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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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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岳看过去,每次欧阳国青举牌之后,那人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立马举牌跟上。这种情况,要么是很有钱,势必要拿下这幅作品,要么……是知道对手一定要拿下作品,价格还没有到达他的底线价位。
  欧阳国青再次举牌。
  “0824号先生出价三千四百二十万!”
  对于欧阳国际来讲,可能在一个亿以下的价码,都不是什么大钱。因此,多个几百万,根本是九牛一毛,甚至连平时不掌管生意的欧阳国青,举牌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的手软。
  “0897号先生出价三千五百万!”
  就在钟岳发呆的时候,双方已经博弈了几个来回。
  价格飙升到了三千五百万。
  上边拍卖师早已经唾沫乱飞,价格升的太快,连他说话的语速都加快了,两颊微微有些红润。
  欧阳国青正要举牌,忽然手一停,拍卖师就要看到欧阳国青举牌的样子了,然而欧阳国青放弃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了。
  就连场面上看热闹的人就有些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认识欧阳国青的人都知道,欧阳国际的财力如何,三千五百万,这个价格,还不是金农漆书的最高价,不少人放弃竞拍的原因也在于欧阳国青势在必得的样子,才放弃的。现在三千五百万就停了,这就有点震惊到了。
  就连一直跟拍的0897号,原本面无表情的模样,也在欧阳国青那边不再有响动,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千五百万,还有人出价吗?”
  “三千五百万一次。”
  “0897号先生,三千五百万两次。”
  啪!
  “成交!恭喜0897号先生,拍得藏品!”
  场馆内发出一阵唏嘘声。
  “怎么回事?这不应该啊。欧阳国青怎么突然就不出价了?”
  “真是见鬼了,我看之前来了好几个书法大家,还以为价格会被炒到五千万呢,三千多万就结束了,这价格,正常吧,也不亏。”
  “嗯嗯,也不知道那个买家是谁。”
  众人都议论纷纷。坐在离欧阳国青不远处的韩琦也是有些不解,走过来低声问道:“国青,怎么不拍了?”
  欧阳国青站起来,将西装扣一系,“席老,回去再说。”
  场馆里的人逐渐离席。
  欧阳国青走到了钟岳面前,面色严肃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希望你对得起老爷子的信任。”说完,带着几个助理,径直离去了。
  “钟岳,你也来了?”
  “席老、韩老。”
  “我说呢,刚才阿明这臭小子怎么老是回头,原来在看你啊。怎么?不屑和我们几个臭老头坐在一起?”
  钟岳讪讪一笑,“没有。我之前上厕所去了,回来的时候拍卖会开始了,前边又没位置了,所以找了个后边的位子坐下了。”
  编瞎话,钟岳还是一流的。
  韩琦笑道:“一点漆,是真的好用。我藏了一块,昨日和几个老友分享了一块,他们都说哪儿买的,非得从我口中撬出来地址,我没招架住,就把你供出去了。”
  “呵呵,那个韩老……”
  “放心,价格绝对让你满意。你若是有想法,给我打电话就是。”
  几人笑着朝拍卖会场外边走去。
  0897号面色有些凝重地站起来,眯缝着眼瞅了眼钟岳,忽然又是眉头一挑,看了眼一旁的欧阳明,快速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钟岳收回目光,刚想朝之前那个拍得金农漆书的人看去,发现已经找不到目标了,也是有点遗憾,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接个这么大的烫手山芋。
  三千五百万啊,黄浦江边一套房,就这么扔水里了。
  ………………………………


第一七三章 百密一疏
  啪!
  办公室内,王格愤怒地将手支撑在桌子上。
  “混蛋!你不是说,欧阳开山势必要得到这幅金农漆书的吗?我花了这么大价钱,买通了尧舜的那帮老头子,加上拍卖佣金,四百多万,你让我损失了四百多万!”
  男子站在桌前,生硬有些微微颤抖,“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预计是将价格抬到四千万,毕竟这幅作品的预估价,四千万这是最低的成交价了,欧阳国青也一直在毫不犹豫地举牌竞价的。”
  “闭嘴!我要的不是过程,结果,是结果!”
  “对不起,师父。”
  王格解开衣襟上的扣子,来回踱步,“现在好了,费尽周折,结果东西到了自己手上,还让尧舜的胡瘪三吃了个饱,牧子岚,你真是好样的,师父没白疼你!”
  听着王格如此的夸奖,站在前头年轻男子更加没脾气了,“师父,这笔钱,我来垫就是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欧阳老头这几年一直想插足文化产业,岂能让他得逞?这次就是想给他的教训,现在好了,人家反将一军,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我搜集到的信息显示,这几年,欧阳开山一直在欧洲寻找这幅作品,虽然很隐秘,但还是被牧氏发现了马脚,前阵子有几次亲临徽州,看样子,也是冲这幅作品去的。”
  王格长叹一口气,眯缝着眼,“《萬夀無疆》,难道这幅真迹之内,暗藏了什么秘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对了,师父,你猜我在拍卖行看到了谁?”
  “快说!我不想猜。”
  男子削尖的下巴微微朝左一撇,嘴角连带着上扬,“您要找的人,钟岳。”
  几个信息忽然碰撞在了一起,王格眼睛一眯,“钟岳……跟欧阳国青坐在一起?”
  “那倒没有,不过和欧阳明好像很熟的样子。”
  “国军的崽儿……徽州、漆书、欧阳家……这样就理顺了。去,写请帖。”
  牧子岚一愣,“啊?”
  “啊什么啊?去啊。”
  “写什么?”
  “给席琪昌几个老头,还有欧阳开山、你家老爷子以及沪上文化届名流发函,共赏扬州八怪之首,冬心先生漆书大作。地点就设在凯宏轩,我就不信了,一次不上钩,欧阳开山这条老杂鱼,两次还上不来钩!”
  ……
  欧阳国青站在书房内,“事情就是这样。三千五百万的低价,就被人拿走了。爸,为什么不让再竞价了?你知道母亲最喜欢冬心先生的书画作品了。”
  欧阳开山摩挲着手中的檀香珠串,“我相信钟岳的判断。”
  “您宁可相信一个无名小辈,也不相信席老几个老朋友的眼光以及尧舜几个鉴定大师?太可笑了吧!”
  “我相信小岳不会无的放矢的。”
  欧阳国青的菩萨脾气都有些窝火了,错失珍品,平日里与人不争的他都有些不爽起来,“您倒现在还不开窍?那小子就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让您重用他。别看这人从山沟里出来,心机重得很!”
  “好了,你忙去吧。这件事就这样。”
  “唉!大哥和弟弟接受企业,我从来没争过,现在就连这点唯一的兴趣爱好,父亲您都要掣肘吗?”
  欧阳开山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成器,能怪谁?”
  叶安走了进来,和扬长而去的欧阳国青擦肩而过。
  “国青又发脾气了?”
  欧阳开山轻笑道:“和他娘一样,不占理就发脾气,太孬。一点也没有我年轻时候的魄力,真有气魄,拍卖会上我让他停下来,他能一口气竞价下去,就算花个六千万,我眼皮也不眨一下的。”
  叶安将一份文件放在书桌上,“这份文件您看一下。还有,刚刚得到的消息,下午拍得那幅作品的是王格,准备邀请沪上的不少文化界名流,组办一个艺术沙龙。”
  欧阳开山简单看了下手上文件,签了字后,抬头问道:“有我份吗?”
  “邀请了国青去。”
  “呵呵。之前我还有点怀疑,现在我信了。”
  ……
  钟岳夹着一个长长的锦盒,站在了戈蓝苑外。
  门口的保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警惕着这个不会说沪上话的年轻人。
  “喂,侬鬼鬼祟祟的,要做什么?”
  钟岳笑道:“我来找席琪昌席老。”
  “找席大师的人多了去,不可能的,你回去吧。”
  “我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了。”
  保安笑道:“侬不要以为噶几我就会放侬进去。”
  钟岳看了眼衣服穿着有些不标准的小区保安,“你是给人代班吧?”
  “侬……侬咋晓得咯?”
  “这种高档小区的保安,怎么会说普通话如此不标准呢?”
  保安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进去吧,进去吧。见不见得到席大师,看你本事了。”
  钟岳见到保安想要放过他一马,网开一面,各自安好的妥协之色,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真是和席老讲好了的。”
  “好嘞,好嘞。我代替阿拉阿哥站班,听了交关多的套路嘞,进去吧。”
  传达室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喂。”
  “3栋512室,席琪昌。门口头的年轻人是我学生,放进来。”
  保安看着钟岳微笑的神情,嘴巴睁得老大,“侬……侬进去吧。”
  “再会啊……”
  钟岳拿着画轴朝里边走去。
  戈蓝苑算是不错的小区,钟岳乘电梯到了席琪昌家,摁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带着玳瑁老花镜的老太太。
  “您好,我找席老。”
  “小后生,进来吧。老头子,有人寻侬。”
  席琪昌走过来,笑道:“钟岳啊,来进来吧。”
  钟岳换了拖鞋,“席老,听欧阳先生说,您鉴赏书画的功底也是一流,这次过来,是想找您看看一幅画。”
  正在沏茶的老太太笑道:“字画我也当行啊,老头子,这个钟岳是……”
  “一点漆,几天前我和你讲的,那个有趣的年轻人。”
  老太微笑道:“记起来了,我还以为三四十岁的小同志呢,这么年轻呀。”
  钟岳眼皮子一跳,三……三四十岁还小同志呢……
  ………………………………


第一七四章 不对劲
  席琪昌的家,三室一厅,看不出什么奢华之感,挂着几幅字画,家具也是中式复古的,看上去年代感十足。阳台上放着大塑料托盘,上头花花草草摆放着不少,看样子,也是爱侍弄花花草草的。
  “之前在拍卖会上,国青本来势在必得的,突然就停止不拍了,钟岳,是不是你干的?”
  钟岳坐在沙发上,笑道:“席老,那幅字是赝品。”
  “赝品?怎么可能?那天我也看到了,瞧着笔法气势,不像是赝品。”
  “那幅字,确实精妙。我猜那仿作者必定是看过真迹,是用双钩填廓之法仿制的。”
  席琪昌眼睛一眯,惊讶于钟岳的书法功底深厚,“双钩填廓?你是说,那幅漆书是摹书之作?”
  “恩。”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是打眼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是赝品的?如果是假的,还是按照你所说的双钩填廓的方式临摹而成,漆书笔法厚重,是很难看出起破绽的。”
  钟岳点头道:“不错,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只能从一些细节处,从笔势入手鉴别真伪了。但是这个仿作者太自作聪明,在这幅大作上画蛇添足的加上个中锋笔法的筋骨,然而漆书是侧锋行笔,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中锋笔骨,我才敢断定,这幅作品是假的。”
  席琪昌恍然大悟,“这样啊……看来是我等大意了。以往鉴定字画,都以为笔骨这样隐秘的手法,也只有咱们这些内行人才懂,所以往往作为鉴定的不二法门,这个仿作者恰好迎合了咱们的心理,这才导致误判,漆书,嗯,应该是侧锋行笔为主,你说得对。”
  字画里边的水很深,有些传世的书作画作,流传几百年都觉得是真迹无疑,结果重见天日的时候,居然发现是赝品,这样的例子非常多,所以字画真伪的判断,眼力非常重要。
  如果是遇到诸如造假高手张大千这样,将伪作画得比真迹还好,能够瞒天过海的,那你就自认倒霉吧。
  这也是如今市场上,鱼龙混杂,真假难辨的古玩行情。
  “还好国青及时收手了,不然真的有愧于开山的嘱托了。对了,你说的要找我看一副画,不知道是……”
  钟岳回过神来,“哦,是这幅。”
  席琪昌将画轴缓缓展开,大致扫了眼画的内容,眉头一皱,“画工粗糙,落款潦草。这些笔意都是不尽如人意的病笔。这幅画你买的?”
  “嗯。”
  “多钱买的?”
  “两万。”
  席琪昌摘下眼镜,说道:“还好花的不是太多,就当交学费了吧。钟岳啊,你字写得是不错,只是这鉴定画作的能力还能稚嫩,这种画工如此粗糙的作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偏偏那些门外汉的东西,你怎么能买呢?”
  “您要不……再好好看看?”如果不是系统估价三个问号,钟岳才不会买下这幅烂画呢。
  席琪昌摇了摇头,“没必要。价值不会超过五百块,可能两三百吧,就当做个教训,以后尽量多看少买。”
  侍弄完阳台上花草的老太走过来,“啥画啊,我来看看。”
  “甭看了,劣作,比那些初学国画的人还不如呢。”
  老太走过来,“真是的,人家特地跑来找你看画,这么随便敷衍了事,以后谁还来找你?”
  席琪昌皱眉道:“我哪儿敷衍了?就是幅烂画嘛。”
  老太童心未泯,拿着塑料喷壶,朝着席琪昌喷了两下,“长本事了,还顶嘴,还顶嘴。”
  “干什么,这都有人看着呢。画!这里有画呢!”
  钟岳被二老喂了一口满满的狗粮,看到落下来的水雾滴到了画上,便准备用纸巾去擦。
  “等等!”
  钟岳停手。
  席琪昌说道:“别用纸巾去抹。你看看,都怪你胡闹。”席琪昌埋怨地看了眼自家老太婆。
  有些过意不起的老太说道:“我去拿吹风机来。”
  “糊涂啦,这一吹还不变形了?”席琪昌皱着眉头,低下头去看,“我想看看要不要紧,如果水渍留下来的话,得重新装裱了。”
  钟岳微微一笑,“算了,一点清水不要紧,反正席老您说这画也不值钱,没关系。”
  席琪昌凑近了,忽然又将眼睛带上,说道:“不对头!”
  “啊?怎么了?”
  席琪昌说道:“这画有问题。”
  老太刚听了钟岳安慰性的话,刚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老头子,你可别吓我。”
  “钟岳,你信我吗?”
  “嗯。”
  “那好。老太婆,去把我屋里头的那个水槽全部放满水,别用自来水,纯净水倒进去。”
  “干什么?”
  席琪昌说道:“你照做就是了。”
  “神神叨叨的。”
  席琪昌指着这幅画作,说道:“钟岳,你看这里,本来没有墨水的,老太婆洒上水后,居然有很淡的墨影,你看没看到?”
  钟岳凑近了,忽然瞳孔一缩,心脏漏跳一拍,“还真是!”
  席琪昌笑道:“我怀疑这幅画,有夹层。”
  “这……装裱都装在一起,这还怎么取下来?”
  “如果是用传统浆糊装裱的,待会儿我自有办法,但是是化工胶水糊的,这幅画恐怕要报废了。不过不去揭开来,这幅画,永远都是劣作。”
  钟岳恍然大悟,感情这系统估价的三个问号,是这么回事。画中夹画,揭好了一夜暴富;揭坏了,一文不值……
  “您拿主意就是了,即便是揭坏了,那也是我与这画有缘无分。”
  席老微笑道:“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了。此人费尽心机,想用一张劣画盖住原迹,看来里边藏着的画作,定非凡物,你随我进来。”
  “好。”钟岳也是有些紧张地跟席琪昌进了书房。
  大水槽里,纯净水倒了一寸高。席琪昌将画轴慢慢放入水中,“老太婆,给我那根竹签来,长点的。”
  “你等会儿。”
  “利索点。”
  老太白了眼席琪昌,翻箱倒柜地找了找,将一根一尺半长的竹签递给席老。
  “钟岳,你去那头,将画轴铺平了。”
  “诶,好。”
  两人各攥着一头的画轴,席琪昌慢慢抖动着画作。
  过了半响,用竹签找到有些脱了衬纸的宣纸画作,小心翼翼地将其挑了起来。
  “还好是传统的浆糊,如果是胶水,这夹在其中的画作多半是废了。”
  钟岳再往画作底下看去时,瞳孔不由自主地一缩。
  不对劲啊……
  ………………………………


第一七五章 无巧不成书
  墨中含有胶,所以不管是国画还是书法作品,成品风干之后,再入水,只要不是大力地去刮擦,是不会遇水划开来的。
  同样,装裱过程中也是,所以当席琪昌那竹签将画作的宣纸挑起来后,如果是正常的画作,那么底下的衬纸应该是空白的,然而钟岳明显地看到,这底下,还有四个黑漆漆的墨团,有些模糊。
  席琪昌眯缝着眼,“有点意思,居然还覆盖了好几层?这个装裱高人手艺真是没得说,这么多层的纸张,刚才上手的时候居然没有察觉到丝毫。”
  有一张宣纸被席琪昌揭了开来,这一张,老席直接是丢尽了垃圾桶内,这上边并没有什么画作图样,纯属是装裱师为了底下的真迹不露出马脚,有意添加上去的一层单宣。
  这样连续挑走了两层单宣,原迹终于是显露出来。当钟岳看到原本的四个墨团变为几个清晰的大字,在波动的水面下笔划显得稍加扭曲,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萬……萬夀無疆……金农的作品?”
  没有错,折腾了几个月,钟岳居然神奇地发现,原来自己手上的这幅画,居然是画中藏书,赫然便是金农的漆书作品,也就是欧阳开山苦苦寻觅的《萬夀無疆》作品!
  席琪昌也站在一旁,有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他亲手揭开来的,他甚至都怀疑,现在水槽里的这幅字,拍卖会上那幅作品。
  “这事情真是有意思了,钟岳,你的这幅画从何而来?”
  “徽州城隍庙,鬼市里,从一个大婶手里买来的。”
  席琪昌倒吸一口冷气,“二万,恐怕这回,得翻了一千倍吧。”
  钟岳也吃了一惊,他看到这幅字的真容时,心里也明白,这幅作品的价值几何了。
  “你打算怎么办?”
  钟岳回过神来,“这,这该怎么处理?”
  席琪昌说道,“宣纸挑起来,晾晒铺平后,在装裱完毕。至于装裱,我不擅长,要不我打的电话给一个信得过的老伙计过来弄?”
  钟岳觉得事情有些复杂,就说道:“您给欧阳先生打一个吧,看看他怎么说。”
  “好,看得出来,开山对于这幅金农漆书很看重,你这幅应该是真正的原迹了。”
  如此大费周章地装裱,试图掩盖真迹,如果还是一副仿作,那这人也太悲催了。
  席琪昌来书房里来回踱步,“喂,开山。《萬夀無疆》的真迹找到了,没想到就在钟岳手里……”
  席琪昌将发生的事情跟欧阳开山详细地陈述了一遍。
  “好,好,恩,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我这就打电话给老韩。”
  席琪昌挂了电话,笑道:“你知道那幅尧舜拍卖会上的漆书,被谁拿下了?”
  “谁?”
  “凯宏轩,王格。”
  钟岳眉头一挑,“他?”
  “不错,而且还邀请不少沪上的文化名流,准备办一个艺术沙龙。这下可有的好看了。”
  “您觉得尧舜这场拍卖会,会不是会小楷王设的局?”
  席琪昌用竹签将《萬夀無疆》的宣纸挑起来,晾在室内,说道:“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刻意而为,总之到时候,他若是太过分,那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人艰不拆,如果真是一问三不知,我等也不会拆他台。”
  “嗯,您说得对。”钟岳面对王格刻意地邀请,如今也是这个态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呵呵,老子就让你三千五百万变成三百五十块!
  “这作品,要重新装裱,你如果信不过我的话,让开山接手拿回去。”
  钟岳微笑道:“怎么会。您能帮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也甭客气,以后那几条一点漆过来就行。”
  “哈哈,以墨会友,席老看来真的很看好一点漆啊。”
  席琪昌说道:“你的这墨锭,真的非常不错。我不是吹捧什么,如今能够有如此品质的,恐怕也只有德一阁和曹公素了,这两家的精品墨业,如果真的和你这一点漆比起来,论质量,还稍逊一筹。”
  “您过奖了。”
  “对了,之前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一直没好意思让你露一手,也明白,在这么多书法大家面前,让你露一手也是难为你,今天既然来了,一定要露一手,之前那幅《萬夀無疆》,我也看过,也算是漆书之中的佼佼者,不知道你的楷书和隶书功底如何。”
  钟岳看了眼已经脱离衬纸的金农漆书,还是有点在意的。
  毕竟这薄薄的一张宣纸,可是价值几千万,黄浦江畔一套房啊……
  “哈哈,你放心。明清的宣纸,青皮加的多,虽然纸的色泽不如现在亮白,但是坚韧度和防腐程度都不是现在可以比拟的,这张宣纸即便是过水之后,也很难撕破的,要不我……”
  “别。”
  看到席琪昌要那手指做示范,钟岳赶紧认怂,这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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