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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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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没有欣赏的眼光。”
钟岳冷冷一笑,他不是没有审美眼光,说的丑陋也不是说这幅作品到底如何如何,而是这个人,用这样的行为举动,来冠名以书法,作为书法学者,他觉得这是不要脸的行径。
这是个包容的时代,任何光怪陆离的艺术表现形式,都被包容和承认。审丑这个概念被提出来,现在丑书、吼书甚至巧立名目的奇葩书法,都横生出来,目的就是吸引眼球,但是作为传统文化的继承者,钟岳看到这样的丑书,是非常愤慨的。
你可以说,这是艺术,那么抱歉,我没有欣赏你这样艺术的眼光,但是你说你这是书法,抱歉,我不能忍。这便是钟岳的态度。
这种垃圾,不配称为书法!
然而包容的时代,就会有圣母婊和特立独行的人存在,当你批判一件事的时候,总会有人和你唱反调,就像现在,当这些不知道是请来的演员还是真正欣赏丑书的人,再为这作品叫好喝彩,与这位所谓的书法大师握手合影的时候,钟岳真的愤怒了!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你可以不弘扬,但是这么糟蹋,冠以艺术的名义,这才是彻彻底底的垃圾!
“您配吗?”
原本融洽的艺术氛围,被这一声“您配吗”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不少人都疑惑地朝这边望过来,看到是钟岳的诘问,顿时一副嘲讽的脸色。
原本站在一旁额老大爷目光继续朝前,不去看钟岳,嘴巴里却碎碎念着,“又来一个没见识的小青年。”
一旁有人窸窸窣窣地说道:“现在国内的艺术氛围真是差啊,我就知道,这次史大师的现场书作表演,会引来争议,没想到,以前那些喷子网上评论、微博谩骂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当场来指责了?唉,真是素质低,是怎么混进来的啊?”
一旁的保安立马走了过来,准备将钟岳当成闹事人员,驱逐出去。
“对不起,这位先生,请你离开。”
“诶,不要这样。”史大师喝住两个保安,“这位小兄弟,你刚刚说什么?”
钟岳看着中气十足的史翔,冷笑道:“我说,就这,您配吗?”
“配什么?您是说,我配称为书法大师?我可没有这么自称标榜过,一直都是谦虚的说,我史某人,就是一个书法爱好者而已。”
一旁的观众互相交流道:“看看,这就是大师的姿态,多么自谦。”
“史老师,您当得!当代书法大师!”
“不不不,你们抬举了。”
钟岳实在是难以压制住心中的愤慨,虽然在这个自由和包容的时代,任何艺术行为,只要不是妨碍他人和对社会产生不产生不良影响的都可以被接纳,但是也没有任何明文规定,他不能批判这样的“伪大师”。
“不,我是说,就这涂鸦,配叫做书法吗?您配书法人这个称呼吗?”
钟岳的话,说得毫无回旋余地。
这已经不是委婉或者拐弯抹角地辩证批判了,而是直接无情的否定。就连史翔脸上,微笑都挂不住了。
忽然有记者认出了钟岳,直接喊道:“这位是和凯宏轩王格比试的钟岳,华美的钟岳!”
“是那个写灵飞经的那个?西岭印社刚刚出版的那本灵飞经,就是他写的?”
一旁的老大爷似乎是书法爱好者,原本对钟岳不屑一顾的脸色,顿时转变为略略吃惊,然而还是恢复了那种厌恶的姿态,“年少气盛,跑这里侮辱前辈,难道你的老师没有教育过你,要尊重别人吗?”
“钟先生,请你能够解释一下,刚刚你为什么要这么诋毁史大师吗?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纷纷抛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准备好了“口诛笔伐”,对于钟岳和史翔之前的这样突发争执,来一次报道。这绝对是文化圈,又一次爆炸新闻。
钟岳一直看着史翔那笑眯眯的眼睛,“我就想问问史先生,您配吗?”
“呵呵,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已经回答多少遍了,今天,我再说一遍。艺术是没有对与错,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教条形式,我对于书法的理解,那就是墨与心的交融,这也是我一直追求的艺术表现形式,也是我创作的灵感和源泉。”
“好!”
“说的太好了!”
“史老师,我支持您!”
史翔很礼貌地朝周围双手合十,略略躬身,以示感谢和支持。
看到这一幕,钟岳由衷地想笑,一种悲哀的笑。为什么,千年的传承,历代书家在书道上不断开拓、创造,到了这个时代,居然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将这哗众取宠的垃圾,强行往书法上扯,还冠以艺术的名号。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那些记者摄像,也是惊呆了。这钟岳,是吃枪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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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 刚正面
之前和王格,因为一幅漆书的真伪之争,尚可理解,但是这次,无端由地矛头直指一个素未相识的同行之人,这就有些让人莫名其妙了。
同样,史翔也是很不解,虽说同行是冤家,但是行内不少人尽管不屑跟他交流,但也没有这么火药味十足的批判,而且还是这种不死不休,砸人饭碗的侮辱。
然而钟岳越是这样咄咄逼人,他欲要装出一副谦和的菩萨脾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换来大众的同情。这是个奇葩的时代,即便是没有道理的事情,一旦站住了道德和弱者的制高点,那么依旧会有人摇旗呐喊,加油助威。
“钟先生,您这样,可就有些不礼貌了。”
一旁的观众也是振振有词。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喂,姓钟的,别以为你会写点字,就可以这样诋毁一代艺术大师,人家史老师在书坛驰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穷山沟里吃奶呢!”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猴急猴急,这么低素质的,不喜欢可以离开啊,又没人逼着你看,真是~~嘁!给自己加戏码啊!”一个中年妇女烫着大波浪头,自以为穿着很高端洋气有格调的样子,举手投足间,绿茶婊的气质展露无遗。
一旁不知道是托,还是史翔的崇拜者,显得很理智地站了出来,说道:“钟先生,我看过您的《灵飞经》,确实写得很有功底,但是这不代表您所有的立场都是正确的。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史翔先生的所谓“丑书”作品就是这样,堪称‘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史老师曾经说过,对于传统书法的所有学习,其最终之目的都是为了自己的书法创作。如果学习碑帖不能落实到书法创作上,这种学习就是无效的。
史老师一举打破了名家书法和非名家书法、碑学和帖学的界限,以自己的知识背景、生活阅历和书写经验作为判断和选择的基础,商周金文、秦砖汉瓦、汉晋简牍、北魏碑刻,只要是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并认为是好的、美的,他都会把它作为取法对象,拿过来为其所用。
所谓的‘丑书’创作中,史老师对传统的恪守与挖掘,还表现在对篆隶书所下的功夫上。史老师既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在篆隶书上下了极大的功夫,体现在其篆隶书作品上,就是线条的‘中实气满’,造型的‘奇崛朴拙’。”
“好!这位先生说的实在太好了!”一旁有人鼓起了掌。
史翔也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位书友,看来对于史某人的书法和观点,研究得很透彻啊。”
那人赧颜一笑,“史老师,您的每一次讲课还有文章,我都会读,是您的忠实粉丝。”
史翔有些得意地看向钟岳,“这位同学,现在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刚才还是先生,现在改同学了,很明显,这位油腻的“大湿”,已经把自己当成胜利者来看待了。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钟岳笑道:“好!好一个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他今天,不撕烂这个伪大师的脸,那他名字都倒过来写!
“我想请问一下史先生,哦,所谓的史大师,之前这位先生说的话,是否就是您的观点?”
那人一副护主心切的样子,“我所说的话,都是从史老师的文章里摘抄下来的。”
“对对对,这些,都是我平时私底下和书友们交流时候说的话。”
钟岳走到一旁,“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史大师,您的这幅作品里,那些地方,体现了所谓的篆隶功夫?我今天就想听听您的课,来,您讲讲。”
“我对书法的欣赏,分为四个层次,一是看线条笔划。二是看字形结字。三是看章法布局。四是看意境神韵。而气韵高于形式和技法。这幅作品,大小正侧、疏密虚实、枯湿浓淡,灵活变化,继而形成自己的特色和风格。”
钟岳一边冷笑,一边鼓掌,“好!好一个气韵之说,您这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您眼里,书法的技法和笔法都是累赘,写到您这样的程度,才是书法真正的境界?”
史翔微微一笑,他可不会这么中圈套,“不不不,书法上的见解,那是见仁见智,我只是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而且我也没有强加给任何人,这些书友,都是自发过来看我作书的,难道这也碍着钟同学了?”
“就是,莫名其妙。这小子怎么回事?我早看不顺眼了,这画廊他家开的?不愿意看就走,碍着谁了?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管得还真是宽!”
钟岳从来不惮那些流言蜚语,时至今日,还是会有不少喷子,在他微博底下谩骂,说做作的也有,说沽名钓誉的也有,甚至还有人将当初鸡排条幅的事情拿出来,旧闻新说,什么充斥商业利益的斯文败类,等等,这些钟岳都是一笑而过。
但是这一次,他忍不了。
你可以看不起我,也可以看不起我的书法,但是你侮辱书法,那就是触犯了我的底线!这样的伪书法,挂在墙上,钟岳或许可以视而不见,但是大行其道,而且就在他眼前,这要是能忍,那钟岳今后就不用提笔临书了!
“书法,自古以来,都是称之为文字的表现形式,那么请史老师您认真地回答我,您这幅作品,写的是个什么字?在下虽然接受过教育,但是恕在下眼拙,看不住此为何字。”
史翔双手负背,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这,不是个字。但是知道我的人都懂,在我眼里,书法已经不再是以文字为载体。这些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如果非要我说,这是个‘心’字。是我史某人心之所意。”
钟岳忍无可忍,怒吼道:“那你特么的就说这是你史翔的屎法,请别侮辱书法这个名词,带着你擦屁股的草纸,滚出这里!”
………………………………
第二八三章 老人们的野望
吃完中饭之后,刘同便带着钟岳坐上了河上的乌篷船,在这江南水乡之中泛舟而行。穿过两个桥洞,拐过弯,到了一处埠头,刘同和钟岳上岸了。
钟岳很好奇,到底刘同要带着自己去哪里,知道看到一间书斋时候,他才有所明悟,“青藤书斋?刘教授莫不是要带我来见青藤书派的人?”
刘同目露惊讶,“你这是青藤书派?”
钟岳回想起那日遇到的几个中年人,便说道:“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了解得不多。”
“既然你知道,那我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进去吧。事先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钟岳拎着皮匣,跨入那两寸高的门槛,要不是特别留意了一下,估计自己会被这门槛绊倒,高不高,低不低的。
“老刘,欢迎欢迎。”
“野芳、君里,别来无恙啊。”
几个在书斋里头提笔临书的老头子一看到进来的人,纷纷将笔搁在一旁,和刘同寒暄起来。钟岳扫了一眼,似乎并没有看到当初那几个熟识的面孔,将皮匣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站在刘同身后,看着这些年逾古稀的老头们相互寒暄着。
“前年一别,这都两年了,没想到,还能再有碰面的机会。”
“说哪的话,我去年不是让你们到沪上来,这不,是你们放我鸽子啊。”
几个哈哈笑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如今大不如以前了,远门不敢出,生怕客死异乡。”
到了这个年纪,死仿佛是一件很靠近的事情了,即便嘴上这么说,几人也都是笑容满面的,丝毫没有什么忧伤之色。
“诶,这位是……”
几个青藤书派的老头忽然看到刘同身后还站着个年轻人,起初以为是书斋里的年轻会员,但是看到一直就这么站着,看样子是刘同带过来的。
“哦,我这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是带队来参加书法国赛嘛,这是钟岳。”
“各位老师好。”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可是徽州那个钟岳?”
刘同一愣,“你们也知道?”
几人说道:“你自己问他。”
“刘贵明、张宗蔡几位先生,不知道是否在安昌?当初兰亭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贵明、宗蔡他们和我们说过你,就在兰亭遇到个有趣的年轻人,而且还笔法超绝,没想到这么巧,又遇见了。”
刘同说道:“有了解,那就更好说了。野芳、君里,你看我之前的提议如何?”
两人看向钟岳,沉思片刻,点头说道:“倒是不错的人选,不过还得商榷一番。”
钟岳看着这几个老头子神神叨叨地,便问道:“刘教授,几位,这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稍安勿躁。”刘同朝钟岳看了眼,继续和几人交涉着意向。
“光我们青藤这里一派,独木难支啊。”
刘同朝钟岳看了眼,说道:“二位也都知道,钟岳和西岭的钱筠尧联名出过书,我想,如果让他去西岭游说,西岭那边应该不会不给面子,加上我们沪上的几个书法家,如果徽州那里再加入几个,初步的规模就差不多了。”
“等等。”钟岳越听越觉得不对,“什么规模差不多了,刘教授,你可不能自说自话地把我卖了啊。”
几个人一愣,互视一眼,纷纷笑起来。
“你这么大个人,我们把你卖到哪里去?”
“那你们刚刚在说的什么规模,游说什么的,指的是什么?”钟岳可不想被拿着当枪使。
刘同说道:“之前我和你讲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讲归讲,做又是另一码事。”
几个青藤的老头子笑道:“之前听宗蔡和贵明说,关于书法目前处境的为难,你们相谈甚欢,他们对你这样的后起之秀,也是倍加赏识。之前我听老刘提的倡议,还觉得有些操之过急,不过既然他推荐的是你,那我们青藤一派,必当尽肱骨之力。”
“别。几位真的是把我绕糊涂了,还是快人快语一些,有话不妨直说。”
刘同说道:“之前说了,书法是夕阳专业,主要问题就是严重的断层问题,我们这些老一辈尚在,如果再不发挥发挥余热,恐怕再过十几二十年,书法的处境更加为难了,而且华东这块,尤为如此,所以我一直有想法,要组织一个青年书法东盟。”
“青年书法东盟?”
刘同点了点头。
“不是有青年书法家协会吗?”
刘同摇了摇头,“青年书法家协会,你看看里边的人,五六十岁的人都有,而且跨度太大,办事处又在京北和江城,你也明白,就像青藤书派的人为何不愿意和当地书协打交道,一个道理,那就是不够灵性,而且办事效率低不说,个别成员思想陈旧,长此以往,没有任何建树。”
“那您说的这个青年书法东盟,主要做什么?”
刘同说道:“自然是促进华东地区,引领青年书法爱好者书法的促进和发展,而且我的想法里,这个社团联盟,当中的成员,必须得是三十岁以下的,到了年龄的成员,不管是谁,都自动退团。一来保持整个联盟的年轻性,而来,也保证这个联盟不会被某些人利用,成为攫取利益的机构。”
听完刘同的想法,钟岳觉得这个倒是有实用性。确实,相比较西北和华北,在这里的年轻人,对于书法普遍认识度太低,这个造成的原因是多种因素的结合,如果有一个社团组织,可以掀起青年人当中的书法热度,那将会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那么,刘教授,您现在说这个与我听,难道就是让我来组织?这样太困难了。”
刘同点头道:“有困难是肯定的,但是钟岳,你要明白,只要你有实力,一呼百应,莫要说建一个东部联盟,就算是将来社团联盟不断扩大,取代青年书协,那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那我要做什么呢?”
“国赛,问鼎!”
“这个不是很难。”钟岳很淡定地说道。
刘同笑道:“我不是说在华东赛区,而是整个大的赛区。”
钟岳抬头回答道:“我说的也不是华东赛区。”
………………………………
第二百八十章 国赛在即
不论曹丹青如何劝,反正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伪书法,钟岳依旧会站出来。如果都入曹丹青这般豁达和守着自己的斜月三星洞,那么谈什么顺心而为?
钟岳也在书法系统内请教了几位历代书家,他这样做,是否过分,但是得到的一直回复都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文征明、王珣这般文士尚好,但是金农听闻书法还要去文字、去笔法,顿时就炸毛了,直言这种感觉欺师灭祖之人,就该挑断手筋。
挑断史翔手筋这事情,钟岳自然不会去做,不过若是再遇到,之前那话,钟岳还是不会收回。你可以写不好书法,但是你不能胡来。
距离国赛还有一个月,徽大也寄来了相关的比赛资料,地点倒是有些巧,华东赛区,居然设在了绍兴兰亭,故地重游,钟岳也是心之所往,也可以去祭拜祭拜文长先生。
这个月,钟岳除了到曹丹青画室里学画,就在家里备赛。虽说是备赛,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准备,书法本来就不存在比赛之说,只是如今这个时代,作文比赛、书法比赛、绘画比赛,这些原本文人雅士之趣,被拿来办赛事,虽说无可厚非,但总增添了些功利气息。
钟岳的行书之法,进展到之后,就缓慢下来。登堂入室易,精益求精难,钟岳也明白,这个时刻,急不来的。
当然,如果用熟练度提升券,那效果自然是杠杠的,这绝对是人民币玩家的做法,只是当初抽奖得来的熟练度提升券,钟岳现在从商城一看,这价格……二十万成就点,直接吓得钟岳倒胃口了。
永字八法,钟岳还是越看越觉得不简单。琅琊王氏的笔法,钟岳从临摹《兰亭集序》之中体会到,这并非是个公式。不是说,学会了永字八法,这个字该怎么写就会有一个固定的格式,相反,钟岳越临摹,越觉得,没有定势。就拿“之”字来说,兰亭集序里二十个“之”字,各不相同。
“暮春之初”的“之”字,点几似横画,点横牵带明显,折撇圆收,捺笔内敛收锋,布白匀称。
“会于山阴之兰亭”,横撇重合近乎一线,捺笔有使转,轻笔出锋,布白上紧下鬆。
……
“夫人之相与”,点与横成连绵之势,至撇重压侧锋转折,再至捺笔直截,顿收出锋回互,与下一字接气。
“向之所欣”,此“之”字为改正误用之“今”字,须遮盖其迹,故在全篇中体量最大,以粗笔为之,多用楷法。与先写之“今”字笔画重叠处,墨迹之书写先後次序清晰可辨,此墨法之妙也。
这些“之”字,最能够有说服力,那就是书圣的行楷笔意,那是没有固定之势的,完全就是笔随心动,这也意味着,抛开了楷书的法度,灵动就成了一种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之法了。
魏晋之风,琅琊王氏。
钟岳身穿士子汉服,走在王族大道之上,来往车乘,族中子弟,川流不息。钟岳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而是横穿而过,一直西出宗祠之中,到了当初那座木桥边上。
他坐在木桥之上,看着桥下的白毛浮绿水,眼中的鹅,与几月之前的鹅,又有不同了。
行楷不重法度,在乎灵动,那么,不光是鹅,就是这水、这风、这落叶,这南飞的大雁,都可视作笔意所在。钟岳静坐木桥上,让心随着那鹅声时而静时而远。永字八法在脑海之中反复构造,然而拆解重组。
他看了这么多遍的永字八法,然而每一次看到的都有不同,但是每一次,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到底这个理所当然,是怎么得来的?
瓶颈一直存在,钟岳自从第一次坐在木桥上,如今又一次在上木桥,还是原来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更加清晰了。这是好事,但又是坏事。
初生牛犊不怕虎,孩童敢去抓蛇完,但是成年之后,见到了蛇,便会退避三舍,这是本能的害怕,知道这蛇是危险的东西。之前钟岳看行楷,就像是初生的牛犊一般,而现在,当问题清晰明显之后,反而是无能为力了。
因为解决问题的方法,还仅仅是停留在模仿上。
不管是神人九势,还是永字八法,这些都只是在迫近问题的真相,不论漆书,不论小楷,还是如今的行楷,钟岳始终没有找到笔法的真正源头,究竟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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