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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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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先干为敬
  “既然席老说的是赌注,不知道您想赌什么?”钟岳微笑道。
  “有胆魄。”碰上一般的后辈,这会儿估计连忙推却,不敢卖弄了。钟岳可不跟你嘻嘻哈哈,既然要考验,那么索性就直接干脆点,也算是一次不可多得的交流。
  席琪昌说道:“方才我们在探讨草书的时候,提及到草书的法度。当今草书集大成者于右任,称得上近代书圣。”
  “不错。于老对书法界贡献,不在王羲之、颜真卿之下,将魏碑和小草打通一片,开吾辈今草之先风。我们刚刚探讨的就是于公提倡的标准草书,听开山说你漆书了得,想必隶楷底子也不差,你觉得这个标准草书的法度如何?”
  欧阳开山笑了笑,替钟岳解围道:“几位啊,既然都说了钟岳隶、楷功底不差,却问草书的问题,这不是强人所难嘛,而且还问这么开放难答的问题,换一个吧。”
  “诶,我们说的只是书法素养问题。如果说得有道理,算我们输了;若是说得没道理,呆会儿钟岳你自罚三杯啊。”
  一听是个半开玩笑似的小赌注,钟岳也就不扭扭捏捏了。
  一旁欧阳明拿着酒过来,很不爽这些书法界的名流围在一个无名小卒身边,就酸溜溜地说道:“席老,您跟一个没见识的后辈过意不去作甚?”
  这话听着像是帮钟岳,骨子里还是看不起钟岳。
  “诶,话不能这么说。”
  欧阳开山笑道:“阿明,帮你刘姨端菜去。”
  钟岳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就乐呵呵地看着欧阳明又被支去干活。
  欧阳明气得牙痒痒,为什么自己爷爷总帮着这个臭小子说话。
  “既然几位老师有意提点,那我便献丑了。”虽然对于草书,钟岳还没有接触到,但是多少还是有点见解的。
  “于老堪称当代巨擘,草书风格雄浑,金石气厚重,不过标准草书一事,不是很赞成。”
  几个老书法家互相对视,“哦?你的意思,近代书圣这做法不妥?”
  “老席,钟岳经历尚浅,若是有些不当之处,还请见谅。”
  “接下去说说你的看法。”
  钟岳继续道:“书法艺术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应多彩多姿,不必强求划一。品读古今作品,也最忌偏于一好而排斥众美,所以不论是隶楷行草,皆不应搞什么标准。”
  “那唐楷的法度呢?”
  “法度和标准是两码事。”
  席琪昌赞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若无标准,大家都去追求线条的流畅美感,难识、难写,难以记忆,又该如何解决?”
  钟岳言简意赅,“笔法。”
  几人有些略微吃惊,“笔法?你倒是真的敢说,千余年不传之秘,如何能做到以笔法而定法度?”
  钟岳自然明白这几位老书法家不相信的原因,“这便需要吾辈之人努力了。”
  “好!”
  “钟小友所言深得吾心,这酒,我韩某人喝了。”
  欧阳明本来刚想走过来讥笑几句,结果刚开了的红酒还没来得及将瓶塞拔出来,就被留着络腮胡须的韩琦拿过来,倒在酒杯里,连干了三杯。
  欧阳开山也是眉开眼笑,没见到钟岳还有这么深厚的书法功底,这些话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说得出来的,他怎晓得,在山沟里生活的钟岳,那是每天跟一群古代书法大家打交道。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
  “大家上桌吃饭吧,怎样,老席,我这位小客宁如何?”欧阳开山说着连沪上话都出来了。
  “蛮好蛮好,我原本以为就是字写得好了点,能有如此眼界,将来才能成大事情,不错。”
  钟岳端起酒杯,说道:“写几位老师指点,为表敬意,先敬几位老师三杯。”
  说是说赌注,但是钟岳明白,这纯属开玩笑而已,总不能真的让这一个个的老头给自己敬三杯酒,别人给欧阳开山面子,也不刁难他,人须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气,身为晚辈,自然是先干为敬。
  如此一来,几人都开怀大笑,眼中的赞意不言而表,这小伙子,真懂事呢。
  “老席啊,刚刚既然说了赌注,还没说若是钟岳赢了,如何如何呢。你们都是老前辈,总不能亏待了小辈吧。”刚刚钟岳帮欧阳开山挣了面子,又让几个书法大家倍有面子,自然得讨点好处。
  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钱买的到的,即使是欧阳开山,都无法帮助钟岳。
  “嗯,开山说得不错。这三杯敬酒,敬到我心坎里了,这样,钟岳,你有什么想要的,能满足咱们几个尽量满足。当然,如果你狮子大开口,要一栋像开山家这样的临江大别墅,那估计把咱们几个捆起来卖了,也买不起。”
  “哈哈。”
  钟岳自然不会狮子大开口,微笑道:“几位都是沪上的书法大家,能够指点晚辈书法,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既然席老这么说了,我这里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有欧阳开山在,陪席的欧阳明一直不敢放肆,淡淡道:“别过分啊。”
  “说,什么不情之请?只要不是让韩某人赤身在黄浦江边写书法,咋的都行。”喝了酒的韩琦本身性格粗狂,这下更加随意了。
  “我从Z县来,这次带了些尚好的徽墨,待会儿要赠与几位老师,还望几位务必笑纳。”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人都惊呆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的这个不情之请,是说要把你的徽墨,送给我们?”
  “开山啊,我的耳朵没毛病吧?”
  欧阳开山脸上笑意更加浓了,孺子可教啊,“我想钟岳不会无的放矢的,几位老哥,可要当心呐。”
  “怕甚。你这个要求,我韩某人答应了,痛快,还以为要出点血呢,没想到还捡便宜了,待会儿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饭桌上的大人们相谈甚欢,喝成了一片。欧阳明看着宠辱不惊的钟岳,不觉心中有些佩服了,这小子,什么路数啊。要知道以往他爷爷的这帮文友,对于欧阳家的子弟,那都是正眼都不瞧一眼的,虽然没有欧阳家有钱,但是社会地位上,绝对都是在欧阳开山之上的。
  然而今天,应该是欧阳明见过这几位“僵尸脸”笑得最开心、次数最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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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 一点漆
  晚宴过后,几个文人便在欧阳开山的书房内喝着香茗。钟岳拿着锦盒走过来,说道:“请各位品鉴品鉴。”
  每人两条,放在锦盒之内,加上欧阳开山的,钟岳一共送出去十二块墨锭,也算是放下血本的,这要是拿出去卖,可是一万二的纯利润。
  席琪昌原以为钟岳是说着玩的,没想到钟岳真的把墨锭送给他们了,还人手就是一对,垫着这分量也有一两重了。
  “哟,还是泛紫光的上品!”
  这些书家,都是几十年的老手了,对于墨锭的好坏,他们是最有话语权的。
  叮叮!
  有人用手指轻弹了两下。
  “不错不错,坚如玉,纹如犀,佳品啊。只是这上面没什么记号,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墨厂几十年前生产的,如今的墨业里,恐怕也就曹素功墨厂,能够生产这么好的极品墨锭了。”
  “这墨锭,三千一锭都不为过,相貌上差点,也得值个两千,钟岳啊,你真送咱们?”
  送个一锭的,也就算了,但是钟岳可是一口气拿出来了十二锭,这加起来也有大几万了,虽然对于他们来讲,两万不是什么事,但是人家是从山沟里来读书的大学生,这要是白拿了,心有愧疚啊。
  钟岳微笑道:“几位老师还没品鉴完呢,等用过后再说吧。送,反正我是送给大家了,若是再拒绝,可就是几位老师不给我面子了。”
  “哈哈,好。以后钟岳你有什么书法上的问题,喏,这是我私人名片,直接打电话来我家登门来问就是,一般人我可不给的啊。”
  韩琦是里头最痛快的人,直接是收下了这两块上品的墨锭。看得出,他是真喜欢钟岳送的这份礼物。
  “既然小岳说话都这么有底气了,想必一定是好东西了,咱们就来试试这墨锭如何。”
  欧阳开山虽然书法造诣不如这几个老朋友,但是也是爱好这些文玩,拿起钟岳送的墨锭,朝在书房边上,像是个二百五似的,一句话也插不上嘴的欧阳明说道:“去,接点水来。”
  “啊?”
  “啊什么啊,去弄点水来。”
  钟岳笑道:“不用麻烦了,我这里有。”
  他将那白玉玲珑砚滴取出,顿时把几个还在把玩墨锭的老头目光吸引了过去。
  “砚滴?唔,深藏不漏啊。”
  “这成色……”
  书房里开着灯,然而这白玉玲珑砚滴凑近台灯时,那种透光度,放在钟岳手里,简直就像是一盏出水芙蓉。
  “绝非凡物。”
  欧阳开山有些惊讶地接过砚滴,茶壶难控制水流量,但是欧阳开山往石砚上滴水时,才真正体会到,这东西设计得太精巧了。
  “你们看这水滴,真的是滴下来的,钟岳,你这砚滴可否割爱给我,我出五十万。”
  “五十万?你当烂白菜啊,这玉的成色,还有雕工,两百万估计都难拿下。”
  “老韩,你上个月刚给你儿子买了套别墅,没钱就别吭声,拆我台做甚?”
  韩琦乐呵呵地说道:“我就是实话实说嘛,收了人家的礼,总不能还看着钟岳被你们几个老鬼坑吧。”
  站在角落里的欧阳明更加凌乱了,这……怎么的就值两百万了啊,几位大爷,你们不会是这小子的托吧?
  钟岳微笑道:“几位实在不好意思,这砚滴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卖。”
  “那真是太遗憾了。你要收好,还有这东西别轻易乱用,要是加了有杂质的水,将口子堵塞了,很难清洗的。”一位老书法家又爱又恨的样子,满脸的忧虑挂在脸上,生怕这存世量稀少的东西给钟岳弄废了。
  今天钟岳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欧阳开山开始研磨。
  “好墨!研磨无声,看来制墨人也是个高手,没个三十年的功夫下不来,我想一定是七八十的老师傅制的。”
  钟岳有些脸红,不好意思,不才二十一。
  “嗯,色泽黑润,馨香浓郁,的确好!不知道上笔如何?”
  欧阳开山取下一只大毫,看了眼在一旁嘀咕了半天的席琪昌,“来吧,还等什么呢?早就看你手痒难耐了吧。”
  席琪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写点啥好呢?”
  “席老,实不相瞒,今日赠墨,确实有个不情之请。大家手上的墨,是我的师父生前所制,无名无气,今日赠墨,就是想请诸位给这方墨提个名,若是在有些题词,那就更好了。”钟岳终于露出了坏笑,自己铺垫了那么久,吹捧也吹捧了一桌饭的时间,送墨也送了,你们几位总不能啥事也不干吧。
  韩琦眼睛一睁,“好啊,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们呐。”
  “哈哈,好小子,有心机,这套路给咱们吃的,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现在咱们不写也得写了。”
  这几个书法家,在沪上也是有很大名气的,一般这样商业性的作品,他们是不接的,一来怕麻烦,二来怕自己名誉受损,所以基本能免则免,甚至有些干脆直接定规矩,广告不接。
  席琪昌问道:“你方才说,是你师父制得的墨锭,那冒昧问一句,这墨方你继承了?”
  “是的,制墨手艺,也略懂一二。”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且让我试试这上笔如何,真的是好墨,那我就破例替你提名题词,也算还上欠你的人情,如果用起来不好,就抱歉了,毁声誉的事情,恕难从命了。”
  钟岳说道:“席老放心。若是我敢拿您的墨宝招摇撞骗,这尊白玉玲珑砚滴您来取走就是。”
  席琪昌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我的名誉就值这两百万么?”
  欧阳开山道:“行了,老席。钟岳信不过,你还不信我么?”
  席琪昌将毛笔往墨碟里一按、一提,眉头一挑,“好墨,浑厚内敛、深沉古拙。你师父有没有和你提及,此墨何名?”
  “五百斤油。”
  席琪昌握笔的手一颤,“当真?”
  “自然。”
  “可惜了。此名已经被注册了。”
  钟岳点头道:“所以才让席老赐名。”他自然知道这个商标已经被人注册,不然也不会没有头绪。凭他手里的一张古方,要证明他手里的方子就是当年金农的五百斤油古方,那简直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不用五百斤油,显然以钟岳的名气,很难开拓这张墨方的市场。
  一旁的韩琦拿过另外一支笔,舔了舔墨水,在宣纸上写了几笔,“入纸不晕,舔笔不胶,墨色黑亮有神,钟岳,汝师大才也!”
  “太神奇了!钟岳,你师父生前还有多少这样的墨,我都要了。”
  “诶诶诶,你要不要脸呐,趁火打劫啊,当我们几个站一旁死的?给我称一斤!”
  “先给我来三斤!”
  几个老头想起钟岳的老师傅逝去了,这墨锭用一块少一块,如今要找到这样品质绝佳的墨锭,实在是太少了,纷纷跟菜场大妈抢白菜似的,你要一斤我要一斤,看得一旁的欧阳明已经怀疑人生了。
  这……这些还是他前一天意识里的那些僵尸脸老古董吗?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没节操了?
  钟岳说道:“既然几位都认可此墨了,是不是该履行席老您之前说的话了?”
  “完全没问题,钟岳,你先告诉我,你学到了你师父的几成手艺?”
  “这个……七八成吧。”钟岳这会儿要说这墨就是他做的,估计这群老头会穷疯了似的上来哄抢吧。
  席琪昌点头道:“好。老手艺如今传承不易,老朽也尽些绵薄之力吧。”
  席琪昌大毫沾墨,朝宣纸上挥笔而书。
  走的是于右任一派的碑学小草。
  “一点如漆,万载存真。钟岳,你看叫‘一点漆’,如何?”
  钟岳眉头一挑,“冬心先生监制五百斤油,正是为漆书而创,一点漆,好!多谢席老了。”
  “诶呀,老席这文青病,正是交情。看我的!”
  韩琦也来兴致了,重新拿过一张宣纸,挥笔而书。
  “一点漆真好用。”
  边上几个老书法家眼皮一挑,嫌人家文青,那你这也太实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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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欧阳开山的诚意
  今天这次的晚宴,在钟岳的小算盘下,成了双赢的局面。几个沪上的书法家揣着墨锭,乐呵呵地走了,钟岳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这些名气甚大的书家题词以及墨名。
  有了这些,钟岳相信自己这墨锭,很快就能在沪上打下一片市场了,这比他整天跟个卖盗版碟片似的,东兜售一点,西兜售一点的要好太多了。
  “欧阳先生,今天太谢谢你了。”
  欧阳开山赞赏地看着钟岳,“不,是我要谢谢你。”
  “啊?”钟岳收起了几位书法大家的作品,有些不解地看着欧阳开山。
  “以前这几个老伙计是看在我太太的面子上,才勉强跟我打交道的,这次请他们过来,是为了在几天后拍卖会上,替我掌掌眼,不过今夜这么一番交流,我想和这几个文化人之间的感情也深厚了不少,和这些有文化的人交朋友,你明白的,有钱并不管用。”
  钟岳说道:“但这仅仅是对某些有文化的人成立。”
  “哈哈,我欧阳开山自认为看人还是挺准的。对了,阿明,茶凉了,去换两杯新的来。钟岳,你之前说的,有墨方,还有这个制墨手艺的事情,是真的吗?”
  钟岳心头一凛,“欧阳先生对这墨方感兴趣吗?”
  “你我也算是有缘,这次本来不用你的仿作,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我也就不会特地把他请来沪上了,但是我知道,因为当初的事情,你替欧阳国际顶下了多少大的压力,那方面,我是不方便出面的,如果你妥协了,我也只能放弃和你之前约定的合作了,你明白,有些商业场的事情,取舍远比利益更重要。”
  钟岳明白欧阳开山指的是什么。为了顶住张邵林的施压,钟岳不但退了钱,之后一连串的针对,都是因此而引起的,这些他都没说,但是欧阳开山手眼通天,自然能明白,所以这次即便是钟岳的仿作没能派上用处,他也邀请钟岳来沪上,想要提携提携这个不错的年轻人。
  “既然你问我对这墨方敢不敢兴趣,我就开门见山的告诉你,非常感兴趣,我对徽州的墨业、制笔也都很敢兴趣。”
  钟岳暗暗一笑,可以,这很欧阳开山。
  “谢谢您的诚恳,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您对徽州的墨业和制笔业都感兴趣,当初为什么要拒绝合作?”
  “钟岳,你得明白一点,时代变了,如果依旧守着传统的方式,你觉得这些古法能够带来足够的经济效益吗?我很看到文化产业,尤其是传统文化产业,这可以成为欧阳国际进军文化产业的标杆,但是,要在质量得以保证的情况下,以工业化生产代替手工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就必须耗费太多的前期投入。
  我找科研团队做过调查,你会制墨,就一定明白,用人工锤炼出来的墨团,和机器碾压出来的墨团,是有本质区别的。”
  “没有错,Z县老墨厂至今保持着这样的古法。”
  欧阳开山靠在椅子上,“但是生产效率呢,你应该明白,随着工厂效益的跟不上,熟悉流程的工人得不到生活保障,就会流失劳动力,你觉得这样的厂子,还能撑多久?我的科研团队花了很大心血才组建起来的,要完成复制出一套仿人工生产流水线,前期的投入资金可能是上千万,然而这样去人工化的流水线,势必不能增加Z县当地的就业岗位,甚至可能压垮这些中小型作坊工厂,你觉得欧阳国际入驻徽州,是一件好事吗?”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其实已经有人在这么做了。京北的得一阁,沪上的曹功素,除了化工墨汁外,都在研究仿人工技术在制墨、制笔行业的应用。”
  钟岳问道:“如今用软笔的人越来越少,欧阳先生,这样的量产,有必要吗?”
  “钟岳,你错了。其一,墨业和制笔业的潜在市场,正在慢慢复苏。书法、国画这些文化传承,正在被大力弘扬,以前大家注重物质生活,现在物质上不愁吃喝了,自然会回归到对于精神文化的追求上,这一点上,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国粹,不可能被丢掉,即便是已经不能当成普遍书写方式,作为一项艺术,也会被大力复兴,这块市场,欧阳国际很早就想要接触,一直苦于没有墨业的古方和传承人。”
  欧阳开山看着钟岳,微笑道:“有时候,人真的得信缘分,钟岳,我觉得你是上天派给我的福将。你又让我看到了希望。”
  钟岳没有被欧阳开山有些煽动的话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欧阳先生,您的意思就是想合作?”
  欧阳开山笑道:“不然呢?你没有资金、没有团队,难道想要凭借这几个老伙计的墨宝,在沪上街头支个摊,然后靠纯手工,每天卖墨锭?我想你的志向不在此吧?”
  欧阳开山的话戳中了钟岳的软肋。他确实不指望着靠卖墨锭当成一辈子的事业,只是当成一个追求书画之道上的调味剂,赚点小钱,以钱养书画之道,顺便养个小魔女……
  “你放心,这块墨业上,刨去生产成本,产生的利润,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们欧阳国际一分钱不要,统统归你所有。你考虑一下。”
  钟岳瞳孔一缩,“利润都归我?欧阳先生,那您图什么呢?”
  “一张门票。”
  “啊?”
  “欧阳国际进军文化产业的门票,这是我要向你借用的东西。”
  端着茶,站在一旁的欧阳明惊了个呆。
  我的天,他听到了什么?
  是他耳朵失灵耳鸣,还是产生幻听了?
  借?
  他从出生记事起,活到十八岁,他们欧阳家的人,何时对外人说过这个借字?
  今天他算是开眼了。
  “欧阳先生,您太客气了。合作的事情,我答应您。这张就是五百斤油的古方,您收下吧。”
  欧阳开山既然亮出了诚意,钟岳也就直截了当。
  自己不出钱,不出力,只要出一张方子,未来可能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利润,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不心动,而且钟岳也不担心欧阳开山会独吞这张方子,因为上千万对他来说可能是不小的数目,但是对于欧阳国际这样市值几百亿的大企业来说,不能说小意思吧,中等意思罢了……
  只是那张无形的门票,才是欧阳开山看重的东西。
  ………………………………


第一六九章 泼墨来袭
  “爷爷,茶。”
  欧阳开山轻嗯了一声,“阿明,今天我和钟岳谈的事情,在还没有落实前,我不想要第四个人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哦……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
  欧阳明有些心慌慌地离去了。
  “阿明有些心高气傲,但人还是成器的。”
  钟岳点了点头,话题回来,“以欧阳国际的雄厚实力,您还需要所谓的门票?”
  “钟岳,欧阳国际主要市场在房地产以及其他实业领域,在文化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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