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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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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开山笑道:“不用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欸,老哥你怎么有……哈哈,老哥您真是幽默风趣啊。”
  “今天就这样吧,改日回沪上,我请喝茶。”
  “好好好,老哥哥再会。”
  嘟。
  嘟。
  嘟。
  电话陷入了忙音。
  “该死的老东西!”欧阳国青怒道。
  欧阳开山将免提键按下,淡淡道:“曹莫荣这样的人,一旦看到对手致命的伤口,你觉得他还会再跟你谈和吗?”
  “那您……”
  “既然不能谈和,就帮着钟岳把戏做足一点吧。希望我不会是假戏真做啊……”欧阳开山拄着杖站起来,缓缓朝书房外走去。
  ……
  张来福抽着烟,听着乡里过来的不少人,讲着钟岳找人斗墨的事情。
  “喂,我说来福叔啊,这是不是阿岳?还是说这个钟岳不是我们村里的钟岳?”
  张来福猛吸了一口烟,“不造啊。”
  “诶哟,来福叔,你是阿岳的师父,这会不清楚,说说,是不是?钟家娃子真的这么出息,开大厂子了?”
  张来福笑了笑,“前几天还说要给小学捐个图书馆呢。”张来福知道这事情也瞒不了多久,再说这本来就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遮遮掩掩的做甚。
  “那斗墨的也是他?”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钟岳自己有分寸,你们就不要瞎起哄了。”
  “欸,我们这是揪心。听县里的人说啊,那曹什么的,是一百年前的老牌子了。我们都怕钟岳年少气盛,闯出祸来。”
  张来福一听这乡里乡亲的忧虑,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问道:“我都还没闹明白什么事情。你们和我再仔细计较计较,到底钟岳干了什么?”
  乡里人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来福,听得老张眉头越拧越沉。
  屋外头王大山的小轿车也来了,进门就喊道:“来福叔,钟岳他人呢?家里怎么没有人呐?可急死我了!这傻孩子,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来?”
  听到王大山的声音,乡里人终于将事情的主角,核实在了钟岳身上,确实是他们印象里的那个钟岳!
  “那该如何是好?”
  张来福沉默着,“如今我们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去打扰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外界以为这场斗墨而议论纷纷,然而钟岳,则是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之中。
  古法取烟,需要先将松木的胶香流去,也就是所谓的松香。这一点并不是难事,只要在松木的根部钻一个小孔,放上一盏油灯,松香就会慢慢地从这个小孔内流出来,但是这是古法,如今取松烟,由于原料匮乏,连通细枝都一起烧了,松香的流除势必造成残留,对于墨质的影响非常大。
  商城内的百年枯松,价格倒是很低廉,一百成就点即可或许,对于钟岳来说,在系统内炼墨,简直是经济划算。
  烟有三六九等,将松木放入窑中,不完全燃烧就会生成烟气。对于钟岳来讲,其实松烟的好坏,其实就是炭颗粒的大小粗细问题。炭火燃尽之后,取最远的地方,刮下来的炭黑,就是制松烟上等的原料了。
  “松烟一斤,珍珠三两,玉屑龙脑各一两,和以生漆捣十万杵。”
  这一次钟岳要做的徽墨,返璞归真,在原料上更是简单到只有五种,然而对于工艺要求,则是更为严苛了。如若不是在笔法系统内炼制,一个人根本无法制造完成。正如胡师傅所说的,制墨,它是一个团队的事情。
  如今,身为【高级墨师】的钟岳,在系统内每日可产墨一百锭,这个数目,对于整个市场需求来说,还是太少,但是对于即将开始的斗墨来说,绰绰有余了。
  他拿着脱模之后,还未修墨描金的半成品,眼中闪过一道满意的光泽,“就叫它钟不器吧。”
  墨锭翻过来,古朴的篆体铭文赫然于上——一点漆法制。
  ………………………………


第三五七章 城里人,套路深
  正月十四晚。
  月明星稀,天气依旧冷得让人倒吸气。
  若是按照徽州旧俗,十三日就是上灯之日,这最后的年味里,应该是全城出游的佳节。有些太平盛世,元宵节甚至比春节都要热闹,然而如今年味越来越淡,科技的发达,带给人们越来越多的便捷,同时也把本该面对面交流的情感,隔得远了。
  元宵节只留下吃汤圆、饺子的习俗,花灯更是少见得很。
  曹公素的回归,在徽州当地是一件大事。入驻新区工业园之后,实施在沪上的现代化管理,让原本脏乱差的墨房,成了示范性工业化工厂。
  然而曹家的老宅,依旧还在Z县,历经几十年,返修过数次。曹莫荣拄着杖,屋内的照明设施,是几年前铺设好的,水电都有。
  “以前一直说,落叶归根,落叶归根。退休后就要来这里住,这些日子走了一圈,能认识我的人,几乎没有了。西岚啊,物是人非了。”
  曹西岚微微笑着,年纪大的人,总爱感慨世事,这样的牢骚,曹西岚自然听惯了,他岔开话题,问道:“爷爷,明日斗墨,那我们公司里的那款产品去?”
  “你觉得那款胜算大点?”
  曹西岚心里早有计较,说道:“两千年产的青麒麟松烟精品款还有那款黄山松烟,目前是公司里最好的两款松墨了,都是用上等老松点烟取墨,手工制造的精品款。”
  曹莫荣笑道:“你跟我来。”
  两人走过正堂,到了后边的厢房里。这个老宅,曹西岚这样含着金汤匙,在沪上长大的富家子弟,自然不曾来过。他不喜欢这样的徽式古宅,还是习惯于沪上那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都市生活。
  等这次斗墨结束,曹公素的业绩上升之后,他自然要回沪上。比起墨业,曹氏影业更是他向往的资产。
  曹莫荣边走边说道:“西岚,我常跟你说,人不能忘本。守住祖业,这是曹家子嗣的根,你成器,所以爷爷把这祖业留给你,你要明白爷爷的心意。”
  “我明白。”
  曹莫荣掏出厢房的钥匙,说道:“这里啊,是你曾祖父留给我们曹氏最后的翻身机会。当年我也就来过两三趟,现在,这把钥匙交给你,打开它。”
  “翻身的机会?”
  曹莫荣点了点头,“去吧。”
  曹西岚拿着钥匙,将门上的锁打开,推开了门。
  “咳咳。”他将一旁的点灯开关打开,屋子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曹莫荣跨入到厢房中,眼睛扫过一侧的几个架空了的大木箱子,说道:“去,打开它们。”
  曹西岚喃喃道:“这是祖上留下的古董?”
  “当年制墨,祖上都会留下一批精品,以备不时之需。后来你曾祖父举家迁往沪上的时候,担心家道中落,就特地留下几大箱子的后手,用以东山再起。当然,这几箱东西之后再也没有起过作用。你曾祖父临终前,把钥匙交给了我。”
  曹西岚打开了箱子,将用以防潮的石棉纸掀开,看到当中码放地整整齐齐的墨锭,顿时眼前一亮。
  “这……这是!”
  “清乾隆年间的紫光玉、这是……嘉庆年间的天琛宝墨,唔,这些是……”
  曹莫荣看着墨锭上的图样,如数家珍一般,娓娓道来。这些墨有的是铭刻了年代的,有的则是未铭刻的。这次斗墨,若说是比产品的质量,曹莫荣看来,不如比得是底蕴。
  任凭谁都想不到,曹家老祖宗看得这么远,还留下了这么一笔子孙财。
  曹西岚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款墨锭,看了看上边的描金、铭文,说道:“爷爷,这些没有年号,又有曹公素厂牌的老墨,完全可以拿来斗墨之用!”
  曹莫荣点了点头,说道:“自然。即便是有年号的,也无妨。毕竟这就是我们曹公素墨厂生产的,谁又能否认呢?”
  “看来您早就胸有成竹了,我之前还担心姓钟的使诈呢。”
  曹莫荣自信地笑道:“欧阳开山打电话过来,这会儿觉察到不对劲了,早就晚了。现在还指望着那曹氏影业的百分之五股份,呵呵,我给过一次机会,你觉得我在看到机会之后再傻到去选择求和?”
  曹西岚并未应答,因为这话,并非是曹莫荣对他说的,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您准备拿哪一款去斗墨?”
  “哪一款都比他这次准备的底牌都强上百倍!”曹莫荣眼睛犀利,犹如老迈的雄狮苏醒了过来。
  ……
  钟岳吃着手包的汤圆,差不多小鸡蛋这么大的个儿,还有个小尖头儿,这样的手包汤圆,与超市里的速冻汤圆比,吃起来更加软糯香甜。
  顾秦坐在一边,也替自己盛了两个,说道:“爸说明天等你吃完饭。”
  “咱爸请客?”钟岳咬了一口汤圆,猪油芝麻馅儿的溏心唇齿留香。
  顾秦撩起耳边的鬓发,抬头白了一眼,“是我爸,什么咱爸,真是不要脸啊你!”
  钟岳笑道:“以后就是咱爸了。”
  顾秦说道,“曹公素是老牌子了,你准备好怎么应付了没?”
  “还能怎么应付?凭实力啊,我相信钟不器。”
  顾秦笑道:“臭美。钟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厚脸皮的?”
  钟岳喝了一口清汤,寡淡中有淡淡的桂花香味,“你猜?”
  “……”
  “要不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吧?”
  “你想要干什么?”
  “我就……想和你切磋一下画功啊。我跟你讲,我的画功会吓你一跳,上次我画的……”钟岳话语一顿。
  “你画的什么?”
  “额……我画的虾,沪上的曹丹青教授都说有白石翁的风骨!”
  顾秦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曹丹青的弟子,他这么吹捧你,还不是吹自己?”
  “怎么会!曹老师可是有原则的人!”
  “你可别想套路我!”
  “真没有……”
  顾秦笑道:“那好吧。”
  钟岳一阵激动,“真的?”他没想到,顾秦真的答应了。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呢?嘶……现在去买,会不会有点尴尬?
  顾秦看着钟岳老谋深算的样子,说道:“那你得快点准备下。”
  钟老司机深有意会地笑道:“我去去就来!”
  “等等。”
  “啊?”
  顾秦站起来问道:“笔墨纸砚你家里不就有,干什么去?”
  “不是……我……你……那个……”
  “你快点,我爸说了,十点他会来接我的,你别想打歪主意!”
  “……”
  ………………………………


第三五八章 不器拜谢!
  今年的元宵节,正好连着周末,三天的小长假,又让已经恢复工作状态的人们懒散下来。当然,对于徽州市民来说,这个元宵节,还有一场只得观看的比赛——斗墨会。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斗墨会,这像是一个非常新鲜的名词,仿佛印象里,都没有听过,然而对于收藏界的墨友以及制墨的老师傅来说,斗墨会古来有之。在徽州这个以墨文明的城市,更是可以追溯到千百年前。
  起初,并非称之斗墨,而是行业内的制墨名家与文人墨客间的交流探讨,以改进墨品的质量。制墨人又可趁此机会讨要写名家书画之作,而文人墨客又可挑选到自己中意合适的墨品。
  不过慢慢的,由墨商们主导文会后,性质渐渐演变成了以墨争较高下的比斗,故此名之斗墨。
  李前程一大早便等候在了桃林间。有些紧张地握着方向盘,他对于今日的斗墨会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按照之前的约定,这墨品必须是本厂出品,并不能找替代品,所以即使是李前程在徽州搞到上好的松墨,只要是有生产厂家的,那都视作违规。
  至于无生产厂家的,那自然不可能有一点漆的生产标识,要找人去代加工,时间上根本不允许。他从后视镜内看到拎着皮匣,正出门走来的钟岳,喃喃道:“钟总啊,你可别出状况啊……”
  他不知道,如果这次一点漆玩完了,他这个经理人还能不能回到欧阳国际,去当他的人事部办公主任。
  他下了车,帮钟岳将车门打开,递上了一个保温盒。
  “这什么?”
  “您要吃的粢饭呐。”
  钟岳微笑道:“您就不能让我去县里,顺路买了再吃?”
  “怕错过时间,放心,觉得热的!”
  “谢谢李经理了。”钟岳坐上车,将皮匣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车子已经调好了车头,所以李前程直接发动了。钟岳打开保温盒,看到这“巨无霸”形态的粢饭,顿时一头黑线,“这……”
  “钟总,怎么?这不是您要吃的粢饭吗?不可能吧,我就是之前那家店买的。”
  “这也太大了吧?”钟岳看着盒子内的粢饭,油条、香肠、里脊肉、花生米、肉松、似乎还有其他什么配料,比起这丰富多彩的内料,这外边的糯米饭反倒成了陪衬。
  李前程讪讪一笑,“也不知道钟总口味,索性都加了。”
  钟岳尴尬地笑了笑,“谢了。”
  “这底层盒子内还有咸豆浆,不过我看好像是变质了,您还是不要喝了。”
  钟岳一愣,“变质了?早上买的,怎么会变质呢?”他喝豆浆也十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现磨的变质豆浆。
  李前程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看他倒下去的豆浆都凝结起来了,像是变质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平时我喝豆浆都是白色的,怎么……”
  钟岳笑道:“就是这样的。”
  “是吗……”李前程勉强地笑了笑,心说,喝咸的,真奇怪啊……
  斗墨会居然设置在文化馆,钟岳一路上顾着解决这巨无霸,也没看究竟在哪里举办斗墨会,当看到这熟悉的建筑后,才喝了口温热的豆浆,长舒一口气,“真爽。”
  李前程心里暗道:不知道过了今天,您还能不能爽起来。他现在和钟岳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可能对于钟岳来说,这是一场个人名义间的比试,而对于他来说,这是决定后半辈子吃肉还是吃泡面的重大岔路。
  “钟总……”
  “嗯?”
  “您有信心的吧?”
  钟岳下了车,拎着皮匣,笑道:“当然!”李前程跟着钟岳,说道:“今日除了一些墨业的专家外,还有不少徽州文化界人士过来,作为另外的考量标准。我让你做的事情,做了吗?”
  “恩,已经派人完成了。”
  钟岳点头道:“这几天辛苦李经理接送了。”
  “哪里,分内的事情。”
  钟岳看着文化馆外那巨大的碑画,上边画着象征徽州制造笔墨纸砚的悠久历史,长舒一口气,道:“一点如漆,万载存真。”
  ……
  今日文化馆内人流攒动,不少人都是早早地赶来,目睹这样墨界的盛会。
  二楼之上,黄旭与几个徽州美院的学生凑在一起,目露冷笑地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挑衅曹公素,真不知道曹公素制墨的时候,他的祖辈可能还在山沟沟里种地呢,真是班门弄斧。”
  “是啊,好好的书画生,书法不写,跑来和老牌墨厂叫板,这算什么?”
  几人笑着。
  黄明川和几个徽州书协的老书法家也来了,他左顾右盼着,问道:“有看到柳先生们吗?”
  “没有。不过好像华美的康校长来了,刚刚看到还站在文墨展厅那里,老黄你找柳先生干什么?”
  “介绍钟岳入徽州书协。”
  几人笑道:“得了吧,人家稀罕呐?”
  “中贺经过票选落选了,我身为新任会长,自然得为书协纳新出力,钟岳的书协提名,搁置了将近半年,再等下去……”
  “老黄啊,人家搁笔不书了。”
  黄明川眼神一黯,“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
  “欸,钟岳来了。”
  “快看,是钟岳。”
  徽州不少市民,都是钟岳的微博粉丝,有些是被书法、国画本身魅力所感染,有些是因为钟岳的人品、书品以及人格魅力所倾慕,自发地过来替钟岳打油打气。
  场馆内的保安神情严肃地拉好了警戒线,防止发生拥挤踩踏。
  钟岳拎着皮匣进门。
  “钟先生!”
  “钟岳!”
  “不器先生,您什么时候再提笔啊!”
  “钟老师,加油!”
  钟岳原本以为只是几十人的一个斗墨盛会,没想到汇聚了这么多人。看着警戒线外人头攒动的热心市民,不绝有些喉咙发痒。如果他的号召力真的有如此力量,那么为徽墨的传承奉献自己的力量。
  此举无论胜败,值!
  他站在红毯上,朝眼前的所有人都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支持!不器拜谢!”
  ………………………………


第三五九章 重见天日!【第一更】
  这一鞠躬,钟岳是为这些能够来关注徽墨的人而感激。
  如果没有一个人关注徽墨,也就意味着这门古老的传承可以束之高阁了,因为没有受众的文具,它也就失去了本身的价值。
  “钟先生,是我们该感谢您。”
  “如果不是您,我们都还不知道原来徽墨还有有在继承。”
  钟岳步伐坚定地走入展馆,里边已经汇聚了不少人。这次斗墨,专家组都是徽州有名的制墨名人。
  “钟先生,请问对于斗墨您还有什么要提的意见吗?”
  钟岳扫视之下,目光凝重地说道:“我要求请老墨厂的师傅们列席。”
  已经坐在专家席上,西服笔挺的专家们顿时变脸。
  “钟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斗墨,自然需要真正奋斗在一线的制墨者参与到评判中来。”钟岳挺直了腰,非常严肃地说道。
  一旁主持斗墨的是徽墨协会的会长,也是胡开文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继承人之一。
  “钟先生,您这……太突然了。而且也不合适啊!”
  老墨厂的师傅,若论手艺,在徽州绝对是佼佼者,但是身份上和徽墨协会的这些人不是一个档次的,成何体统?
  曹莫荣笑道:“我同意钟先生的意见。只有真正在墨厂制墨的人,对于墨的认识才是最深刻的。”
  听到曹莫荣也赞成了,评审组上坐着的人就有些尴尬了。这话里,怎么听着都像是说他们这些人是打肿脸充胖子呢?
  评审组又增添了七八个位置,老墨厂的师傅们从一侧出来,看到这么多人围聚着,有些受宠若惊。
  走在最前面的老方有些局促搓着他那双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手。那黑色的手,仿佛渗入到了血液里似的,怎么洗都无法洗净,今日过来前,他还用木屑加上洗衣粉,搓了十来遍呢。
  穿着夹克、中山装或者工装的墨厂老师傅,坐在评审席的一侧,与边上西装打领的专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当看到这一幕对比的时候,在场不知道谁带的头,自发地鼓起掌来。
  还没有斗墨,不少人便被这一幕感动了。
  仿佛这样子,才像那么回事。
  徽墨,从来不是束之高阁的艺术品,它应该在人间。既然再人间,就不应该与人民群众有距离感。老胡几个朝钟岳感激地看了一眼,在开始听到派来接送的人,说是要请他们去当评审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是诈骗团伙呢,后来再三确认下,这才过来的。
  或许从墨房走到文化馆,仅仅用了半个小时,然而对于他们来说,这可能是一辈子最光彩的一天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作为制墨匠人的一种尊严!钟岳把他们当人物看了!
  曹西岚凑近了,问道:“爷爷,您不怕这些人被买通了吗?”
  “绝对的实力下,西岚,你得懂什么是风度。”
  “嗯。”
  徽墨协会的会长,再确认双方是否就位之后,喊道:“请双方将参赛墨品放至各自展台之上,本次墨品要求规格如下,必须有喷码亦或铭文,证明此墨乃参赛双方厂家生产,不得盗用或者借用他厂墨品,一经评审发现有恙,则为负。双方代表可承诺,本次参赛墨品是否合格?”
  曹莫荣自然没有走过去,钟岳毕竟是小辈,他这个年纪,之前钓鱼上钩或许要他亲自来,这次十拿九稳的机会,自然是留给孙子了。
  曹西岚点头道:“合格。”
  “合格。”钟岳打开了皮匣。
  徽墨协会的会长继续照着纸上的内容,读道:“此次斗墨类别为松墨。以墨色、墨音、墨质以及墨香四个方面作为评分细则,综合评分,每位评审都必须本着公正的态度评判孰胜孰负。”
  其实这最后一句话算是累赘了。墨的好坏,对于两种人来说最能分辨出来。一种是用墨的人,另外一种,则是制墨的人。都是用墨制墨的行家了,墨怎么样,上手——一看,一弹,一磨就知道这墨的质量如何了。
  “为了本次斗墨能够起到更好地弘扬徽墨文化的作用,全城将由摄像录播的形式。在文化馆内的参观游客,也可在各大屏幕上同步看到现场实况。现在,有请曹公素代表介绍本次斗墨的墨品。”
  曹西岚带着手套,将纸盒内的墨品一个个打开,自信地笑道:“本次斗墨的墨品,是我们曹公素从未上架销售过的顶尖墨品。由于古松稀缺,原料紧张,所以这款墨,卖掉一锭,就少一锭的存货。”
  有些墨界的藏友站在斗墨现场可能看得不清楚,然而那些由于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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