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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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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导,香炉有,但是没香料。”
  杰瑞卷着一叠纸,“随便搞点什么东西塞里边就好,不要烟太大的那种,咱们就营造出那个氛围就好。”
  香炉很快就端上来了。
  “好,咱们争取一条就过!”
  “开始!”
  黄幼薇坐在一旁继续磨墨,钟岳有些不利索地划拉了一根火柴,慢慢放入到香炉之中,眼睛看着那火柴渐渐燃烧了一半,心想着这里边放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卡!”
  杰瑞导演有些崩溃地走过来,“钟总啊,我的钟总!您这是做宝搞啊?”
  “我做错什么了吗?”钟岳抬头看向一脸苦逼的杰瑞,那油腻的脸上,像是又刷上了一层清漆似的,油光闪亮的。
  “香炉好看吗?”
  “还好,做工差了点。”
  杰瑞看着直男癌发作的钟岳,终于不再装孙子了,大吼道:“有你旁边那个姑娘好看吗!?”
  “……”
  “钟总,失态了。我知道,您不是专业演员,我们这个小短片,也不是说非得拍出什么高度和深度来,就是很普通温馨的小场面,所以只要您能投入一些感情,接下来提笔写书法又是您的长项,真的非常容易的。”
  “好,给我点时间,我再酝酿酝酿。”
  一旁的黄幼薇淡淡说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嗯……”
  “你把我当成你喜欢的那个人,就像是平时吃饭喝茶聊天那样,其实很容易的。”
  钟岳有些发呆似地点着头。
  喜欢的人?
  顾秦,她会这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替我磨墨吗?
  估计不把墨汁打翻,他就要谢天谢地了……
  钟岳回想起,那次在小荷山采风。当时他坐在石头上,在金农的指点下,领悟着漆书笔法,那时候的顾秦,就默默地站在一旁,在画着他的背影。
  或许两人都投入到艺术之中,就会产生一种默契吧。这不同于之后所经历的一切,因为再往后,好像所有与顾秦有关的事,都仿佛是像在围绕着钟岳而发生的,给他买衣服,在青少年宫飙水枪;钟岳漆书被贴友嘲讽,顾秦带着陈萍萍轰轰烈烈地爆吧,仿佛这个魔女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以钟岳为中心。
  “好了,我想我明白了。”
  在一旁等候的杰瑞听到这话,立马打起了精神,“大家振作一点,争取这条过了。我知道现在都快一点了,大家还没吃饭,要是这条过了,我请大家吃大餐!”
  本来有些情绪的工作人员一听这话,也平复了一下心情。本来这个时候,早就下班吃饭了。临时接的任务,还是不专业的演员,真是找罪受啊。
  钟岳深吸一口气。
  “开始!”
  钟岳想着当初那种在小荷山里的状态。
  火柴划开,投入香炉之中。钟岳侧头看向黄幼薇,像是在凝望着顾秦一般。两人都自己做着自己的事,然而眉目间那种若有若无的交流,没有太多做作的深情凝望,就像是初恋一样。
  黄幼薇停下磨墨的手来,钟岳很自然地将毛笔拿起来,在砚台上沾了沾。
  “他生莫作有情痴,一点漆来一相思。”
  另一台摄像机从上边探下来,焦距拉近。
  杰瑞坐在显示屏边,看着那个镜头下,钟岳纸上完成的两句诗,情绪有些激动地喊道:“卡!”
  钟岳放下笔,看向跑过来的杰瑞导演,有些心如死灰地说道:“不行,真的不行。杰瑞导演,还是找个专业演员过来吧,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
  刘安兴奋地说道:“不,钟先生,太棒了!这次您表现地太好了!我的意思是过了!”
  “真的?”
  “当然!非常好,等我们后期镜头剪切,配上背景音乐,我相信这是一部非常完美的宣传短片。而且这句诗化用得也非常棒,不错,真是不错!”
  欧阳明跑过来,说道:“好了吗?”
  “嗯。”
  “我看看。”
  “欧阳先生,现在还没剪辑好,等完成了,再交付给二位,如何?”
  “好好好。岳哥,还有小薇……额,咱们去吃个饭吧?”
  钟岳跟黄幼薇准备去换衣服,走在一起,说道:“是啊,一起吃个饭吧?”
  黄幼薇抬头看向钟岳,“不用了。我有病,外边的东西,不能吃。”
  “……”
  之前那种默契和愉快的氛围,瞬间被这一句话,拍得烟消云散。
  “好吧。”
  两人分别走进换衣间。
  黄幼薇拿起电话,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喂,小薇薇啊。”
  “清雨姐……”
  “怎么了?去沪上没见到钟岳吗?”
  “见到了。”
  “那你怎么这种语气?”
  黄幼薇有些失落地说道:“他有喜欢的人了,可是不是我……”
  ………………………………
  第二三三张 老友相见
  广告片的拍摄,在一天内完成了,这确实有些出乎钟岳的意料。原本那组平面宣传照的人选已经拖延了好几天了,所以在刘安提出要拍一个小短片的时候,钟岳觉得起码得一星期才能完成,结果莫名其妙地被拉去当了男主角,还对飚了一把演技,真是有点懵。
  黄幼薇还在卸妆,钟岳先走了出来。
  “岳哥,你今后要一炮而红了!”
  “就你小子出的馊主意。”
  杰瑞导演走了过来,“钟总、欧阳先生,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等吃完后,再商谈后边的事情。我敢确信,这宣传片一出,必然掀起一股古风狂潮。”
  “呵呵。那就看您的本事了,我们一点漆也不奢求能够风靡全国,如果宣传得当,扩大市场。到时候自然会给刘导您一个丰厚的报酬。”
  “哈哈,好说好说,咱们先去吃饭吧。”
  钟岳看了眼换衣间,说道:“阿明,你陪刘导去吃饭吧,挑个上档次点的地方,好好招待一下。我和幼薇还有事。”
  欧阳明黄眼看人,什么都是黄中带污,“岳哥,注意安全。现在是白天,可别……”
  “哈哈……”
  杰瑞和欧阳明一起笑起来。那油腻的中年男子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和欧阳明有说有笑地离去了。
  钟岳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头,这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说了,我不去吃饭。”
  钟岳回过头,看到换完了衣服,已经卸妆的黄幼薇。
  这个比他似乎还小三岁的女生,对,只能用女生来称呼,因为女人这个名词实在不适合用在黄幼薇身上。卸了妆的黄幼薇,钟岳甚至觉得比刚刚化完妆还要干净美丽。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钟岳短暂地失神,视线收了回来,“哦,不是。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你爷爷带你过来的?”
  “恩。”
  钟岳虽然是不想和黄三笠有什么交集,但是这个时候只能找个借口说道:“之前答应了三爷,说是要交流工笔画,最近来沪上华美学习国画,有些心得,所以想见见三爷。”
  黄幼薇抬头看了眼钟岳,不说话,朝影棚外走去。
  钟岳也跟了上去。
  “你为什么要过来帮我拍广告?”
  “我说了,是还你的人情。爷爷让你教国画,我知道,你是不愿意的。”
  “……”
  “爷爷从来没有害过人。”
  钟岳继续沉默。大哥手上不沾血,那后边的小弟呢?他不评论黄三笠是否是个好人,包括当年坐在城隍面前,阻挡小兵砸神像。有些事情,功过全凭一张嘴,但他能肯定的是,黄三笠不是个善茬。
  “你学过表演?刚刚我看你在拍摄的时候很自然啊?”钟岳换了个话题,免得再聊下去就不愉快了。
  黄幼薇说道:“没学过。这还需要学吗?生活在一个江湖之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爷爷从小教我的。”
  钟岳扯了扯嘴角,之前和黄幼薇接触不多,听这话,钟岳不觉背后一悚,这是怎样的一个家庭化境?即便是单亲家庭长大的钟岳,都是在自己父亲慈爱的呵护下,正常成长长大的,没想到她……
  “你不能吃外边的东西,那是回去自己煮着吃?”
  黄幼薇看着钟岳,很平静地说道:“输营养液。”
  “……”
  车子试过来,车窗拉下来,“小姐,这位是……”
  “他是爷爷的老师。”
  “老师不敢当,我是三爷的……额,画友。”
  两人坐到轿车里,黄幼薇坐在后车座,不过显然,她好像是不喜欢别人与她同坐一排,因为钟岳替她开了车门之后,她便坐在就近的一侧,并没有往里边挪动一位的意思。
  钟岳本来也是和她不熟,只是这次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之前还和黄三笠有过约定,若是现在闷声不吭地避之不见,反倒是心里有鬼了。
  他坐入副驾驶座上,车子便驶出了停车位。
  ……
  黄三笠这回带着孙女过来,住的地方,却是在沪上郊区的一处农庄。车子在高架桥上跑了一个多小时,一圈一圈地绕,都快把钟岳绕瞌睡了,终于在五点左右到了目的地。
  入秋以后白天短了,五点多天就暗了。
  钟岳跟着黄幼薇走入农庄。
  “三爷带了多少人过来?”
  “就我和爷爷两个,还有就是司机了。”
  钟岳眉头一挑,看来黄三笠是真的没有大佬派头了,不然按照当初远华饭店的阵仗,不说带个几十人,至少带个十几个手下是必要的吧。
  “钟岳?”黄三笠正在农庄和另外的老头坐在一起喝茶,看到这个徽州来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和幼薇碰巧见到了,就问了句三爷来沪上没,听说来了,我就不要脸地跟过来了,之前答应三爷,要互相交流一下国画技法,不过那时候来沪上上大学,就搁置了。”
  “哈哈,我当你忘了呢。本来也就没放心上,这次你既然亲自过来,也好。老朝啊,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讲的那个钟繇后裔。”
  一旁的老头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知道。书法天才嘛,前阵子在沪上动静可不小。”
  “哦?刚刚我和你提他,你怎么不说?”
  老头放下茶杯,说道:“我还以为你我讲的不是同一个人呢。你说他国画了得,可是据我所知,钟先生是专攻书法的啊?”
  钟岳淡淡一笑,“都涉及一些,略懂略懂。”
  黄三笠眼皮一跳,这个自谦,就有点装逼了啊……
  一旁的黄幼薇面无表情,看到钟岳和他爷爷没有剑拔弩张的样子,也就转身朝屋子里走去了。黄三笠瞟了眼孙女的背影,也不说话,“既然是略懂,老朝你也是能书善画之辈,要不指点指点小辈?”
  “随便。就怕钟先生心高气傲,看不上咱们这些乡野老农。毕竟钟先生可是战胜了小楷王的能人。”老头虽然在吹捧钟岳,但是从面容神情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钟岳知道黄三笠不会无的放矢,便说道:“不不不,我都还是学生呢。哪里会像老先生您说的那样,虚心求教,这本来就是身为一个学生应该有的品性。还请老先生多多指教。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老先生您叫什么?”
  “朝春阳。”
  ………………………………


第二三四章 狠人
  朝春阳。
  一个稀少的姓氏,一个奇怪的名字。钟岳对于这个老头,也没太多的想法。
  “先吃饭吧,小薇这辈子是没口福,咱们吃。”黄三笠眉头一挑,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钟岳想起之前黄幼薇所说的,心里生寒,一个女孩子,十几年,居然靠着输营养液活下来,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三爷,沪上的医生找好了吗?如果有需要帮助,我能帮得到的地方,尽量帮。”
  黄三笠坐在位置上,端上来的菜看上去都平淡无奇,和钟岳这些日子和欧阳开山吃的截然不同。酒店、饭店里的菜,那纯属是为了卖到那个价钱,刻意摆盘的,而这农庄里,没有这个讲究。
  “找好了。一个老中医,挺有名气的,来,钟岳,尝尝这几个菜,沪上的人爱吃甜口的东西,腻口,我刚刚和老朝说了,放糖我跟他急,这塞了几个干辣椒,味道和我们徽菜比,至少半差不差了。”
  钟岳眉头一皱,“中医?”
  一旁的朝春阳看到钟岳略带质疑的话,筷子放桌上,“中医怎么了?钟先生不信中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的这个病,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理,但还是找一个正规的医院,仔细做一个系统的检查要好。”
  黄三笠替自己倒上白酒,缓缓说道:“小薇从小到大,看过的医生还少么?沪上就来过不下十几回了,京北也去了好几回了,所有看过的医生都说,她早就该没了。可是小薇呢,不是活得好好的?”
  钟岳瞅了一眼黄三笠。这个活得好好的,似乎有点违心了啊。
  “西医那套东西,我是不信的。我活得一辈子了,一个西医都没看过,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足够了。用不着这些旁门左道的洋玩意儿。”
  朝春阳替黄三笠倒上酒,说道:“明天去看了再说吧。这丫头活得也不容易,你再替她犯愁,其实她心里更难受。”
  “这个我懂。所以从小,我虽然疼这个丫头,但是从来都是这么对她的,包括他爹娘,都被我敢到米国去了。我信一点,命越贱,越没人疼爱,活得越久。”
  钟岳筷子一颤,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黄三笠。
  居然有这种人?黄幼薇够可怜了,居然从小没见过爸妈?还是被散养的?
  黄三笠,果然狠!
  “三爷,你不觉得这样对一个生病的小孩,太残忍了些吗?”
  黄三笠喝了一口酒,“我不狠一些,小薇会这么努力地想活下来?”
  钟岳沉默了。
  是啊,如果从小包围在父母溺爱下成长起来的人,如何能够将自己的心浇筑成铜墙铁壁,面对满世界的美食,而不动声色。这种痛苦,一般人如何能承受?
  “别同情小薇了,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黄三笠将一杯白酒送到钟岳的面前。
  “我不喝酒的。”
  黄三笠呵呵一笑,“不喝酒?要成一代书家,哪个不喝酒?书圣嗜酒、米芾嗜酒、张旭嗜酒如命,就算你没有这些人的志向,书法不能比肩他们,学个喝酒,总不难吧?”
  钟岳低头看了眼这满满当当的白酒。
  他也想醉酒当歌,像诗仙李太白一样,醉酒狂书,但是他如今听过最多的话便是——喝酒误事。他平时应付性地喝点红酒,也是不贪杯的,但是面对浓度如此高的烈酒,钟岳还是不敢尝试。
  当初高中毕业,喝得酩酊大醉,最后睡了一下午,连提前买好的车票都给耽误了。因为这件事,被自己老爹骂了好一通,之后钟岳再也不敢多喝酒了。
  钟岳接过这杯白酒,一口喝了下去。
  酒精气味浓厚的白酒入口,钟岳便感觉到一股辛辣。酒入喉,烧辣辣的。咽下去之后,从喉咙到胃,仿佛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遍似的,有点难受。
  “这酒……真烈啊。”
  朝春阳哈哈大笑,说道:“钟先生真是猛啊,这六十度的酒说一口闷就一口闷了。我俩几十年的老酒鬼,都只是咪一口咪一口的,年轻人,真是厉害。”
  钟岳忽然感觉到自己头有些晕晕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黄三笠笑道:“吃点菜填填肚子,不然该难受了。”
  “好!”钟岳头有点晕地拿起筷子,想要去夹菜,一筷子却伸到了碟子外边。
  “哈哈,这孩子醉了。”
  钟岳真的有点醉了,有些迷迷糊糊地靠在了椅子上,一个滑溜,直接喝趴在了桌子下。
  黄三笠和朝春阳二人对视一笑。
  “哈哈,这小子喝快酒,吃了苦头,今后总长记性了。强子,把他抬到楼上的客房里,等等拿点粗粮、稀饭什么的放他床头柜上,估计半夜醒来得饿得找东西吃。”
  黄三笠继续夹菜吃着。等到农庄里的小伙子将钟岳抬头,才放下筷子,拿起酒杯眯了一口,“老朝啊,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样?”
  黄三笠手肘抵着桌板,凑近了,贴耳说道:“就这小子啊,你觉得怎样?”
  “之前听过他在凯宏轩外说得那番话,是个有想法的后生,不过太年轻,沉不住气,还是不够老辣点,要不是现在世道好,这样的愣头青,出门早就被人弄死了。”
  黄三笠呵呵一笑,“要不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没分寸呢。别说他了,有些没头脑的小后生,动不动都打打杀杀蹲局子,规规矩矩上课读书的嘛,又成了书呆子,社会啊,总会教会这些人,什么叫做江湖。”
  黄三笠和朝春阳碰杯。
  “江湖,你还讲你那套江湖规矩?”
  黄三笠单眉一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呵呵。”
  “那你是觉得这小子不靠谱喽?”
  朝春阳眼神一怔,“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大器晚成的好面相。”
  黄三笠哈哈大笑,“你个老神棍。刚刚不还说他沉不住气,现在怎又改口变为大器晚成了?”
  “鲤鱼跃龙门,这坛子里的水浅了,你也得允许这条还没化龙的鲤鱼翻身的时候溅起点水花啊。”
  “去你的!沪上这水还浅呐?竟说些不三不四的胡话。”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


第二三五章 包治百病老中医?
  钟岳一杯白酒入肚,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昨天夜里没吃什么东西,醒来后,肚子早就饿得咕噜乱叫了。脑袋有些昏沉地摇了摇,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几个粗粮馒头,也顾不得还没刷牙洗脸,先啃几口填填肚子再说。
  “这是哪儿……”钟岳努力地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喝酒真的是耽误事,都喝断片了。
  钟岳走出客房,看到有些熟悉的装饰,才慢慢记起来,昨天好像是跟着黄幼薇到了沪上郊外的农庄里,然后和黄三笠两人喝酒,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走下楼,看到朝春阳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便走过去,“朝老伯。”
  “醒了啊?”
  钟岳环顾四周,“三爷和幼薇呢?”
  “他们啊,一大早就去找医生去了。沪上的交通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到了早高峰,再想开车进市区,怕是要被堵在高架桥上了。”
  钟岳点了点头,又回想起昨日黄三笠说的种种,便觉得当初那个在墙角抚琴的她,活在世上是多不容易了。
  “昨天麻烦老伯你了。”
  “不麻烦。农庄里本来就没什么人。之前小崽子搞什么农家乐,我嫌那些城里的人太不懂规矩,吵吵嚷嚷地素质低,就不办了。图个清静,对了,之前说要露一手,现在可有空?”
  “您这里有纸笔吗?”钟岳本来打算要回去了。这黄三笠都走了,自己呆在这里也不好意思。不过朝春阳都这么说了,钟岳只好先露一手了。
  朝春阳站起来,指着隔壁的屋子说道:“书房里就有。我平日也爱写写画画。早饭还没吃呢吧?”
  “吃了点。床头柜上的粗粮馒头。”
  “你倒是不挑食。本来是以为你半夜要饿醒,给你放着填肚子用的,结果倒好,当早饭了。”朝春阳哈哈笑道。
  钟岳也无所谓了,以前在小荷山下独居的时候,前一天的冷饭都拿来煮泡饭吃,现在这点冷馒头算什么。他跟着进了书房,看到东一张西一张扔得到处都是的宣纸,不觉一笑,看来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书画爱好者。
  钟岳平日在家习字,同样不注意这些,有时候写好的宣纸墨迹未干,就这样四仰八叉地摊在地上,也不去收拾,等时间久了,就成这幅模样了。如果是一个处女座外加洁癖的人看了,绝对会忍不住去收拾。
  “看来您喜欢汉隶啊。”钟岳一眼扫过去,无论是纯正的隶书,还是有些连笔的行书,朝春阳的字体风格都偏扁平,带有浓浓的隶书风格。
  在这个开放的时代,字体风格如何,早就没有一板一眼的死规矩,所谓的好与坏,全凭个人的笔力如何。钟岳看得出来,朝春阳的字,筋骨厚重有力,一看就是习书几十年的老手了。
  “写书久了,自然是上溯两汉魏晋的风格,哪有人越写越回去的?”
  钟岳笑道:“怎么没有了?王格,还有近代那位启老先生,不都是走那条化繁为简的路么?”
  朝春阳摇头,“这个简,要不得。你说的那位,书法造诣,说句心里话,不如他鉴赏上面的成就来得突出。着力于笔划一致合一,这就是简?未免也太小看书法了。等等,怎说着说着就扯远了?我是想让你露一手,不是对别的人评头论足。”
  钟岳笑了笑,拿起笔,想着今日临摹兰亭集序有些长进,便写道:“山野农家乐。”
  王珣行楷的笔意,特点便是风神俊朗,潇洒流利。这也是琅琊王氏家族书风的基本面貌。
  “行楷么?我记得你擅长的是漆书啊?可能小楷也有涉及,怎么想到些行楷了?”
  钟岳将笔搁在一旁,看着眼前自己书写的五个字,也是可圈可点,说道:“最近在研习王珣的字帖,想兼习百家,博采众长。”
  朝春阳点了点头,说道:“行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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