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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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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伟揣了钱,就要离去。
“小舅,我妈她……在哪个医院?等外公外婆不在医院的时候,我好去看看她。”
潘伟眼神闪烁,“还能在哪儿,县里的医院呗。走了啊。”
在乡里人指指点点下,潘伟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地离开了。
“小岳啊,你怎么这么傻,你妈都丢下你了,这早就没关系了,这钱也不打个借条,被那混子拿走了,诶,说你什么好呢?”
“就是啊,谁知道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你这着急撂荒地把钱借出去了,将来要不回来怎么办?”
钟岳看着消失在桃花林的摩托车,心里叹道:不管怎么样,她是我妈啊……
………………………………
第七章 赶集
“你小子,让你起早点,还这么晚!”
钟岳打着哈欠,“张伯,这还不算早啊,这才五点。”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五点?要是搁以前,这会儿都下地干活了,哪家不是三四点就起来的?”
“……”
钟岳伸了伸懒腰,现在谁还三四点起来,这不有病么。
“走吧,咱们去马家沟。”
“去那儿干什么?进城里不是更近吗?”
张来福烟锅子敲了敲钟岳的后脑勺,“你小子这还没学本事就跟师傅抬杠呢是吧?要搁以前,哪家的徒弟,师傅讲话敢插嘴的。你要学制笔,就跟我走。”
“哦……”
“把那个竹篓背上,我路上跟你讲讲这个制笔的功夫。”
钟岳将那个有些陈旧的竹篓背在身上,跟着张来福出了门。
“这个制笔,要用的材料主要是两类。笔杆一般就是用木管或者竹管,那些什么瓷器、玉啊这些的,华而不实,我就不细说了。”
钟岳回想着当初家里的那些毛笔,也都是木管跟竹管的,这初级毛笔制作,应该不会太难,“张伯,那咱们是要去买什么?”
“兔子。”
“兔子?”
张来福点了点头,“笔杆的材质对于一支笔,只不过是价格上的高低,真正判断一支笔优劣的,就是在这笔毫上了。现在做笔,分软毫跟硬毫两种。软毫用到的羊毛,这个倒是不用买,去杀羊的地方讨一些来就好,咱们宣笔最精品,最畅销的就是紫毫笔了。这紫毫,用的就是兔毛。马家沟那里的兔子,都是从Z县那里买来的兔仔,用这个兔毛做出来的紫毫笔,才能算是真正的宣笔。”
“张伯,我听说还有用黄狼尾巴上的毛,还有什么石獾的毛做的笔,那样子是不是价值更高一点?”钟岳心里想着,就算手艺不过关,咱们用品质取胜,多少加点分,能够达到初级毛笔的标准就好。
张来福搭了辆三蹦子,跟钟岳一道坐了上去,“跟我较劲是吧?这石獾、黄狼,有那么好弄到的?当年我在制笔厂的时候,这一百支笔里,九十九支都是紫毫跟羊毫的,你说的狼毫跟獾毫,按乡里那些把头发搞得跟刺猬似的后生话来讲,就是非主流。”
“……”
钟岳呵呵一笑,这是要把葬爱家族都给得罪光啊。
张来福点上一根黄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现在除了紫毫跟羊毫,还有兼毫,就是那兔毛跟羊毛混在一起的,什么九紫一羊,七紫三羊的。”
开三蹦子的也是准备去马家沟买草药的,插话道:“唷,张叔您这是准备重出江湖了啊。”
张来福吸得烟头火星直冒,“喏,带徒弟呢。这做笔的手艺,要失传了啊……”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钟岳嘛,不是去年考上大学了?怎么回来跟张叔学做笔了?”
钟岳如今在乡里,也算是有点小名气,毕竟出个大学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给我爹守孝呢,暂时休学,等过了三年,再去读书。”
钟岳嘴上说是守孝三年,可是他明白自己老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觉着自己读大学,怕钟家这书法传承断了香火,迫不得已,才用守孝三年的说法,让钟岳安心在这山沟里,钻研书法。
不说钟岳能用这三年做出多大的成就来,但是至少不能忘记钟家的书法传承。若是之前,钟岳还觉得自己那点三脚猫的书法造诣,怕是要给钟家丢脸,但是现在有了笔法系统,他很有自信,绝对能够重振钟家的书法!
“唉,老钟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个孝顺的儿子。”
“罗叔您可别这么说,我爹生前没能享福,已经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愧疚了,至于这守孝,也就是能了却我爹的心愿,至于其他的方面,倒是没有什么多想过。”
张来福点上新烟,拍了拍钟岳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了。”
“我说老张,宣城那制笔厂现在还开着?”
“嗯,开着呢。不过生意不景气,现在都是做些工艺品,毕竟都不是那个年代了,除了练练书法,谁还用毛笔的?”
开三蹦子的老罗接过张来福递来的烟,跟嘴里叼着的烟头一对接,吸了两头,将烟头吐到一边,“也是,你说现在这毛笔,利润也不高,谁还回去雇人再手工制笔。”
“有些活只能手工来做,现在市面上的毛笔,大多都是次品,那些真正卖得贵,用起来得心应手的,还是厂里那些老师傅手工做的笔。你跟我学个三年五年的,将来出师了,也有个养家糊口的手艺。”
“三年五年……”
“怎么,嫌时间长?这笔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车子一个刹车,停在了赶集的路边,老罗拿链子锁上车,“老张,我先去抓婆娘喝的汤药,咱们两小时后在这里碰头。”
“嗯,阿岳,跟我走。”
钟岳跟着老张,在集市里逛着。
“新鲜的杏子,买点尝一尝?”
“刚摘的油菜,这背着露水的呢,好吃,自家吃的,没打农药的。”
“……”
钟岳很喜欢这样热闹的赶集场面,东张西望地。
“跟点紧,别走丢了!”
张来福两手负背,朝身后吆喝道。
两人来到一家卖家禽的地方。
“唷,这不是老张叔嘛,好久不见了啊。”
“强子,有老兔卖嘛。”
穿着件汗背心的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您这是赶巧了。这老兔肉柴,一般都是没卖的,昨儿个刚刚收了一对,喏,在那儿呢,您看看,怎么?又干上老本行了?”
张来福嘿嘿一笑,从兔笼里提溜起一只兔子来。
“够肥的啊。”
“可不嘛,不过养这么大,肉都柴了,不好吃,您要啊,两只,一百块拿走,怎么样?够仗义吧。”
张来福将兔子放回兔笼里,丢过去一根黄山烟,“你跟我打马虎眼呢,两只,八十。”
“哎哟,老张叔,八十真不能给啊,小本买卖,哪有你这么讨价还价的?”
“我这当年在Z县搂草打兔子的时候,你小子还在河里捉泥鳅呢。这老兔什么价,我会不知道?”
钟岳蹲下来,拿了点香椿叶儿喂起了兔子,听着两人讨价还价。
“您那是去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养兔子的不比以前了,成本大,销量还不好,这兔子啊,也是从散户手里头收上来的,这样,您啊,也甭跟我较劲了,九十,就九十,成不?我这也折本钱了,总不能让我亏太多吧。”
“阿岳,给钱。”
强子看了眼蹲在地上喂兔子的钟岳,笑道:“哟,这是新收的徒弟?”
“强哥好。”钟岳将一张百元大钞递到强子手里。
“跟着老张好好学,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动不动就想着赚大钱,这钱哪里是这么好赚的,找你十块,收好。”
“强子,兔子给我宰了,记住喽,别把这毛给我弄脏咯。”
“好嘞,加工费,十块……”
“我锤烂你个瓜娃子!”
强子一下躲开,笑道:“开玩笑,开玩笑。我哪里敢收您老的钱,放心,保管给您收拾利索咯。”
“阿岳,咱们去买点葱姜蒜,今天我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
说好的制笔,倒是先炖起了兔子……
………………………………
第八章 初级就这么难?
“呼,张伯,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啊。不是说老兔肉柴吗,为什么吃起来这么嫩?”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炖兔肉的时候,跟猪五花一起炖的,这兔肉吸收了猪肉里的肥油,自然口感就不柴了。怎么样,给我做徒弟,不亏待你吧?”
钟岳揉了揉肚子,说道:“这中饭也吃饱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工啊。”
“等明儿。”
“这……怎么又要等明天?”
张来福吐了嘴里的牙签。
“我教你这制笔毫的第一步,就是给兔毛脱脂。你这笔要能吸墨,没有脱脂这一步是不行的。这是烧碱水,以前在笔厂,为了节省成本,都不用这烧碱水的,一般都是用石灰水,不过石灰水脱脂慢,一般都要浸泡个把月,这烧碱水碱性大,明天就可以用了。”
钟岳站起来,道:“那我先回了?”
“不急,我教你车笔杆。”
张来福点上了一支烟,将那小机床插上电。
“搁古时候啊,都是用锉刀一点点掏的,现在这有了机器,这一点上就省了不少力。你看好,对准这个刀口,这固定好的笔杆慢慢往里推,一定要对准中心,不然这做出来的笔也就歪了。”
钟岳看了几遍,就自己上手了,“张伯,这也不难嘛。”
“废话嘛,笔厂的学徒上手头一年都是车笔杆,当然不难。”
钟岳将车好的笔杆取下。
“滴!系统检测到笔杆一支,品相极差、实用度极差、木料极差,综合分11分,未达到初级水准。”
“……”
钟岳拿着笔杆的手一颤,这……11分,那初级水准要几分啊。
“初级水准,60分。”
“……”
张来福见到钟岳愣在那里发呆,将他车好的笔杆拿过来,皱眉道:“你看看,叫你对准了,这孔打的,歪了知道不?笔杆都歪了,你还指望这笔能好到哪里去?”
钟岳有些不服气地拿起张来福之前的那支笔。
“品相中等、实用度中等、木料极差,综合分63分,达到初级水准。”
“……”
看着钟岳错愕的样子,张来福笑道:“怎样?是不是觉得有差距?别看这么简单的步骤,不用心做,照样是不行的。这些都是给你练手的,好好练吧。”
钟岳拿起另一根木料,有些不信邪地再次尝试了一次。这次他是确定对准了之后,才慢慢地往里边推的。
当他拿起钻好的笔,吹掉了木屑,等待着系统的评价。
“品相差,实用度差,木料极差,综合分19分,未达到初级水准。”
我晕!
合着忙活大半天,这笔管还是不达标!
钟岳关了机器,将笔杆丢在一旁的木匣子里,他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既然是从品相、实用度跟木料三个方面,这实用度应该就是跟这个钻孔有很大关系,至于品相跟木料,这上边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的!
琢磨了半天,见到堂屋里的张伯已经在竹椅上睡着了,钟岳就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院子,准备回家看看,有什么好的木料没有。
“你好,请问是钟岳先生吗?”
钟岳刚走到家门口,就有好几个人围过来。
“嗯,有什么事?”
那人出示了一下工作证,说道:“我们是市里文化局的,想过来探测一下那块魏碑的发掘地下面是不是有什么墓冢,还请您配合一下。”
钟岳点了点头,又说道:“探测没问题,只是我是钟家的后人,请几位顾及一下作为钟氏后代的感受。”
“这个您可以放心,没有批准,我们是不会随便挖掘的。”
钟岳便将几个市里来的工作人员带进了屋子里。
“钟岳。”
“顾小姐?你怎么来了?”
顾秦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是徽州大学的休学文涵,你看看。”
“真的办好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
钟岳将那文件袋打开,“真是太谢谢顾小姐了。”
“叫我顾秦就好,对了,这是下个月市文化馆开馆的邀请函,是黄老师让我带给你的,你爷爷的遗作,他老人家拿给了市书协的几位书法家看了,都认为是很好的作品,将会在现代作品展台展出,到时候你也可以去看看。”
“那替我谢谢黄老先生。”
顾秦笑道:“你也要努力啊,那些老先生听说你是钟繇后人,你爷爷还有你父亲都是书法家,你要是拖后腿,到时候丢脸了,可就出洋相了。”
“丢脸?怎么回事?”
顾秦有些脸红地说道:“这事情也怪我。主要是针对那半块魏碑,报社主编让我负责做一个专题报道,我就用楷书鼻祖,钟氏书法的主题做了一个报道,现在有好多人都期待着你露一手呢。”
“……”
钟岳这叫一个无语,他那底子,能镇得住场面?这不是瞎胡闹嘛!
顾秦笑了笑,“你努力吧,那我先走了。”
看在这休学文件上,钟岳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事情给整的,书法鼻祖,现在这社会,文人相轻,枪打出头鸟,要没个几斤几两,这不是纯属给人当枪把子么。
唉,这顾秦,可把他坑惨了。
顾秦转身,看到市里来的工作人员刚刚走出来,便问道:“怎么样?”
“我们初步勘测了一下,应该不存在什么墓冢。”
“等等,等等。”
王大山匆匆跑过来,“几位,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能批下个钟繇故里?”
若是能够开发成景点,绝对是大屏乡发家致富的一大卖点,这是县里下派的任务,王大山这刚想给钟岳说说,能不能把宅子让出来,作为景区的开发,听说市里文化局的人过来了,赶紧骑着那辆摩托车都过来了。
“钟繇故里?怕是不可能。钟繇故里已经是其他省市的景点了。”
“为啥,这……这不是有那块魏碑……”
“那半块魏碑,我们断定跟井底的那半块并不是一起的。井底的那半块并没有文字,很有可能是嫁接过来的,所以即便这位钟岳先生是钟繇的后代,但隔了千年了,也不好考据了,所以并不能开发成景点,井底也没有什么墓冢,所以很遗憾。”
王大山算盘落空,只能叹了口气,“没这个命啊……”
………………………………
第九章 金农漆书
见到王大山有些失落的样子,钟岳安慰道:“王叔,别难过了。等我出了名,钟氏故居开发成景点,还是有希望的。”
“去去去,你出名?我还不如指望家里的那公猪下崽呢!”
王大山跨上摩托车,一脸怨气地拉起油门,飞也似地开走了。钟岳笑了笑,回到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合适做笔杆的木料了。
找了许久,除了他爷爷那书轴上的木料好像有点价值外,其余的找了个遍,都没有什么合适的木料,他总不能把他爷爷的作品给拆了吧,想了想还是作罢。
正当钟岳有些失落的时候,忽然见到墙角放了许久的细竹竿,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用竹竿不就好了!
竹管做的笔杆,本身竹子就有天然的纹路,品相跟定要比木管要好很多,加上竹子本身就是空心的,只要稍加打磨,就是天然的笔管了,这不是现成的笔管嘛!
想到这里,钟岳连忙拿起那阴放了好几年的竹竿,朝张伯家跑去。竹子要用来做笔杆,必须阴放脱水才能加工,用鲜竹做出来的笔管,不但手感不好,而且容易发霉。
见到钟岳跑过来,刚刚午睡起来的张来福一脸生气的样子。
“你小子,我这才眯了一会儿的工夫,你就偷懒开溜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毅力,我年轻那会儿……”
“您老别提当年了,您看看这竹竿,能做笔吗?”
张来福拿过钟岳手头的竹竿,“哟,哪儿找来的?品相倒是不错,阴干了好几年了,这还不是一般的毛竹,是金丝竹。”
“很值钱吗?”
张来福甩过来一个大白眼,“二三十一根吧。”
“……”
钟岳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有多值钱呢。
“那能做笔杆?”
“呵呵,你小子倒是会偷懒耍滑,是,用这竹子做笔杆,工序倒是省了不少,但是基本功就不扎实了。”
“基本功以后慢慢练也不迟。”钟岳现在最想得到的就是那笔法了,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能制出一支合格的毛笔再说。
张来福见到钟岳如此急吼吼的样子,摇头笑道:“好吧,你自己打磨笔杆吧,看来你今天不制出一支笔来,是不罢休了,我去瞅瞅屋里还有没有可以用的羊毛,索性今儿个把一整套工序给你演示一遍。”
“好嘞,谢谢师傅。”
钟岳将一段选好的竹料慢慢靠近飞轮,切割下一段合适的竹管来,又在砂轮上慢慢打磨抛光,很快,一根造型别致的笔杆就诞生了。
“滴!系统检测到笔杆一支。品相中等,实用性中等,材质尚可,综合分六十九分。”
哇靠!
钟岳吓了一跳,分数居然这么高?没搞错吧?
“系统判定无误,笔杆实用性占分较重,初等合格较为容易,之后提升分数较难。”
钟岳听到系统的声音,便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这就像一个学习成绩不好的小孩子,你让他掌握了课本上的基本知识点,从不及格考到及格,可能一个月就够了,但是让他从及格考到九十分,四五个月都很难办到。这笔杆制作到合格能用很容易,但是要在这上边提升到精品,就非常难了。
张来福看了眼钟岳车好的笔杆,笑道:“就知道你小子会偷懒,这竹管做的笔杆,确实省了不少力,行吧,接下来我教你制笔最重要的一步——绑笔。”
“这就要制作笔毫了吗?”
张来福点了点头,“咱们行话里,笔毫有四德,尖、齐、圆、健。这尖,是指笔锋要尖,像锥子一样;齐,指的就是这笔锋沾墨铺开之后,这锋毛要齐平;圆是指笔头圆柱体圆润饱满,覆盖毛均匀,书写流利而不开叉;健,就是指笔锋在书写绘画时有弹性,能显现笔力。”
张来福端来一盆水,“咱们做笔毫,大致的两个步骤就是‘水盆’跟‘干活’。之前的选料、除脂、梳洗,都是在水盆里进行的,你看好了,把这个选好的羊毛用这铁钎夹好,水盆里的绝活,一共四句话:选毫精,压毫准,圆笔匀,扎笔牢。”
一堆羊毛,在张来福的手中,经过水盆的梳洗,瞬间捏成了笔头的样子,钟岳还没看明白,这笔头就搞定了。
张来福将一盏酒精灯点燃了,烧上了松香,将制作好的柱头在上边灼烧,快速地拿起一旁的麻线,说道:“理好的笔头,要用麻线扎好,称之为扎头。”
用麻线扎好的笔头就出现在了张来福的手上。
“接下去就是装头了。把你那个笔杆给我。”
“哦……”
钟岳回过神来,将那竹管递了过去。
张来福将胶水往笔管里一抹,笔头往竹管内一塞。
“制好了?”
张来福笑道:“就是个粗胚,还要修过呢。”
“……”
钟岳已经完全懵逼了,感情这制笔还真是件功夫活啊,这么难!
张来福用小刀片在制好的笔锋上反复梳毛,挑毛,最后,将修好的笔交到钟岳手中,“好多年不干了,手艺都生了。你要想做到我这样的地步,没个三年下不来。”
“……”
三年啊,钟岳真没耐心跟张来福学做笔,大好青春若是都砸在这做笔上,自己岂不是要耗费这重振钟氏书法的三年光阴?
难怪现在制笔的手艺越来越有人肯学了,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手艺活啊。
“滴!系统检测到成品毛笔一支。品相中等,实用度中等,稀有度低,用料普通,综合分六十一分,达到初等毛笔制作要求,由于非宿主全手工打造,任务完成度:50%,是否开启笔法修炼模式?”
钟岳一愣,这……是系统bug?
这笔也就笔杆能勉强算作他制作的,居然这样都能开启笔法修炼模式?连张伯这手艺,才勉勉强强达到合格的水准,自己若真的花上三年功夫学制笔,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这简直就是系统出bug了,这都能让他开启笔法修炼模式!
钟岳站起来,“张伯,这制笔我改日在学,天色也不早了!”
说完,还没等张来福反应过来,钟岳便一溜烟地跑了。
“嘿,这小子,怎么整天都神神叨叨的?”
钟岳跑回家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是否开启笔法修炼模式,若宿主再无应答,将封印……”
“开启!”
钟岳忽然感觉整个意识都扭曲起来,像是穿梭进入了一扇时光大门,一个个黑色的人影在他面前不断飘过,最后越飘越慢,忽然停止到了一个黑影之前。
金光一闪,一个光头布衣模样的人,忽然站在了钟岳面前。
“金农?扬州八怪之首……还带简介的?这是NPC吗?”
“系统绑定金农漆书一份,宿主可与金农对话,领取漆书笔法。”
钟岳本来还以为是个空洞的系统,没想到还有这么人性化的设置,简直就跟玩游戏一样啊。钟岳朝金农招了招手,忽然就感觉整个场景都变了,自己仿佛置身于古代某个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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