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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暖-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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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霜将整张纸上的字迹仔细看了一遍,整篇字出自同一人之手,字体柔中带刚,偏中性的字体,单凭字迹猜不出男女。她看了一会儿,对绿云说:
“拿你家大爷和四爷的字给我看看,虽然没多大用,但也想比对一下。”
绿云点头应下。
马车重新回到城里,先去了映月绣楼。
从后门进去,找到郭掌柜,什么也没说,就给他看那块布片。问他认不认得这种布料。
郭掌柜看了一会儿,仔细辨认道:
“这是半年前从晋国进来的十字锦,这块料子是那批十字锦里最好的料子,一共只有四匹,三匹卖了出去,我记得还留了一匹送进府里去了。”他对徐镜儿说。
众人闻言,心皆微微一沉。
冷凝霜和徐镜儿对视了一眼。
几个人出了映月绣楼,徐镜儿对冷凝霜说:
“都这个时辰了,我得回去了,那匹十字锦我回去就查。”
冷凝霜点点头。
徐镜儿和绿云走后。白兔带冷凝霜去如意楼吃午饭。不想刚走到如意楼门口,一道含着诡谲笑意的清润嗓音便在身后响起:
“白公子,白夫人。这么巧!”
冷凝霜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笑既愁苦的脸。说实话,谢宛翔长得还算不错,只是那对八字眉她怎么也看不惯,每次目光放在那眉毛上超过半分钟。就会有种想帮他剃掉的冲动。当然这不能怪他,谢老爷也是八字眉。
谢宛翔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很普通的颜色,却因为上面用金线密密麻麻地织着缠枝花图腾而彰显着低调的奢华。腰悬羊脂玉佩,束带上还镶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翡翠。
给冷凝霜的感觉,谢宛翔虽然不太张扬。但却是个很注重打扮的人。
冷凝霜缓缓勾唇。看着他,用惊讶的语气笑道:
“谢四公子,好久不见了。”从她的表情却一点也看不出她很惊讶。
“是好久不见了。这么巧碰见,不如一起用午膳如何?我来请客。”谢宛翔的嘴角勾着一抹温软的弧度,好像他们是多熟悉的朋友似的。
冷凝霜自认和他没那么熟:“这怎么好意思……”
“白公子,白夫人,里面请。”谢宛翔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已经自作主张在前面引路。
“娘子……”白兔眉微蹙,望着冷凝霜轻声道。
谢宛翔的小厮茗叶上前。再说了一次:
“白公子,白夫人,里面请。”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冷凝霜从鼻子里笑了一声,抱着大兔率先进了如意楼,白兔抱着二兔急忙跟上她。
在如意楼二层的阁子里坐定,谢宛翔客套地请冷凝霜点菜。冷凝霜也不客气,点了一桌子菜。小二端上来后,她和白兔一人舀了一碗骨头汤,用小瓷勺一口一口地喂大兔和二兔喝。
双胞胎已经能摇摇晃晃地坐在父母亲的腿上了,这兄弟俩虽然性格迥异,但喜欢吃的东西却几近相同,对熬得久久的大骨头汤情有独钟,吧嗒着小嘴喝得欢快。
谢宛翔无语地坐在桌对面看着他们俩集体喂孩子,酝酿好的情绪早就被他们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手法给打乱了,压下心头的烦躁,微笑着问:
“孩子、几个月了?”
“五个月了。”白兔笑答。
谢宛翔点点头,笑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都五个月了。当时白夫人极其凶险,我三哥接到消息连生意也不顾了,飞也似的跑出去,连我三嫂病了都没见他那么心急。”
一番有暗指的话,如果是心眼小的男人,这根刺被他重新提起再重重地扎在肉里,酝酿酝酿,发酵发酵,到最后一定会发展成夫妻大战!
白兔淡淡笑笑:“那次还真多亏谢三公子,若是没有他,我家娘子……后果不堪想象。”
谢宛翔见他如此轻描淡写,有些无趣。顿了顿,微微一笑,道:
“二位最近几天似乎经常和我三嫂见面呢。”
他端起一杯清澈的酒,自语似的笑道:“助人嘛,是件好事,不过若是为了别人让自己陷入麻烦中,那就得不偿失了。”说罢,喝光一杯酒,抬起头歉意地笑道,“我又在自言自语了,二位别见怪。”
冷凝霜笑笑,就在这时,一个小二进来上芙蓉羹。这小二并不是刚刚的那个小二,仿佛是个新手,看着桌上满满一桌子菜,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挪盘子想挤出个地方把芙蓉羹放在桌上,却在慌手慌脚之时一个不小心,将大半碗芙蓉羹全倾倒在谢宛翔身上。
谢宛翔当众出了这么大的难堪。勃然大怒,噌地弹起来,一巴掌重重地扇过去,那小二的右脸颊顿时紫胀起来!
二兔被吓得哇哇大哭。
冷凝霜眼眸微闪。
现场乱成一团,梅花和小二接到消息慌忙跑进来赔罪。原来之前的小二肚子痛,就把上菜的任务交给了一个新来的小二,不成想只是一道菜,菜鸟竟也能惹出麻烦。
谢宛翔被气得脸色铁青,衣服倒是小事,重要的是他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全都毁了。
冷凝霜急忙哄着二兔含笑劝了两句。谢宛翔连咒带骂地数落了一会儿,看在她的面子上也只得作罢。满身是油乎乎的羹汤,他只好提前告辞。回家换衣服去了。
一桌子的好菜,又有人付账,连吃带打包,冷凝霜和白兔心情愉悦地往家走。
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往檀溪村去,二兔吃饱了又开始呼呼大睡。大兔却精神得很。
冷凝霜靠在车厢壁,看着白兔将不肯睡觉的大兔放在膝盖上,抬起他的小胳膊教他做体操。大兔则一脸很无趣的样子,呆呆地被他爹当玩具摆弄。
她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白兔:
“你说,两个人这么面对面地站着。如果想要扇对方的耳光,通常下意识会举起右手吧?”
白兔扬眉点点头,道:“谢宛翔举起的却是左手。”
“你也注意到了?”冷凝霜心尖微跳。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他是左撇子呗。”
“可他吃饭、喝茶都是用右手。”
“那就是双撇子。”白兔没完没了地让大兔上下挥动着小手,背靠车厢看着冷凝霜闪来闪去的眼神,仿佛明白她心里所想似的说,“左右两手都会写字不稀奇。两手写出不同的字体也不稀奇。我也能用左手写字,而且写的字体与右手完全不同。会让人以为是姑娘家的字。”他笑说。
冷凝霜嘴角撇了撇:“最后那一句话听着感觉相当微妙。”学写姑娘家的字是因为你长得像姑娘吗?
白兔很了解她的所想,磨着后槽牙问:“娘子你什么意思?”
冷凝霜看了他半秒钟,干笑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你会用左手写字,我怎么不知道?是了,你也从没用左手写过。果然左手会写字是一项秘密武器,如果那封匿名信的字体与谢宛翔的字对不上,也许就是他用左手写的。”
“也许是凶手让别人写的。”
“不可能。阴谋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还是凡事亲力亲为比较妥当,谨慎的人通常都会这么想。”
“你心里的罪犯人选好像已经确定是谢宛翔无疑了,为什么?乔青青是谢宛翔的亲表妹吧?”
“阴沉的家伙,能做出那种事也不稀奇。”
“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测。”
冷凝霜从鼻子哼了一声:“我的主观臆断向来准确。”
白兔吧嗒吧嗒嘴,没再言语,继续骚扰大兔,提着他的胳膊让他做体操。
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城郊秋月庵一片静谧。
突然,窸窣窸窣,离秋月庵不远的长草丛里悄悄地钻出两只黑压压的头!
冷凝霜望着庵门前把守着两名官兵,秋月庵的围墙下还有四人一组的官兵在绕来绕去地巡逻,不禁嘴角抽抽道:
“停灵的是尸体,又不是金银财宝,也至于派官兵来守着?谁会闲着没事跑到这儿来偷尸体啊!”
“是怕被惊扰了亡灵吧。听说乔青青死后,仵作也只是当场简单地验了一回尸,还没验太明白,乔青青的尸体就被乔知府安置到秋月庵里了。”
冷凝霜撇了撇嘴,就在这时,巡逻的官兵已经懒洋洋地转到另一侧去了,摊上这样的差事估计他们自己也很没干劲。
“他们过去了。”冷凝霜站起来说。
白兔跟着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弯下腰打横抱起她,望着秋月庵并不太高的围墙,足尖一点。两下跃上庵内靠近围墙的一棵茂密的榕树上。
娘子篇 第八十六章 掌中翠玉
月亮被乌云遮住,秋月庵内映照进微弱的光芒。
冷凝霜被白兔打横抱着,窝在他怀里,一路避开值夜班的僧尼,无声无息地落在秋月庵正殿对面的一棵参天古树上。冷凝霜的眼珠子左右移动了一圈,接着抬起头,望着他尖俏的下巴,忽然轻声问:
“你时速多少?”
“时速?”白兔愣了一愣,低下头迷糊地看着她。
“就是半个时辰能跑多远?我以前的车最高时速是四百零七公里。”
白兔纠结地颤了颤眉峰,计算了一会儿,歉意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没算过。”
“你很会打架吗?”她又问。
“打架?”白兔睁圆了眼睛。
“会轻功应该都很会打架,可你的样子怎么看也看不出来是个会打架的。”冷凝霜说。
“我只学过轻功,没学过打架。”莫非她的意思是在变相地抱怨他没用,白兔心脏微沉,委屈地问,“娘子,莫非你喜欢会打架的男人 ?'…3uww'”
冷凝霜满头黑线,随口一句话竟也能激起他无穷的想象力:
“我若喜欢那种,还嫁给你干吗?”
白兔愣了一愣,忽然笑得见牙不见眼,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问了句:
“娘子,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我?”
冷凝霜别过脸去,无语地抿了抿嘴唇。
就在这时,白兔耳朵一动,表情瞬间恢复了认真,轻嘘了一声。
冷凝霜窝在他怀里往树底下看去,不久,一个光头的小尼姑跑着从树下经过,急急忙忙地往西边的禅房去了。好像有什么急事,她不解地扬了扬眉。
白兔屏息四处查看了一番,在确认秋月庵内并没有官兵巡逻、周围也没有人声后,才脚下猛然发力,一个闪身跃进庵堂内,闪进一根隐蔽的柱子后头。
冷凝霜双脚落地,扒着柱子往正殿内部看。只见这房间极大,烛光昏暗,摆设贵气。正中间的地台上摆了一座杉木棺材,地台的四周还垂着雪白的纱帘。随着从门外吹来的风轻微摆动。两根手指粗的安魂香焚了许多根在硕大的香炉里,浓郁的香气随着渺渺的白烟在房间内弥漫着。
大殿内极安静,除了棺材里的乔青青。空无一人。
“奇怪。”冷凝霜狐疑地轻声说,“头七没过吧,怎么没有和尚道士诵经超度亡灵?”
“是啊。”白兔经她一提,也狐疑起来。
“那是因为今天晚膳和尚道士全吃坏了东西,正集体躺在西厢房上吐下泻呢。”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伴随着吸溜声在身后大喇喇地响起。
空旷的大殿里突然响起这一声未被压低的话语。冷凝霜和白兔冷不防唬了一跳。噌地集体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宽大的灰色道袍,再往上,是一张留了两撇胡子的小白脸!
桑葚子背靠在两人身后的墙上,手里托了一碗油泼面,一手拿着筷子。正在那里吸溜吸溜地吃着。
冷凝霜捂住嘴唇才忍住没有惊呼出声,白兔已经先开口问:
“桑兄,你怎么在这儿?!”
“哦。乔知府请了我师父过来给他女儿超度。”桑葚子一边大口吃面条,一边回答。那表情,简直像他们是在大街上愉快地偶遇,而不是在这灵堂里莫名其妙地碰见。
“云鹤真人也在吗?”白兔四处看了看,又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他的脸上。“我不是问你师父,我是问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来超度吗?还在这阴森森的灵堂里吃面条。”
“我?我啊!我是顺路过来瞧瞧我的相好!” 桑葚子笑眯眯地回答。
“相好?”冷凝霜满头黑线地看着他。
“啊。就是这家秋月庵的新任主持妙仁,年方二十三岁,脸蛋漂亮,身段撩人,小妖精似的人物,真不愧是妙人儿啊。最重要的是,她与我的八字出奇地相配。”桑葚子色迷迷地嘿嘿笑,得意洋洋地炫耀道,说完又开始吸溜吸溜地吃面。
“尼姑是不能成亲的吧,不能成亲,八字再相配有什么用?”白兔一头雾水地问。
“一夜风流也要讲究八字的,八字不配……会招来孽缘。”桑葚子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拿着筷子赶苍蝇似的挥着,顿了顿,这才想起来问,“这大半夜的,你们俩上这儿来干吗?”
“验尸。”冷凝霜一边往棺材处走一边问,“你确定今晚这里没人来吗?”
“没人,都在西边禅房躺着呢。再说就算没躺着,平常这个点那群偷懒耍滑的也早就散了,反正又没人看着他们。”
白兔狐疑地问吃个没完的桑葚子:“既然都病了,你那个相好应该也病了吧,你都不用去照顾她吗?”
“她应该不会想我看到她上吐下泻的模样。”桑葚子理由充足地回答。
冷凝霜嘴角抽了抽:没良心、没节操的花花公子!
耳边还响着桑葚子吃面条的声音,她无语地问:
“你在灵堂里吃面条,都不觉得别扭吗?”
“吃面条还需要在特定的地点?”桑葚子不解地反问。
冷凝霜便哑口无言,撩起白纱帘,登上摆放棺木的地台。
“乔知府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许碰乔大小姐。”桑葚子端着面碗说。
冷凝霜回头看了他一眼,桑葚子立刻很大方地笑道:
“不过若是你,看在你爬墙进来那么辛苦的份上,我什么也没看见。”
地台上堆满了冰盆,乔青青的尸身保存尚且完好,淡妆素抹,表情安详地躺在棺椁里,丝毫看不出她生前是被谋害的。冷凝霜从香案上点了一炷香,对着乔青青恭恭敬敬地拜了拜,把香插在香炉里,这才从怀里摸出手套戴上,麻利地解开乔青青的裙带。
桑葚子眉角抽抽地道:“我说你。一个女人家做这种事,你都不会害怕吗?”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冷凝霜漫不经心地回答,“就算是她,也想要惩罚杀害自己的凶手吧。”
伸手解开雪白的中衣,那一片素白的肌肤,一道很深的刀伤横亘在胸前,周围凝着深色的血迹。
白兔本来站在冷凝霜身旁,聚精会神地陪伴着她,等着她缓过劲来害怕时就一把抱住她。不想此时棺椁里白花花的一片“秀美”入眼,他顿时心头一凛。慌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部位不是心脏吧,好像是……肺部?”冷凝霜歪着头说。
“那里是肺叶。刀刺穿了肺叶,导致大量出血无法呼吸,最后窒息而死。”话音刚落,一个浑厚的嗓音从身后的帘子外响起,一个胖得像汤圆的老道一边走。一边数着荷包里的银子,听见冷凝霜的自语,插口道。
“云鹤真人 ?'…3uww'!”白兔唤了一声。
冷凝看着云鹤道人,狐疑地问桑葚子:
“你不是说乔知府不许别人碰乔青青吗,那你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桑葚子表示无奈地耸耸肩:“谁知道,我师父对查验尸体最感兴趣了。一时兴起去脱小娘子的衣服也是有可能的。别看他一大把年纪,其实是个老色鬼!”
话未说完,已经被云鹤道人狠狠地揪住耳朵。对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道:
“小兔崽子,居然敢当着老子的面说老子坏话?老子哪里色鬼了,你这个拉一下手都能让人家小姑娘怀孕的风流胚,居然还有脸说别人是色鬼!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老子那是为了研究医术。为了研究医术造福更多的人,你懂吗?”
桑葚子忍住疼。从牙缝里小声挤出一句:
“道貌岸然的老色鬼!”
冷凝霜无语地眨了眨眼。
云鹤道人教训够了桑葚子,粗暴地将自己的爱徒甩一边去,笑眯眯地走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拇指盖大小的翠玉,问冷凝霜: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被甩一边去的桑葚子被那泛着幽光的青绿色闪花了眼,一个箭步凑过来,双眼灼灼地惊叹道:
“这么好的玉,你哪找的?又是哪个相好的送你的?真是,有好东西从来不想着你徒弟!也罢,收下这个,以前的事我也就不追究了……”
他笑嘻嘻地伸手去抓,却被云鹤道人躲开,并飞起肥硕的大脚丫将桑葚子踹到一边挂着去。笑着一张圆圆的脸,他和蔼地凑到冷凝霜面前,道:
“这是从乔大姑娘的手里找到的,她握在手里,握得紧紧的。能握得那么紧,必是濒死前最后一次的剧烈挣扎。想要吗?”
冷凝霜望着那枚光泽纯粹的老坑种翠玉,强抑住内心的激动,抱胸,笑问:
“自然想要。不过,若真人想和我谈条件,价钱可别要得太狠了,我付不起太多的钱。”
“老子我……咳咳,贫道我不要钱,小娘子你只要记得,连带着上次,你一共欠我两份人情。只要记住这一点,这块翠玉就是你的了。”云鹤真人笑呵呵的,仿佛正在促成一笔缺德买卖般卖力。
“只是这样?”冷凝霜满头雾水地扬眉。
“只是这样。”云鹤道人立刻严肃起一张脸,更加有说服力地点头道。
“就算我欠你两份人情,你让我还你人情时,若是我做不到的事, 我也没办法还。”
“放心,绝对是你能做到的事,我不会让你做你做不到的事的。”云鹤真人见话题入了港,笑得比刚刚更加灿烂。
冷凝霜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伸出手去。
云鹤道人一脸和蔼无害的笑容,将那块翠玉放进她的掌心里。
娘子篇 第八十七章 三方共审
如意楼二层包厢。
徐镜儿一手托腮,一手摩挲着那块拇指盖大小的翠玉,仔细端详了一阵,狐疑地蹙起眉尖:
“这块玉我还真在哪儿看过!咝,到底是在哪儿呢?”
“十字锦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冷凝霜拿着绿云顺来的谢定邦和谢宛翔的字,对比着那封匿名信,果然字迹并不相同。
“查到了。”徐镜儿阴沉了片刻,“绣房的人说,那匹十字锦送进府里后,太太就命人给大爷和四爷一人做了一身袍子。大爷的袍子还在,完好无损。四爷的,四爷尚未娶亲,我做嫂子的也不好直接去问他的穿戴。不过不问也知道,必是他无疑了。”
就在这时,门被叩响,萍儿走过去开门,绿云带了一个高瘦的男人从外面进来,道:
“三奶奶,何先生接来了。”
何先生何明净,汉国四大讼师之一,二十八。九岁,身材清瘦,容长脸面,有点地包天。上唇上留着浓密的小胡子,穿了一身青色的素面直裰,手拿一把折扇,头戴书生巾。模样虽然很普通,但狭长如柳叶的眼睛却炯炯有神,闪烁着极为精明市侩的光芒。
他一眼瞥见在座的徐镜儿,嘴角撇了撇,懒洋洋地唱了个肥喏,笑嘻嘻道:
“大小姐,许久未见,一切可好?”
徐镜儿是真不喜欢他那副吊儿郎当、唯利是图的样子,冷淡地道:
“还不错,劳你记挂。”
冷凝霜微微一笑:“何先生请坐。”
何明净晃晃悠悠地过来,在圆桌前坐下。
徐镜儿不情不愿地瞥了萍儿一眼,萍儿会意,捧过一只小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两排硕大的银锭,白花花地晃眼。
何明净的眼里闪过一抹贪婪。脸上仍旧笑嘻嘻的,搓搓手,大大方方地把匣子拿起来,重新盖好,递给他身后的一个小童。
冷凝霜一笑:“既然何先生答应接手,那咱们就来谈谈这件案子吧。”
何明净端起一碗碧螺春,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手一摆,笑道:
“这件案子来的路上我已经打听过了,能请赵大人来审最好。赵大人来审。案子就有一半胜算。不过你们手里的证据不足,光凭从井里找到的一块布片,就想让谢四爷主动认罪。那是不可能的。
那块布片是你们找到的,没有其他人看见,他可以说自己的那件衣裳丢了或扔了,而你们只是合伙栽赃陷害他。大小姐们有十足的陷害理由,至于你……”
他那张容长的脸笑眯眯地对着冷凝霜:“他可以说你是谢三爷的相好。毕竟你生产那会儿,谢三爷当着众人的面,着急忙慌地赶了过去。”
徐镜儿又听见这种刺心的事,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咬了咬牙。
冷凝霜面不改色地浅笑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套出这么多内幕,不愧是汉国四大讼师之一啊。”
何明净自得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杵在一旁的绿云猛然瞥见徐镜儿手里的那块翠玉,诧异地道:
“三奶奶,那块玉……”
“玉?”徐镜儿低头。这才记起那块翠玉,连忙问,“对了,我正想问你,我觉得这块玉很眼熟。你认不认得?”
“这是去年老太太赏给太太的一块玉,后来老太太过世后。太太就把这块玉雕成一对碧蟾,镶在四爷的靴子上了。当时大爷还特眼馋那双靴子,百般调侃四爷。”
室内一阵静默,徐镜儿握了握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果然是他!这块玉可是被乔青青握在手里的!”
“那这个一定能成为证据,为三爷翻案!”绿云拳头一捶手掌,鼓舞欢欣地说。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太失礼,慌忙站直了身体,垂眸屏息。
“还真是块好玉。”何明净双眼灼灼地望着那块翠玉,眼白都快被染绿了,笑嘻嘻地问,“呐,这块玉是从哪来的?”
“不是说了,是从乔青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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