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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匠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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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大难度应该在最后几片,成败在此一举!”
    鲁善工冷静评估着,之所以要打磨毛边,一是为粘合更牢固,更重要是为漆缮留下一线生机!
    和缝瓷不同,前者有锔孔,所以毛边反而不用打磨,越完整越好,才能达到触之无痕的效果。
    可漆缮不同,如果不打磨干净,不但粘合力不强,而且最后几片肯定会因为空间不足,导致无法镶嵌归位,必然失败。
    别小看薄薄一层的漆,几片不明显,十几片?二十几片?三十几片?
    这可是四十九片!
    每个误差0。1毫米,最后一片就是5毫米,足以导致失败。
    鲁善工全神贯注打磨毛边,先清理碎渣,再估算漆的厚度。也就是他,换成其他人,别说修复,能把四十几片捧起来都是个难题。
    锔瓷号称无所不修,那也是有个极限,给你五十片碎瓷,比绿豆还小,换成王家先祖也抓瞎!
    所以指甲盖已经是极限挑战,数量最多不会超过四十片,王家镇宅之宝已经算是巅峰之作。
    现在鲁善工其实想另辟蹊径,既然水平暂时达不到缝合三十九片,那换一种手艺尝试,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当然成功与否,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还要考虑漆面团的粘合力能否承担如此多的压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整整三个多小时用来打磨毛边,通过手感体会漆的预留厚度,太厚会失败,太薄不牢固,无数次尝试后,终于找到合适厚度。
    “开始!”
    鲁善工细心调和漆面团,几百次揉压让其没有一丝颗粒,深吸口气,开始挑战极限。
    拿起最大一片,用木刀涂抹均匀,这点很关键,必须达到统一厚度,才能让所有碎片最终全部复原。
    “两片”
    “六片”
    “十二片”
    “十八片”
    “二十二片”
    越往后,越如履薄冰,成败只在毫厘之间。
    鲁善工脑海一片空白,眼中全是香炉,精神力高度集中,手指仿佛能感觉到漆和瓷的每次接触,滑动之间,犹如神助,仿佛清风拂面,蜻蜓点水,精准之极。
    “顿悟!”
    如果身边有其他手艺人,肯定会羡慕不已,这种状态千载难逢,只有手艺和机缘达到完美融合,才有可能出现。
    匠人如同修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必须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三天不练,一年白费。
    三月不动,终生残废。
    特别是黄金时期,也就是童子功,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是不是小时候背的课文,印象最深刻?
    严格说起来鲁善工天资平庸,虽然出身世家,可没有用心练习,早就错过学习最佳时段,这也是为什么三年苦练进步很慢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是得到金手指,估计这辈子就算天天练习,最多也就是达到爷爷的八成水平。已经算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偷着乐喽!
    不过好处就是让鲁善工时时刻刻有种急迫感,感受过无助和悲痛,才能体会成功的来之不易。
    要抓紧每时每刻,把偶然得到的技能尽快转化成自己的手艺,艺不压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才是最安心的做法。
    没想到这次挑战居然能让自己进入顿悟之境,心无旁骛,全神贯注,双手被隐藏在身体里,尚未消化的记忆控制,逐渐吸收几位前辈遗留下来的最后宝藏,让水平再次提升。
    “最后三片!”
    鲁善工拿起第四十七片,刮刀如羚羊挂角,浑然天成。漆薄如蝉翼,肉眼基本已经无法看见,最后三片准备用挤压力代替粘合力,成败在此一举。
    “四十八!”
    倒数第二片,手指如闪电般一伸,一缩,好像有种引力般,把碎片自行吸入位置,妙不可言。
    “四十九!”



 第33章 仿哥窑?




    最后一片!
    青瓷香炉最边缘一片,空间不足半个指尖大,如果不能在方寸之间,起死回生,那……
    鲁善工无喜无悲,用手指托着碎片,慢慢靠近,猛地一压,这听见啪的一声,最后一片应声入嵌,轻松之极!
    丝毫不差!
    “这是……”
    鲁善工摇摇头,如梦方醒,惊喜的看着眼前恢复原状的青瓷香炉,兴奋道:“成了!”
    香炉完好无损,表面无数开片纹,呈深褐色,金丝铁线、墨纹梅花片、叶脉纹、文武片。
    “仿哥窑?”
    鲁善工痴迷捧起香炉,看着上面浑然天成的纹路,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曲有直,且形状各异,有的像鱼子,有的像柳叶,有的像蟹爪。
    网状开片,或重叠犹如冰裂纹,或细密开片,俗成百圾碎,或龟子纹。
    哥窑纹取冰裂、鳝血为上,梅花片墨纹次之。细碎纹,纹之下也。
    哥窑瓷最显著的特征,是釉色沉厚细腻,光泽莹润,如同凝脂。若置之于显微镜下,可见瓷釉中蕴含的气泡如同聚沫串珠,凝腻的釉面间迸裂有大小不一,二者互相交织,因而被名之为金丝铁线。
    尽管以后历代有许多仿宋哥窑,但在烧制上皆未能臻此绝艺。1992年佳实德拍卖一件宋哥窑八方贯耳瓶,虽然当时收藏界仍有人持不同看法,但其拍出价仍高达1000万元以上。
    鲁善工想起2011年7月4日,故宫古陶瓷检测研究实验室在对宋代哥窑青釉葵瓣口盘进行无损分析测试时发生文物损坏。事故发生后,故宫博物院成立事故调查组,彻查事故成因。
    经过反复模拟试验和多次专家论证,得出初步结论,判定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实验室科研人员操作失误,导致样品台上升距离过大,致使国家一级文物青釉葵瓣口盘受到挤压损坏。
    造成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文物事故!
    捧起香炉,放进荫房,需要一天阴干,调整好温度和湿度后,鲁善工长出口气,巨大疲惫涌来,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好累!”
    用力揉揉脸,好一会才缓过劲,感叹道:“哎,以后这种挑战还是尽量少来,太费神。”
    站起身活动半天,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一头躺在床上,马上入睡。身体和精神的高度压力,只有深度睡眠才能休息过来。
    第二天醒来,已经十点多,神清气爽,彻底恢复元气。吃完饭,观察一下温度和湿度,继续练习,等待晚上的最后成果。
    “哈哈,成了!”
    鲁善工捧着香炉,微微用力,丝毫没有问题,漆面团果然效果神奇,把四十九片碎瓷全部粘合牢固,挑战极限,成功!
    “继续打磨!”
    鲁善工干劲十足,拿起细砂纸和木炭仔细打磨漆面,现在这可是最能代表自己水平的巅峰之作,要好好修饰,以后全靠它为善工堂打响名号。
    直到深夜,第二次打磨完成,继续放进荫房,阴干固定。正常来说古代没有高科技设备,漆器工艺最少要等待十天以上,有的甚至需要一个月,才能进行下一步。
    一件传世漆器,最少需要一年到三年,这也是为什么岛国把漆艺看成国宝级手艺的原因。
    可惜咱们国人不太重视这门绝技,一说起来就是瓷器、字画、青铜、玉器。漆器在拍卖市场没有太大作为,就算是宫廷流传的精品,最高也不过几十万,跟动辄几千万上亿的瓷器字画不能相比。
    鲁善工下午已经打磨好纯金粉,准备明天涂抹,这是最后一步。如果完成那效果绝对酷似哥窑的金丝,天青色瓷器上,如同无数开片,金丝点点,美不胜收。
    就算不是真正哥窑,但也是难得艺术品,这门手艺就值千金!
    鲁善工打算把它暂时作为善工堂镇馆之宝,放在最显眼地方,匠人全靠作品说话,有这件香炉在,能省很多口舌。
    诚和楼有兔毫盏,博古斋有梅子青,纪家有鸳鸯碗,每个地方都有能证明善工堂水平的作品。这让鲁善工有些自豪,能得到客户行家的认可,自己的手艺能被别人津津乐道,这才是匠人的最终价值所在。
    鲁善工满足的躺在床上,虽然身体很疲惫,但心情大好。回想起这段时间的进步,令人振奋。用爷爷的话说,手艺如同逆水行舟,如临薄冰,必须兢兢业业,三省吾身,才能勇猛精进,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第二天刚起床,收拾干净准备出门,突然电话响起,纪如烟?
    “这两天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纪如烟看着鲁善工,美目盯着对方,皱着眉头不满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重器要修复?咱们可有言在先,同道中人,相互扶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着指了指背后的乱箱,大义凛然道:“你看,上次说好一场修复换一次香席,昨天刚收来一块上好香材,今天就主动上门找你共同享受,这才是一诺千金,你说……”
    鲁善工看着纪大小姐喋喋不休的状态,赶紧拿出金缮香炉,无奈解释道:“不是修复重器,而是自己研究点新手艺,这才没有通知你。”
    “这是……”
    “哥窑?不对,仿哥窑!”
    纪如烟眼前一亮,双手接过香炉,也顾不上叽叽歪歪,瞬间被作品吸引。她沉迷香道,自然对香炉情有独钟,用手摸着,惊若天人道:“这是金缮,你居然……”
    仔细研究半天,猛地抬起头,震撼道:“四十八片?”
    “四十九!”鲁善工轻笑道:“最后几片难度大,金缮也是瓷器修复的一种手段,以前也练习过,最近有新感悟,所以挑战一下极限。”
    “挑战……极限!”
    纪如烟倒吸口气,目瞪口呆盯着鲁善工,四十九片重新拼合,完美无缺,这种手艺前所未闻,简直令人发指!
    突然想起什么,深鞠一躬,恳求道:“请无论如何把这件香炉委托给华诚拍卖,让它参加一周后的春拍!”
    “什么?拍卖!”
    鲁善工一愣,有些讶异的看着满脸严肃的纪如烟,好奇道:“拍卖不是只有古玩才行?”



 第34章 奇人




    “谁说只有古玩才能上拍!”
    纪如烟小心翼翼走到桌前,把香炉慢慢放下,解释道:“应该说只要有价值的艺术品,都是拍卖行征集的目标。”
    “特别是现在,很多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屡创新高,虽然还达不到古代名家的价位,但也是市场追捧的热点。”
    “比如国画大师吴冠中,生前就有作品拍过千万级别,已经跟清代名家不相上下。老人仙游后,作品更是水涨船高,短短三年几乎翻倍!”
    “万大董事长,全国首富王建森,生前是吴冠中最大支持者,不但大力收藏精品力作,每年还砸几千万资助对方开画展,组织世界巡回展览,可谓幕后最大推手。”
    “老爷子一走,瞬间成为最大获利者!手里上百张精品,已经翻好几倍,每年还固定增值超过三成,他自己都承认投资艺术品成功,比干什么都赚钱!”
    鲁善工点点头,他也略有耳闻,成功人士最重要的就是眼光和魄力,有眼光发现商机,有勇气魄力去干,所以越来越富有。
    纪如烟美目一直离不开香炉,还是忍不住捧起来,爱不释手道:“现在拍卖行竞争激烈,征集精品是最大挑战,两大龙头保力佳德不用说,已经把战略放在两岸三地。荣宝斋靠着百年老字号,底蕴深厚。只有我们华诚,算是新生力量,如果想异军突起,只能另辟蹊径。”
    “所以我们的法宝就是独特性和多元化,每次都有特别主题专场,比如上个月的火花专场,还有名人信札,清供文房,受到中小藏家热烈追捧,效果很好。”
    鲁善工恍然大悟,难怪老掌柜对纪文峰经商能力也赞不绝口,能从小到大,发展成为四大拍卖,跟两大龙头和百年老字号叫板,果然有一套。
    “所以在华诚看来,只要是有价值的艺术品,就有拍卖的潜力。”
    “更何况是这种惊世骇俗之作,简直……这么说……哎,无法用语言形容!”
    纪如烟兴奋不已,死死盯着鲁善工的表情,循循善诱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善工堂现在最需要什么?名气和曝光率!”
    “要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手艺,最快方法就是上拍卖!凭我们华诚的影响力,只要参加预展,上画册宣传,绝对一鸣惊人,震撼全场。”
    “咦?这个主意不错!”
    鲁善工眼前一亮,看着对方自信的表情,自己还真没想到这个渠道。主要是认为只有古玩才能拍卖,没想到现在只要是艺术品,就有人喜欢?
    “所以啊,你放心,咱们是铁瓷,同道中人,放心交给我,一切OK!”
    纪如烟骄傲的挺起胸,保证道:“就这样说定了,我先走,赶紧拿香炉回去上画册封面,应该还来得及,这样行,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差一点连乱箱都忘记,鲁善工看着对方急匆匆的样子,摇头苦笑,这明明就是怕自己反悔,先下手为强的土匪啊!
    算了,纪如烟说的没错,要想尽快打响名号,光靠几个老掌柜口口相传还是太慢。毕竟现在是多媒体时代,拍卖行是主流,要不是自己手艺好,堂堂四大拍卖之一的华诚能如此热心?
    东西放在纪如烟手里放心,再说只不过是第一次尝试,手艺在,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这才是匠人的底气。
    纪如烟离开,收拾一下,打电话给王老邪,登门拜访。对方家底深厚,没事要多去看看,说不定还有好东XC着,不能错过偷师的机会。
    “好,好!”
    王老邪看着鲁善工最近的作品,大为赞赏,短短几天没见,大有进步,令人震撼。
    “你的天资是我见过最高的,没有之一!”
    老爷子放下作品,看着越发沉稳自信的鲁善工,感叹道:“真羡慕鲁老哥,有此后人继承家业,夫复何求!”
    鲁善工给老人满上茶,笑道:“看您老说的,这不都是咱们锔瓷手艺人的分内事?您作为国家非遗传承人,后辈越争气,您越有面子不是?”
    “哈哈哈,好小子,这句话我听着舒服!”
    王老邪真心喜欢鲁善工,有手艺不说,还知道尊师重道,难得的好孩子。心里十分羡慕鲁家,居然出了一个好苗子,二十出头已经跟自己不相上下,以后的成就……
    想都不敢想!
    “哎,说起锔瓷,平心而论还不是最上乘的修复绝技,你听过后挂彩吗?”
    鲁善工神情一震,正戏上场!满脸好奇问道:“后挂彩?低温重新上釉填彩?”
    “不错,配色填彩才是这门失传绝学的关键!”
    王老邪喝口茶,回忆道:“清代朝廷严禁买卖摆设收藏皇家御器厂烧制的官窑瓷器,但据说有一种赏瓶例外,是专为皇家赏赐给大臣而烧制的。”
    “八国联军侵入紫禁城,官窑也开始在文物市场上出现,随之仿制品和旧胎后挂彩瓷器也慢慢出现。”
    “据老行家讲,仿制宦窑先是在景德镇窑厂,烧制后挂彩是由景德镇来的技师,在京城附近架起小窑烧造,故而后挂彩瓷也叫小窑瓷器。”
    “清覆没后,御器厂随之取消,民办窑厂也能烧造有底款的瓷器。这路有年号款的瓷器由各地细瓷店销售,当时很是畅销。开始时民窑烧制有年号款的瓷器不十分讲究,只作为民间摆设和嫁妆货。”
    鲁善工聚精会神听着,这都是琉璃厂秘闻,不是老掌柜或是几代家传,根本不知道。
    “最出名的就是居仁堂,郭世五在景德镇给大总统烧造的瓷器,同时也给自己烧制觯斋款。当时直接从博物馆拿来宫里收藏的精品作标准,百分百仿做。这种官窑瓷器的路分很高,瓷胎瓷釉绘画彩色都很考究,已经不逊于官窑。”
    “后来前门大街德泰细瓷店副经理刘勉之,也在景德镇开始烧制仿官窑瓷器,当时据说是给博物馆做复制品。他利用郭世五创办仿制官窑瓷器的技术设备和名技师,烧造出精美复制品,连鉴定名家难于鉴别。”
    “锅店街同泰祥细瓷店李春生,也到景德镇窑厂烧制有明清朝代年款的细瓷,在津港市场销售。1946年为蒋某人祝六十大寿的九龙瓶,就是同泰祥仿乾隆御窑瓷器。”
    “这么牛逼!”



 第35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鲁善工听着啧啧称奇,没想到高仿居然也能登上大雅之堂?
    “这算什么?”王老邪摆摆手,笑道:“民国35年里,仿制明清官窑瓷器有多少?其中珍品也不下万件!谁能鉴别其真赝,当时只有两个人,孙会元和师弟耿宝昌。这段仿制的历史,他们是亲身经历,是真是假,用手一掂,一敲,就知道!”
    耿宝昌!
    鲁善工大吃一惊,孙会元没有听过,可耿宝昌老爷子是谁?故宫最权威的瓷器鉴定大师,可谓一言九鼎!
    书画当年有几个鉴定权威,徐邦达、启功、谢稚柳,号称三大鉴定流派。
    首席鉴定专家谢稚柳创造性地提出性格说,认为鉴定的标准,是书画本身的各种性格,即它的本质。
    一个画家可以产生水准高的作品,也会产生低劣的作品,问题不在于标准高低、宽严,而在于对书画本身的各种性格的认识,性格自始至终贯穿在优与劣的作品中。
    老爷子本身也是知名画家,用他的话来说,鉴定就是望气!看书画的精气神!
    徐邦达特别注重考证,诸如题款、题跋、印章、纸绢绫、装潢形制、著录等等,用极其严谨的科学态度,对书画作品进行客观的研究。
    如果说谢稚柳的望气具有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特色,那徐邦达的鉴定手法则具有系统性、可传授性,后世称为技术鉴定。
    启功的书画鉴定又另辟蹊径,以学问支撑鉴定。作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他对古典文学、文献学、目录学、版本学、考据学、历史学、音韵、训诂、书法等有很深的造诣,他在历代书法碑帖的鉴定和文献考据方面,具有过人之处。
    当时有三位老爷子在,加上一群高手,故宫书画鉴定可谓人才济济。可对于瓷器领域来说,高手不多,除了耿宝昌,还有过世的孙瀛洲,堪称大家。
    “说起耿宝昌老爷子,那也是咱们琉璃厂出来的人才!”
    王老邪得意道:“当年只有14岁的耿宝昌来到京城,机缘巧合进入孙瀛洲的敦华斋做学徒。孙瀛洲也来自农村,白手起家创立敦华斋,珠宝翠玉、金石、书画、文玩都做,逐渐发展到全国。”
    “学徒试工期最少三年,中间不能回家,任何事情都要做。孙瀛洲对学徒要求严格,要求一定要把两只眼睛搞准,别把两只眼睛搞穷。”
    “他时常给大家发纸条,考鉴定,考试不及格,该走的就走;强调立论准确,认定的就是认定的,必须三问不更色。”
    “当时人们往往把明代器物误认为清代,比如明代有名的永乐、宣德青花瓷器,却被标为雍正。遍地都是一摞摞的雍正款,天天有人给孙瀛洲推销,十一二块钱,比其他盘子贵两块钱。”
    鲁善工听完长叹口气,可惜自己没有赶上好时候,那时候官窑遍地是!
    “学成后耿宝昌和几个师兄弟离开敦华斋,堂兄开振华斋,耿宝昌担任经理。后来因公私合营,敦华斋、振华斋都被迫关门。一时间文物市场萧条,孙瀛洲受聘于故宫,专门从事古陶瓷的研究和鉴定,耿宝昌则转行去折纸盒子。
    “后来经孙瀛洲、徐邦达等前辈推荐,耿宝昌才有机会进故宫工作。孙瀛洲花十年工夫,陆续把自己多年收藏的3000多件文物捐给故宫,就连院长都说:故宫有两大恩人,一是捐赠瓷器的孙瀛洲,二是捐赠字画的张伯驹。”
    “耿宝昌初进故宫,百废待兴,大批文物等待清点。先进入修整组,即现在的科技部工作。大量从各地搜集来的文物需要修复,粘的粘、补的补。”
    “每个工作组都有指标,陶瓷藏品三十五六万件,每人每天得整理250件左右。”
    “那时候就算在故宫,官窑还是哥窑,往往也会看错。官窑、哥窑都产于两宋,前者一般是产自国都附近窑场的御用瓷器,后者则指龙泉窑场的产品。受历史条件所限,先辈们定级时可能并不严格,有时只是凭个人爱好。”
    “计划经济时代,一级品被用来创汇。那时候没别的东西,只能靠工艺品出去换钱,所以又成立鉴定组。没有固定标准,全靠老前辈决定。”
    “当时有外国公司订货,就组织鉴定组,鉴定完把东西收藏送库,好的不许卖,全凭个人业务水平来取舍文物。”
    “后来国家的文物商店制定出口标准:1795年,也就是乾嘉年间及其以后的文物,才可以出售。不过这个标准也有弹性,以瓷器为例,一般民窑能出口,官窑只准在国内流通。个别有纪念意义、特殊意义的文物,即便符合标准,也不准出口。”
    鲁善工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给老爷子斟茶递水,这种见闻可不容易知道,最能了解整个时代变迁。
    王老邪摆摆手,笑道:“说跑题喽,回到后挂彩,当年内务府管理着北城瓷器厂,那里积存着历代剩下没上釉没上彩的素瓷器胎。后来被古董商发现,开始在素胎上做文章。从景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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