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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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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岳说道:“我和您说实话,这是我参赛的作品,作品上交了啊。”
“胡说八道,上交了,你这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被人爆出来了,现在网上都是,您要是有手机,随便搜个《黄酒帖》,都能找到这幅作品。”
老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钟岳,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无心插柳,这才多久,这柳枝居然长得如此茁壮了?不科学啊!
“我不做评价,你走。”
钟岳看着性格古怪的老头,说道:“当初您说的阴阳相合,对于我的帮助确实很大,如今《黄酒帖》之后,我就陷入了瓶颈,写什么都不对味,所以才过来请教您,还望您指点一二。”
“你能这么想,我很意外。”
“意外?”
“少年得志,能够这份居安思危的心境,难得了。”
钟岳说道:“即使是《黄酒帖》,我再也复制不出来了。”
“你知道历代书家,他们传世的名帖都是如何得来的?”
“不经意间妙手偶得之。”钟岳说道,“那我还缺什么?”
这次的《黄酒帖》,钟岳在笔法上,没有丝毫的刻意运用,完全就是随心而为,但是再要去寻找那种感觉的时候,再也找不到了。
肯定是缺了某种诀窍,这是他书法突破的关键,也是永字八法圆满的下一步,所以钟岳并不是执着于《黄酒帖》,而是在寻找书道的前进道路。
老头手里竹尺旋转着,“说实在的,你的这幅作品,确实可以用字帖来冠名了。”
钟岳一愣,忙说道:“老先生别误会,这只是网传罢了,并不是我这么标榜的。”
帖,在书法上,具有一定水准,才会冠以帖这个称号。
代表着可以被人临摹的作品,才有以“帖”这个称呼。最近几十年,敢以帖来冠名的作品,少之又少。
“它。确实可以叫《黄酒帖》。”
书斋内安静极了。
老头看着钟岳的眼睛,很平静地说道:“我不愿点评它,是因为钟岳,对于你而言,这是你的杰作,也可能成为你的心魔。”
“我明白。”
老头站起来,“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创作出它的,但你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恐怕要比常人付出更多努力了。”
“请您指点。”
“我不知道。”
“……”
老头叹气道:“你书画兼工,有没有想过……”
“以书入画?”
“不,是治印。”
“治印?”
老头严肃地看着钟岳,说道:“我不敢将话说得太死,也只是提个建议,所以你不必对我的建议太过上心。治印,是书法和金石的结合,兴盛于秦汉,衰败于唐宋,明清碑学复兴之后,治印又中兴了,西岭八家、徽派、京派、黟山派等等,大凡书法家,都会在治印上有所建树,近代不少书家,在金石上寻求书法笔意,所以你遇到的瓶颈,或许可以在印石上找到突破。”
钟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治印,确实不失为另辟蹊径。书画印三者不分家,印石大家,本身在书法上也是极有造诣的,金农在治印上有建树,近代的齐白石、沙孟海,都是治印名家。
“或许你需要的突破,就是你的书法,缺少一些金石味道。”
“您这个建议我会虚心接纳。”
“只是我有一点很好奇。”
“您说。”
老头有些狐疑地问道:“听闻你的漆书了得,大凡漆书奇绝之人,必然是对碑学有很深地了解,你是怎么做到帖学和碑学二者兼备的?”
钟岳心头一凛,说道:“漆书所创之人,冬心先生,不也是先走颜体,后学汉隶,最后才华山碑石上悟得真谛,创出渴笔八分之法,这个应该不是我一人独创吧?”
走帖学还是碑学,钟岳觉得并不矛盾。
老头笑道:“可是问题你才二十多岁。”
钟岳轻咳两声,难道就不允许天才的存在吗?他转移了话题,喃喃自语道:“若是要学治印,倒是可以回徽州。”他记起来,小篆李,可是歙派的传人。
“去西岭吧,浙派如今搞得风生水起,你去找个人。”
“谁?”
“仇闻贞,你就说是我介绍你过去的。”
“敢问您高姓大名?”
“没什么名气,就是个装裱的糟老头,他如果不答应,你就问他,当年欠白厦的那个人情,还不还了?”
白瞎?
原来这老头叫白瞎!
……
对了,要感谢的还有岁月堂主、最爱傅红雪,不是三川最爱,是书友的名字就叫最爱傅红雪,哈哈。
………………………………
第二九一章 潜龙还是昙花
,因为南方书法大家赵永胜不惜直降身份的热捧,而炒得大热,当然,钟岳不知内情,一夜成名的背后,是某些人的推波助澜。
虽然文化圈早就没有什么派系争斗,但是隐隐的比较,南北书坛还是有别的。这并非割裂中国书坛,而是地域的诧异,造就的文化差异。因此赵永胜将递至京北,无疑就是书法南派的复兴之笔!隐隐有一较高下的味道。
这个时代,即便是书法大家,都不敢以帖命名自己作品,然而上报国赛名单上,钟岳的作品冠以三字,自然是震惊到了主办评委。赵永胜以往每年都要亲赴京北,参与青年一代的评选工作,今年仅仅捎了一句话,自己都懒得去了。
“永胜年老昏聩,身体不适,望京北的同仁们悉心参评。”
这是对钟岳的何等得有信心!
“这个老赵,真是有意思。捎来一句话,然后自己躺家里不过来,这是在沾沾自喜呐。”
几个书协的理事接到各赛区的作品送选,都乐呵呵地坐在一起聊天笑谈着。
“也别怪老赵,当初他的恩师,林桑之林老,不也是在极力弘扬南学,有这份执念,南学才不至于绝迹。”
几个老头哈哈笑着,“这个钟岳又不是他老赵的弟子,真是不要脸皮。”
有人谈笑风生,也有人严肃地看着这幅小品斗方的原稿。
“确实是五百年不遇的奇才啊,这幅‘急书’,之前我听后生们提起,还不以为然,今日见到真迹,此人了得!”
“若是不了得,赵永胜何必如此心心念念。诸位以为,我北学年轻一代里,有何人可以匹敌?”
几个评委陷入了沉默。
一位看似是主负责人的老头十指交叉着,“伯衡,你和老赵素来是南赵北蒋齐名,你以为呢?看看我央美有何人的作品可以媲美一番?”
穿着黑色开衫毛衣,将须发梳得十分飘逸整齐的老头呵呵笑着,“你这不是难为我。单论这篇牢骚言,我觉得,在座的诸位,包括我蒋某人,都没有这个本事和笔法,能够诠释得如此淋漓尽致吧?”
“这……伯衡,你过谦了。这完全就是老赵捧人臭脚,自甘降名,为他人铺路,也不知道收了这人什么恩惠。”有人这样解释道。
蒋伯衡靠在椅背上,现在在京北书坛,这位碑学泰斗说话极有分量,即便是在座的不少都是同辈之人,也稍逊风骚。
“钟岳,我有耳闻,也认识。”
“你也认识?”
蒋伯衡笑道:“这个后生了不得。一手漆书写得出神入化。就在几月前,沪上的云徽之来电,就将他的漆书作品传给我了,我说他是时下漆书第一人。”
“这……”
众人皆惊。
要知道,蒋伯衡研究碑学深厚,一手漆书在京圈里也是如雷贯耳,只是漆书能欣赏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学的人自然也少,没想到,这个南方的小子,居然连漆书都会!
“非但漆书了得,据说,还和西岭的钱筠尧联名出了一本小楷佳作。”
原本谈笑风生的几人面容都变得严肃起来了,若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了不得了!
一个人,一辈子尝试一种书风,能够写得有味道,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但是同时擅长几种书风,而且是帖学碑学兼工之人,时下还真是少见。如今已经不是书法的兴盛之期,在这样的书道不兴的年代里,再出如此之才,这莫非真的是书法要崛起了?
蒋伯衡显得很平静,“抛开漆书不说,他的小楷,写得还是可圈可点,有进步的空间,所以倘若这次拿那篇来说事,其实央美、河间还是有不少佼佼者可以与之媲美的。”
中国十几亿人口,书法精英,书法天才,不可能就只此一个,这样一场国赛,若不是钟岳这幅写得出神入化,还是有不少好的作品,在章法、用墨、笔法上,看得出是有天赋的。
“伯衡,你说了这么多,讲到底,还是这次国赛,还是没有任何一幅作品,可以和这媲美呗?”
蒋伯衡笑了笑,“这是明摆的事实。大家估计前几日也都在临摹这小子的作品吧?”
在座的不少人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地闭口不答了。拿到好的书帖,自然是手痒难耐,想要临摹一二,但是都临摹不出此帖的意境来,这才是最见不得人的说辞,所以今天过来,大家伙儿都装作第一次才看到这幅作品的模样,想将这口锅甩给别人来说。
“单论这幅作品,确实。此次国赛无人匹敌,无疑是问鼎了。”
一句话,说得大家心服口服,但又好不甘心。
“但是。”
这个但是,将不少人的神思又给扯了回来。
蒋伯衡一副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幅作品若是个年过半百的人所写,我蒋伯衡一定当晚直飞绍兴,与此人促膝长谈。这笔力、构思,简直是鬼神难测!只是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
一边的人都立眉瞪眼的,心说,你这个但是用的,什么意思,二十岁,这是还嫌咱们这些老头子脸皮丢的还不够?人家二十岁能写出的东西,咱们活了大半辈子,一只脚踏进棺材了,还比不上?
蒋伯衡看着周围这些人的神色,说道:“若是七老八十,能出此作,也算人生圆满了,但是诸位试想一下,二十岁就给自己设下这么一道大坎,担就担心是昙花一现,今后这几十年怎么办?”
众人骇然。
钟岳最大的敌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一旁那人赞同地点头道:“伯衡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若是成了当代伤仲永,这个锅,赵永胜要背了。”
“现在只能看钟岳自己能够抗住压力了,不然他这后半辈子,可能就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了。”
年少英才,不是坏事,但是蒋伯衡在对照钟岳一个月前后的书法作品之后,觉得此帖,仅仅是妙手偶得,昙花一现,如今被人高高捧起,今后摔得惨重,可能就是一个天才的陨落,这才担忧不已。
“那伯衡你的意思,这评奖……名次上……”
蒋伯衡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惜才,“如果没有老赵这一手,我情愿再埋他个十几二十年,但是如今老赵已经直降身份来捧人了,我们再怎么掩盖锋芒,到时候只会被人诟病黑幕,如实来吧。”
“那明年的三国书法交流会呢?潜龙勿用,既然你这么看好他,要不要再藏个十年?”
“按规章制度办。”
与会现场,不少书法大家都不太看好钟岳。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自己的阴影下了……
………………………………
第二九二章 当代“急就章”
《黄酒帖》的问世,让钟岳这个名字,在华东有些响亮起来。
一句“敬拜山阴徐文长”更是让无数书法爱好者,买上了去绍兴的车票,去往那个只有青松铁杉相伴的鬼才墓冢。
然而这并非是钟岳的本意,如果得知是这样一个结局,钟岳情愿不写此篇。不过他也并不担心什么,热度终究是热度,那处青坟,朴素到甚至没有什么可看的,一生潦倒而名垂千古,若是没有心怀情绪,就算是因一篇《黄酒帖》而来,可能也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有人因《黄酒帖》慕名而来,钟岳却在安昌古镇闲庭散步几日后,启程离去。
绍兴到沪上,高铁正好途径临安,钟岳已经好几次收到了钱筠尧的邀请,本来已经归心似箭,然而架不住钱老的热情,不得已,只好中途改了形成,在临安东下了车,到了这个南宋古都。
一帖成名,然而钟岳却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有他明白,这《黄酒帖》并非一蹴而就。也只有经历过那日在兰亭的剧情任务,感受过那个鬼才笑傲古今,肆意妄为的模样,才会心生敬畏,想到携酒二斤,去拜谢授画之恩。
钟岳萦绕心头的问题,更加清晰了。那就是自从《黄酒帖》之后,他再也找不到那种漫步在安昌古镇的感觉了。王羲之兰亭之后,再也临摹不出《兰亭集序》那种飘逸灵动之风,钟岳再看到疯传的《黄酒帖》,有一篇论文写得让他很有同感。
那就是《黄酒帖》是“现代急就章”。
什么是急就章?两汉三国,军事纷争繁多,战争像家常便饭一样,时有发生,国家长期陷于战乱,有战争就有紧急军情,就有紧急任命,于是就有了急就章。
这类急就章大多是“将军印”,制作有时是迫于形势,但并不是说,这些印章就一点艺术价值都没有。恰恰是因为紧急,恰恰是因为迫于形势,这些印章往往在形式上更加显示出天真烂漫的形态,而且刻法是凿印刻出,别有一番天地。
《黄酒帖》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就是因为一个“急”字。
急帖,如风。
钟岳在写下此帖的时候,丝毫没有去考虑笔法如何如何,行文如何如何,就像家常便饭一样落笔生花。有些用笔之法,甚至于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何要这么用,有些反弧的笔触,完全是出于着急写完,灵光一献而成的,若不是那支秘传的鼠须小毫非比寻常,一般的笔早就被他摧残得毫无弹性了。
怎样把“急就章”变为常态,这是钟岳目前遇到额难题。他问了金农,问了文征明,同样询问了王珣,得到的答案,那都是此题无解。兰亭老白给他指了条路,不管未来的路如何走,钟岳觉得治印,或许是一个可以尝试的路子。
书法,本来就是讲求一个灵感的东西,它是艺术,艺术有时候就来源于灵感的迸发。为什么有些人名垂千古,然而一辈子的辉煌,就集中于一本书、一幅作品,仿佛那样作品就成了他的代号。
钟岳还没到那年迈昏聩的地步,还不想入土为安,那么如今钟岳要更上一层楼,则需要付出更多了。王珣的建议,则是暂且不去想这些。于是,钟岳半道下车,到临安访友。准备着手以书入画的之事。
书法上的瓶颈,已经渐渐让钟岳感觉到,不是笔法的问题,然而一个时机的问题。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明年,也有可能止步于此,这种事情他说不好,但是无论如何,钟岳都会继续走下去。
西湖畔的孤山之侧,多为明清古建筑,居山而建,园林精致,环境幽静。百年印社,虽无纵横格局,然而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大有江南园林的妙趣。
如今,印社成了景点,但是这个百年文社已经存在,只不过搬迁到了附近的一处大厦内。钱筠尧在四照阁等着钟岳的到来,当看到拎着皮匣,在景区里东张西望的钟岳时,便快步走了上来。
“钟岳!”
“诶,钱老,别来无恙啊。”
钱筠尧笑眯眯地看着钟岳,说道:“可把你盼来了。一群老家伙,都快把我给烦死了。”
钟岳转头看去,一个中年男子正尾随过来。
“哦,这是我徒弟,搞印章篆刻的。”
“西岭马峰。”
钟岳跟那伸过来的手握了握,“我是钟岳。”
钱筠尧笑道:“别这么生硬,都是老熟人了。”
钟岳一愣,“啊?我好像没有见过钱老您这弟子吧?”
“你是不曾见过,但是《六甲灵飞经》的排版,那都是阿峰负责的。”
“哦,这样……”
钱筠尧拄着拐杖,说道:“你现在可是一帖成名了,《黄酒帖》,写得好!”
“哪里,您过奖了。”
“这次你能过来,我很高兴。如今西岭每年才召开一次理事会,两年举行一次社员雅集,五年召开一次社员大会和社庆活动,你来得巧了,这回理事会、社员雅集和社庆活动,正好聚到了同年,准备大办一次呢。”
钟岳一听,这倒是赶巧了,便问道:“这么巧?那在什么时候?”本来曹丹青已经因为钟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程安排有些不爽了,如今若是再请假到元旦,那这个学期,钟岳可真的就像是在打酱油了。
“师父,照规矩,非印社的人,是不能参加本社活动的。”中年男子提醒道。
钱筠尧眉头一皱,“通融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恐怕不好吧。”马峰脸色有些尴尬地说道。
师父盛情邀请,徒弟立马反驳,气氛瞬间就有些尴尬了,钟岳微微一笑,“没关系,钱老。我不参加也无所谓的,本来就是过来玩玩而已。”
钱筠尧讪讪一笑,说道:“先不说这个,守云说了,你来了一定要见见。阿峰,你去安排一下钟岳的住宿,钟岳,来,我带你好好转转这里,晚些的时候,一起吃个饭,和西岭如今的常任社员见见面。”
“那麻烦钱老还有马先生了。”
“不客气。”
如今,趁着《黄酒帖》未凉,钟岳觉得,刘同的倡议,是时候提一提了。
………………………………
第二九三章 汉三老石室
钱筠尧显然对钟岳能够来临安十分欣喜。
一般人,他岂会亲自过来迎接,马峰刚走,便兴致勃勃地带着钟岳在西岭印社山址拾阶而上。
“百年之前,几位专攻印学,兼及书画的印学大师就在孤山下创立了印社,砥砺百年,几代人的传承,西岭才有了天下第一社的美名,不知道当初张鹤平有没有将我的意思带给你?”
钟岳一愣,问道:“张医师倒是帮了我不少忙,不知道钱老还有什么事要张医师转达,直接与我说岂不是来得更方便?”
钱筠尧看着钟岳,瞧着态势,是忘记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不便转达,便酣然一笑,“算了,当时没说,现在就不提了。”
“……”
要是欧阳明这样欲说还休的叼样,早就被他一脚踢过去了,这不是吊人胃口嘛,但是这位老古董一脚下去,估计半条命没了,也只能是忍了。
“我带你看看我们西岭的第一石。”
“第一石?”钟岳听着这个名号,倒是挺狂啊。
青山常绿,在掩映之中,两人兜兜转转,到了一处斗拱四角石室。
“汉三老石室?”
“听过吗?”
钟岳毕竟不是万事通,事先也未做过功课,摇头道:“有些孤陋寡闻,未曾听说过。”
“咸丰年间,余姚出土了一块汉代的石碑,称之为‘三老碑’,被誉为‘浙江第一石’。此碑先为余姚周世熊所得,后归丹徒陈渭亭所有。二一年的时候,外强欲从陈手中买走此碑,当时社长吴昌硕吴老集全社之力,筹资八千大洋,才将此碑保下,藏于本社之内,也成为了一段佳话。”
钟岳听着钱筠尧的介绍,一齐走进了这处古迹,心里感慨,那时候的文人书家,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和如今书坛的风气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个建筑也好奇怪啊。”
钱筠尧笑道:“老石室仿吴越宝箧印经塔,重檐攒尖顶,顶部又是一个小型的石质宝箧印经塔,造型结构是仅有的孤例,你在别处可看不到。”
钟岳张望着石室四周,看到这块有着百年佳话的石碑,被一个大大的玻璃罩固定着,便凑近了去看。
这块石碑,比当初藏在他家中的那块相比大上一倍,不过由于年代久远,石碑早已经风蚀得很模糊了,棱角残缺,表面的字迹倒是可以吃力地用肉眼看清。
“这个字体非篆非隶,金石味倒是挺厚重的。”
书法,其实是慢慢演变的。我们说的隶书、小篆,那只是成熟时候的整体风貌,这块石碑上的字体,介于隶书和篆书之间,这种整体上偏向扁平的书体风格,虽然和如今大众的审美观不符,但是在书家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魏晋遗留下来的书法作品,很少有帛纸一类的载体,都是镌刻在石碑、青铜礼器上的居多,故大多魏晋时期的书法作品,都以“魏碑”相称。金石学金石学,研究的就是青铜礼器和这类的石碑,它和篆刻、书法结合,就是西岭印社当初建社的最初目的。
“滴!系统检测到《汉三老石碑》一方,是否收录系统?”
“否……”
钟岳被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吓了一跳,天杀的,这玩意儿可不能收录,要是就这样空手套石碑,估计钱筠尧的心脏病都会被吓出来吧。
这样的钢化玻璃罩子,都是一等一的防盗措施,若是有人要动这石碑,里边的金属丝直接会响起警报,如果是这样……
诶,不对!
钟岳忽然瞳孔一缩。
国家的文物不能盗,那是违法的,但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灵飞经》四十三行本呢?那可是在大都博物馆啊!老米国当年抢走的宝贝,那就是两说了。如果鬼使神差地……
他的心脏不由猛然一缩,好像……
“钟岳?”
“啊?”
钱筠尧看着钟岳有些发愣的神态,摇头笑道:“看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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