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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1979-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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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彻邸�
  李和先是对照手里的票,一个个的柜台过去扫货,根本就没想过把手里的票留着。
  之前在京城,虽然手里不缺票,可是坐火车千里迢迢带回来,太麻烦。
  现在手里有钱有票,离家近,多整几个编织袋就能背回家了。
  先是从服装布匹柜台开始,布料柜摆放着各种颜色的布匹,售货员手里常拿着一根木尺。
  李和直接一把票给售货员,“同志,就买这些的。”
  李和让老四选了亮的颜色,老四说,“哥太多了吧?”
  售货员报了每种布料价格,又不确定的问李和,“同志,就是全部给你最便宜的粗布,也要200多块钱呢,你有这么多钱吗?可别没事逗人玩。”
  李和土豪似的掏出一把大团结,“同志,尽管量吧。”
  售货员看着桌子上那一把大团结,心里很震惊,不是没见过阔气的,可是一次性这么花钱的倒是真没见过,还让一个半大姑娘出来选布料,不是闹着玩吗?
  不过最终还是按照老四选的布,量好尺寸,用剪刀剪个小口,然后双手一撕,呲的一声,声音很好听。
  接着算盘噼里啪啦,“同志,一共375块3毛。”
  李和又到其他柜台从鞋子,指甲刀,烟灰缸,文具铅笔,电线插头,只要手里有票就一股脑全买了。
  从李和开始买布匹开始,就有不少人暗暗关注,不少人心里慢慢算计,从进门到现在,起码已经买了1000块钱的东西,都不禁咋舌。
  等到边梅找过来的时候,李和手里已经领了两个大编织袋,里面都是满满的。
  边梅拦着购买欲爆棚的李和,低声问,“你还买啊?刚才我就听说,商场里来了个有钱户,见啥买啥。想不到是你啊。”
  李和看了一眼周围盯着自己的目光,觉得有点兴奋过头了,赶紧带着老四出了商场。
  李和对边梅说,“我就这还没买齐全呢。”
  边梅不可置信的说,“你还买?那个票我是准备给你用好几年的。”
  李和点了头头,又把钱和票给老四,“你去副食店再点糖果,全买了,我去买烟酒。”
  李和又转身把所有的烟酒票,全部买了高档的茅台和中华,光一瓶茅台就要三块五,而且还买了四瓶,香烟六条。
  边梅见李和兄妹俩买好东西,心里不是用震惊能形容的,一次性花掉别人几年的工资,可不是普通人干的出来的,于是就问,“你不是在上学吗?从哪里发的财?你家里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
  李和把袋子里东西整理好,笑着说,“我们不是有学校生活补贴吗?这可是我攒了好几年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没遇着你,我可是有钱都花不出去。”
  边梅没好气的说,“可也不能这么花吧,谁家也禁不住这么败啊。”
  “没事,年后我就参加工作了,这不就又能转的开了。”
  边梅突然羡慕的说,“还是你们大学生好,出来不管分个什么单位,还能分房,工资也高,什么都比我们强。”
  李和说,“还没准的事呢。你看看也快中午了,我请你吃个饭,这里有什么私人的饭馆吗,咱去搓一顿。”
  边梅不屑的说,“去啥私人管子,那种黑心的私人饭馆,别看现在好,说不定哪天就取缔了,投机倒把能有啥好结果。咱去国营饭店,我最喜欢里面的水煮鱼片,滑溜溜的,味道好的很,我有票,里面师傅我都认识。走吧,跟我走。”
  李和没法接话茬了,就只得跟在后面。
  国营饭店就在百货公司的两条街处,对面还有一个清真菜馆。
  国营饭店挺大的地方,能在这种地方办结婚酒席,就属于高档的不得了。
  进门处左面就是开票处。吃啥都在这给大妈交钱开票,然后自己去各个出菜口去换吃的,没人伺候你给你端菜。
  饭店里面雾气缭绕,坐了不少人,桌子上不少都是热腾腾的锅子。
  找到一处空位,李和说,“你把票给我,我去开单,你吃啥?”
  边梅说,“不用,我招呼人过来。”
  边梅招了招手,一个系着围裙的小姑娘跑过来,笑着说,“梅姐,你好久没来了,今天吃啥,我给你整。”
  边梅熟练的报了几个菜名,又转头问李和,“还要吃啥?尽管点。”
  李和说,“再加个红烧肉吧,就咱三个人,够吃了。”
  等小姑娘转身走了,李和说,“你挺熟的吗,要是换我来,人家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边梅傲气的说,“那也看单位,我们可是百货公司。”


第0046章 关系
  李和明了国营单位之间的关系,计划经济时代,大部分都是一个爹。
  比如各个单位经常互换自产的产品,我拿白糖换你猪肉,你拿搪瓷缸来换我菜刀也行。
  再夸张一点的单位,印刷厂是自己的、幼儿园是自己的、医院是自己的、水厂是自己的,甚至于养猪场都是自己的,自己食堂吃剩的东西再拿去猪吃,猪长胖了再给人吃,人吃剩的再给猪吃。形成了一个循环,这么一说,怪恶心的。
  国企单位里面扯不清死说不明白的关系。这种算“混搭”关系户,都在国营单位混,都会互相留个脸。
  李和笑了笑,对边梅说,“你们是挺吃香的,真是羡慕不来。”
  边梅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得意,大了些声音说,“谁求不着谁啊?他们今天要是敢甩我脸子,他们用到我的时候,到百货公司求着我都没用。”
  李和点了点头说,“所以辛亏遇着你了,要不然我只能去南门地摊上买点东西了。”
  边梅说,“咱可是同学关系,你不是一般人,你是大学生,前途好,说不准哪天我就求着你了。别觉着我势力,人活一辈子,关系两个字,还看不透,不是瞎活吗?”
  边梅突然又转了话题说:“你们吃完赶紧回去,别留过夜,一帮小年轻大冬天神经病一样,袒露着胸,衣服上的破洞用胶带贴上,裤兜里装着白酒瓶,喝的醉醺醺的,在电影院门口、闹市区,很容易找茬闹事儿。”
  李和点了点头,“吃完就回去,放心吧。”
  边梅说,“金建华还记得吧?”
  见李和犯楞,边梅直接说道:“以前就坐在你后排,现在人家开着大汽车,在县里运输队,经常偷带一些上海的紧俏货,都是我来销。一件成本价26块的风衣知道转个手,能赚多少吗?”
  李和略带好奇的说,“30?”
  边梅没好气的说,“那是抢钱!”
  语气缓了下,又说,“但也差不多吧,能有20块,我跟金建华,四六分成,你看这就是关系的用处。还有你看,就是刘振国,你同桌你不可能不记得吧?”
  李和说,“这个我肯定记得。”
  边梅说,“他爸管着火车皮调度。”
  说到这,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朝自己这边看后,又低声说道,“你看签个字的事情,多简单,连打个喷嚏的功夫都不到,就是有几百块到手。别人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年到头拿到手的工资,兴许还没这么多。对了,咱酒厂的王主任,还是通过我关系调度火车皮的。”
  李和皱眉说道,“这个事情做起来……”
  边梅抢过话,低低地笑了笑,“几方都有利,何乐而不为?”
  李和看着柔弱的边梅,愣了愣神。
  这妹子刚才还瞧不起投机倒把,怎么转眼,自己就干上了,这不就是倒卖批文吗?
  这妹子太超前了,基本就是个拉皮条的掮客。
  关系掮客的行为路径,其实很简单,穿针引线于行贿受贿。其需求动力可概括为一句话,“有钱没地方送,有人送不敢拿。”
  与之对应撺掇人去跳坑钻洞的,也有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边梅跟刚刚还鄙视投机倒把的完全是两个人,脸色转变之快,令李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京剧中的脸谱。
  她又陆陆续续说了好多人,电力局,医院,各处国企单位罗列了一大堆。其实中间说的大部分人,李和还是有印象的。
  “牛生,就是你们男生给起绰号叫牛牛一的那个,现在在……”
  边梅话匣子一旦打开,仿佛永远也关不上。
  李和笑了笑,不好去劝什么,人一旦到了兴奋点,别人费再多口舌,都很难打消。他只得委婉地说道,“我觉得生意上卖卖衣服,夹带一些紧俏商品是可以的,其他事情,掺和上,不是太好吧?”
  边梅轻轻地哼了一声,“你这人上学的时候,就有点冒傻气,胆子小。要知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你看看现在什么社会了,再守着旧的一套,西北风都喝不了。”
  这时菜上来了,边梅收了嘴巴。
  一盘水煮鱼、一盘红烧肉、韭菜炒蛋、还有一盘大白菜,看起来颜色还都很不错。
  老四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满的红烧肉香味。别人都没动筷子,他也不好下手,只是那味儿催命似地钻进鼻孔,引地唾液不断分泌。
  “喝点不,这里啥酒都有。”边梅问李和道,同时热情的给老四夹了菜,“小妹,尽管吃,不要客气,我跟你哥聊会天。”
  老四也只能顾着吃了,添了碗米饭,也听不到两人低声不知道聊的啥的内容,好菜好肉的诱惑力无疑更大。
  边梅说,你看吴青峰在电力局是管附近这一片的,出门谁敢惹她,就能光明正大的说“这们是我的管辖范围,谁敢不听话,不然让他立马没电。”
  李和第一次发现,光明正大这个词可以这么用。
  和边梅聊的越多,他心里总算是放下了几分,不过还是打算先看看再说,人不可貌相,也保不准是自己看漏了眼。
  不过在李和刚来,这姑娘没表面那么粗犷,他还是愿意提点几分的,就看日后这姑娘会不会做人了,现在说得再多也没用。
  李和看了看外面雪下的越来越大,摆摆手说,“不喝酒了吧,喝多了误事,这么大雪,等会回去路上不好走。”
  吃完饭,李和带着老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钟了,老四力气小,根本提不了东西。
  李和没办法,买了根扁担,袋子绑在两头,硬是从饭店挑到汽车站,下了汽车又从镇上挑到家里的。
  李隆说,“刘传奇下午找你呢。”
  李和问“说了啥事没有。”
  “要开扫盲班,找你当临时代课老师。”
  这也是城市和农村的两级分化,城里很多人都忙着出国镀金,农村人倒好,跑扫盲班镀金来了。
  晚上的时候,雪又大了几分,王玉兰烧了一大锅的水,还取出来了些白面,居然破天荒的舍得把家里挂在外面的腊肉拿了一条进来,说是做些肉臊子擀点臊子面。
  李和激动的泪流满面。
  王玉兰看着李和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那得多少钱,气鼓鼓的说,“只允许你败家啊。”


第0047章 扫盲班
  如今“扫盲”这个词早已退出了中国历史的舞台。
  如果是40岁以下,父母不识字的话倒是很稀奇,如果要讲到文盲至少也要排到爷爷辈。
  中国扫盲运动,从50年代开始一直持续到21世纪,从百分之八十的文盲率降到不足百分之三,应该是人类历史的奇迹。
  新中国成立之时,十个人里面能找出两个会写自己名字的都很困难,小学毕业就算文化人了,哪像现在大学生多如狗,博士满地走。
  改革开放后又是开启了一轮扫盲运动,整个洪河桥公社年年扫盲任务不达标,李庄这样的更是年年垫底。
  这次县里发了狠,哪个村不达标,这个大队书记也是到头了。
  刘传奇着了慌,跟上坝村的书记一合计,两个村一起开班,年三十的跟前都把大家都动员起来,便是盼着能把这事给办了。
  这次是临时搭的班子,县里没有派扫盲工作队员,只好把几个小学教师和李和推了上去,做民代老师,也顾不着他们乐不乐意,直接把人选给定了。
  他们把村委会的屋子打扫干净,一伙人瞎闹腾,临时挂了黑板,没有桌椅只能搬来一些破木长板凳,凑合凑合,就这样成了教室。
  教室有了,刘传奇又遇到了跟以往一样的问题,村民们并不积极,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来,这扫盲对象以妇女居多,有人说:“白天看孩子,洗衣服,烧饭,哪有时间上民校?”
  有些封建思想严重的老太太不让自己的姑娘、儿媳上扫盲班。她们说:“男人女人黑夜上民校搅和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棉花见火哪有不着的?”
  李和见刘传奇嘴角上火,这么为难,就说,“你在大广播里喊一嗓子,咱村扫盲不达标,地收回来,重新开吃大锅饭。”
  这年头尝过分地的好处,谁还想吃大锅饭?
  刘传奇一跺脚,照办,心想非得治治这帮不省心的老娘们。
  村里广播一响,那群顽固分子是不来也得来,一个两个干瞪着眼,边骂边妥协,看她们的模样,没几个乐意的。
  王玉兰死活不乐意去扫盲办,吱声道:“死活一辈睁眼瞎了,多识几个字能成仙还是咋的。让我拿锄头行,拿笔就太难了。”
  像王玉兰这般想法的人太多,以前大字不识个,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非得倒腾这玩意,净是添麻烦。
  不过也有积极的,一心盼着多识几个字。
  开课那天,也离年三十没几天了,李和满怀信心地去了,只见堂屋两面板壁和一面墙上贴了十几条标语,一条标语写的是高尔基的话:书籍是人类进步之阶梯。
  还有一条是列宁的话:在文盲充斥的国家里是建设不了社会主义的。
  大队干部向大家分发识字课本,李和也拿了一本。
  识字课本上有一张常用字表,列有2500个字。
  一个村委会硬是塞了二个村子的八十多号人,站着蹲着坐着,都有。
  年纪大的四五十,年纪小的也有二十五六,穿得都是颜色各异。
  “一张椅子h,h,h,h要顶格写,占据第一格和第二格。”李和被赶鸭子上架,在教室里做起了义务工。
  这学认字,肯定还得从拼音开始……
  里面姑娘小媳妇居多,屋里叽叽喳喳,李和不停地敲着手里充做教鞭的树棍,就是安静不下来,十分闹心。
  这些可不是真学生,都是村里熟人熟脸,一句话重话不能说,否则伤了和气。
  有的人嗑瓜子,有的人纳鞋底,唠闲话的也不少,沸沸扬扬,就没几个是认真听的。
  台底下甚至还有她老娘王玉兰,正跟潘广才她老娘底下聊的眉开眼笑,不亦乐乎的。
  说是说不得,骂是骂不得,李和硬着头皮站在台上一个人吐沫横飞。
  李和折腾了两个晚上,没辙,跟两个学校老师一商量,最后说,“分成快慢班吧,我们起码要把真心学习的那群人培训起来。”
  一个学校女老师说,“这样也好,不然尽是一窝蜂瞎闹腾,有人想听还听不着。”
  一个男老师说,“早应如此,前两天可难受了。谁带快班,谁带慢班,咱抽签。”
  第二天李和跟两个老师选了一些进取心重的人进了快班,大概有四十多人,还算令人欣慰。
  分完班,又是把以前放农具的屋子收拾了下来,重新收拾了一下,变得像模像样。
  分了快慢班,教学次序明显好了许多,和往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快班这些大人学员别看没有上过学,但学起来特别快,有种如饥似渴的感觉,因为渴求文化,他们早就从别的渠道认了字,大多会写自己的姓名。
  只不过大家在识字课本上写的姓名都很严肃认真,尽管字体有些歪歪扭扭,但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扫盲班一晚上上一课,其要求是会读会写会用3…5个字。这进度算是比较快的,因为一晚上的学习只有1个多小时,考虑到冬季的天气,时间不能太长,否则要冷得受不了。
  但这一要求快班的学员都做到了,而且超出李和想象,这可能与课本编写适合成人的生活经验和兴趣有关。
  大人们扫盲学习有成效,特别他们渴求文化的精神,李和都有点感慨。
  这里面的学员也要上坝村过来的,有些人家里情况不好,都没手电筒,几个妇女就是直接绑扎火把在漆黑的冬夜里踩着雪地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
  至于像李和老娘王玉兰这种落后分子,就是慢班里,有一茬没一茬的纳鞋底混日子。
  李和的讲台正对的窗户早就坏了,冷风正对着他猛吹,当晚就被冻得腿都麻了。
  第二天正准备去找点把窗户堵上,发现早就被人用编织袋塞了麦秆堵的严严实实。
  教室里只有一个女孩子坐在板凳上,手捧着书,笑着对李和说,“李老师,早就看你挨冻了,刚刚来得早,就给堵上了。”
  李和不习惯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喊老师,慌忙说,“别喊老师,我就临时代几天,跟他们一样,喊我二和就成。你不是李庄的吧。”
  小姑娘一愣,然后说,“我咋不是李庄的?你都不认识我?也难怪,你一直在外面读书。我爸是何老西。”
  “招弟,盼弟?那一家子?”李和脱口而出。


第0048章 何招娣
  李和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这奇葩的一家子,名字都脱口而出的叫出来了。
  来弟、招弟、领弟、念弟、求弟,来娣,招娣,胜男,冠男,亚男,若男,又招,再招,小停,停。这些姓名都很有中国特色。
  重男轻女其实在农村是正常现象,没什么见怪不怪的,可是奇葩成何老西家这样子的,李和两辈子都不多见。
  何老西家重男轻女的不是何老西本人,而且他对三个闺女倒是没有多差,一心要生儿子的是他媳妇。据说,生下三女儿盼弟的时候,何老西媳妇赵春芳心痛的哭得淅沥哗啦,当场就要寻死。
  当时赵春芳怀第三胎的时候兴奋的几天没怎么睡,结果最终生了还是女儿。结果女儿在她眼里就成了透明人儿。后来赵春芳半夜发狠扔到了河堤上,何老西找不到三闺女,急的半夜又寻了回来。
  何老西本身自己就穷,已经有了三个闺女,哪里是那么容易养的,很坚决的说“孩子他妈,咱家就不要再生了,这可怎么活啊。”
  赵春芳哪里能同意,“你个窝囊样,老娘要是生不出儿子,保不准人家怎么笑话俺肚皮不争气呢。你赶紧上来,这次一定是个小子。”
  “要是还是闺女呢?”
  “不可能了,这次一定是小子这本事在你身上,又不在俺身上,看你有多大本事,你使多大力。”
  “瞎说!娃怀在你肚皮里,跟俺们男的有一毛钱关系。”
  何老西死活不愿意上自家婆娘床了,不顾赵春芳骂骂咧咧,天天只顾自己闷头睡。
  赵春芳自然越骂越难听,天天强迫自己男人同房,成为方圆几里地的笑话。
  李和后来一直在外地工作,有次回来听王玉兰八卦过,赵春芳在快五十岁的时候终于怀了一个小子。
  哪怕超生罚款赵春芳都是开开心心,今天杀公鸡,明天烀猪蹄,不过这小子后来倒是偷鸡摸狗,不怎么争气。
  李和跟王玉兰感叹,“生活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呢?脑子抽了。”
  王玉兰老太太倒是眼睛一翻,“有!怎么没有,只是你过得太好了你才不觉得的!”
  最让李和感叹的是,这何老西家三个闺女没有一个简单的。三个姑娘似乎都是天生做生意的,靠着一条破旧的舢板船,两岸拉煤炭,拉沙石,发展成为淮河两岸有名的船运大老板,十七八条货船,百十辆货车,又是面粉厂、窑厂,又是棉厂,彻彻底底的发了,底子比李和都殷实。不过大姑娘倒是个可怜人,终生未婚。
  所以后来许多人感叹,这何老西家前半生的运气都是作没的。
  李和看着眼前姑娘,不知道是老大还是老二,乌黑的大辫子,小麦色的肤色,五官很耐看,就是太瘦弱,大冬天的衣服穿的也很单薄,于是就问,“你是老几?穿这么薄不冷吗?”
  小姑娘爽朗地笑道,“不冷,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早就习惯了。我是老大,我是何招娣。”
  “你以前没上过学吗?我感觉你认识不少字呢。”
  小姑娘噗呲一笑,“李二和,你忘了我跟你一般大,我跟你同学呢,不过我就上了一年级,后面就没去了。小时候不懂事大家伙都喊你二愣子呢。”
  李和差点把这个外号给忘了,因为李兆坤叫二流子的缘故,他又排行家里老二,就得了个二愣子的外号。
  不过对于和李招娣同学的事情,他是没有一点记忆的,何况只是同了一年学。
  “不好意思,真的一点印象没了,大概那时候太小了。”
  这时候门口有人在说话,在地上不停的跺脚,使劲晃身子抖落身上的雪。
  陆陆续续的教室开始进来不少人。
  两人都很默契的不再说话。
  等人来齐了,李和就开始跟往常一样在黑板上教拼音。然后写上“扫、把”两个字,带着大家读了几遍,讲了一遍笔画结构,让大家抄写。
  大部分都是把薄薄的纸片放在长凳子上,蹲下来一笔一划的刻,每写一笔都要看一下黑板。
  底下有人问,“二和,明晚就是年三十,不能留着咱过年了吧。”
  也有人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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