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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轮-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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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我抓过桌边的剑,靠在门边的墙上,厉声问道。
  门板被人用力的捶起来,我正待询问,外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叫道:“营长,是我。大事不好了!”
  龙哥!
  我垂头看了看自己,虽然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无比怪异。但由于外袍本来就比较宽大,所以这样看起来也并无不妥之处。我将剑靠墙放下,扯过头绳将披散的头发高高束起来,边叫道:“就来了,就来了!”
  又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的将门拉开。
  门外站的确是龙哥,灰头土脸上的,头发乱篷篷的四下飞舞,大冬天的他却是满头大汗,像头牛似的粗粗的喘着气。想必确实事发突然,而且事态严重,因为他的眼角还粘着一大块脏物。
  明知道事态紧急,可他那滑稽的样子实在让人严肃不起来,不禁“卟哧”一声笑出声。
  “营长!”他叫道,脸色更加难看。
  我忙端正了脸,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辽人偷袭!”他说。
  我眉毛一挑,纳闷道:“今晚月色很暗,而且看样子似有暴雨之势,辽人怎么会这个时候突袭?”
  龙哥神色一黯,嗫嚅道:“营长,他们,他们并没有偷袭城门。”
  龙哥的话让我更加纳闷起来,不偷袭城门,难道刺杀主帅?叶知秋就在隔壁,门外还有无数侍卫把守,倘若真有什么动静,我不可能听不到。可是除了这两处,我实在想不通,他们还会偷袭哪里。
  “他们到底偷袭的哪里?”我奇道。
  “他们,他们偷袭,偷袭……”龙哥的脸突然抬了起来,双目紧紧的盯着我,似要喷出火来,声音也有了一些哽咽。
  他此刻悲伤的表情,愤怒的神色和先前的惶急,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了我心上。我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起来,那种不好的预感像暴雨,排山倒海般呼啸而来。
  “到底是哪里?你倒是快说啊!”我吼起来,心中的不安随着他的静默而渐渐扩大。
  “是军医营帐!”
  龙哥恨声说道,眼里突然流下泪来。
  “他们不是人!他们居然连伤者也不放过,而且,而且还杀了好几位郎中……”
  屋外一道闪电划过,伴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然后是豆大的雨落了下来。
  那晚的雨下得特别大,是我那有限的生命里下的最大的一场雨。
  我,一辈子都记得!清楚的、深刻的记着。

  第 28 章

  “卑鄙无耻的辽人是乘今夜我军守卫松懈的时候闯进军医营的,里面数千位伤兵死亡过半,还有……”龙哥咬牙切齿的向我陈述事情的经过。
  我的手紧紧握在剑鞘上,剑鞘上雕刻的花纹已深深的嵌进肉里,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你刚刚说,他们还杀了好几位郎中?”我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尽量以平淡的口气问他。
  龙哥低垂的头抬了起来,双目迅速的从我脸上扫过。
  我一直紧紧的盯着他,惟恐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在他抬头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里除了伤心愤慨之外,还有一丝惊惧。
  他沉默着。
  “你说话呀!”我嘶吼起来,强装的镇定面孔终于崩溃。
  手中的剑被不知什么时候从手上滑落了下去,我的双手牢牢扣住龙哥的肩膀,急切而期盼的望着他。
  “江郎中他……”龙哥迎上我的视线,神色痛苦而挣扎,又是半晌不说话。
  我再忍不住,右手握得拳,猛的挥了过去。龙哥毫无防备,被我打的向后退去,一脚踏空从台阶上摔了下去。雷声一阵紧过一阵,雨势也渐大起来。龙哥从泥浆爬起来,然后就似一尊雕像般的立于雨中,一动不动,任凭黄豆般的雨点疯狂的打在他身上。
  我向雨帘中冲去,揪住他的衣领咆哮起来,“你说话呀!你哑巴了吗你?说话呀!”
  倾盆的大雨,不到片刻就将我淋的透湿,可我却并不觉得寒冷,反倒是从心底冒出的寒意让我止不住的颤抖。
  “他死了!”龙哥的声音没了先前的急切,却空洞的仿佛毫无生命。
  “我——不——相——信!”我咬紧牙,用极轻却极坚定的声音对他说。
  龙哥的脸终于抬了起来,他的眼睛被暴雨淋的无法睁开,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营长,我知道你和江郎中关系匪浅。但是,他的确被人杀死了,一箭穿心!”
  我捂住耳朵,边摇头边往急步向后退去,大吼起来:“你住口!你住口!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告诉你,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一个字也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
  我转身,向庭外狂奔而去,身后的龙哥似乎在喊着什么,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现在惟一要做的事,就是去证明他的话是假的,他怎么可以开这种顽劣的玩笑!等我找到轩雨后,我一定要把他军法处置!
  军医营帐处,灯火通明,无数身着蓑衣的士兵来来往往的向外抬着担架。
  无暇顾及他们奇怪的眼神,我直接向帐中走去。帐中站立了数人,都是些随行军医,我的目光逐个扫过他们。
  轩雨,不在这里!
  “舞侍卫?”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我没动,目光不死心的仍然在帐中搜索着。
  “舞侍卫!”这次,他站在我前面,正好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有些茫然的看向他,只觉得他很面熟,却又想不起他是谁。
  他的目光透出惊异,不解道:“你这是?”
  “江轩雨在哪里?”我问。
  他的神情更加错愕起来,恰时有个士兵过来叫他“肖大人”,我才依稀想起来他是那位肖元生大人。他冲那士兵摆了摆手,继续将目光调向我,问:
  “你在找人?”
  我点点头,“我找江轩雨,他是随行军医。”
  肖元生转头喊了一个士兵过来,吩咐几声,那士兵便领命下去。
  “怎么淋成这样?你先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找到人后,我让人过来通知你。”他看着我衣摆处一直滴滴答答往下落的水珠,说。
  “不!我在这等着!”我说,连谢字都省了。
  肖元生皱了皱眉正待说什么,那名士兵已经走了过来。
  “大人。经查,江轩雨在今晚被辽人杀害,尸体已运到军冢。”
  我突然觉得身上很冷,冬天的雨水此刻像冰块似的粘在周身,让我忍不住的发颤。从眼皮,到指尖,无一不在颤抖。
  “带我去军冢。”我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不清,声音轻的飘渺。
  那名士兵看了看肖元生,又看了看我,没出声。
  “带我去军冢!”我再一次说。如果他再不动,我打算会夺过他的剑,然后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带我去。
  肖元生点了点头,“你带舞侍卫过去!”
  “是!”那士兵领命,带头向前走去。
  “等等!”肖元生又叫住了他,“替他拿套雨具。”
  “我不要雨具,你马上带我去!”我说。
  那名士兵站在原地,为难的看着我和肖元生。
  肖元生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他身上的蓑衣解下,向我递了过来。
  我极轻的摇了摇头,率先向帐外走去,那名士兵紧跟着过来,然后走到前面为我带路。
  豆大的雨完全模糊了人的视线,我的身体已经不像是我的,只是机械的迈着步子,紧紧的跟着他,一直向西走。路上不时遇到抬担架的士兵,沉甸甸的去,轻飘飘的回。
  这一段路并不太长,却仿佛用尽了我一生的力气。
  “到了!”士兵指着面前的一个大坑说。
  那是一个很大的坑,里面躺了一排一排的用草席裹着的尸体。
  他转身向回走去,我站在坑边,愣愣的站着。
  有士兵还在将新运的尸体往坑里摆,大雨拍打在草席上,像是一首哀乐。
  我跳下去,翻开草席,不是他;
  翻开另一个草席,不是他;
  ……不是他……
  “喂!你在做什么?”边上似乎有人在大叫。
  ……仍然不是他……
  直到有个人揪住我的领子,把我从满是血水、泥水的地上提起来。
  “舞侍卫?”那士兵的声音有些慌乱,慌忙的松开揪住我领子的手。
  我继续向前走去,一个一个,揭开他们身上的草席……
  我相信,轩雨不会在这里。但是,我还是必须亲自来确认。
  每掀开草席一次,我的心就揪紧一次,现在,我怕极了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怕极了在这里看到好张总是温柔的笑着的脸。
  “您这是干什么?”
  “快住手!”
  我感觉到身旁围了越来越多的人,却不敢过来拉我。我不想理他们,也没有精神理他们。
  直到一双大手从背后将我提了起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冷,似乎比冬天的雨水还要冷。
  我懵懵的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蹲下身。
  他啪的一声抓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到指尖传来的他的温度,同时也感觉到他握住我的手一颤。我沉默的想瓣开他的手指,可他的力气大的吓人,身上力气的流失让我再没有力气和他较劲。
  我的脑子突然清醒起来,看向他的眼,已有些嘶哑的声音仍然是淡淡的,“放手!”
  “跟我回去。”他说。
  “放手!”我手上不再用力,只是看着他。
  他不再说话,雨水顺着他的脸快速的滑过,像小溪一样的流下。然后他突然拉起了我,我被他拉的站立不稳,脚一崴便跌在了地下。
  看着还有大半未翻看过的尸体,我的大脑终于没有办法再冷静的思考,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滚!”
  他突然回过头,眼神狠戾。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知秋,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放手!”
  我毫不畏惧的看着他。
  他愤怒的眼和我对视许久,终于放开手,转身向坑外走去。
  再没有人来拦我了,头越来越沉,心也越来越紧。
  手上不停的流出血来,似乎是被破旧的草席划伤的,却让人一点也觉不出疼。

  第 29 章

  不知今夜的雨为何来得这样猛烈,这样骤急。不知他就这样躺在雨中,淋了这么久,会不会觉得冷。
  破旧的草席上,他就那样静静的躺着,身上的衣服完全湿透。我伸手轻抚他的脸,比冬天的雨水还要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头发被草席刮乱,杂乱的贴在在脸颊周围。我的心里像被压了一块大石般透不过气,那混沌的意识又开始充斥我的脑海。
  我怔怔的跪坐了半晌,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弯腰背起了他,这是我第二次背他。第一次背他的时候,他是温暖的,强健的心跳从我的背上穿透过来,他一直在后面不停的叫我放他下来;这一次背他,他却是冰冷的,没有了温度,心脏没有了跳动,他就这样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趴在我的背上。
  坑外依稀站了许多人,却都诡异的安静的站着。
  我一直背着他往东走。
  黑暗中,虚浮的脚步在满是泥浆的地上蹒跚,一次又一次的摔在地上。每摔倒一次,我就跌坐在地上很小声的呜咽一会儿,我想我一定摔疼了他,我跟他说对不起,然后拿袖子擦净他的脸,背起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处河堤的时候,雨势未歇,下面翻滚的水流的声音却盖过了雷声。
  我将他放在一棵大树下,让他靠在树干上,我自己做在他身旁,将头轻轻枕在他肩上,就像那次一样。记得那时,我对他说,等战争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他说,好。
  我静静的靠着冰冷的他,问自己,你还剩下什么呢?
  从我出生起,父母便遗弃了我。在孤儿院,大家都排斥我,惟一相信我的云在十几年之后也间接的被我害死。师父、小悠、白翎、飞雪在另一个空间生活着,和死亡又有何区别。遇到一个想与他共渡一生的人,他也死了!
  这个世界,我已没有眷念。
  雨顺着树干不停的滑下,浑身就像被浸在冰冷的水里,寒意入骨,我侧过身抱着他,想获得一丝暖意,却是徒然。神智渐渐有些模糊起来,只愿明日可遇到一位好心人,将我二人合葬。
  轩雨,这一世你死在我的前面。
  下一世,请让我死在你的前面。
  天空中突然一阵巨雷响起,震耳欲聋,却将我已近混沌的神智又强行拉回了一些,只是双手渐渐无力,从他肩膀处缓缓滑下,直到接触到那粘粘的液体。我的心才开始,剧烈的痛起来。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我的目光正好落在他的胸口,那暗红的颜色在那道闪电的白光中一闪而过,却已深深印入脑海。
  我呆呆的从他肩上离开,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头,用力的挖,不停的挖……
  当他的身体完全被黄土掩埋的时候,我终于哭出声来。伴着轰隆隆的雷声、水声,号啕大哭,哭尽所有的悲恸、不甘,和绝望。将我的心,我的希望、梦想,一并埋入这片黑暗的土地。
  回去的路上,有好几次摔倒在泥地,无论怎么用力都爬不起来。那时我就在想,我马上就要死了吗?可是,我一定要活着,我要活着回到军营,我要用辽人的血,来为他祭奠。
  我要为他,报仇!
  眼前的景色都是模糊的。这里离军营到底还有多远,我已经无法计算,只知道要不停的向前。在又一次的摔倒后,我的力气终于完全流失,静静的躺在泥地里,连泪也流不出来,我连这最后一件事也没有办法做了吗?
  我努力睁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天空,心中充满了不甘。
  暴雨,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有淡淡的月光撒了下来。一双军靴,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我像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抓住了它。
  模糊中,看到这双军靴的主人蹲下了身,从泥地里扶起我。
  “营长!”他叫我。
  我强撑着站起来,浑身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下去。我努力仰头看向他,他的眼里是真切的担忧。
  或许,他值得相信。
  “我……”我张口,发现自己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是,如果我昏倒在路途中,任他找位郎中医治我,就无论如何也藏不住自己的身份了。
  龙哥焦急的看着我,“营长,我先背你回去。”,说着就要把我往他背上拉。
  我极轻的摇了摇头,再次尝试着说话,喉咙却依旧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头脑愈发昏沉起来,眼前一阵接一阵的发黑,龙哥焦急的脸有些看不真切。眼看他又伸手来拉我,我只有使出最后一分力气拉过他的手,覆在我的胸前。
  来不及看他的表情,来不及交代什么,我的意识就彻底远离了自己。

  第 30 章

  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我才醒过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门窗紧闭,愈发称得屋中光线阴暗。恍惚中,感觉自己刚做了一个冗长而悲伤的梦。我有些愣愣的看着门口,现在梦醒了,轩雨马上就该端着一碗药过来了吧!
  帘子突然一动,我的心揪起来,紧张的望着那里。
  同样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不是轩雨。
  我伸出手撑在床上,想要坐起来,手部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就重重的摔回了床上。我呆呆的抬起手,那上面缠满了纱布,因为我的动作已隐隐有血迹渗了出来。它似乎在提醒着我,那晚的一切,根本不是梦。
  “好些了吗?”他问我。
  我回神,旋即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
  他刚开口,我突然用尽全力从床上爬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每次攻城之时,萧挞凛都会首当其冲,位列阵前。是不是?”我急切的问。
  叶知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应应,面上一愣,但还是微微的点了下头。
  “你不是一直想除掉他吗?我有一个好方法。”我轻声说,声音异常嘶哑,根本不像是自己发出的。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我心里清楚,这一战拖的太久,他一直想早日结束战斗,可辽人却铁了心似的守在外面,死不撤退,存心和宋军对耗。可是,如果辽军大将死了,辽兵必定不战而退。
  “你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好好休息吧。这场战争已打了许久,也不在乎这一两天。”叶知秋说,却不知这话中有多少真情和几分假意。
  “请王爷即刻命工匠打造两张强弩,射程要求达到三百米,可五箭齐发。”
  叶知秋皱眉道:“你是想用强弩射杀萧挞凛?可是,能达到三百米射程的强弩要有惊人的臂力,我们军中并无此人才。再则,本王素闻他武功高强,又怎会被射中。”
  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却是冷冷的。
  “人才的事,王爷不用担心。萧挞凛,他不是自负武功高强吗?两副强弩,我倒要看看他躲不躲得过。”
  还有一点我没有说,那就是,要为所有箭头全部淬上剧毒,见血封喉。况且,我还有最后一切杀招……
  “我马上差人去办!”他说。
  我沉默下来,微闭了眼睛道:“属下有些累了,王爷请回吧!”
  叶知秋半晌没说话。
  我睁了眼睛,便正对上他打量我的眼,目光中似有不解,还有一些我看不透的东西。
  “你好好休息!”他说着,从坐椅上起身,就走了出去。
  我这才想起来,昏迷前我曾告诉了龙哥,我的身份。看来,龙哥并没有出卖我。其实,即使他出卖了我又怎样了,顶多也是一死。死,我一点也不害怕!
  躺回床上,重新闭上眼。脑中立时像自动放映机一般,将往事一点一滴的放映出来,伴随着那种刻骨的疼痛,竟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晚膳送来的时候,我正被梦中那满眼的血红包围,无论怎样走也走不出去。
  满头冷汗的醒来,就看到平时专管膳食的士兵端了饭菜过来。
  “放桌上吧!”我哑声说。腹口早已空空,却毫无胃口。
  那士兵应一声,从竹篓里将饭菜一一掏出来,摆在了桌上。一大碗清淡的粥,尚滋滋的冒着热气,几碟各式碧绿的青菜,比以往的膳食都要精致许多。
  “舞侍卫,您身体虚弱,只能吃些清淡的。这都是王爷亲自吩咐的,您乘热吃了吧!”那士兵说。
  我偏过头,没理。
  那士兵见讨了个没趣,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我半躺回床上,思绪在脑子里继续无边无际的漫游。
  “营长!”
  再醒过神的时候,就看见龙哥站在门边,有些局促的看着我。
  我强扯了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笑脸。
  “您,好些了吗?”他愣了愣,脸飞快的红了一下,问道。
  “过来坐吧!”
  见他还是站在门口,我拢了拢被子,将身子靠在床头后,对他说。
  “不!不了!”他挠了挠头,眼神扫过桌上的饭菜,问道:“这饭菜什么时候送来的?怎么都凉了?”
  “我不饿。”我说。
  他的眼里似乎有一丝不忍,却飞快的掩饰了过去,笑道:“营长,您好好养伤。瞧您气色好多了,我得先回去向兄弟们报告。”说着,就转身要朝门外走。
  我急道:“等等……”
  一口气没顺上来,急促的咳嗽起来,且越来越猛烈,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咳出来。龙哥飞快的奔进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水,递到我嘴边。喝了两大口,才觉得好过了些。
  “我有话跟你说。”我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流下的茶水,说。
  “营长请放心,我什么都没对别人讲。”龙哥双目紧紧的盯着我,急切的说道。
  我笑了笑,“我相信你!今天,我是有其它的事要对你说。”
  见龙哥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我继续说道:“以张环的臂力,拉开射程为三百米的强弩,有没有困难?”
  先前曾听龙哥提过,张环自幼臂力过人,小时候也学过些射箭的本领。而先前在济世堂与他交手时,也确实感觉到他臂力比常人胜出许多。济世堂,想到那个地方,我的心又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不由得伸手紧紧的捂住胸口。
  “营长,营长,您没事吧?”龙哥紧张的问道,一双手向我伸过来后,却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我摇了摇头。
  “张环功夫不怎么样,臂力却最是惊人,拉三百米的强弩一定没问题。”
  “那准头呢?”
  “绝佳!”
  我点了点头,略沉思后道:“过两天,我想把张环从闪电营中抽出来,单独给他做特训。稍后,我会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你回去问问他的意思。”
  龙哥道:“三弟一定会听从营长的安排。”
  我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龙哥便没再多说,径自退了出去。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只觉得身体无法负荷般,累的要虚脱。更糟的是,腰部的旧伤口好像复发了,有时候疼的厉害。我不由得有些担心,到那时候我的身子会不会拖我的后腿。想到这里,我便挣扎着爬起来,将桌上早已冷透的粥和青菜全部咽了下去,这才又重新躺回床上。

  第 31 章

  叶知秋的效率很高,强弩在三天后便被人送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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