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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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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永胜笔顿在纸上,忽然回头怒喝道:“闭嘴!”
  那人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不仅是他被吓了一跳,后边的不少在整理参赛作品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走过来。
  “赵老,发生了什么事?”
  赵永胜拿着笔,长叹了口气,“老朽冲动了,莫怪。”
  “啊?哦……没事,赵老师……”
  赵永胜继续伏案临摹着。
  “这笔,为什么是这么用的?”
  “妙啊!”
  “我明白了!妙哉!”
  “未逾法度外畴,真是妙啊!”
  赵永胜仿佛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估计周围人的异样目光。这幅《黄酒帖》,赵永胜临摹了已经不下三四遍了。
  “待我携酒二斤”。
  好像是已经准备出发了,赵永胜明显感觉到用笔之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运笔如骤雨旋风,飞动圆转,虽变化无常,但法度具备。
  最妙也是让他最不能理解得是最后那七个字,笔势骤然厚重起来,用枯墨瘦笔。尽管笔画粗细变化不多,但有单纯明朗的特色,增强了结体疏放的感觉,与其奔流直下、一气呵成!
  仿佛已经急得连沾墨都是多余的举动,就想直接离去的那种心切之感!
  最后的钟岳二字,都不能用行书来归类了,几乎一种草书的落款,连笔、简写,看得让赵永胜心情跌宕起伏。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山阴徐文长几个字的时候,赵永胜居然浊眼里有一种泪光闪烁的悸动!
  这行书之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文字,有时候比任何直观的场景更能够摄人心魄,书法的魅力,就在于将文字展现得更加有魅力。赵永胜放下笔,转过身的时候,看到一群人都站在身后,也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们……”
  “赵老您又出神作了啊!”
  “好书法!”
  赵永胜皱眉,摇头道:“此作不是我写的。不说这个,附近可有徐渭墓?”
  一个绍兴本地的书法家这次过来帮忙打下手,一听到赵永胜问起徐渭墓,便说道:“有。此地过去,车程不到十分钟。”
  “你带我去。”
  “诶,赵老,这里还要有事情仰仗您来拿主意呢!”
  赵永胜拉着那个绍兴此地的书法家,回头说道:“稍后再说!”
  一些人低头看向赵永胜桌上那幅作品。
  “诶,大赛专用章,这是谁啊,办事这么不靠谱,参赛作品怎么扔在这里?”
  那个已经发呆不敢说话的人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道:“赵……赵老师刚刚在临摹这个学生的作品!”
  会议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
  寒潮下的朔风,在南方呼啸。
  北方人过冬靠暖气,而南方靠一身“正气”!
  酒坊生意惨淡。古老的作坊,在现代化的冲击下,已经悄悄退出了它本应存在的意义。老板娘在堂上坐着,打着毛衣,过了年,这里的租期到了,可能也就关门歇业了。男人已经去市里找活干了,这里的酒,能卖一点是一点,然而对于在城里买房,还是遥遥无期。
  “有酒吗?”
  老板娘回过神来,看着拎着皮匣的钟岳,“有啊,要什么酒?”
  钟岳一路小跑,有些急促地说道:“什么酒好?”
  老板娘一愣,“你要烧酒还是黄酒?”
  “来绍兴,哪能不喝黄酒,要黄酒。”
  “是买点特产回去?五年陈的老花雕,怎样?”
  “还有更陈的吗?”
  老板娘眼睛一亮,“有,十年陈的。”
  “来二斤。”
  “你等着。”
  ……
  钟岳有些急促地拎着买来的花雕,朝徐渭的陵墓前跑去,他先是跑了一段路,而后又慢下来。
  “我为什么要跑得这么急?”钟岳这么质问了自己一句。
  然而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匆匆跑去见徐渭。
  当他平复了心情之后,方才那种情绪消散了,他又有些怅然若失了,好像刚刚失去了什么一样。他拎着酒,走在了青石砖上,来到了徐渭的青坟前。
  黄酒是否是十年陈的,钟岳不清楚。
  他将瓶塞打开,深深一拜,“谢先生大恩!”
  这一回,钟岳不仅要谢授画之恩,更要谢这次因为徐渭而产生的灵感,让他在不经意间,完成了旷世之作!
  ……
  等到钟岳离去十多分钟后,赵永胜站在青坟前,看着条石叠砌,上覆黄土的徐渭墓,眼前放着一坛瓶塞已经打开的绍兴花雕,眼眸之中满满地震惊。
  “此子,大才!”
  ………………………………


第二八八章 问世,《黄酒帖》!
  钟岳的这篇《黄酒帖》,仿佛在一夜之间,就风靡开来。
  仅仅是因为赵永胜临摹三遍,大呼妙哉。
  这个时代,即便是好的作品,都不会有人可能去当成字帖去临摹,尤其是一些书法大师,可能连去摸字帖,都会被当成自己的书艺不精,然而赵永胜临摹学生作品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得神乎其神。
  这个时代,为人所熟知的书法作品太少,少到几乎没有任何的印象,即便是那些被拍出几十万几百万的作品,也很少有人会去关注内容上究竟是什么。然而就是这篇《黄酒帖》,却掀起了一番轩然大波!
  作品还停留在绍兴,当晚,照片已经在网上疯传开来了。
  这幅作品,有不少简写或者缺笔存在,也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原因。第一,那就是当中的不少字,存在缺笔的情况。诸如绍兴的“绍”字,绞丝旁逆势起笔,取险成势,这是钟岳领悟了神人九势之后,掠笔老道之后,顺手而为之笔,丝毫不显做作的痕迹,而后的召下边的一个口,居然化作了两个点!
  神完气足,可闻金石之声。
  缺笔和增笔,在书法创作上属于很常见的现象,甚至有些楷书大家,在写楷书的时候,都会出现缺笔和增笔的情况,有些是含有深意,刻意而为,而有些……那就是书者真的写错了……
  诸如“口”字简写为两个点,这并非算缺笔,顶多属于简笔。但是个别字上的缺笔,则为人所不解,诸如敬拜的拜字,居然四横成了两横,这个就有些不能理解了。然而虽然笔划少了,却丝毫没有让人有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这副随性而写的作品,每一个字,都是灵活惊艳的。
  不少人,看到这《黄酒帖》的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何人所作。因为钟岳这个落款写得太潦草了。甚至有些书法不精之人,以为是哪个刚刚出世的名帖,爱不释手地上手临摹起来。
  钱筠尧同属西岭书派,在收到赵永胜传来的图片之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此钟岳和之前那个钟岳,难道是同一个人?
  他怎么能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啊!
  在他的印象里,钟岳的漆书了得,小楷也可圈可点,所以才会不惜直降身份,与他联名出书。如今那本《六甲灵飞经》全本,在幕后推手运营下,力争拿下今年书法圈第一出版物,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然而当看到这幅《黄酒帖》的时候,钱筠尧还是很难将这个钟岳,和当初那个书斋里见面的钟岳联系到一起。
  赵永胜临摹了三遍,还是无法临摹出来钟岳的笔意,这就是行书的特点,灵动的笔意,你根本不知道,书作之人,这运笔的手法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好与坏,可能就在一念之间,笔毫的丝毫差距,就是法度外和法度内的事情了。
  不少行书爱好者,都在临摹这个横空出世的《黄酒帖》。并不是钟岳名声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然而这幅作品很有趣。
  如果要概括钟岳这幅作品的特点,用一个字来描述,那就是——急。
  简笔也好,缺笔也罢,还是越到最后的潦草,无不体现出此人似乎非常想完成这幅作品而离去之意。但是这和普通人在匆忙下写的潦草又有不同,就是不论是单个字还是整体去看,给人一种急中带稳的感觉。
  字的框架、整个架构,皆是险中求稳,这是一种水平。技痒难耐的书者都在模仿钟岳的写法,想要学习这种有趣的笔法,然而就像赵永胜临摹尝试三遍,还是不得法门一样,不少人尝试了好几遍,都失败了。
  钟岳可以做到在法度的边上游走擦边,但是大多数人做不到。
  永字八法,就像是给字套上了一个框架法度,用得好,那么就是如虎添翼,用得不好,反而成为一种束缚。
  为什么不少人开始练习都会借住米字格、田字格,越到后来,等书法成熟之后,就慢慢脱离这些辅助线,就是因为这些辅助线,也会成为一种束缚。
  钟岳一直在观摩永字八法,至于为何每次都是看了一遍之后,尽量等快忘记了后才去琅琊王氏临摹《兰亭集序》,这是王珣要求的。
  你可以看不懂怎么做到写活,但是也别去把字写死了,这就是为何兰亭集序之中的二十个“之”字,没有一个“之”是一样的原因。
  永字八法,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公式。
  黄酒帖这个称呼,是从赵永胜的博客里沿用来的。这个年代,还在用博客的,已经是落伍的存在了,然而不少接触到电脑之后,又不愿意改变习惯的老年人,还在用着这个“古老”门户页面。
  一些书法名流,也是被赵永胜当晚的那篇大力赞扬《黄酒帖》的文章上,摘出了钟岳的这幅作品。
  也有不少书家批判地表示,大言不惭。如此年轻之作,何敢以帖呼之!当然,赞誉声将一些负面评论淹没在了声潮里。
  刘同一样看到了钟岳写的《黄酒帖》,行书,写得好和差,其实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自然不做作。
  不少写行书的人,很喜欢故意将笔划勾丝连带得龙飞凤舞,有些更是潦草难认,但是钟岳这幅作品,别说专业的书法人士,就是普通网友,都认得出字迹来,而且让人看得到字里行间的意韵,这就高人一筹了。
  钟岳的行书,上呈魏晋笔意,又有神人九势的意韵,自然是常人无法临摹到神韵的。
  最近,钟岳这个名字,在书法界也是越来越多次数的被提到,这次的《黄酒帖》横空出世,更加是给人留下个一个深刻的印象。
  这个人,不简单!
  简单的人,会在国赛上随性而为?
  简单的人,会真的拎着一坛老花雕,去给一个好几百年之人的坟头供上?
  徐渭的墓,庆幸不是景区,也庆幸没有恶犬。不然一代鬼才,若是沦落到生前落魄半生,死后还要被后人当成一个景区不得安宁,那真是太惨了。
  敬拜山阴徐文长。
  这七个字,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这是何等的鬼才,居然会真的买酒去祭拜一个杀老婆的疯子?!
  然而不论众说纷纭,《黄酒帖》在赵永胜推波助澜下火了。
  而且火得一发不可收拾……
  华东赛区的评委一致推选了钟岳的作品,又挑了两幅陪衬送往京北。
  赵永胜信心满满。
  这一次,看是谁问鼎冠军!
  “北方的朋友,岂笑我华东无人?”
  ………………………………


第二八九章 这名儿,真难听(为黑风狂魔舵主加更)
  “钟岳,人呢?”
  “刘教授,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待几天。”
  “《黄酒帖》真是你写的?”
  同样的问题,钟岳不知道回答多少遍了,“是是是,是我写的。刘教授您也要质问我一下吗?”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好了,我不问了。钟岳,你好好享受吧。”
  钟岳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这都什么毛病……”
  他的微博已经炸了,私信疯狂地涌来,像是一群洪水猛兽,直接将钟岳的手机才点开微博,就被卡机了。之后修复过来,钟岳才能正常使用,各种问题,都抛了过来。有时候,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那日钟岳写下那所谓的《黄酒帖》,仅仅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真的要说,他写这篇《黄酒帖》有什么含义,钟岳只能说……
  “我不知道,没什么意思。”
  然而总有多事的人,开始了自己的YY。
  不少文化圈的门户里,都随着钟岳的《黄酒帖》风靡,从而跟风撰文。
  “是什么,让书法天才悲愤写下《黄酒帖》!”
  “从《黄酒帖》中,读出对于世俗的愤懑不平……”
  “到底是鬼才还是心机婊?写下黄酒帖,意欲何为!”
  越来越对的文章,针对这篇横空出世的《黄酒帖》,涌入了网络平台,涌入了报纸文刊,涌入了视频,钟岳的电话在第二天清晨起就没听过,他已经调成了震动,也懒得去接。
  问题大致如下:
  真的是你写的?
  为什么要写这个?
  你之前写过行书吗?
  对于这些质疑和询问,钟岳都是不理不睬。
  他写这幅作品,没有目的,没有意图,就是很普通的随性而写。写完之后,他就是去买了一坛绍兴花雕,然后去祭拜了徐渭,以谢徐渭授画法之恩。
  至于外界有些人认为钟岳作品上那句“敬拜山阴徐文长”太做作,没道理提酒去祭拜一个古人的质疑声,钟岳不想去解释。他们并不懂钟岳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一幅作品。
  没有意图的记述,往往才是书法的本质。这便是《黄酒帖》存在的意义。
  再让钟岳去复制这篇自己的作品,可能就像王羲之无法复制出自己的那篇《兰亭集序》一样,他也无法再复制出《黄酒帖》来,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从书法临帖角度去还原作品,味道变了。
  钟岳到了古揚州街头,金农真坐在书摊前卖字画。
  “冬心先生,我这么做,有错吗?”
  金农摇头,说道:“你觉得,书法有对错标准吗?”
  “我的意思,是对待作品的态度。”
  书法当然没有什么对错,即便是当初看到的史翔,他硬要说自己的“丑书”是书法,钟岳只能从行为和语言上对他鄙视,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可以阻止史大湿的“艺术”。
  “你看我这摊位上的字画,它们和你的《黄酒帖》比,如何?”
  “我不明白先生您的意思。”
  金农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不用不好意思,但说无妨。”
  钟岳看着书摊上的字画,说道:“论卖相,先生您的这些作品,更像是一幅书画作品,但是论笔法、章法,我觉得,还是我的那幅小字来得妙。”
  钟岳没有说更好,而是用了一个“妙”字。妙手偶得,他那不是常有的状态,仅仅是那日想到了,实在想去,然后就写下了这么一段话来。
  金农笑道:“你倒是挺不谦虚的。是,老朽这些字画,确实比不上你的那幅《黄酒帖》,但是你要明白,老夫这些是用来卖钱的,所以对联也好、四条屏也罢,都是刻意而为的,你不能说,随便写些白话上去,主顾不是文盲,他看得懂写了什么,所以论卖小钱的价值,你那幅《黄酒帖》没价值。”
  钟岳点了点头。
  “但是能卖大钱,当然,我这是与俗人言俗,你我都不是那种清贵到不食五谷之人,谋生糊口,还要靠着手上一支笔,所以你只要有你的坚持,那么写什么都无所谓,顺心而为就好。”
  “谢谢先生指教。”
  “只是钟岳,你能迈过自己设的门槛吗?迈不过,你这辈子就如此而已了。”
  如此而已四个字,显得云淡风轻,然而世上有不少人,连这“如此而已”,穷其一生,都无法做到!
  “先生,我会努力的!”
  金农微微一笑,“能有此毅力,你的眼界不知是局限于四角方方的纸上了。”
  “书匠和书家,这是先生您最初便教我的区别。”
  “善!”
  ……
  黄埔河上的游艇,在凛冬成了老外滩最刺人心魄的朔风。
  江边外滩,每时每刻都不缺旅人,看着那江上白色的游艇,羡慕有一天,也能够坐在上边喝咖啡。
  游艇上的人,却把江岸当成了风景。牧倾允坐在空荡荡的游艇中,看着一旁的亲弟弟,正在提笔写书,一手晃着酒杯,一手托着香腮,眼睛迷离地看着弟弟的侧影。
  “姐,临摹不出来啊。”
  牧倾允神思在游离,听到呼唤,才回过回过神来,“真是没用,跟着王格学了都快五年了,一幅作品都临摹不出来。临书不会,就墨帖啊。”
  “我不行……”
  牧子岚和曹家的少爷曹西岚名字最后都是一个岚字,这并不是巧合,而是两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当时牧家老爷子和曹家老爷子相识,一同办的满月酒,取名也是商谈好的,这也是曹西岚为何与牧倾允关系这么好的原因,不是亲姐,才有更近一步的机会……
  看着自己的弟弟软弱地说着“我不行”三个字,牧倾允摇头叹气。她的性格随父亲,然而娇生惯养,从小当成掌中宝的牧子岚,随自己的母亲,性格有些软弱。
  “切。这人用笔没道理,又不是我差劲。”
  牧倾允想从自己的弟弟身上找到父亲的影子,书法曾经是她在书房,陪伴自己父亲最长久的时光里,记忆最深刻的,然而一场车祸,让她彻底与父母阴阳相隔了,看到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小弟,牧倾允像母亲一样**着牧子岚细软的头发。
  “别像摸狗一样的摸我的头啊,姐!”
  牧倾允扑哧一下笑出来了,“岚岚,你没人家有本事,就说人家写的没道理,那以后姐姐要是把集团交给你,你干不过人家,是不是还要说人家没道理?”
  牧子岚喝着橙汁,“他笔法没道理又不是我说的,师父说的。”
  “哦?他怎么说的?”
  牧子岚回忆着那晚不小心偷听到的话,学着王格的腔调,说道:“咳咳。这字写得没道理!唉……钟不器,你没道理!”
  牧倾允牙齿碰着红酒杯。
  钟不器?
  “这名儿,真难听……”
  牧子岚呵呵一笑,“姐,你可从来没嫌弃过人家的名字难听啊?”
  牧倾允瞥了眼话里有话的小弟,“你也想让我嫌弃你?”她嫌钟岳表字难听,其实和王格说此帖没道理一个意思罢了。
  “曹西岚那个白痴,今天我碰见了,恰好来找师父。”
  牧倾允揉了揉太阳穴,“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在我这里,不要张口闭口地叫师父,我听着心烦。”
  “呵呵。”牧子岚凑在一旁,闻着自己姐姐身上独特的香水味,“难道你想……”
  “滚。”
  “切。”牧子岚拿着《黄酒帖》,翘着二郎腿,“不过这个人,确实很有趣啊,姐,你说咱们要不要找他谈谈?”
  牧倾允抿了一口红酒,“那就找他谈谈。”
  ………………………………


第二九零章 敢问路在何方
  钟岳重游兰亭,想找寻到写《黄酒帖》时的那种感觉,然而不论如何,从徐渭墓园里出来之后,当他再拿起笔写书法的时候,味道差了不止一点两点,甚至说判若两人。
  《黄酒帖》惊艳到了看过的每一个人,但是等钟岳再回头自己临摹的时候,味道不对了。乐池的书斋里,今日游客寥寥无几。
  不是节假日,淡季的兰亭,门票价格减半不说,当地的市民,凭一张市民卡,就可以免费进入,可见淡旺季对于旅游业的冲击。
  钟岳见到老头十年如一日地在缝着小人偶,便问道:“笔墨能借来用用?”
  “用笔自取,纸张二十。”
  钟岳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道:这老头真黑……
  笔墨免费?谁出门还带宣纸啊。
  呵,也就是他了……
  钟岳过来,就是借个地方,皮匣打开,将裁好的宣纸铺平,也懒得再去研磨了,直接将笔往墨碟里探去,却被一柄竹尺给挑开了。
  “你这娃子,不知好歹啊,我说了笔墨免费,你还真就自备宣纸?”
  看到老头一副赌气地样子,钟岳苦笑不得,说道:“您自己说免费的。”
  老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钟岳,好像记起点什么,那根竹尺也挪开了,“是你?”
  “老先生,别来无恙啊。”
  老头认出了钟岳,坐回到那长板凳上,继续着手头的活,缓缓道:“你来干什么?”
  “来这里游玩啊。”钟岳试探着问道。
  “同个地方,才隔了一俩月你再来玩,有意思嘛?”老头斜眼看着钟岳。
  “您知道《黄酒帖》么?”
  老头笑道:“《苦笋帖》、《自叙帖》听说过,《黄酒帖》还真是没听说过,哪朝哪代的人写的?”
  钟岳一笑,看样子老头还不知道。他从皮匣里将事先打印好的铜版纸拿出来,说道:“想请您指点一下。”
  虽然《黄酒帖》网传很火,但是再火的东西,没有去关注,自然有不少人不知道,又不是神舟上天,也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老头拿着竹尺的手一颤,有些哑然,又觑了一眼,抬头说道:“原件呢?”
  “原件……没带来。”钟岳倒是很想把原件拿回来,但是作品参赛了,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拿回来。
  老头有些烦躁,转身继续手头上的活儿,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拿张照片就让我指点,心不诚,我才懒得说。”
  钟岳说道:“我和您说实话,这是我参赛的作品,作品上交了啊。”
  “胡说八道,上交了,你这照片又是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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