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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马月盗格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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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结。”秦允蓓大咧咧地站起来,接过账单一看,傻眼了:“什么?个十百千……一万多?!”
领班云淡风轻地提醒道:“不要激动,有明细的。那四道菜我已经给你们免单了。”
三人一看账单明细,果然,独孤九剑、一指禅、四大皆空和玉女心经一共三百多都没算进去,接着往下看,秦允蓓马上发现了问题:“这包厢费怎么比那四道菜还贵?”
领班走到窗户边,指着暮色下的巍巍群山:“山景房,一小时两百,还给你们打了八折。”
“行行行,”秦允蓓继续逐项质疑,“那这六百五的服务费是怎么来的?”
领班见招拆招,游刃有余:“各位都去过理发店吧?应该知道导师、总监、店长剪头价格都不一样的吧?同理,我们这儿的服务员也都按级定价的,你们包厢前后安排了两名服务员,前一个是少林派七品行者,服务费五十,后一位是峨嵋派三品居士,二百五,再加上我这一品监院的三百五,一共正好六百五。”
“呃,听起来很正规的样子,那么这咨询费一千两又算什么?”
“作为监院,我的时间宝贵,回答问题当然要收费,每个二十,考虑到三位的消费已超过一万,所以现在你问的这些关于账单的问题,我就不另外收钱了。”
“嗯?好像我们捡了个大便宜呢。那这个又怎么解释?米饭九千块?!还说不是黑店?”
“话不要乱讲,我们米饭是明码标价的,你看菜单。”
“废话!这上面明明写的是米饭两块钱!”
“没错,米饭确实是两块钱……”
“啊哈!你终于承认了!”
“一粒。”
“……”
“我们这个是统一标准的碗,一碗米饭一千五百多粒,零头还给你们去掉了。两块钱一粒,三千块一碗,三碗就是九千。”
“一碗三千……你怎么不说一晚三千呢!夜总会头牌也没你贵啊!”
“你这就不讲理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爱惜粮食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尤其是在当今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时代,倡导节约更是一种绿色环保的健康理念。米饭按粒算,正是要提醒你们农民伯伯种粮食的辛苦,杜绝不必要的浪费。”
“我……去!你们怎么不把茶水也按滴算啊?!”
“果然有悟性!我们就是这么算的,一滴一毛钱,很实惠了,两壶茶每壶算你一万滴,一共两千块。还有花生米,也是论粒卖的,十块一粒。”
“……你怎么不去卖大力丸呢?”
“好眼力啊,我以前就是卖大力丸的。我这人就是这样,干一行爱一行,做什么都是实打实的,这么算下来,你们一共消费了一万五千六百五,零头就算了,一万五吧。”
秦允蓓出离愤怒了:“你们怎么不去抢啊?直接把我们绑起来,拿光身上的钱不就完了,何必搞这么复杂?”
领班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瞬间退去,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义正词严地抗议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一品江湖堂堂名店,诚信为本,怎么会做那么卑鄙的事?我们从始至终都是高度尊重并且按照你们的意愿行事的,我们的饭、菜、茶水都是明码标价的,菜也都是你们自己点的,什么叫抢?”
金飞祚马上抓住一个漏洞:“不对!米饭可不是我们点的,是你主动提供的。”
领班用手紧紧抓住菜单放在胸口,似在宣誓,又似在抗议:“你这人太没良心了!作为顾客,你们是我们的上帝,试问,眼看上帝要饿死了,难道我置之不理?点三碗饭来挽救你们的生命,何错之有?再说了,点不点饭是我们的事,吃不吃的决定权还是在你们手中,难道刚才是我们强迫你们吃的吗?”
她说得好有道理,大义凛然的神情令三人不禁为自己刚才捧着饭碗狼吞虎咽的丑态感到无比羞愧,但郑能谅还有话说:“我们饿成那样,还不全是因为你们那几道菜根本没法吃?!这叫鱼目混珠、偷工减料,是赤裸裸的欺诈!”
领班冷笑一声:“麻烦你回忆清楚,刚才每一道菜上来的时候,我们的服务员是不是都解释过其含义?哪一道菜和名字不符了?什么叫鱼目混珠?难道‘独孤九剑’就真的给你上九把宝剑?你吞得下去吗?难道‘一指禅’就真的剁根手指给你?你敢吃吗?难道‘玉女心经’还要真的给你弄个玉女来?你想什么呢你?”
她停顿了几秒,给三人反驳的机会,但他们已被深深震撼,一个字也驳不出来了。她便开始心平气和地给他们讲道理:“至于菜量的问题,谁也没规定一盘蘑菇不得少于多少朵、一盘鸡爪不得少于多少根,我们一品江湖之所以叫“一品”,就是因为始终把品质放在第一位,求精而不求多,每一份食材都是精挑细选、万中无一的极品,论质量那都是一个顶一万个的,你觉得,这能用简单的数量堆砌来比较吗?怎么能说是偷工减料?何况,我们菜单上早就明明白白写着‘菜名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何来欺诈之说?”
一番有理有据、声情并茂的辩白令三人哑口无言,虽然明知被坑了却不得不乖乖认栽,虽然乖乖认栽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领班嘴角微翘:“钱不够没关系,你们两个男的可以洗碗拖地倒泔水,至于这姑娘嘛,长得还挺水灵的,还债就更容易了,嘿嘿,我们很人性化的……”
一听“人性化”,郑能谅就想起了西都大学的某些“狼教授”,不禁一个哆嗦,却见领班伸手就要去抓秦允蓓,急忙飞身上前,紧紧扣住了领班的手腕。刚碰上她的肌肤,他心中就咯噔一下,糟糕!盗格空间!
奇怪的是,他没有晕过去,也没看见海棠树。更奇怪的是,领班竟然轻轻一转腕,反抓住了他的右肘。他只觉胳膊一麻、一软,便不听使唤了。包厢外马上闪入一位左青龙右白虎的彪形大汉,一手一个抓起秦允蓓和金飞祚就走。
“救命!”秦允蓓拼命挣扎,哭喊声渐行渐远。
“放开她!”郑能谅惊叫一声,从黑暗中猛地坐起,却听见耳畔飘荡着《ScarboroughFair》凄美婉转的旋律,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金飞祚的声音从左边传来。睡在床铺另一头的秦允蓓也把搁在枕边的随身听的音量调低了半圈,支起身来问道:“都放摇篮曲了,还睡不踏实呀?”
郑能谅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呼!还好只是个噩梦。”
听他讲完这个梦,秦允蓓乐得在床上打起滚来:“哈哈哈哈!可别说,这种事他们真干得出来,幸好我们后来点的四个菜不是什么独孤九剑、四大皆空。哈哈哈!”
金飞祚悻悻道:“亏你笑得出来,我们吃的那四个菜也没便宜到哪里去啊,要不然的话,我们也不用在这破屋子里挤着睡了?”
原来之前在一品江湖他们重新点了四个家常菜,加上茶水、包厢费也花去近千元,大大超出了预算。吃完那顿饭,天色已晚,找遍了附近有模有样的旅馆,价位都在他们的承受能力之外,无奈之下只好挑了一家看上去还比较干净的民宅。房间挺宽敞,不过空荡荡,没有一件五百元以上的家具;床挺大,不过只有一张,枕头也只有一个;视野挺开阔,门前窗后一览无余,不过窗户上没几块完整的玻璃,大多是纸糊的,门上千疮百孔,风一来哐哐作响。一开始郑能谅还担心三个人合用一张床不太合适,但一看屋里根本没有沙发,地上也到处是鸡粪、老鼠屎和其它来历不明的污迹,便不再充君子。秦允蓓也觉得在这处处有陷阱的是非之地,三个人还是睡在一起比较安全,男女分两头,一人一床毯子,和衣而睡,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房东的数学知识和社会经验都相当丰富,一人过夜五十,三人一百五,不过两男一女要加一百隐私保密费,一共二百五,不还价。
“这也不能怨我,”秦允蓓把矛头转向郑能谅,“还不都是因为他,来之前非逼着我只带和他一样多的现金,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好了吧,一天用掉了两天的预算。”
郑能谅掀开毯子挪到床边,一边在黑暗中找鞋一边说:“知道你不差钱,可我们还是学生,出来玩也得有点学生的样子,总不能鼓着腰包大手大脚,搞得跟暴发户来投资房地产似的。”
秦允蓓哼哼道:“那也不用搞得这么捉襟见肘啊,我说带张卡备用,你也不让。”
郑能谅趿拉着鞋,借着依稀的月光朝墙角的夜壶走去:“虽然现在手头紧了点,但这何尝不是一段有趣的经历?你说你养尊处优十几年,可曾饿过肚子?可曾吃过‘陆小凤’和‘五鼠闹东京’等美味?可曾住过这种古董级的老房子?可曾用过这么怀旧的夜壶?”说着,他拿起夜壶,面朝墙壁开始放水,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声顿时在空旷的屋子里荡漾开来。
“哎哟我的妈呀,你这么享受吃苦,咋不去支援非洲建设呢?”秦允蓓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
随声听里缓缓流出沉静如水的《月光奏鸣曲》,令刚打完尿颤的郑能谅一身轻松、心神荡漾,尽管这一路走来坎坷不断,他依然对心中的武林圣地充满了景仰与期待。他拉上裤链,站在吹弹可破的窗户边,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幽幽道:“久处红尘知冷暖,初临禅境试高深,我觉得,今天经历的一切苦难其实都是佛祖对我们诚心的考验,看来这一趟必定有所斩获。”
“斩个毛获,”秦允蓓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个孟获,诸葛亮懒得斩你,你还以为是自己脖子硬呢。”
郑能谅只把她的嘲讽当作耳边风,继续自言自语:“嗯,白天看到的喧嚣都只是表相,寂静的夜晚才会撩开武林神秘的面纱,半夜出去转转肯定会有奇遇,要知道,得道高僧都是昼伏夜出的。”
秦允蓓纠正道:“耗子才昼伏夜出。”
第十章
4
最终郑能谅还是打消了夜闯少林寺的念头,一来是对自己的武学功底有清醒的认识,碰上个毛贼都可能被打得满地找牙;二来这一天下来实在太疲惫,本来吃个午饭,结果折腾到连晚饭一起解决了,还只吃了三分饱,现在别说夜闯,就连起夜都费劲。
三人就在这张可以并排躺四五个人的大破床上对付了一宿,尽管屋里闷热无比,此地的蚊虫也都跟练过武似的特别能战斗,他们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天一亮,便重振旗鼓,杀回那片热闹的集市,开始新的征程。
路过一个卖兵器的小店,秦允蓓打算买二十柄宝剑回西都送给朋友们。郑能谅提醒道:“这不是个小数目,也不是小罪,带回西都,涉嫌走私军火;发给朋友,涉嫌建立非法武装。买来也是你自己拿,我可不帮忙,你想清楚咯。”
秦允蓓哼了一声,买下两柄宝剑,一柄交给金飞祚,一柄抽出鞘举在手里把玩。没走出几步,就踩着一个坑,脚一崴,下意识用剑尖撑地,咔嚓,断了。
“赔!”她把断剑丢在柜台上。
店主看也不看:“剑是用来观赏的,不是当拐杖的,你撑地它才断,只能怪你太重,该减肥了。”
“我减肥?!我还没你一条腿肥呢!一撑就断,还算什么宝剑?”
店主拿出一柄标价一千五的剑:“宝剑和人一样,是分档次的,想摔不坏,你应该买这把传说中历千年而不朽的倚天剑。”三人定睛一看,果然是举世闻名的“椅夭”剑,便心悦诚服地离开了。
他们也不敢再买别的纪念品,直奔深山而去。半路见一庙,烧香者络绎不绝,个个都说这里佛光普照,许愿灵验无比。郑能谅很想许一个与孟楚怜有关的愿望,这个愿望他在心里早已许过无数次,可从未有过任何的仪式。他向旁人一问,一支香五十元,顿时囊中和脸上都羞涩起来。
秦允蓓鼓励道:“不贵不贵,一人许一个嘛,我请客。”于是三人跪成一排,一同敬香许愿。秦允蓓虔诚地三叩首,喃喃道:“请菩萨保佑我和……”
“嘘,说出来就不灵了。”郑能谅小声提醒道。
三人默默许愿完毕,起身离开,郑能谅还一步三回头。秦允蓓捣了他一拳:“嘛呢?没打草稿,许错愿了?”
郑能谅巴巴地望着佛像:“我是想再许个愿,请菩萨把刚才的香火钱赐还给我们。”
秦允蓓忍俊不禁:“要脸不?居然跟神仙要回扣。”
郑能谅嘿嘿一笑:“神仙都是视钱财如粪土的,才不会跟我们凡夫俗子计较呢。”
行至半山,秦允蓓嚷嚷口渴,一眼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个地摊在卖西瓜、玉米和茶叶蛋,兴冲冲跑上去一问,惊得直咋舌:“这西瓜怎么比超市里的贵好几倍啊?”
小贩正色道:“开过光的西瓜,普通西瓜能比吗?”
郑能谅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这儿是神仙出没的地方,你想,飞机上卖的东西都比地上贵那么多呢,飞机才多高?神仙飞多高?知足吧。”
又热又渴的秦允蓓也顾不上心疼钱,买了两只开过光的西瓜。三人分而食之,金飞祚还吃了一棒玉米,彩色的。半小时后,金飞祚忽感腹痛难忍,汗如雨下,疑为武林第一奇毒“大肠杆菌”所致。遍寻茅厕,不得,于林间僻静处救急,一泻千里。刚提起裤子,就被一位高大威武的神僧抓了个现行。神僧慈悲为怀,念其初犯,罚款一百元后放行。
无限风光在险峰,郑能谅本想更上一层楼,深入探寻佛门圣地之妙意,奈何金飞祚已经拉肚子拉得灵魂出窍,秦允蓓也因酷热难当体力不支而瘫软在地,旁边就有几位轿夫,不过单人单趟就要一百多,不用算也知道余额不足。正好从山上下来几名游客,郑能谅忙问:“前面还有多远?”答曰:“快了,两小时。”郑能谅正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躺在地上的两位同伴,那人又补了句:“两小时就到半山腰了。”
“行行好,不用到半山腰,我这剩下的半条命就没了。”秦允蓓摘下草帽,一边扇一边诉苦。
金飞祚也忧心忡忡地望着她:“你衣服都湿透了,这天气实在不适合再爬了。”
秦允蓓低头一看,顿时花容失色:“天哪,这可是我刚买的新衣服,都泡成酸菜了!”
“好吧好吧,打道回府。”郑能谅只好妥协了。
“算你还有点人性,没狠到要把老娘热死才罢休。”秦允蓓这才笑着戴上草帽,从地上一跃而起,大摇大摆地朝山下走去。
“也不是怕你热死,”郑能谅把金飞祚从地上扶起,跟上去与她并肩而行,用手在她上身一比划,坏笑道,“主要是怕你这一身湿到透明的造型扰了佛门清净,对佛祖大不敬。”
“你个欠揍的……”秦允蓓抬腿欲踢,郑能谅早已笑着跑远了。
望着在崎岖山路上黯然游动的身影,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丝丝震颤与隐隐酸痛,郑能谅的心情开始随着午后的日光渐渐下沉。半途而废让他感到一丝郁闷,渐渐发展成忧伤,每往山下前进一步,他就觉得离儿时的梦想又远了一光年。虽然此行始于他的提议,他也很想完成这旅程,但结局并非他一人所能决定的。这其中似乎包含了某种暗示,但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前方出现一片农田,田埂上架着摄像机,路边搭着休息棚,一大群人围在棚前闹哄哄。三人过去一看,原来是某电影摄制组要拍一部国际超级科幻神话武侠爱情悬疑巨片的外景戏,正在现场招群众演员。从小就热爱电影的郑能谅当然不会坐失良机,马上抖擞精神,冲入了报名者的队伍。表演欲旺盛的秦允蓓也跃跃欲试,可她更喜欢追星,绕着场子跑了好几圈,没看到一个认识的明星。等她回来时,角色早就被瓜分完毕了,郑能谅也只轮到演一具没有台词还不露脸的尸体。
这场戏的剧情是一群盗匪入村打劫,郑能谅演的就是一个在赶牛犁地时被弓箭射死的倒霉蛋,所以还要扑倒在泥浆里。郑能谅想起小时候看见过孩童们在田间尿尿的情景,马上高风亮节地把角色让给金飞祚:“祚兄,这个角色的人物性格和气质跟你比较合,你来吧。”
金飞祚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人根本不懂演戏,一看到镜头就紧张。”
郑能谅便解释:“这个角色不需要演技的,也根本没机会面对镜头,放心。”
金飞祚继续谦让:“我真不适合演戏,要不给小蓓吧,她有天赋,也喜欢演。”
秦允蓓一撅嘴:“太没难度了,起码有给点台词吧。”
“有了!”郑能谅一拍手掌,“刚才剧务说我赶的那头水牛昨晚被人偷走了,你可以披块大麻布演它,很考验演技,台词也多,一直要发出哞哞的声音。”
秦允蓓又好笑又好气:“你要是演牛粪,我就演水牛。”
郑能谅纠正道:“那你应该演鲜花,往我身上一站,就是一出戏了。”
最终郑能谅把那角色让给了一位年近四十的大叔,此人年少时在武校上过学,后来常居此地,平时在旅馆饭店打打杂,碰见剧组就去报名群众演员,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一炮而红,成为功夫巨星。
他感激地握了握郑能谅的手,满面红光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将来俺红了,一定不会忘了你。”
“我叫郑能谅,”郑能谅望着对方被烈日灼得跟油爆小龙虾似的的脸和胸膛,咽了咽口水,“大叔,你已经很红了。”
“正能量?现在都不兴叫雷锋了吗?”大叔将信将疑,却也不计较,“么的要紧,一个意思,俺记住了。”
望着大叔奔向镜头的欢快的背影,金飞祚长长地叹了口气。秦允蓓忙问:“怎么?后悔这角色让人捡了?”
“不是,我想起了我去世多年的二舅,他也曾是这样的演员,参加过许多影视大片的拍摄。”
郑能谅一愣:“什么大片?”
“老版《西游记》,他就演了个重要的角色。”
“真的假的?老戏骨啊!”秦允蓓惊叹道。
“还记得金角大王那一集吧?”金飞祚娓娓道来,“唐僧被抓住后,金角大王问,小的们,这唐僧怎么个吃法好?我二舅带头雀跃道,蒸着吃!蒸着吃!“
夕阳在笑声中悄悄滑向山脊,天与山的交界处泛起一片橘黄色的光。“好美啊!”秦允蓓挽起郑能谅的胳膊,对金飞祚说,“可别白来一趟了,给我们合个影吧!“
“好嘞!”金飞祚抱起相机开始找角度。郑能谅也大方地带着秦允蓓来到路旁一棵老树前,面朝镜头一站,道:“意境不错,就这儿了。”
秦允蓓回头上下打量那树,大惑不解:“哪不错了?这就一颗老不喀嚓的枯树,什么意境?”
“拍出来就是一句古诗的写照啊,”郑能谅神秘地笑笑,“孤藤老树昏鸦。”
秦允蓓更糊涂了:“怎么解释?”
“在这张照片里,我是孤藤,老树是老树,昏鸦呢,不是我和老树。”
“讨厌!”秦允蓓刚挥手去打,金飞祚就按下了快门,但他的摄影技术很特别,拍出的照片上怎么也找不到郑能谅和秦允蓓,只有稀松的树枝与苍茫的天空。
“不错,拍出了大自然的神韵,”郑能谅竖了竖大拇指,刚夸完就有意外发现,“咦,这是什么?”
金飞祚得意地伸手指了指前方那座山:“我这抢拍技术,心服口服吧?被佛祖抢镜,心服口服吧?”
郑能谅和秦允蓓抬头一望,只见高高的山梁上聚起一团巨大的灰色云朵,俨然一尊佛祖侧身像:高高隆起的肉髻、微微前倾的额头、轻轻低垂的眼眸、合于心口的双掌,宝相庄严,栩栩如生。
“哇!真的好像呀!太美了!”秦允蓓忍不住惊叹道。
郑能谅拍拍金飞祚的肩膀,开玩笑道:“照片拍得不错,不过你可侵犯了佛祖的肖像权,得赶紧进香赔礼。”
金飞祚说:“今天上山的时候我们不都进过香了嘛。”
郑能谅恍然大悟:“难怪佛祖亲自现身了,还以为他双手合十在诵经,原来是向我们道谢呢。”
秦允蓓做了个数钱的动作:“道谢就免了,不如给我们送点金子,解解手头的紧。”
“这不就是嘛?”郑能谅朝那团神奇的云朵努了努嘴,“佛祖直接把自己的金身送来给你了。”
“这哪是金的?棉花糖差不多,”秦允蓓说着又把郑能谅拉到身边,对金飞祚道,“来来来,给我们和佛祖合个影。”
连拍了两张,秦允蓓还不过瘾,换个姿势又要拍。郑能谅连忙从金飞祚手上拿过相机,说:“别光拍我俩,你们一对老朋友也来张。”说着,他为金飞祚和秦允蓓设计了一个合影的造型,类似于《乱世佳人》剧照的那种。拍出来效果极佳,两人从形体到表情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在佛祖默默的注视下竟有一种永恒的感觉。
告别了佛祖,三人照着地图,走马观花地把沿途剩余几个景点转了一遍,似乎想寻找些什么,却一无所获,看上去就像一伙不得要领的盗墓贼。少林之行匆匆落幕,三人又一次站在入口的牌楼下,回顾两天的行程,发现除了见识了几道颇具解构主义风格的菜肴之外,并没有留下多少值得回味的东西。忽然郑能谅发出一声峰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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