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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谋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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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手痛,全身都痛。
她揉揉头,脑子一片迷糊,刺客追杀,阿止受伤,逃往箕山,野兽袭击,然后跌下山坡……。良久孟蝶才回过神来,四周环顾,原来自己躺在了自家的炕上,那么阿止呢?可有得救?
孟蝶挣扎着起身,却一个跄踉倒在了地上,她实在虚弱无比。
外屋响起了脚步声,或许她的动静过大,父母,兄长纷纷挑帘进屋,唯独不见阿止。
兄长把孟蝶抱上了炕,母亲端来一碗汤药,扶着她喝下。孟蝶迫不及待的问起阿止情况,父母脸上一片愁云,兄长抿嘴不语。孟蝶心下噔噔直跳:难道阿止没能得救?
孟蝶不由得大声再次询问道:“阿止如何?”
然而回答她的还是一阵沉默,孟蝶瞪大着双眼,不敢相信的摇摇头:“死了?”
“没,没,”母亲终于开口,兄长叹了口气,坐在炕边,从怀里拿出一块麻布,递给了她,柔声道:
“阿止己离去,只留下此物,交与娃。”
离去?却那里?孟蝶疑惑,接过麻布摊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通白玉佩,月牙型,拿在手里顿感一阵清凉,就算不懂玉的她也能猜到此物不凡。而麻布上写着:娃至并笄,必来娶之。
娃至并笄,必来娶之!瞧着这几个潇洒而透丽的字,孟蝶脑子浮现出阿止以往伏案提笔的模样,神态是那么的安静和专注,然而他就这样走了,带着一身的迷团,没来和她打声招呼,就这样悄悄的离开,不知所踪。孟蝶心里说不出的是失落还是失望。
紧紧的盯着那几个字,眼睛越来越模糊,心里仿佛有什么被掏空了一般,兄长见此心疼不己,言道:
“娃切无伤心,娃至并笄,阿止定会回来,他是有学问之人,难道还会失言呼?”
是呀,仅仅八个字,这是他对她的承诺吗?她该感动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孟蝶心里更多的却是一份惆怅,说不出是喜是悲,阿止无事,她感到喜悦,阿止离开,她又感到失落,瞧着通透的白玉,阿止定是不凡之人,他还能回来吗?孟蝶哑然失笑,她深深的吸了吸鼻子,以袖拭泪,笑脸对着她的家人言道:
“娃并无伤心,也不会嫁人,娃要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
阿止的离开并没有给孟蝶的生活带来不快,她只是感叹事世无常,她休养了整整十天身体才恢复从前。
接下来的一月中村子如往常一样宁静,众村民也没有提到那晚刺客的追杀及阿止的失踪,仿佛这个外来少年从来没有驻足此地,就连孟蝶都怀疑她与阿止的种种是不是一场梦,怎么那么的不真实,唯独每当瞧着胸前的玉佩时,她才有一阵的出神。那个拼死为她闯胡营的少年,己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此时己入深秋,四周一片荒凉,孟蝶做完训练后,满头大汗的坐在箕山土坡上,看着天边,乌云一片,大雨将至,孟蝶皱起了眉头,埋怨着这恼人的天气,却见鼻涕虫急急的跑来。
“有赵,赵兵。”
孟蝶呼的跳了起来,赵兵?怎么回事?
当她急急忙忙的在大雨中跑回村庄时,村口果然拥出好多人,有士兵,有战车,有农夫,还有封人,众多农夫围在他的身边说着话,大家的脸上透着淡淡的哀愁,好些妇人嗡嗡的哭了起来,这样的情景,她从未见过。
孟蝶全身湿透,如落汤鸡一般穿梭于人群当中,寻找着她的家人。不过当瞧着兄长一身犀甲披身,手持长戟,腰挂青铜剑,笔直的站在士兵队伍里时,她突然明白了,赵国来征兵了,兄长就要离开家园,为赵国征战天下。
自古以来战争都是残忍的,特别在战国那个年代,中原诸国几乎天天都有战事发生。横尸遍野,白骨如山,这是孟蝶仅能想到的两个成语来形容古战的“盛况”,她没有上过战场,不过凭着在部队里的所学,让她能够充分的想像出古战争的残酷。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面对兄长的出征,明知那将是有去无回,可孟蝶却无能为力。
瞧着兄长迫切的脸,她不知道“战争”二字对于这些古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为了封候拜将,锦衣玉食,楼亭玉阁?难道是为了家族的荣誉,族人的荣耀?在这方面孟蝶是自私的,她认为这一切都不如性命重要,不如家人的平安重要。
可在这个战乱年代,又有几家平安?
名瞧着满脸凝重的孟蝶,跑到了她的跟前,捏了捏她的脸颊,笑言道:
“娃要好生照看家人,母亲有孕在身,娃以后不可再行胡闹。”
孟蝶机械的点点头,然,又听名道:“吴女可怜,多多照顾,明年夏天,吾定会凯旋而归。”
承诺,又是一句承诺,这么轻意说出,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如果失言怎么办?这个16岁的少年把战争看得太简单。
孟蝶吸了吸鼻子,心里拥起一阵悲哀,她换了一张笑脸来送别她这世的亲人。
“战场之间,瞬息万变,敌弱则拼,敌强则逃,可别犯傻,枉丢性命。”
名听之,却皱起了眉头,“身为赵人,为赵而战,何等荣耀,娃为妇人,不懂战事,不可胡说,让人听去,徒留诟语。”
名说完又摸了摸孟蝶的头,转身进了队伍,随后战鼓雷雷,旌旗高举,几百号人列队走上了官道,冒雨走向他们未知的命运。
直到官道上没了人影,孟蝶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却瞧见村口两边站满了妇人,老人与孩童,她们个个神情呆滞的站在雨中,瞧着那早己人影全无的官道,久久不肯离去。在人群的最后,孟蝶瞧见了父母与吴女,她们的脸上同样的挂着期盼与悲凉。
赵肃侯22年深秋,赵魏之战拉开了序幕,自三晋分家以来,魏时为霸主,但却受到齐秦楚的反攻,加之魏屡加兵于赵,自十前年邯郸一战后,魏己遂渐失去霸主地位,一蹶不振,至此,赵王乘机挥兵攻魏,以报长期受其打压之仇。
赵国公子赵业,将军韩举帅领的十五万赵军于两国交接处平邑与魏国大将公孙衍帅领十万魏军对持,赵国公子赵疵则另帅领五万赵军秘屯兵河西,以便从右侧攻击魏军。赵王则坐阵河西。
当赵雍拿到前方战报时,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的咳嗽起来。一旁的侍人赶紧承上汤药,被赵雍付之一边。
自从一月前在箕山下受到野兽重创,赵雍至今尚未完全恢复,在加上天气骤变寒冷,对他更是雪上加霜。
楼园与仇夜跪坐在下侧,面露担忧之色,特别是仇夜因未能护主周全,更是羞愧难当,若不是赵雍阻止,仇夜早己引剑自刎。
赵雍放下帛书,手抚额头沉思起来,楼园与仇夜瞧着主子脸色难看,也不敢上前说话。
片刻只听赵雍冷笑一声,言道:“赵疵屯兵于河西真是愚蠢之极,楼园汝带孤之手令去寻赵汤,令他领百金之士速到河西大营,以护王之安全。”
楼园领命,与仇夜相视一眼,颇有疑问言道:“河西可是有危?”
赵雍又轻咳两声,仇夜立马上前,端起案上的汤药,低头承上,赵雍瞟了他一眼,接过来一口饮下,才言道:
“河西与秦临界,如今魏处下风,而我赵渐突起,秦岂能坐视不理,若是乘我与魏交战之际,取何西,王之危也。”
楼园与仇夜听言,不仅吓出一阵冷汗,如主公所言,秦国乘机北下,而赵疵又是一好大喜功之人,必不敌秦国铁骑,那么赵王果真危险。
只见赵雍持笔急书,一封交于楼园乃是令赵汤出兵之手令,一封交于仇夜并对之言道:
“此书交于燕国太子平,言之太子若不愿入韩为质,可派公子职前往,再告之,孤会支持太子平为燕之储君,愿与之修好,如今赵魏大战,只希贵国袖手旁观则己。”
“喏!”两人纷纷领命。
赵雍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出,尔后开始翻阅几案上的竹简,但目光却落在左手臂上,那里有一道伤痕,乃是孟蝶所至,还有他的唇,他时时能感受到那一刻的柔软,他有些恼怒,有种说不出的心情。
出了屋子,楼园面露怒气,瞬间抽出腰里的青铜长剑,厉声言道:
“主公受伤,均拜小儿所至,吾这就去杀之,以泄心头之恨。”
“哼”一旁的仇夜却是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言道:
“汝去杀那小儿,岂不更让主公动怒呼?”
“休来胡言,主公岂能为那小儿动怒?”
“好!”仇夜瞟了一眼楼园,“主公动怒之时,可别怨吾未提醒之。”
“这……”楼园不明白仇夜的话,疑惑的瞧着他,突然瞪大了双眼言道:
“汝上次所言,主公受伤是因救小儿所至,难道是真?”
“主公箕山所伤,公子职因小儿逃脱,然,此事主公并未深究,其中深意,汝自去猜想。”仇夜说完不再理他,遂出了太子行宫。




第22章:家园毁灭(1)
孟蝶不知道这里的冬天是如此的寒冷,昨夜又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伴随着大风,至今日还没有消停。在这个没有棉花的年代,他们这样的农夫只能靠披着兽皮取暖,虽然暧和,却实在是味道难闻。孟蝶拨了拨火盆里的柴火,加上一些松枝,整个屋子顿时一阵清香。
她吸了吸鼻子,裹紧身上的兽皮,继续阅读手里的竹简。
阿止离开,留下了这间破房和半壁的书籍。她终于可以毫无顾虑的随意翻阅了,想起夫子在时,只要她一靠近这些竹片,就会受到夫子的驱赶,而阿止,也会顾着她的名节,不允许她多呆一刻。如今两人离去,这里就是她的天下。
夫子的藏书很丰富,从古至今,从天文到地理,从农业到军事无其不有,但孟蝶识字有限,很多只能靠猜,因而阅读得十分艰难。但她却乐此不疲,特别是在军事一书中,居然有孙子兵法的描写,实在珍贵无比。孟蝶不仅自嘲,以前的白话文她都懒得去研究,如今这大半字都不识的古书,却让自己如此的着迷。
孟蝶每天都会来到这里看书两个时辰,然后回去帮母亲织布,如今母亲的肚子渐渐大了,家务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父亲也会去箕山偷偷打猎,冬季封山,父亲只能铤而走险,只望能捕得一些野味为母亲养身。
此刻己是傍晚,孟蝶放下手里的竹筒,揉了揉疲倦的双眼,起身出了房门。
房外,雪,败鳞残甲,风,肆无忌惮,雪仗风势,风助雪威。风雪刮得孟蝶的脸阵阵刺痛,她站在院里抬头望去,箕山早己银装素裹,而天地之间,白茫一片。
村庄在这时安静如常,此刻己是炊烟四起,此起彼伏、连绵不断,犹如云朵在风雪中飘摇。
再回头看看这间破旧简陋的土房,屋顶几乎不能承 受'TXT小说下载'风雪的摧残,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一阵寒风刮来,孟蝶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心不由得一阵慌乱,眼皮居然也突突的跳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孟蝶随即转身朝着自家走去,谁知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踉跄,孟蝶反映敏捷,一个侧步后空翻立定,及时稳住身形,避免了“四脚朝天”的丑态。
她深吸一口气,抚着胸口嘀咕道:还好,还好,身手有所进步。可为何心跳得那般厉害?真是邪门了。
正在不解之际,突感大地震动,“得得踏踏”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传来,孟蝶一愣一惊,对于这种情况,她并不陌生,那是马蹄声,是千军万马冲杀战场的呼啸之声。
猛的抬头望去,只见天地连线之间出现一片黑影,伴随着寒风,铺天盖地狂卷奔来。
是胡兵!
这是孟蝶的第一反映,她脸色突变,连退数步,来不及多做思考,一路狂奔一路高喊。
“胡人来袭,速逃!速逃!”
刹那间,原来宁静的村庄,鸡飞狗叫,众人纷纷冲出房门,慌乱一片。
孟蝶箭步如飞,猛的推开自家院门,见着父亲提剑正欲外冲,连忙止住,大声言道:
“胡兵众多,速往箕山。”
父亲神色紧张而愤怒,转身进屋,背起炕上的妇人,冲出了房子,母亲己有五月身孕,肚子微隆,脸上己显惊恐之色,孟蝶接过父亲青铜长剑,系在腰上,一手拉着鼻涕虫,一手护着母亲,跟在父亲身后往箕山方向奔去。
一路上,村民相携而逃,孟蝶四处张望,寻找吴女的身影,兄长出征之前,特别嘱咐她照顾吴女,可现在,众人惊慌失措,那能寻觅,孟蝶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村庄人口并不多,百来号人,大家都拼命的朝着箕山奔去。鼻涕虫还不足七岁,没跑两步,就摔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孟蝶蹲下身,托着他爬上自己的背,然而她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身手虽敏捷,但最终体力不支,脚步遂缓,跌跌撞撞落了后。
父亲与母亲都转过头来,焦急的喊道:“娃,娃!”
孟蝶抬起头,大声应道:“无事,速逃。”
父亲一咬牙,转身回来,抽出一只手,护着孟蝶继续向前奔去。
耳边突然响起“嗖嗖”的声音,孟蝶回头,只见半空中密密麻麻的箭雨好似蝗虫席卷而来,须臾,喊杀震天,哭声入耳,利器入肉,不少村民中箭倒下,瞬间,雪与血,白与红,相交辉映,强烈的对比,刺激着孟蝶的感官,艳丽而恐怖。
孟蝶大惊,喘着粗气,加快步伐,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化成一团白雾,久久不能散去。
马蹄声由远及近,雪地里,落下深深的凹印,风雪还在狂飞乱舞,衫托着胡人狰狞的面孔更加让人恐怖。
又是一阵箭雨飞来,孟蝶四处寻找挡避之物,突见前方一间土房,她双臂把鼻涕虫往向一托,聚集所有力气,和父母一道,窜进了房子。
孟蝶放下鼻涕虫,迅速关上房门,弓起身子贴在门口,透过门缝观查外面动静。胡人己经冲进了村子,挥动着弯刀,四处砍人,哭声震天,胡人的马蹄四处践踏,嘴里吆喝着,喊杀着。
孟蝶怒目横眉,身上凝聚着一股寒冷的戾气,握紧了腰上的长剑。
“娃!”,身后父亲颤抖的声音传来,还有鼻涕虫嘤嘤的哭声。
孟蝶转过头去,瞧着父亲满手的鲜血,母亲躺在他的怀里,半眯着眼,微弱的出着气。
孟蝶心里一紧,奔了过去,扶起母亲,却见着她的背脊上插了两枝长长的羽箭。
“娘”,孟蝶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欲伸手拔箭,却下不得手,顿时泪水盈匡。
母亲偏过头来,看向孟蝶,嘴唇干裂,嘴角渗出血丝,微微颤动,她缓缓的抬起了手,抚上孟蝶的脸颊,拭去她的泪水,坚难的言道:
“娃,活,活……”
孟蝶早己泪流满面,哽咽着摇着头,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只觉得手指冰冷,刺痛着她的心。
母亲又看了看哭泣的鼻涕虫,伸出另一只手,却在半空中,突的落了下来。
“不!”孟蝶哽咽喊道,伤心欲绝。
父亲顿时神色呆滞,瘫倒在地。
鼻涕虫一个劲的摇着母亲,喃喃而语:娘,起,娘,起……
孟蝶用手捂着嘴,这个妇人,这个疼她的妇人,这个让她感到母爱的妇人,就这样永远的闭上了双眼,带着还未出世的孩子,离开了这个乱世。
外面的杀戮还在继续,伴随着胡人得意的淫笑。
胡人开始搜屋,放火,孟蝶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这里的房子是由泥土与树木搭建而成,在冬天,屋子里都会存有干柴,以备过冬之用,因而一点即着。
透过木窗,外面己火光冲天,而此刻,听着胡人的脚步声近,随时要破门而入。
孟蝶用手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犀利锋芒,充满仇恨,她抽出长剑,起身来到门口,禀住呼吸,神色严峻,准备随时与胡人博斗。
父亲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妇人,她的妻子,又伸手摸了摸鼻涕虫的脑袋,起身来到孟蝶身旁。
“爹?”孟蝶看着父亲,这个无比憨厚的男人,此刻脸上有种决裂的神色,一种不好的预感拥上她的心头。
父亲只说了一句话:“娃,凡事慎之。”
孟蝶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当孟蝶醒悟过来时,父亲己经夺过她手中长剑,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父亲不顾一切的向前跑,引得众胡纷纷提刀紧跟。
孟蝶明白,父亲是想引开胡人,给她留条活路。
一阵马蹄声传来,孟蝶瞧着数十匹马冲向父亲那挺拔而孤单的身影。
马儿一阵长鸣,父亲被撞倒在地,马蹄从他身上踏过,顿时血肉模糊,孟蝶惊呆了不敢再看,她直直的靠在墙上,身子抖动不止,双手紧握,牙齿咬破嘴唇,一股血腥味充斥着口腔,她眼眶充红,布满血丝,犹如一只发怒的野兽,即将开始它的猎杀。
一瞬之间,她就失去了三位亲人,她的至亲,她的血亲。她要怎么做?她该怎么做?
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屠杀,报复性的屠杀,针对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愤怒,她从来没有过的愤怒冲满了全身。反正也逃不出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她抽出腿上的短刀,紧紧的握住,外面就是胡兵,她要冲出去,与他们同归于尽。
“姐!”正在这时鼻涕虫诺诺的声音响起,他呆若木鸡的站在母亲的身旁,愣愣的瞧着孟蝶,仿佛是被她的神态所吓到,脸色惊恐而无助。
孟蝶一愣,直直的瞧着她,仿佛不知道还有他的存在,如今唯一的亲人,她岂能弃他不顾。
孟蝶瘫倒在地上,刚才的愤怒瞬间变成了麻木,她无声的哭泣起来。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第23章:家园毁灭(2)
胡人的千军万马在踏平这个小村庄时,又呼啸而去,直奔吴邑城门,留有少量的士兵打扫战场。
孟蝶与鼻涕虫一直躲藏在这间茅屋里,此刻她己镇定下来,变得更加坚强而冷峻,一颗报仇的意念己刻入了她的灵魂。
外面有胡人的响动,孟蝶随即拉着鼻涕虫窜到后屋,却见里面仅有一支木桶,装满雪水,于是搂着他隐于木桶之中,桶内冰冷刺骨,却也灭不了她心中的愤怒与仇恨之火。她皱眉,凝神,警惕着四周动静。
此刻,外屋有两个胡兵踢门而入,拿着火把,四处收索,“兵兵绑绑”,一阵捣鼓。
一胡兵向着内屋走来。孟蝶听着脚步声近,禀住了呼吸,拉着鼻涕虫,捂住他的口鼻,一起把头埋入了冰水之中。
胡兵高举火把挥了挥,漆黑的屋子,除了一木桶,一灶台,一干柴堆,别无所有,他嘀嘀咕咕,骂骂列列,欲转身离去。
孟蝶心下一松。
谁知,一声咕咕闷响,让他又转过身来。一双阴霾的眸子,顿时警惕的扫来。
木桶那边似有响动,却是鼻涕虫受不了寒冷与胸闷而发出的挣扎。
孟蝶一惊,如临大敌。
凭她本事再高,若引来众胡,定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胡兵慢慢的朝着木桶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极为小心,双眼瞪得极大,似乎查觉到木桶里的异况,孟蝶的心一下子也悬倒了嗓子眼。
屋子随着胡兵的闯入也渐渐的有了光亮。
此刻,空气中流动着一丝不可查觉的诡迷与杀意。
胡兵终于靠进木桶,高举火把,微微倾身,低头欲探,突然间,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从桶内窜起,窜起的高度有两米之际,带起一阵哗哗的水响。
瞬间,她单膝向上一顶,顿时顶上胡兵的下额,如果以孟蝶前世的身手,此人受这一击,定会下额脱落,甚至骨头粉碎,而如今这个身体,这个力道,只是让此胡,踉跄的倒退几步,嘴角仅仅渗出一丝血丝。
火把掉在了干架堆里,“噗嗤噗嗤”的燃了起来。
这一击对于胡兵来说,实在是毫无防备,在他大惊之际,孟蝶瞬间又扑向他,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犹如一条灵活的蛇,借着力道,攀在他的身上,举起双手,握掌成拳,食指关节突起,对准胡兵两边的太阳穴,重重一击。
同样,若在前世,受了这样的至命一击那还有活路,可是此胡却只是摇头晃脑,双手捂着脑袋,又是倒退几步,靠在了墙上,鼻中有血流下。
孟蝶不能给他任何反击机会,否则,死的人就是自己。只见她又伸手从自己的绑腿处,嗖的抽出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重重一拉,血溅三丈,喷了她一脸。
孟蝶从他身上跳下,胡兵随即而倒,嘴里哈着粗气,全身抽搐,双眼充血,鼓如铜玲,瞬间没了生息。
这一连窜的动作都是在瞬间完成,仅仅几秒而己,然而孟蝶还是不由得嘘吁不己,居然三次才将敌人击败,这个身体己经锻炼了近半年,除了敏捷之外,她的体能与前世还相差甚远。如果此胡不是普通士兵,恐怕倒地的就是自己。
鼻涕虫呆呆的站在木桶里,似乎忘记了还身在寒水之中。
虽然此胡还没来得及呼喊,就己毙命,但打斗声还是引来了外屋另一胡兵的注意。屋内又突然冒起的火星,让他顿感疑惑,他叽里咕噜的似乎在询问发生了何事,并不知道他的同伴早己命丧黄泉。
孟蝶犹如一只灵敏的猫,迅速的爬上了屋梁,手脚并用,抱着柱子,倒立于梁下,像一只壁虎,利器插入腰间。
这间内屋其实只是一间灶房,屋顶只有几根干木斜撑着,有60度的倾斜角,这才能让身材娇小的菜鸟动作敏捷攀于其上。
当她跳上屋梁的一瞬间,没得到同伴应答的胡兵举着火把走了进来,瞧着木桶中站着一个小屁孩,又瞧着倒地不起的同伴,颈部还在汩汩的冒着血,顿时一愣。
凭谁都不会想到会有这一幕。
孟蝶虽是菜鸟,却是反映敏捷,在胡兵发愣之际,她本预备从上给予偷袭,谁知,颈上挂着的玉佩,突然就掉了下来,孟蝶心下一急,不及思考的伸手一抓,牢牢的抓在了手里,长呼一口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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