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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歌-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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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蹄呵呵一笑,靠在我怀中问道:“宛娘,你为何不生个孩子?若生儿子,羊蹄可以教他习武;若生女儿,羊蹄将来娶她为妻。”我鼻头泛酸,强笑道:“傻孩子,宛娘若有一女,那便是你的妹妹,怎能结为夫妻?”

    他拱来拱去,嘿嘿一笑,不再继续此话题。

    又过了半月,一切渐渐回归平静,不再有知情人提起当日之事。迪古乃雷厉风行,竟是无一人敢私下议论。而徒单氏那个老妇,亦深居简出,不再过问儿女们的生活。

    一场大雪过后,晴空朗朗,万物纯净而空灵。我与迪古乃带着羊蹄,坐车往兀术的陵墓去。

    陵墓依山而建,却并非想象中那样宏伟巨大。守陵多日的孛迭与雨莲,居住在附近一间朴素的宅子里。孛迭称兀术临终交代,不准为他大修陵墓,连陪葬之物也是寻常宝器。

    几人一同前往祭拜,之后孛迭趁迪古乃与山民们交谈时,递给了我一封信。

    我十分惊诧,用眼神询问孛迭。他点点头,低声道:“父亲让我交给你的。”说完又添了一句:“当然,我不曾拆开看。”

    我回头望了望迪古乃,他正背对着我倾听山民说话。我犹豫几下,悄悄来到一偏僻处,紧张地展开信纸。

    内容不多,只有几句话,且字迹零乱,断断续续。看得出来。兀术在下笔时。已是病入膏肓:

    人生匆匆,如梦如幻。吾心有卿,无悔无憾。唯有一事,心忧不安。吾观已久,侄完颜亮,素有锐志。行事低调,手腕凌厉,更兼笼络人心,疑有谋反之相。今上虽失德。亦不可弃忠君之心。望歌儿,尽力规劝,万不得助其夺位。否则日后,追悔莫及!

    我心下大惊,浑身一冷一热。兀术眼光犀利,竟然察觉出迪古乃心怀帝王之志!

    曾记得全鹿宴上,兀术称迪古乃贤德兼备。而今思来,他是在警告迪古乃安分守己!

    身后忽然有人唤道:“宛宛!”我一慌,急忙将信纸塞入袖中,平复了一下情绪,方才扯出一抹浅笑转过身。

    迪古乃问道:“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语气颇带几分狐疑,似乎看出了我心神不定。

    我走向他,强装镇定道:“看见了一只松鼠,甚是可爱,便一路寻了过来。”

    他虽疑色未退。却不再继续追问,“若喜欢,我亲自抓一只回来。山中不乏猛兽,你莫再一人乱跑。”我颔首一笑,低着头随他往回走。

    夜已深,我抽出那封信,放入了火盆中。

    火苗立即吞噬了信纸,突突地往上窜,仿佛吃掉了一顿美餐。

    待信纸完全化为灰烬时。厚厚地毡毯一掀。迪古乃披着大氅走进,手中还端着一个瓷碗。

    我一脸疑惑。起身问:“你饿了?”他笑着摇头,将瓷碗置于案上,原来是一碗肉粥。

    迪古乃拉着我坐下,笑叹道:“宛宛,今日是你寿辰,你忘了?”

    我“啊”了一声,掰指头算了算。迪古乃刮一刮我鼻尖,笑道:“瞧你这记性。”说毕,他端起肉粥,舀了满满一勺,递给我道:“来,张口,爷喂你吃。”

    我未回过神,乖乖喝了一口。感受到肉粥的暖意,方才讶然道:“该不会是你亲手熬制的吧?”搁在嘴里久了,方觉有几分糊味。

    他垂目一笑,颇为赧然,“跟秋兰学了一晚上……山里冷,我想让你吃点牛肉,热热身子。不过,我也就只能熬粥,其他复杂的,可学不来了……”

    我竟无语,他望着我呆愣的模样,急切地问道:“是不是难吃?若吃不下,我再去重做。”

    我忙摇头,笑容涩涩,“迪古乃,你何至于此?”他面露不解,我压抑着鼻腔涌起的酸意,望着别处道:“请你不要对我太好,我的心很软很软,禁不起你如此宠爱。”

    迪古乃放下粥碗,握住我的手轻声问:“宛宛,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我见他神色委屈,不由得心口一疼,扑进他怀里哽咽道:“我只是害怕……”他紧紧抱着我,深深呼气道:“为何害怕?”我仰面,泣声回道:“你可知人为何心痛?那是因曾经拥有一切,却最终失去了一切。不曾拥有过,便永远不会心痛。拥有太多,失去时——”

    他打断我道:“宛宛,你不信我?你竟然不信我?”

    我掩住他的口,否认道:“并非不信你,我只是……只是……”我喉咙哽噎,收声作罢。

    迪古乃凝视我半晌,语气里饱含歉疚与颓丧,“今日方知,我太失败!”

    我惊愕,他松开我,欲往外行去。高大的背影,显得无力而又彷徨。

    室内烛火渐渐昏暗,我望着那碗依旧冒着热气的肉粥,不知不觉中已是泪流满面。

    擦了擦泪水,我重新坐下,一口一口细品,直到露出了碗底。

    我咬咬牙,钻进被窝,忍不住呲牙一声,太冷了!

    正欲闭眼,忽有一身影靠近,我怔怔道:“回来了?”心下酸楚,本以为迪古乃心中有气,今晚不会再回来。此时乍然见他,只觉心暖如春,全无之前瞬间生出的害怕与不安!

    他神色无异,迅速脱去衣物,掀开棉被躺了进来。我立刻蹭进他怀中,紧紧缠着他。

    半晌,他才哑着嗓音道:“天冷,我怕你一人睡不好。”我强忍住泪意,枕在他温热的胸前嗫嚅道:“是我不好,你忘了我说的话吧。”迪古乃摩挲着我双手,回道:“宛宛不必宽慰我。”

    我一听顿时急了,从被窝中爬出来。俯身望着他道:“我没有!”说完。我委屈地撇下唇,眸中已聚起水花。迪古乃轻叹一声,抬头吻了吻我眉心,“此生,你真是我最大的难题!”

    我挤出笑容,贴上他冰冷的双唇。辗转吮吸,直至它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他静静地回应我,仿佛有些不敢亲近。我微微离开一丝缝隙,呢喃道:“我发誓。我再也不给你出难题。若有为誓言,任你处置可好?”说着,我又乐滋滋地砸了一下嘴,“你熬的肉粥,我可是十分赏脸的吃光了!”

    他摸一摸我下巴,忽地笑出声:“宛宛,吃完了也不知擦一擦嘴?”我嘿嘿一笑。握住他的手道:“舍不得擦嘛。”

    迪古乃夹一夹我鼻头,示意我好好躺着,“行了,夜深了,早些睡,明日一早还要回城。”

    我“嗯”了一声,在他唇边啄了啄,含着笑意闭上了眼。

    兀术,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追悔莫及何所惧?我只怕留下遗憾。

    我爱他,我只想尽力帮他实现壮志。若真有悔时,我也笑得坦然,笑得满足。

    悄然叹了叹气,心神终于安定下来。额头却忽然一暖,他的唇柔软水润,“宛宛,相信我……勿要再害怕……”

    我装作未闻,只将身子更加贴近于他。

    …………

    这一年。便在迭起的烦忧和惊痛中。缓缓走过。

    正月十六,依旧雪花纷飞。阖府人齐聚一堂,为迪古乃庆贺寿辰。

    如今的他,已经官至相位,并进封为岐王。在朝中的名望,亦一日高过一日。族中长辈称颂他生活节俭,不沉溺于女色,为官公正清廉。朝中汉官,则赞他文采斐然,乃弈中高手,实有名士之风。

    而最近,我稍有发觉,迪古乃微微有几分飘飘然。

    此次寿辰,他更是破天荒地收下了来自各处的贺礼。一时间,家中珠光璀璨,连库房都有些堆不下了。

    徒单桃萱她们,自然是一派喜孜孜的模样,元寿脖子上的饰物,几乎一刻钟换一样,恨不得把所有饰物全部戴上。

    眼前种种,无一不让我感觉到忧虑。

    他今日心情大好,一向不为他喜欢的元寿,也被他拉至身侧,亲近了几番。

    此时,他正高举金樽,与幕僚杨丘行喝酒谈天。

    杨丘行乃金国名儒,迪古乃任中京留守时,结识了此人一家。他有二子,杨伯英与杨伯雄,皆是才华盖世之人。

    迪古乃饮完酒,双眸微微眯起,“杨先生,为何今日只有伯英随你为本王贺寿?伯雄那小子哪儿风流去了?”

    杨丘行起身拱手道:“岐王有所不知,伯雄自幼体弱多病——”

    话未完,迪古乃已截道:“不行不行,快请人把他接过来,本王要与他喝几杯!”

    杨丘行面色为难,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杨伯英亦是冷汗涔涔,跟着起身道:“岐王千岁,我弟弟身染风寒,若将他接来,恐怕会扰了喜气。”

    迪古乃突然撑起身,大喝道:“休得多言!别以为本王不知,他杨伯雄也不是头一次不给本王面子!”说着,他身体晃了一晃,我忙起身扶住他,低声道:“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他搂着我的腰,吹气道:“回房回房,好久不曾与宛宛亲热了。”我羞得瞪他一眼,又赶紧向杨家父子道:“王爷醉了,方才所言,还请杨先生勿要放在心上。”

    杨丘行正欲回话,只闻得外面忽然响起一声高唱:“圣旨到——”

    …………(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8章 诡异寿礼

    众人闻言皆惊,我亦是双眸大睁说不出话。

    而迪古乃已是酩酊,杨丘行不放心地向我道:“侧妃,您还是赶紧扶王爷回屋吧。”

    我忙应是,迪古乃此时醉酒,若待会儿圣旨前行为失常,岂非大祸临头。思及此,我不由得生出一身冷汗,搀着迪古乃便往偏间去。他不明状况,嘴里依然念叨:“宛宛,今晚本王要你侍寝……侍寝……”

    侍寝侍寝,侍你个头的寝!

    行至榻前,我狠狠将他摔了一下,却不料这家伙倒下时,把我也拉了下去。

    他双颊微红,喷着酒气,“宛宛……快给本王解衣……”我挣扎,使劲儿将他推开。他不依,凑上来又亲又抱。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挥过去,只听“啪”一声,他整个身子已倒在了榻中央。

    接着,便呼呼睡了起来。

    我又气又笑,帮他盖好锦被,便往门边悄悄靠了过去。

    秋兰杵在门扇后,低声道:“娘子,宫里派了符宝郎和大兴国来传旨。”我点点头,外头已传来一陌生的声音:“王妃娘娘,岐王为何不出来接旨?”

    我微微蹙眉,只觉得此声音颇为耳熟。

    徒单桃萱回道:“不巧得很,王爷今日心情极佳,多喝了几杯不免就醉了。将军若执意要王爷接旨,本王妃这便去请。”

    那人笑道:“王妃言重,不必去请了。”他停一停,继续道:“岐王妃接旨!”

    徒单桃萱恭谨道:“岐王妃徒单氏接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细细一听,不觉心头大松,原来是合剌要赏赐迪古乃,作为寿辰之礼。

    不过。赏赐而已,有必要如此严肃正规么?直接派人传个口谕不是更合理么?

    众人谢过皇恩后,符宝郎和打了酱油的大兴国便带人离去。

    不对。符宝郎隶属于皇宫殿前都点检司,乃十分机要的御前武职。金国没有阉人,传旨之人,向来由文官或侍臣充任。大兴国乃寝殿小底,派他来就足够,为何又让一个将军一同前来传旨?

    我迈着疑惑的脚步走了出去。徒单桃萱正指挥下人将赏赐之物搬去库房,芷蕙则抱着元寿在那儿东挑西选。其他被迪古乃邀请来的家臣亲眷。正互相笑谈着皇帝对于迪古乃的恩宠。

    唯独杨家父子二人,正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些赏赐之物。

    我移步过去,杨丘行忙起身问:“侧妃,您如何看待此事?”我瞥他一眼,笑问:“先生与我谈论此事。不怕王爷得知后怪罪?”

    他捋须一笑,低声道:“王爷曾告诉老夫,侧妃不同寻常妇人,老夫自然不须避忌。”

    我一笑,动了动唇,说道:“帝王之心不可测,赏赐不见得是恩宠,恩宠不见得是信任。陛下如此高调,显然别有用意。”

    杨伯英附和道:“侧妃所言甚是。只不过……陛下究竟用意何在?”

    杨丘行道:“王爷近来颇显骄色,陛下未必瞧不出来。朝中与王爷势均力敌者,只怕也不曾闲着,正想方设法挑王爷的错处。”

    我叹气道:“先生既然知晓,为何不劝劝王爷?王爷素来最敬先生,必然会听先生之言。若再这样下去。别说大业可成,只怕连身家性命也无处安放!”

    杨丘行呵呵笑道:“侧妃莫急,王爷并非糊涂。何况王爷心怀大志,怎会满足于现下之景?”

    忽然之间,屋外又传来一阵响动。只见阿律匆匆奔进来,结结巴巴道:“皇后……皇后娘娘差人送寿礼来了!”

    什么?裴满凤翎也送寿礼?

    杨丘行口吻忧虑道:“皇后是王爷的堂嫂,按女真习俗来说送寿礼并无不妥。只是,帝后二人若都送礼,理应一同送过来,以示帝后对王爷这个堂弟的宠爱与关心。可为何……”

    我道:“看来,陛下并不知晓皇后也会送寿礼。”

    他的目光充满了担忧,“皇后此举,无异于将王爷置于险地。”

    合剌未必不知裴满凤翎喜欢迪古乃,而他素来对裴满后干预朝政深痛恶觉,思想也早已偏离女真传统。此次他先送来寿礼,裴满后又在未知会他的情况下,也派人送来寿礼,说出去还以为皇后在跟皇帝比赛呢!

    稍一恍神,门外已走进几名宫人,徒单桃萱与芷蕙忙迎了上去。一宫人指着身后庞大的寿礼,亲切地说:“本官奉皇后娘娘懿旨,特地将这座青玉缂丝群鹿大座屏给岐王千岁送来了!”

    我惊得满头冷汗!

    何人不知,此时的缂丝珍贵无比,向来用以织造帝后服饰。常有“一寸缂丝一寸金”和“织中之圣”的盛名。她送便送,能不能送座普普通通的玩意儿呀!

    此时,那名宫人已将绸布掀开,众人不由得深呼一气。

    足足十二扇!也就是说,十二扇面皆以缂丝制成!细看之下,扇面上的群鹿图,亦是绣工高超不凡。栩栩如生,色泽鲜丽,灿如锦绣。如此珍品,不花上几年工夫,除非是神仙才能制成!

    相比之下,合剌送来的珠宝饰物,显然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

    不想那宫人又问:“咦,怎不见岐王千岁?”徒单桃萱解释道:“王爷醉了,已回房歇下了。”宫人笑道:“罢了,王妃记得提醒王爷,明日可记得进宫向娘娘谢恩!”

    我看向杨丘行,他微微笑道:“娘子心里,只怕已经有了主意。”我无奈道:“主意是有,只怕众人不服。瞧瞧众人模样,恨不得立即将王爷叫醒来欣赏。”

    话音甫落,徒单桃萱已走过来,问道:“先生和妹妹为何面带忧虑?”

    我浅笑道:“王妃姐姐,妹妹恳请姐姐,将这座屏送回宫中。”

    她疑惑,杨丘行已出声道:“王妃,就按侧妃所说,速速将座屏送还皇后,否则就来不及了!”徒单桃萱道:“先生此言,本王妃实在不明白,既然是皇后娘娘所送,咱们退回去,岂非失礼?”

    失礼事小,送命是大!

    我来不及与她费舌,直接向阿律道:“阿律,快差几个可靠的人,将这座屏送回永寿宫。”

    阿律似懂非懂,我上前与他耳语几句,叮嘱道:“见了娘娘后,便照此回禀。”

    其他人纷纷疑问,但阿律毕竟有脑子,并未与他们多言,当下便带着人,抬起座屏匆匆往外去。

    人一消失,芷蕙就质问我道:“敢问妹妹,这王府何时由妹妹做起了主?”

    我不想理她,转身向徒单桃萱福一福,恳切道:“请王妃姐姐原谅妹妹私做主张,若非情势紧急,妹妹万不敢有所僭越。”

    徒单桃萱见我谦卑有礼,脸上的不悦很快消失,“无妨,妹妹此举,总归是为王爷好。”

    寿宴很快散了,众人似乎心有不满,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恼意。最后只留下徒单桃萱与我,以及杨家父子儿子守在堂内。

    不到半个时辰,阿律已从宫中返回。

    我问:“皇后有何反应?”阿律喘着气说:“皇后娘娘并未不悦。”杨丘行紧跟着问:“你入宫后,就没打听点其他事?”

    阿律道:“自然打听过。听说陛下得知皇后私自送寿礼给王爷,几乎……几乎是龙颜震怒……”徒单桃萱大惊失色,怔怔道:“怎会……”

    外头忽然传来一片齐整的脚步声,已是管家的木普尔踏门而入,险些摔倒,“不好了!符宝郎亲自率禁军进了咱们王府!”

    禁军?来……来此为何?

    我们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两队戎装禁军迅速在外面排开。一个威武高大的将军迈着大步走了进来,拱手道:“岐王妃,陛下有旨,命本将军前来取回皇后娘娘所送之礼。”

    我忙上前一步,“娘娘所送之礼,王妃已差人送回了永寿宫。”

    符宝郎微微抬头,我不禁后退一步,惊诧而又意外地盯视着他。

    眼前此人,不正是当日全鹿宴时,逮住我偷听合剌乌禄讲话的那位将军么?

    他并无讶色,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也是,记得那晚迪古乃带我回宴时,他隐匿在廊柱后看着我。想必那时已经知晓,我是迪古乃的家眷。

    他显然不曾料到,笑问:“为何又送了回去?”

    我定一定神,回道:“娘娘素来关爱王爷等幼弟,此次派人送来寿礼,王爷心下十分感谢。不过娘娘之礼太过贵重,王爷一向勤俭,不喜奢华之物。再来王府久不修缮,只怕会委屈了那座稀世珍品。故而早已差人将座屏送回了永寿宫,还望将军回宫后如实回禀陛下。”

    说完后,我略一思索,又笑道:“陛下与王爷亲厚,知道王爷平日喜好,又深知王爷怕退回寿礼会惹来皇后多心,遂才派将军前来……帮王爷解除为难的吧?”

    符宝郎眸光一凝,淡淡笑道:“侧妃所言甚是,陛下正是为此前来取回娘娘之礼。既然寿礼已送回,那本将军便告辞了。”

    ………此事为历史史实,我也想不通那个裴满皇后哪根筋不对。还害得我家迪古乃尴尬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59章 杨家二郎

    符宝郎带着禁卫军有序地离开,先前弥漫在府中的一股煞气亦渐渐消失。躲藏起来观望的下人们,也畏手畏脚地从角落里跳了出来,纷纷捂着胸口嘘嘘喘气。

    杨丘行赞叹道:“侧妃真乃女中诸葛,神机妙算,料事如神。适才最后一番话,亦是滴水不露,恰到好处,连老夫也不曾考虑到这一点,实在佩服佩服!”我亦暗自庆幸,原本只知合剌必然不悦,却不曾料想他会派人来追回寿礼。

    我笑叹道:“陛下此举,实乃怒气上头,未及思虑。若传出去,世人肯定会笑话陛下有失天子风度。我只不过是,帮陛下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符宝郎心中,未必不明白。”

    徒单桃萱接话道:“难怪王爷常夸妹妹冰雪聪慧,相形之下姐姐真是惭愧不已。”

    我笑道:“姐姐此言差矣,姐姐打理王府,各项事宜井井有条。若交由妹妹操持,只怕早已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此言一出,几人哄笑一片,徒单桃萱亦掩帕低笑,瞋视了我一眼。

    送杨家父子出门时,我望一望皇宫方向,问道:“杨先生可识符宝郎其人?”

    杨伯英抢先回道:“符宝郎乃契丹人,本名作耶律元宜,但早年曾被御赐完颜姓氏,颇为今上所器重。”

    杨丘行悠悠道:“此人武艺高强,兼具统军才干,若能为王爷所用,于我们无疑是如虎添翼。”

    如今皇宫内部。侍臣有大兴国,若再能收服一位手掌兵权的将军,确实大有助益且十分必要。只是耶律元宜此人,虽然貌似价值甚高。可我总觉得他狭长的眼角,隐隐流动着几丝邪气,几丝不安分。

    翌日。太阳高升,冰雪消融,冷意蚀骨。

    我正坐于炕沿儿,听阿律回禀宫内传出的消息。

    合剌当真是好笑,他见迪古乃自觉地将寿礼送回,憋了满腔的怒气无处宣泄,便命人按住大兴国。杖责了他五十大板。

    阿律笑道:“自去年以来,上至朝堂重臣,下至宫人侍臣,因莫名其妙的罪名被罚杖责的,估摸不少于三十位。这陛下。可是愈发胡闹昏庸了!”

    我瞥他一眼,淡淡道:“此话埋在心里便是,说出来不怕折了牙齿?”他收了笑容,忙点头应是。

    我放下茶盏,说道:“快至正午,你快去瞧瞧,若爷还没醒,你便把他叫起来,好生伺候着洗漱。再过来用饭。”

    不到一会儿,迪古乃已穿戴齐整,含着笑意踏门而入。

    我轻哼一声,转身便往卧房去。他跟着进来,合上房门,从身后抱住我笑道:“宛宛这是生哪门子的气呀?”我没好气道:“你呀。天都要塌下来了,你倒是闷头睡的香!”

    迪古乃不以为然,低笑道:“有妇如宛宛,自然睡得安稳。”

    我回身问道:“你都知道了?”他颔首,拉着我行至榻前坐下。我给他理了理衣襟,说道:“今日你不用上朝,但你还是得进宫谢恩。”

    他皱皱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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