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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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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
  看到席琪昌要那手指做示范,钟岳赶紧认怂,这丫的,捅个洞算谁的?
  见到钟岳认怂的样子,席琪昌哈哈大笑。
  一旁端着水的伍老太,看着一老一小咋呼的模样,笑骂道:“瞧你乐呵的样子,要是当初对你孙子也这么乐呵呵的,阿宝也就不会带着他娘俩去米国了。”
  席琪昌脸色立马拉下来,“呵。还是我不是了?他小时候你护着,我打不得骂不得,长成了歪脖树,现在小孙子我还管教不得了?学点书法怎么了?不好嘛?你看看人家钟岳。”
  伍老太见到席琪昌又认真的较起劲来,放下茶水,“得,懒得和你说。钟岳啊,留下来吃个中午饭吧,我出门买菜了。”
  钟岳微笑道:“那真是麻烦了。”
  席琪昌呵呵一笑,“写不好,不准吃饭。”
  钟岳嘴角的微笑尴尬地停住了。
  “你看看,你看看。当初小孙子就是被你这么吓哭的!人家钟岳头一次来,用得着这么严苛嘛?”
  席琪昌旋即一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看,钟岳不也笑着跟没事人一样吗?说到底,就是那小胖墩被你们宝贝惯了,玉不琢不成器!”
  钟岳眼皮一跳,还没事人?你大爷的,都快吓死我了……
  ………………………………
  章节搞错了。
  要去吃饭了,发章节手残搞错顺序了,真是无语了,只能一起直接放了今天的两更。没有重复收费,大家刷新一下内容,只是章节名三川无法修改,内容是连贯的。
  ………………………………


第一七六章 惊为天人
  书房之内,钟岳用纸镇将宣纸一压,笑道:“那我就献丑了。”
  “用不着这么谦虚。咱们学书法之人,相互交流促进,一直闭门造成,也难有突破。”
  钟岳挑了一支小毫,在墨碟之内沾了沾,一气以贯之,开始书写最拿手的六甲灵飞经。如今神人九势小有所成,加上近来对墨法和运笔的诸多感悟,钟岳的小楷造诣更加高了。
  全神贯注下,笔尖在宣纸上灵动地提按转折。钟岳时不时在墨碟上舔笔,小楷难在宽绰有余,然而钟岳的小楷,融合了吴门小楷以及漆书的金石味,秀气的字体,却流露出一种大家风范,这是吴门小楷之中非常罕见的,仅仅写了一行,就让在一旁观摩的席琪昌大惊失色。
  常言道:字如其人。吴门小楷都是清秀灵动,这是学习文征明小楷之人最喜欢的原因之一。字写得秀气,对于一般的普通人而言,属于美学范畴之中的美。
  然而对于一部分走碑学路子的书法家而言,吴门小楷灵动秀气之中,缺少的,则是所谓的金石气。
  何谓金石气?说白一点,就是厚重的味道。从书法的本体来看,这种“金石气”的产生,一是碑石本身的石质,体现了刀刻钉凿的乐趣,另外就是拓片黑白反差的效果造成,拓片大面积的黑色反差,会让人感觉到威严、冷漠,从而就有了金石气。
  然而钟岳的小楷,给席琪昌带来一种很怪异之感,秀气的字体之中,却透着金石气。如果把吴门小楷比作身穿汉服的儒生,那么金农漆书就像是肌肉饱满,五大三粗的壮汉,而钟岳融会贯通之后的楷体,则像一个身材颀长,肌肉健硕而不夸张的美少年。
  要在秀气和金石气之间,做到其一,已经是很难了,然而两者兼顾,达到平衡,则要比常人花更大的苦功,所以钟岳仅仅写了一行,席琪昌就对他刮目相看了。
  钟岳写了几行,停下笔,说道:“还请席老指点一二。”他想着,让席琪昌一直干站在边上也不是那么回事,写个一两行也就意思意思行了。
  “你继续。”
  “……”
  席琪昌喝着茶,一言不发地看着钟岳继续行笔,眼神之中的赞意更加浓了。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能有这样的优秀后辈,继承书法国粹,对于从事了一辈子书法事业的席琪昌来说,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后来者,更是未来华夏书法的希望!
  钟岳又写了几行,见到席琪昌不说话,便说道:“您看……”
  “继续写。”
  席琪昌一副今天啥事也不敢,就看你装逼的样子,直接拉过来一把太师椅,坐在钟岳身边。
  额……被一双大师的眼睛盯着,压力山大啊……
  写书法讲究全神贯注,最好的状态,就是无人之境。钟岳在系统产出的笔增幅下,可以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如今随便挑了一支席琪昌的小毫,加上这老头一直盯着他,总是有点分神了。
  这一走神,字就差了那么点味道。
  这种情况,即便是书生王羲之都不能克服,何况是钟岳呢。当年兰亭聚会写下的旷世之作,再回头来写,韵味差了不是一点两点,状态是非常影响书法创作的。
  见到钟岳写得有些失去神韵了,席琪昌便说道:“好了,难为你了。”
  “实在抱歉,席老,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席琪昌摇头笑道:“你让我在一个陌生地方心平气和地写小楷,我也有些难做到心如止水。你看咱们这些从事艺术创作的,去搞什么艺术沙龙,现场临书的时候,哪一个是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写小楷的,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一来心静不下来,二来,等你一幅几百字的小楷写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用什么书体倒还好说,毕竟行书当初诞生,也是因为简易,便于行文书写而来,怕就怕某些人为了视觉效果,弃笔法章法于不顾,胡写一气。”
  席琪昌手指点了点,笑道:“对,去年我和韩琦几个老头去颍州交流书法,那边民众书法习气要比沪上好很多,我们就去了一个当地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书斋里。你要是看过他写书法,那家伙,就跟羊癫疯发作似的,这支笔杆子,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路子,写的字也是毫无章法笔法,跟天书似的。你猜一旁陪同的那些人怎么着?”
  钟岳一忖,“是不是这样。”
  “好!”
  啪啪啪!
  “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这字写得太好了!”
  席琪昌看钟岳学得这么传神,也是点着头说道:“对对对,笑得我和老韩啊,差点没破口大骂,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跟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交流,简直是有辱斯文。得,话扯远了,说回到小楷上面来。你这手小楷,跟谁学的?”
  “我家那边的老人家,不过去世了。”瞎话编了一百遍,那就变真话了,钟岳现在一有人问到这个,张口就来,绝对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席琪昌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的老师应该是走帖学,吴门小楷的路子,不过你这漆书又是跟谁学的?”
  钟岳眉头一挑,“另外一个老爷爷。”
  席琪昌倒吸一口冷气,“然后你的小楷,就成这样了?”
  “这样……是哪样?是不是哪里不好?”
  席琪昌古怪地看着钟岳,“不是不好,是太优秀了!奇才啊,书法需要的就是突破和融会贯通。我教过太多弟子,你让他写魏碑,他临摹得很好,你让他写颜体,他也能把握,但是脱离了临摹,自己创作的时候,这书风怎么看怎么别扭,你是我见过,能将吴门小楷写出金石味道的第一人!”
  “过奖过奖。”
  席琪昌喝了口茶,“继续努力吧。朝着你认为对的方向。”
  钟岳确实在走向书风的融合,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在领悟神人九势的同时,他的小楷也好,漆书也罢,都在相互借鉴、印证,“席老,有一点我想请教您一下。”
  “说。”
  “书法之中的所谓阴阳相合,到底如何把握?”
  席琪昌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怎么了?难道我问得有什么错的地方么?”
  “钟岳啊,你这就跟问算命瞎子,阴阳五行在哪里一样,他要是能说得清,道得明,那他也就可以证道成仙了。”
  “……”
  ………………………………


第一七七章 小迷弟
  午饭之后,钟岳便从席琪昌家中离去了。漆书重裱的事情,是有席琪昌的老友,也是当初给钟岳仿作做旧的一位老师傅过来处理的,阴干、铺平,还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叨扰了大半天了,钟岳吃过午饭也就识相了离去了,毕竟老年人都有午睡的习惯。
  席琪昌悠哉地喝着小酒,嘴里哼着小曲儿。伍老太收拾着饭桌,看着自家老头子这副德性,白了眼,“捡钱啊?瞧把你给高兴的。”
  “呵。捡钱才多大点事。”
  伍老太拿着抹布将桌上的残渣抹到垃圾桶里,“你跟钟岳啊,瞅着更像爷孙俩,什么时候你对你亲孙子,有一半的好脾气,宝儿他们也就愿意在国内多住几日了。”
  “嘁,住家里白吃白喝,我稀罕呐。”
  伍老太摇了摇头,看着嘴硬得跟铁齿铜牙似的老头子,恨不得一抹布甩上去,想想要是气出个什么好歹来,还得自己料理这家伙,也就作罢,转身朝厨房里头走去,“你这么喜欢,怎不收他当关门弟子?到时候被老韩那直肠子给捷足先登,又到家里来发牢骚。”
  席琪昌说道:“关门弟子?教不了教不了。这个孩子已经站得太高了,咱们的老路子已经不适合他了。刚刚书房里的那篇《六甲灵飞经》,如果我替他发表到沪上文艺期刊上,呵呵,书法界估计得变天。”
  “瞧你说得这么夸张,那你怎么不发?”
  席琪昌将瓶盖塞好,“这么早出名做甚?大器晚成,要想走得远,就得耐得住寂寞。这孩子比我想的要成器许多,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未来中国书坛,钟岳顶半边天。”
  听着自家老头子酒话连篇,胡吹胡侃,伍老太也习惯了,迎合着他,“那还有半边嘞?你席琪昌顶着是吧?”
  老席眼神一黯,坐在位置上短叹道:“还有半边……还有半边扯他后腿……”
  ……
  钟岳坐地铁回到欧阳开山的别墅。
  被等在院子里的欧阳国青、欧阳明逮了个正着。
  看到伯侄俩一副精神异常的样子,钟岳退了一步,“干什么?”
  欧阳国青有些神情复杂地说道:“钟岳……真……真迹在你手上?”
  已经得知了真迹下落之后,这个秘密欧阳开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直接和欧阳国青透露了,结果不出欧阳开山所料,这事情他二儿子早就从老娘口中得知了,也难怪在拍卖会上,这么不计成本地竞价上拍。
  欧阳国青得知拍卖会上的那幅作品真是赝品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没有钟岳的阻止,估计这个价格可能还得上涨,甚至是五千万!
  对于整个欧阳国际来说,五千万可能不算天文数字,但是对于欧阳国青个人来说,五千万买幅赝品,那真的就成了冤大头了,他母亲辛苦栽培了几十年的文青儒生,可能成为欧阳家的笑柄。
  钟岳见到欧阳国青有些激动的样子,便说道:“呐,话说在前头,在拍卖会上我是真的不知道真迹在我。画里夹藏漆书真迹的事情,我也是在席老家里找他老人家鉴定古画的时候才偶然发现的。”
  “不管怎样,谢谢你。”欧阳国青拍了拍钟岳的肩膀,“至于真迹你是要出让还是借,或者说自己收藏,这事情还是让老爷子和你谈吧,我就不插手了。”
  “嗯,能尽绵薄之力的地方,我自然会答应。”
  钟岳也不是个不通人情,待价而沽的奸商,如果是其他人,知道欧阳开山势在必得,估计这幅字卖个六七千万应该不成问题。
  六七千万啊,那可不是六七百块。
  一夜暴富,豪车豪宅、名表美女,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过对于钟岳来说,不能厚着脸皮说金钱于我如粪土,但至少够用就行。他有自己的追求。
  “那我先走了。”欧阳国青说道,“真迹在你手中的事情,暂时别透露出去,我和老爷子合计了一下,拍卖会上的事情估计是王格设的一个局。”
  钟岳点了点头,“德行这么差,还能在沪上书法界名气这么大?”
  “书圣羲之的后人,而且笔法了得,一手小楷写得出神入化,小楷王,小楷王,同行抬举才得此名号。”
  钟岳短叹道:“并称‘钟王’,如果真要从这上边讲这些不着边的话,那我岂不是还压他一头?”
  书圣固然独王羲之一人。
  但是若论小楷鼻祖何人是也?非钟繇钟太尉莫属。
  欧阳国青摇头笑道:“那也得有实力,才能讲身份。努力吧,小楷王,不是不可超越的。”
  欧阳国青离去,一旁大眼瞪小眼儿的欧阳明看着钟岳说不出话来。这才几天,钟岳连连出手,每一次都打破了欧阳明的价值观,为什么年龄相仿,他只能花着老妈给的钱,而钟岳这么一出手,几千万到账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这幅画,岳哥,一定是你家祖传的对不对,告诉我,是你家祖传的。”
  “啊?祖不祖传的重要吗?”
  “当然!”
  钟岳无语道:“你爷爷年轻时候,在欧洲留学看到的这幅字,你说是不是祖传的?”
  “……”欧阳明问道,“那你多少钱淘来的?”
  钟岳看着欧阳明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笑道:“想听真话假话?”
  “当然真话啊。”
  “两万块。”
  欧阳明一脸呆滞地站在院子里。
  两万……
  几千万……
  我……靠……
  “岳哥,岳哥……”
  钟岳站住脚步,看着有些激动的欧阳明,问道:“干什么?”
  “你收我做徒弟吧,教教我怎么鉴宝,要不咱们下午去藏宝楼?”
  钟岳看着一脸兴奋的欧阳明,说道:“你不用读书的么?”
  “读书?老爹让我去国外留学,我不想去,不是读书的这块料。我跟二伯想学古玩鉴定,他总说我没天赋,你教教我,怎样?”
  “多读书。”
  欧阳明听到这个回答,整个人跟蔫了一样。
  ………………………………


第一七八章 何处问阴阳
  钟岳登录到笔法系统之中。
  拍卖会的事情,钟岳只是想让自己的仿作有用武之地,然而天意弄人,自己在鬼市收来的那幅破画下,居然是那幅漆书作品的真迹,不过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反正都是出自钟岳之手,这个任务,最不济的完成结果也就是得到个没有熟练度的画法系统。
  对此,钟岳也习惯了。现在对于钟岳来讲,一法通则万法通,金农以书入画,五十岁后才接触绘画,成就斐然,自然就是悟出了这条道。
  钟岳观九势。
  这是每日的必修课。
  随着兰亭乐池的那个老神棍一语道破,钟岳如今观摩最后一势,便是以阴阳入手。
  阴阳五行,这是贯穿华夏文明整个古典哲学的核心思想。然而演化到书法之道,钟岳总觉得,太过神秘,甚至有些无从下手。
  钟岳进入了揚州街头。
  烟花三月下揚州,熙熙攘攘,画船听雨眠。青石板,古城老街,孕育出华夏文明,炎黄子孙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存。那个老人,则是钟岳唯一可以交流沟通的NPC。古韵下的老城繁华,在金农眼里,仿佛就像是过眼云烟。他手里的那支笔,才是他喜欢的世界。
  “冬心先生,书法之道的阴阳,何解?”
  钟岳开门见山,也不拐弯抹角,三人行必有我师,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扬州八怪之首。
  “老子曰:万物负阴而抱阳。”
  “我问的是书法之道。”
  金农看着钟岳,“书法,书的是何物?法的又是何物?殊途同归,一切从心。”
  金农讲得很妙,钟岳听得很认真,然而这依旧不是钟岳所想要听到的答案,没有那种豁然开朗的明悟。如果是负阴抱阳,那么笔法上又该做哪些改进,用墨上是不是得有什么讲究,怎样才能让阴阳在书法作品上得到和谐?
  这一切,钟岳还是没有头绪。
  笔法师古,千古不变,但是呈现的笔意、笔势、书风等等,一万个书家,又一万个姿态。
  钟岳现在好比手里握着把未开锋的绝世好剑,需要仔细耐心地打磨,有朝一日寒芒乍现之时,便是他功成之日。
  钟岳又来到文氏书亭。
  文征明是一个儒生,自然是书生气十足。呆板中又有着文人的傲气才情,吴门小楷领军者,江南何人不识文衡山?
  “不器。”
  “先生。”钟岳行礼,“请教先生,书法之道的阴阳,如何解?”
  文征明看着钟岳,“阴阳包含在万事万物之间。你在书法之道中历练久了,自然就明白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吗?”
  文征明微笑着,“你自己有答案了,何必再来问我呢?”
  书亭里,文征明端坐着,笔在纸上提案转折,是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文征明写得很流畅,仿佛就像是一曲乡村民谣,音符在笔毫下跳动流转。
  “黑与白,笔法与墨法,心神与气力,这些都是内含阴阳,达到一个平衡,便是水到渠成了。”
  钟岳沉默了片刻,“是不是说,我的笔法之内,已经蕴含阴阳之道了?”
  “自然。万物负阴而抱阳,脱离了阴阳,还剩下什么?”
  文征明的话,还是没有让钟岳茅塞顿开的明悟,反而更加茫然了。
  “可是有人说我的字,缺少了阴阳之势。”
  “那你自己是怎想的?”
  “好像是缺点什么……”
  “谁能圆满?”
  钟岳心里更加郁闷了,“那该怎么进步呢?”
  文征明遥望天空,“不知道啊。”
  “……”
  这不是数学题目,会得到一个很明确的答案,可书法没有什么明确的答案。
  悟性、灵性。
  绝世书法家不是教出来的。
  钟岳坐在木桥观鹅,抚平内心的烦躁。
  这一次,王询一直伫立在边上。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虽然王珣一直说王氏笔法秘而不传,但能够破例一次,自然也能够破例第二次。
  “王尚书,阴阳之道,何解?”
  王询叹了口气,“叔叔在《议书》有言‘二字合为一体,并不宜润,重不宜长,单不宜小,复不宜大。密胜于疏,短胜于长。作字之体,须道正法。字之形势,不得上宽下窄。不宜密,密则如疴瘵缠身,不宜疏,疏则如溺水之禽,不宜长,长则如死蛇挂树,不宜短,短则如踏死虾蟆。此乃大忌,不可不慎。’你能把这些悟透了,也就明白阴阳之道了。”
  “谢谢王尚书指点。”
  王珣负手而立,“子敬也问过叔叔这个问题。”
  钟岳明白,王珣说的是与王羲之并称“二王”的王献之,便问道:“王右军便是这么告诉他的?”
  王珣点头道:“字如果写活了,所谓的阴阳相合你便懂了。”
  “可是,我想做的是明辨阴阳,以证书道。又该如何做呢?”
  王珣手搭在肚子前,看着鹅池里的鹅群,道:“看你悟性了。”
  钟岳面色从容,鹅群自木桥下浮过。他退出了系统,来到了那片无声的泼墨世界。
  “文长先生,还请赐教。”
  墨韵在这个黑与白的世界里变化万千,钟岳就这样站着。
  远处渐渐出现了一道背影,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在这片黑与白的世界里,他走在边沿。
  耳畔间或传来呼唤的声音。
  “吾名郑燮,吾乃文长先生门下走狗……”
  “徐文长,三百年无人能及也!”
  “恨不生前三百年,为君磨墨理纸。君不纳,余于门之外,饿而不去,亦快事故。”
  那道模糊的身影回望,似乎看着钟岳,又好像在寻呼唤声何处而来。
  “今日与君饮一斗,卧龙山下人屠狗。什么阴,什么阳,狗屁规矩!我要它阴,它便是阴,我要它阳,它便是阳。四角方方一尺平,如何痛快如何来!光看能看出个什么来!”
  钟岳看着墨韵消散,天地间的泼墨如骤雨般疾驰而下。
  钟岳抬头仰面。
  “谢先生指点。”
  墨雨晚来急,钟岳站在青青草地上,手握墨笔。
  畏首畏尾,书家大忌。
  钟岳以往观神人九势,像是一个谦虚的后进者,从来都是在一旁看,然而徐文长一语道破玄机。
  是啊,我才是这个笔法系统的宿主啊。
  所以,
  落笔。
  生花。
  一切合乎阴阳,顺应天理。
  “原来这么简单……”
  ………………………………


第一七九章 初窥门径
  钟岳站在断壁残垣上,墨韵奔腾,缭绕在他的周身,若即若离,似乎已经将他视作游伴。
  “恭喜宿主,【神人九势】初窥门径,系统奖励成就点一万。”
  一万成就点!
  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钟岳微微有些诧异,一向都是几百几百的给,忽然砸下来一万,着实让他惊讶到了。不过比较那些笔法、画法的价格,这一万,还是有些不够看……
  神人九势,初窥门径。
  钟岳明白,绝不止于此。他一直寻觅的,并不是神人九势的本源,就像是阴阳相合,逐本溯源,又不是修仙,没有这个能力。他在做的,仅仅是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然后用简单的回答,去逼近真相。
  他做到了最后一步,止于最后的合乎阴阳之势。如果不是徐文长最后的一声呐喊,点醒了钟岳,或许钟岳永远都只是在九势之下,成为一个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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