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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纯真年代-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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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性子,我怕复杂了的环境,她应付不了。”林存民给江老头递了根烟,昨个儿到家里,江老头都没捞着这待遇。
  眼下的实际情况让林存民不得不放下一些主观想法,更客观的去思考,因而看待问题的态度,跟着也有不小的变化。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他自己原先说过的,应该先抛开出身、条件看人这一点,他自己一直没做到。
  江澈的条件太显眼,太喧宾夺主了。
  现在这种情况,既成事实摆在那儿了,林存民反而才能回到根本的问题上。
  俩老头聊了有一上午的时间,说了许多话,交流得其实算不错,加上对江澈本身的印象,再加上孙女的态度,林存民心思转换了不少。
  但是他始终也没把事情说破。
  没法说破。
  “既然已经是这样,俩孩子自己钟情,我实际也不敢勉强静儿。”林存民起身,有些无奈说:“先处着吧,让你家那臭小子守着点分寸。还有,等那小子回来,让他来找我一趟。”
  说完他打招呼走了。
  只不过当江老头在身后说“你放心,我会叮嘱”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回身打一架。
  忍了。
  近中午饭时间才回到自家附近,路上遇见卖糕的,林存民鬼使神差,还是给孙女买了一碗,为此还多压了两毛碗钱,等卖糕的回头来收碗再结。
  进院子,林存民柔声喊:“静静。”
  “诶,爷爷。”
  林俞静欢快地从屋里头跑出来。
  “吃吧,爷爷路上正好遇到。”一丝也不忍责怪,林爷爷和蔼笑着,把米糕递给孙女,转头说:“爷爷去给你拿双筷子。”
  他走到门口,老伴迎过来,小声埋怨说:“这都要吃午饭了,你还给静静买米糕。”
  “等一天,就是别人给我静儿买啰”,林存民有些惆怅和苦涩,叹了口气说,“得是个宽她疼她的才好。”
  正叹气呢。
  “爷爷,你给多拿一双筷子呗,我也要吃。”冯芳从外边拎着个袋子进来,看见林俞静手上的碗了,一点没客气说:“反正就快吃午饭了,我帮静静分一点。”
  “啊……好。”
  林存民其实是有点恼火这丫头的,昨天她可是帮着骗人的那个。
  “孩子打电话说她爸妈外面倒货,路面塌方了没得车坐,过年都未必回得来,一个人。我想着干脆就让她过来,反正这孩子也不怕跟静儿、安儿挤一挤。”
  老太太跟一旁解释。
  林存民点了点头,进屋拿了筷子、勺子出来。
  “谢谢爷爷。”
  俩姑娘一边分吃一碗米糕,一边聊天。
  冯芳大大咧咧说:“欸,你早上给他送早餐,没留一会儿啊?”
  糟了,林俞静扭头眼神弱弱地看着还站在不远处的爷爷。
  “你,送早餐?”爷爷看着她问。
  “是啊,静静一大早起就来去给他送早餐了,害我也得跟着早起。”冯芳仰头说:“爷爷,你放心,那家伙还挺好的,我一路看着呢。”
  “不是……”林存民一手抬起来阻断小姑娘说下去,再一手抚着额头,身形晃了晃,“送早餐,你身上衣服……”
  看来是躲不过了,林俞静小心解释道:“那个,他一早跟茶寮的车下去清账了。江爷爷在,怕我穿太少冻着,就给我拿了件衣服……爷爷?”
  “……没事。”林存民晃晃悠悠回了屋里。
  哐镗。
  这是踢桌子了?!
  “老头可好久没发这么大脾气了,这是怎么着了?”屋外林家老少胆颤心惊。
  “老刁民,混账。”骂声传来。
  “这是骂谁啊?谁惹的老爷子?”屋外的人困惑想着。
  “我……去你大爷的,混账啊。”这一回,骂声里夹杂了一些个带着自嘲和无奈的笑意。
  可听着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一顿午饭,林家人吃得胆颤心惊。
  所以,当下午江澈“奉召”来到林家,大家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差不多就要去茶寮了吧?”
  坐在堂上,林存民问。
  “嗯,下午就出发。”江澈也不知情,不敢主动找麻烦,只好还是假装谈公事,说:“林爷爷你看,咱茶寮那个邀请,你考虑得怎么样?”
  “咳。”林存民眯眼看了他一会儿,说:“年后几天,晋德会过去一趟我听说……到时候,我领着静静也去看看。”
  “啊?”什么意思,江澈错愕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味,开心地连声说:“好,好。”
  “别高兴得太早。”林存民瞪了他一眼。
  一直到江澈离开,林家人,包括林俞静在内,都困惑不已,为什么林存民的态度会有这样奇怪的变化。
  最终还是林晋德开口问了,他是长子,跟老头面前地位高些,而且本身跟茶寮关系近。他问,最合适。
  对着大儿子,林存民也没太顾忌,把自己的观点以及这两天跟江家人的接触都简单说了一遍。
  林晋德一听,心说这不得糟吗?那老头怎么反而转过来了?
  “一来,上午我本着往好处想的态度,跟江家老头聊了挺多。”林存民说到这顿一下,苦笑继续道:“二来,我这两天甩脸子,吵起来不欢而散也不是没有,你看那江家人……那真是牛皮糖甩不脱的刁民无赖,什么歪门邪道都用了。”
  “嗯。”林晋德附和完了心说那还有好?
  “可愣就是他们最好用也最该用的两样东西,江家人始终沾边都没有。”
  “什么啊?”
  “权跟钱。”林存民说:“江家人想都没想过通过这两件东西来说话,来跟咱们想办法……而且太上杆子了,一点自持身份都没有。”
  林晋德想了想,明白了个五成——江家的姿态用京城里人的话说,叫不嫌丢份,压根没把自己高看过。
  “那小子本身其实还行,江家人也跟我原先想的不一样。”
  “大概是这样的人家,这样的人,又真有这份心,反而能给静静照顾得让我放心。再来静静自己。也终究是要长大的。我老了,总有一天会走的……”
  林老头一边捧了个空碗去给卖糕的还,一边悠悠说道。


第一卷 再见当年潮   第418章 人在四方 
  林存民最担心的东西是江家的家世、背景,高下相差太大,或者用现代点的词说,豪门水深,总之不合适,门户不当,林俞静的性格也不适合。
  然而江家人并不如他之前所想……这很重要。林存民的观念放在古代,就好比一个中等人家,不愿意家里女儿、孙女入宫入府去搏富贵,但又想她们嫁得一个不吃亏、不委屈的人家。
  江家的富贵看似大了些,但是从后一条来说,看明白了其实颇符合。
  “作威作福之后,就该准备好当牛做马了。”
  林老头看着人离开,看着宝贝孙女装作忘记还衣服了,追出去,转头小声跟同在茶寮体系下的大儿子林晋德说了一句。
  老头子要出山,为茶寮当牛做马……更是为孙女压秤。
  “为什么爷爷突然就改主意了啊?你们做了什么?”
  另一边,林俞静送江澈出巷子的时候问。
  “我也不知道啊。”江澈困惑说:“我只知道上午你爷爷过去酒店,找我爷爷聊了很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哦……那不管了。”林俞静想着反正是好事,说:“你下午就要去茶寮了?”
  “嗯,等三墩一家到了就出发,应该就一会儿了。”
  “也好,反正等年后大伯去开会,我和爷爷也会去的。”
  正说着,身后突然追出来一个小子。
  “姐夫,黑西装呢?姐夫,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这事我立了功的。”一心想威风一把,稳固老大地位的林堂堂追在后面喊。
  江澈这儿还没反应过来呢。
  “林堂堂,回来。”
  远远的,林老头在院墙里喊。
  林堂堂一下站住了,人有点儿僵。
  “爷爷,我……”
  “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林爷爷没好气说:“老实回来让爷爷揍一顿吧,正好我这有气没处撒。”
  …………
  赵三墩一家三口到了庆州,女儿吃了大苦了,将军爸妈喊她一定要回来过年。
  走在街头上,三墩背后一个大包,右手拎着一个,左边肩上还一个柳将军的女士包。柳将军抱着小墩墩走在他右手边。
  一辆摩托车开过,挨得很近。
  擦身而过的瞬间,坐后座的年青人突然一伸手,给三墩左肩上的女包包带扯了过去……跟着摩托车“轱污”一声,就要加速开走。
  飞车抢夺啊这是,路人一阵惊叫,纷纷站下来看。
  两个飞车贼里,负责开车的那位转了下油门,突然觉得阻力有点大,扭头问:“怎么了?”
  后座还拉着包带的那个也跟着回头。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年青的大高个,一手扯住了包带另一头不放,站那看着他。
  好大的力气,他想撒手算了,可是来不及了……
  年轻人左手向后再一用力,身体整个甩过来,同时一条粗壮的手臂连同他右手拎着的大号旅行袋一起,已经横向迎面砸过来……甚至有破风声。
  “啊!”
  “谁?!”
  两声惨叫,摩托车上的两个飞车党就这么被凌空砸了下来。
  好猛!要栽!哀嚎着爬起来一半,两人互相看一眼,还好,旁边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拿女人孩子做威胁,他们今天栽不了。
  两人刚想往冲过去……
  抱孩子的女人先冲过来了,照脸就一脚。
  其中一个飞车贼就这么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梧桐树上。
  赵三墩放下包,拎起来另一个捶了一顿。
  然后,夫妻俩抱着孩子,在围观路人呆滞的眼神中,说说笑笑地走掉了。
  三墩和将军到庆州了。
  差不多时候,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周映穿上了一套崭新的运动外套,把双肩包背起来,稍稍蹲下身,照镜子拨了拨刘海。
  这丫头又长高了,青春期长得飞快,现在已经是1米78的个头。
  “周映你走了啊?”同队的队友问。
  “嗯。”
  周映开心地点头,江老师要回茶寮过年,人已经在庆州了,她现在过去会合,然后一起回茶寮。
  走到门口停住,心里想了想,周映又回头把背包放下,打开拉链,把里头今年拿的两块青年比赛奖牌取了出来,放回自己的柜子里。
  “这个不算,等拿了奥运金牌,再给江老师。”她想着。
  在盛海。
  谢兴夫妻俩一人一边牵着女儿的手,爬上楼梯。
  谢兴掏钥匙,打开了那扇他们熟悉又陌生的房门。
  “噔噔,咱们回家了。”
  妻子说。
  女儿探头看了看,一阵雀跃,“回家了,咱们的家又回来了。”
  在临州,邮局,门口标着国际长途的小隔间里。
  秦河源拿着电话说:
  “是,我明天到深城,下午过关来看看嫂子,认个门……就呆一天,转头我得先回深城,陪郑总一起过年,他现在没人手,厂里东西又多,得有人帮忙看着。”
  “别说这些,有竖……你能安定下来,我很高兴,真的。”
  在深城,已经挂上了【登峰乳业】招牌的翻新厂房里。
  二楼办公室,郑忻峰百无聊赖点了根烟,翻看着手里的各种材料和报价表。
  “欸,你们干嘛?”
  楼下传来安红的声音,郑忻峰错愕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站起来探头在窗口往下看。
  安红真的在那里。
  之前她买不着火车票,郑忻峰给买了飞机票,按说已经回临州了。
  “怎么又回来了?”郑忻峰想着,“果然是暗恋我吗?”
  楼下,安红对着两个最后收尾准备回家过年的工人,一脸严肃正说道:“这个你们不能拿走,放下。”
  两个工人被拦住了,手上各抱着一个尼龙袋子站那,袋子里是各种铁件。
  “都是些废东西,我们想着卖点钱过年而已,也就几包糖的事,老板都没说什么,你这干嘛啊?”两个本地招的临时工不服气地辩解。
  这年头在工厂做事,私偷乱拿,很多人都习惯了。
  “那也不行。”安红义正词严说:“厂里的东西,就算是废件也是财产,你们都知道可以卖钱,厂里就不能卖吗?放下,这是规矩。”
  两个工人互相看了看,脸色一沉,说:“你管得着吗你?!你一个啥官也不是的。”
  “我管得着。”
  安红坚定说。
  “她管得着。”楼上,郑忻峰开口喊道:“她说得对,这是规矩,你干活,我给钱,剩下的碰了,那就是盗窃。”
  两个临时工抬头看一眼,悻悻把东西扔地上,骂骂咧咧走了。
  这俩人不能再用了。郑忻峰想着,等年后招了工人,规矩先得立好。
  偌大的厂房除了看门的老头,就剩两个人了,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你怎么又回来了?”郑忻峰问。
  安红犹豫了一下,说:“跟家里说好了,挣加班费。”
  她没说实话,其实这回回临州,家里出了点事。谢雨芬不知什么时候从宜家的员工嘴里听说郑忻峰去深城创业,安红辞职跟着他。
  有一天喝醉了,她到安红家门口泼了大粪,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安红拦着家人再三跟她解释,甚至发誓,都没有用。
  后来还是唐玥和祁素云赶来,才替她道歉,又给小辣椒架了回去。用她们俩私下里的话说,也许郑忻峰留给谢雨芬的钱,实在太多了……
  小辣椒按他最后交代的买了三个铺面收租,同时存钱吃利息,然后就闲着,什么事都做不进去,就逛街、打牌,慢慢哪怕跟她们俩,关系也越来越远。
  那天过后,安红这边街坊里的话开始变得很不好听,安红爸妈哥嫂脸上挂不住了,关门给她骂了一顿,又说是准备给她安排相亲,嫁远些,不然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安红负气,偷偷留了一笔钱给爸妈,买票又回了深城。
  这姑娘也是个倔的,就像是《秋菊打官司》里的秋菊,除了倔,还有着传统的顽固和部分人眼中不必要的愚,她想着那就偏证明给他们看。
  “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楼上,郑忻峰没心没肺开玩笑道。
  安红抬头看看他,“咱以后说好不提这个了可以吗?别再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你,你也别有一天糊涂了又碰我,你要是敢,你就……”
  一般情况下,诅咒都会涉及生命,甚至家人,安红犹豫了一下,太恶毒的话说不出口,就说:“你就身家败尽,穷成乞丐。”
  “……”郑忻峰一瞬间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极了。
  “神经病。”他小声嘀咕了一声,退回来坐下。
  真的脑子有问题啊,就你?老子年后有空去港城约叶欲卿你信吗?
  同样是在深城。
  童阳和廖敦实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电器修理铺,想安慰自己说是老板回家过年忘了通知自己俩,忘了钱还没结……
  可是门上招牌都已经拆走了。
  “叔,这铺子……”
  廖敦实找了旁边正关店门的一家老板询问。他跟着童阳,寒假也在这个修理铺打工。
  “转了啊,说是准备年后换地方,具体换哪儿,我也没听他提。”旁边铺子的老板锁好了大门,一边归置钥匙在腰上,一边问:“怎么你们俩不知道啊,你们这是?”
  “他妈的钱还没给我们结呢,我小半个月,我这同学……”
  廖敦实整个人一下颓了。
  而童阳,他足有两个多月辛苦打工的钱没结呢,老板一直拖着,说是等过年一起,另外再给他加个红包。
  现在才明白过来……他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个人想尽办法,一直找到晚上依然没找到修理铺的老板。
  其实早就知道不可能找到的,他们只是不甘心。
  童阳整个垮了,木了,廖敦实硬拉着他走了一段。
  昨个儿以为今天能领着钱,他们狠狠心凑钱吃了顿好的,现在口袋里已经没几毛钱了,晚饭时间,饿得厉害。
  廖敦实看见了一个彩色灯光力透着暧昧的小巷子。
  “呐,童阳你坐这歇会儿,我去试一下找点晚饭钱。”
  按下已经木头了的童阳,廖敦实独自钻进巷子。转了两圈,他壮起胆子跟在一个穿着大衣,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身后走进了其中一间“发廊”,然后,被带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
  “那个,我先问个事……”他对正准备脱衣服的女人说。
  女人听完愣一下,跟着大笑起来。
  很快,这个小房间里就来了好多女人。
  “黄花大小伙,按规矩图吉利,红包确实是有”,老鸨解释说,“可那是得你先付了那十块,完事姑娘再包回来三五毛,知道吗?”
  廖敦实说:“啊?”
  “你以为就干领红包啊?”老鸨领着一众穿着艳俗的女儿笑得岔了气,一边笑,一边拿指头打闹似的杵了下他额头,说:“想什么美事呢,你个臭小子。”
  廖敦实红着脸,无奈出来了。
  搁巷子没走几步,听见几声笑声。
  刚刚先他一步进去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点烟,笑着说:“小伙子,看来你不行啊,这么快。”
  说完,他笑着走了。
  这事也没法解释,解释了同样丢人,廖敦实心里委屈,低头反向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扭头指着那人后背大声喊道:
  “你大爷唉,你不也是跟我一起进去的?你他妈还先我出来呢,你笑我。”
  很快,这整条巷子里过年还在坚守的女人们,都笑疯了。
  廖敦实走出巷子,找到坐在路边的童阳,拉起他说:
  “走吧,喝西北风去了。”
  两个人走没几步……
  “欸,你不会是没饭吃了吧?”
  他刚进去过那个发廊,三十来岁的女老鸨站出来喊。
  廖敦实回头看她。
  “我说怎么还有人打这主意挣钱呢。”老鸨笑了笑,说:“来吧,大过年的,姑娘没有,红包也别想,管你顿饭。反正我们这也才刚做好,还没吃呢……怎么,还嫌弃啊?怕脏?饭不脏。”
  被好多女人看着,廖敦实尴尬犹豫了一下。
  “还是你怕啊?”女人笑着又说。
  廖敦实拉一把童阳,说:“走,吃饭去。”


第一卷 再见当年潮   第419章 另一种故事 
  发廊底层后头是一个与普通人家基本一般无二的小厨房,有锅碗瓢盆,有燃着就没熄过的煤球炉,还有垒了半边墙高的蜂窝煤。
  吃饭用的是一张矮桌子,像日式的,小短腿还可以折叠的古怪样式。
  人在桌边捧着碗蹲着夹菜,然后蹲的蹲,站的站,或嫌累干脆垫一张报纸盘腿坐地的也有。
  到真的坐一起吃饭的时候,聊上了,廖敦实和童阳才逐渐意识到,原来这些女人,其实也都是普通人,而不是什么可怕的不同种类的生物。
  她们一样就菜吃饭,一样在桌前说着闲话,说忧或喜。
  会有人喜欢吃蒜头,或吃姜,也有人仔细把夹到碗里的蒜瓣儿和姜片都挑出来……一样有人胃不好偏还就辣子下饭,勉强自己吃饱。
  “嚯哟,原来你们还是大学生啊?!”
  老鸨说。现在大概不能叫老鸨了,她说不嫌弃的话可以叫姐,敏红姐。用她自己的话说,其实也就是个姐妹头儿,因为说话最利索,遇事能应付,被另外7个生推出来的。
  发廊本身8个二十到三十岁不等的女人,有的爽朗,有的寡言,甚至有的容易害羞,因为生人在,围桌吃饭都不敢对视和多话。
  加了俩小年轻的小厨房变得有点儿挤。
  童阳显得很局促,多数时候把脸埋在碗里扒饭,就算偶尔抬头,也只是尴尬地笑笑;廖敦实不一样,他整个外向。
  “可不是,厉害吧?正牌大学生。”大学生廖敦实挺起胸膛得意地说,那架势,就像是要把刚刚丢掉的面子全都挣回来……
  “叫你舍不得大红包。”他朝之前一起去过二楼房间的那个女人喊:“倩淑姐。”
  那位捧着碗说:“呸”。
  另一个年轻些的,似乎叫惜莲,开口帮腔说:“大学生怎么了?那倩淑姐以前还是国家正式工呢,还是有职的,不差你多少。”
  她这嘴一快,之前还乐乐呵呵地的倩淑姐立即神色一黯,沉默了一下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往后别提了。”
  说完她低头扒饭……
  气氛一下僵了许多。
  廖敦实正琢磨着怎么打个岔,偏是一直没说话的童阳这时反而傻不愣登出来问:“你们怎么都不回家过年啊?”
  女人们,不管是外向的,内向的,集体沉默看他。
  好一会儿,敏红姐才说了一句:“能有家容,能回去高高兴兴过年的,早都已经回了。我们,你就当我们省车钱。”
  她很快调整好了,没好气接着道:
  “说你们呢,管你们饭,怎么还轮到你们坐堂盘问了?你们俩呢,你们不也过年都不回……大学生又是怎么落到这田地的?”
  “说起这事,真是倒了大霉了。”廖敦实一五一十把两个人打工被骗,老板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下,倒是把人都逗笑了。
  “原来大学生也有傻的。”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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