儿,光靠钱是解决不掉的,还要靠时间——花再多的钱,那些七老八十的老文盲也不会马上死掉,也教不了。
要从98%提升到100%,关键是等。再过二十年,三十年,老文盲都老死了,非文盲率当然100%了。冯见雄刚才这番道理,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魏哲愕然。
马风却是饶有兴致,眼神一亮。
“有点儿意思,虽然越谈越务虚了,不过我喜欢。”马风兴致盎然地对着电话会议器大声问,“小冯,听你的意思,你这人倒是个反民主的?你觉得民主并不是人类奋斗的目标么?只是一个阶段?你刚才好想用了‘赐给’这种词,好像狂了一点。”
“那我们换个词好了——‘争取’,但我觉得本质是一样的,赐给也好,争取也好,本质上是双方博弈到了一个对价的平衡点。马总英语应该不错吧,应该听得懂,我说的‘对价。”
魏哲和蔡重信当然英文水平也不错,也知道这个词,只是没有做英语老师出身、又毕生淫浸装逼之道的马风那么敏感。
冯见雄这个词一抛出去,顿时让马风激起了几分三观知己之感。 ,在直译的时候,往往被翻译为“考虑”。
在大陆法系的合同法概念中,遇到这个词,往往喜欢翻译为“合意”——也就是描述在合同达成过程中,双方互相妥协、,你让一点,我让一点,最终形成一致。
但是,在英美法系的合同法概念中,就被翻译为“对价”。
细节的法理学差异,暂时不必说那么多,只强调“合意”和“对价”的主要区别——那就是英美法系的“对价”,更强调“等价交换”属性,而非“相互凑合、妥协”。
换言之,在英美法里,。
生意双方如果觉得对方开价高了,他们相对而言不该寻求讨价还价,而是更应该选择换一个识货的、让货价相等的新客户去成交。
民主,当然是工人们抛头颅洒热血罢G罢出来的。
但,显然也是他们“抵抗所造成的麻烦和合作所带来的利***间的差额,满足了资本家的诉求,才有可能达成的。
如果没有对价,工人死一个亿,也换不来资本家赐予民主。
“所以,民主的产生,只是因为资本家需要社会化大生产的协调,只是科技把社会分工推动到了这个阶段,才产生的。是因为在资本面前,这几十亿人的‘主观能动性’是有价值的,资本才赐给他们民主。
但是未来呢,智能革命时代,至少目前地球上活着的70亿人里,有65亿的主观能动性是没有价值的,他们的技能可以被机器彻底消灭。
哪个国家更把这些跟不上时代的弱智当人看,让他们有选票来阻挠科技进步。那么,资本、科技和精英,就会流向其他更加不把弱智当人看的国家。在美国,下岗工人可以阻挠科技进步,在国内,下岗工人无力阻挠科技进步,那么科技大佬当然会来拥抱华夏!这就是华夏文明再次崛起的契机!”
第64章 你当哥是卖PPT的?
美国,在马风那一代国内人的眼中,始终有一个不变的概念。那就是:不管“美帝亡我之心死不死”,至少“美国是个资本主义国家”这一点是错不了的。
但是冯见雄的话,却在这一点上给出了当头棒喝。
没错,美国依然是一个市场经济国家,但它同时已经堕落成了一个拥有相当社会注意大锅饭属性的福利国家。
虽然没有欧洲那么堕落,但是至少资本家对弱智人民已经开始失控了。那些对社会毫无贡献的失业者居然都有资格投选票,一旦把唐纳德选上去,这种失控就到了顶点。
相比之下,还是200年前本杰明富兰克林时代的美国更加上进、血性一些,至少“财产少于三十美元的人没有权”。
冯见雄的冷血,虽说不至于震撼马风等人的人品三观——毕竟能做大事的人,都有冷血的素质,至少该冷血的时候能冷血。
所以对于几亿人的生死荣辱,他们都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冯见雄的话,着实冲破了一些思维惯性的桎梏。
“马总,我最近看了一本这两年刚出的科幻小说,叫《三体》,推荐你也去看一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已经堕落到了觉得生存是天经地义、唾手可得的。而不是需要血腥斗争、物竞天择的。’我觉得这段话比我说的文艺。
什么普世价值,不过只普了西方世界两三百年历史的昙花一现破货,就敢自称普世价值了?人类文明都多少年了?两百年算个屁啊。
那跟那些感恩节之后生下来的火鸡、因为每天上午11点都吃到鸡饲料,然后就总结‘每天上午11点有人来喂鸡饲料,这是一条普世价值’这种规律的火鸡有什么区别?等到下一个感恩节到来的时候,它们就会知道这不是普世价值了——虽然它们是靠被屠宰进烤箱,才知道自己错了的。
目前那些意识形态和社会学家,他们都不懂技术,也不懂智能革命的迅猛,所以我不怪他们短视,也并不是看不起他们,也不是针对谁。我只是说,在这个问题上,地球上的社会学家,统统都是感恩节后才生下来的火鸡。”
凭良心说,不考虑资历和威望,冯见雄当然有资格说这句话。
毕竟对于一个经历过2020年代智能革命的人而言,06年地球上的社会学家,在讨论这个问题时统统都是辣鸡。
这番振聋发聩的言论,血淋淋地揭示了一个真理:民主?拜托,那也只是人类发展到某个阶段的产物,并不是终极追求。
要想成为终极需求,前提条件就是:所有的“民”,对资本仍然要有利用价值。
如果有大多数民,已经完全不属于“重要的生产要素”了,资本为什么要浪费资源来照顾这些人的想法、以调动这些人的“主观能动性”?
因为害怕革命么?说句良心话,在资本主义早期,在“人类社会分工还不够明确、改行难度还不大”的年代,或许资本是要害怕人民造反。
毕竟,那个时代的人还不够专业,武器的使用稍微培训一下,非洲的黑叔叔都能学会。所以天生不是当兵的人,也能改行来当兵造反。
但是,一旦使用暴力也变成一桩非常细分的专业之后,事实上人类近五六十年来,已经不存在足够专业化的军事独裁政权被人民推翻的例子了。
所以,“不被人当人看的人”造反,不存在的。
未来,资本可以放心大胆地不把弱智当人看,而不用担心任何反噬。
冯见雄也是支持这样的世界的。
如果哪一天他也成了弱智,他会心甘情愿地愿赌服输自杀。
……
“不对!你这番歪理有个重大缺陷!”
就在马风和蔡重信沉思的当口,魏哲却跳出来反驳了。
“卫总,请讲,不要客气。”冯见雄含蓄有礼地请对方发言。
魏哲单刀直入地指出:“按照你刚才说的,智能革命之后,或许很多不够创造性的脑力劳动也会被机器消灭。但是机器并不能产生消费欲望,资本主义要增长,说到底还是需要激励人去花钱。如果‘不能创造创造性价值’的人都活得很惨,人工智能生产出来的东西,还有谁有这个消费力去花掉?
冯先生,你可能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所以我教你一个例子:在底特律,曾经有三大汽车商的资本家,跟工会代表谈判。通用、福特、克莱斯勒的总裁们,展示了最新一代的全自动汽车装配线,只需要一两个调试PLC的工程师,一个工人都用不到。
然后总裁们炫耀:你们不是要给工人加工资、要福利么?那我们索性一个工人都不用好了,你们还有什么资本要这要那!
但是工会代表是怎么回答的?他们说:先生,你有本事用机器人造车,你有本事让机器人买车吗?
所以,冯先生,我希望你多一点人文精神,不要那么冷血,你刚才说的那些废话,我可以当成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激进分子的随口胡言。”
马风和蔡重信眉头一皱,觉得魏哲这番话有些书生气,矫枉过正。
不过,魏哲的话,道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于是马、蔡二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静观其变,看冯见雄有什么解释。
“哈哈哈哈哈哈……卫总,你在逗我吗?这种鸡汤段子你也信?”电话会议器另一边,几乎是毫不停顿地传来了冯见雄爽朗的笑声,
“那好,卫总,我倒是要问问你,就用你刚才举的这个例子好了——通用福特克莱斯勒,他们给工人加福利之后,他们品牌的汽车销量有好转么?给工人钱,工人就会买美国车么?那美国市场上将近三分之二的丰田车哪儿来的?绝大多数美国人都在开日本车了,你告诉我保护工人购买力对自己的‘产业可持续发展’有用?”
“你……”魏哲一阵语塞,却是无法反驳。
确实,虽然美国的汽车工人待遇那么好,可是美国市场上几乎都是日本车。连那些忘恩负义的汽车工人本身,都有很多在买日本车。
正如牛奶滞销危机的时候要倒牛奶,但是在国内,倒谁的不倒谁的,没法统筹。最后的下场就只能是作秀式倒奶。
四百年前的四班牙贵族,不是不知道“美洲贵金属综合症”的坏处,不是不知道“只挖黄金、不搞实业”没有可持续发展潜力。
但所有人都指望着身边的人“你去搞实业,把继续去美洲掠夺黄金的机会让给我”,最后就是整个国家僵持住,眼睁睁看着英国人荷兰人搞工业化。
《绝地求生大逃杀》里,毒圈边上,一片平坦的大草原上,两棵相距五十米的大树背后,各自站了一个拿着AK的人。
他们不是不知道‘不跑毒就会被毒死’的道理,但是他们也知道‘先离开大树掩体的人,在通过空旷的大草原时,会被另一个人从背后打靶干掉’,所以他们只能卡着,双双毒死在毒圈里。
拿了福利的汽车工人,也不是不知道‘都不买国产车,迟早有一天大家都要倒闭,大家都拿不到福利’,但是他们都指望着“最好我的同事去买坑爹的美国车,我自己去买又便宜又省油的日本车”,最后憋到三大汽车商集体倒闭,底特律跌破成一座房价1美元的鬼城。
冯见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把除了《大逃杀》之外的另外两个例子,鞭辟入里地说了一遍,顿时从观点上折服了那些不同意见者。
“是小卫书生意气了,这点确实是小冯说得对。”事不关己的蔡重信如是思忖着。
马风虽然暗中赞同,但脸上却也不得不勃然变色:“小冯!注意你说话的方式!贵公司就是这么给客户提供咨询的么!”
马风可以赞同冯见雄的观点,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冯见雄对他新挖来的高管言语不敬。不然他还怎么带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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