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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娶妻如玉-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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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贾母打头阵,贾政心里不舒服也没多少话,心里只想着难怪让次沈越敢当面说自己不该住了正房,原来都是林如海教的,等林如海走了再向贾母告状。贾琏听林如海的话虽然心里解气,可也只能心里痛快点儿,觉得姑父不愧是读书人就是明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一屋子人正半尴不尬间,一听贾宝玉居然摔了玉,那还得了?!
  “快让人找宝玉回来,那是个实心的孩子,听不得人说外头的散话。”贾母大声叫人去找宝玉,林如海听她说什么外头的散话已经站了起来:“沈越平日也算规矩,等我亲去问他。”
  贾政见林如海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如海不必着急,小孩子哪儿有不拌两句嘴的。”
  贾母听了气道:“那玉是宝玉的命根子,若是摔坏了看我饶得了哪个。”
  此话一出林如海更换了脸色,自己重新坐下不再多说。还是贾琏被贾母亲命去叫宝玉与沈越两个回来,荣庆堂的丫头小子早已经都知道林姑爷的学生使得宝玉摔了玉,对着他指点不休。
  林如海怕沈越吃亏,一见沈越便拍了自己身前的小几:“怎么回事,还不从实说来。”
  沈越看了贾母一眼,又看看贾宝玉:“还是请贾公子说吧。”偏不说,让你们着急去。
  有贾政在场,贾宝玉如何能说得清楚?不过说“自己与沈兄说话,一时急了才摔的。”
  沈越听了向贾宝玉道:“贾公子当着老太太,还是把话说全了的好,没得我刚担了贼名,现在又要担一个害你摔玉的名声。有先生与师母在,我日后还与贵府走动还是不走动呢?”
  林如海一听便放了心:“你连太上皇与圣人的赏都得过,什么稀罕东西还值得你惦记着不成。”语气淡得人人知他心有不满。
  沈越听了向林如海躬了躬身:“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让人当成了贼。”说完便将自己怎么想看玉,那玉怎么好好挂着,结果被珍珠说成玉要有闪失等语:
  “贾公子自己都说过那玉不少人都看过,我也不知道怎么我看了那玉就会有闪失。想着自己即让人怀疑,离开便是。谁知没等走,贾公子便把玉摔了。”
  他的话条理清楚,也没增减,就是珍珠觉得哪里不对也说不出来,只好跪下道:“奴婢也是担心二爷的玉。”
  贾政听了满面又红了起来,就是贾母也知道是珍珠说的话太过,让人有挑理的地方,亲自向着沈越道:“这丫头一心为主,宝玉又是个实心的孩子,与你相与的好不舍得你走,你别往心里去。”
  沈越心里呵呵了两声,自己与林如海一起过府,这一屋子人还肯听自己分辨,贾母也能和自己说句话。原著里黛玉可是一个安慰的人都没有呢!就算没人安慰,这位珍珠姑娘还追到碧纱橱里拿玉刺黛玉的心,让她初来乍到之人如何不以泪洗面?
  林如海已经站了起来:“如此事已经明白,还是越儿有不到之处,我这就带他回去教训他。宝玉也受了惊,如此我也就不再打扰老太太了。”说完就要带沈越告辞。
  贾母还能不明白林如海这是对自己家里有意见了?虽然不知道林如海进京后能得什么官职,可太上皇尚在,想也低不到哪儿去,总比贾政的官职要高,日后少不得让他帮衬贾政些,无论如何不能让林如海这么走了。
  看看一脸沮丧的贾宝玉,再看看看着贾宝玉眼里出火的贾政,还有旁边一言不发的贾琏以及一脸平静的林如海和沈越,贾母长出了一口气:“都是这个丫头说话没规矩,才让沈家的小公子受了委屈。来人,把她拉下去。”
  “老祖宗。”贾宝玉一听说要把珍珠拉下去,急得大叫了一声。
  刚才他所以摔玉,就是知道若沈越负气而走,珍珠必要受到责罚,想着借摔玉把沈越留下,自己好生解劝一下让他别计较,一天的云彩也就散了。谁知道自己一摔,贾母知道得更快,连解劝沈越的话还没说出来,老太太就要把珍珠拉下去。
  拉下去做什么,不过是打或是直接撵出府去。贾宝玉虽然万能事不萦心,也看过贾母与王夫人如何处置犯错的丫头。珍珠不管如何出府都是贾宝玉不愿意看到的,于是想出言制止。
  贾政重重地咳了一声,把贾宝玉想求情的话都给压了回去。沈越看得好笑,自己上前一步向贾母道:“听说这个丫头是老太太房里服侍的,又是一心为了贾公子,老太太也不必太生气。”
  这是说自己□□的丫头没规矩吗?贾母最是好面子的一个人,被这话堵得心里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向进来的婆子怒喝道:“我们府里用不得这样心大的奴才,把她的东西让她收拾收拾,打发她回家去吧。”
  说完又向林如海描补道:“这丫头不是家生子,是外头买来的,才上来没几天,所以还不大知道府里的规矩。”
  林如海点点头。他不知道沈越为何一定要和这个丫头为难,不过今日即是沈越已经与这个丫头生怨,这丫头又是老太太房里的,将来贾敏与黛玉回京难免相见,留下确实是个祸害。
  贾母哪知道林如海一时间转了这么多心思,见他不语,还当对珍珠的处置不满意,不好向林如海再说,转对沈越说道:“论理该打这多嘴的丫头几下给你出气。可我家一向宽待下人,只放她出府去吧。”
  你们哪儿是宽待下人,是养了一群祖宗!沈越脸上终于挂了丝笑意,一屋子的人只有林如海知道,此时这小子笑还不如不笑:
  “越家里也一向宽待下人。只是主仆有别,从来不许主子说话的时候下人插嘴,也不许下人还敢指责主子,更不许下人做了主子的主。有那样的奴才,也和老太太一样不再用。只不过没有老太太这样慈悲只放出府去,而是让他们去庄子里干活去。没得我们花银子买了他们,又给他们饭吃还发放月例,倒让个奴才对我们指手画脚。”
  就算林如海轻咳,沈越清悠的声音还是一下又一下打进贾家人的心里:“就如越在府上是客人,如何处置这丫头是贵府之事,越不能掺言是一样道理。没得做主人的还没做主,别人倒喧宾夺主的。”
  贾母与贾政都是有心病的人,听此老脸双双变色,就是贾琏也若有所思。贾宝玉已经听愣了,他觉得珍珠与自己那样说话也是为自己好,怎么就成了指责自己、做自己的主了?要不是贾政还在屋里,他都想与沈越辨驳一回。
  珍珠更是一脸煞白地看向这个又看向那个,看得最多的还是贾宝玉。宝玉是老太太的心尖子,只要他开口向老太太相求,说离不得自己的服侍,老太太一定会留下自己。哪怕是打自己几下也好,自己回家能做什么呢?若是家里过得,就不会卖了自己。
  宝玉怎么不看自己,光看老爷做什么?珍珠知道自己再不能沉默,向着贾母一个劲地磕头:“求老太太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也是担心二爷的玉才一时口不择言,下次再也不敢了。”用力很猛,头上已经青紫。
  沈越其实想劝珍珠,真的不要再磕头了,她让贾母失了面子,必是留不住,何必白费力气。又在心里感叹,也亏得现在贾宝玉还住在碧纱橱里,要不然这位投靠了王夫人,想让她出府可就难上加难了。
  贾母不耐烦地让人堵了珍珠的嘴拉出去,又让林如海依旧坐下。林如海又说几句场面话,到底没留下吃饭,带着沈越要回林府。沈越还不肯放过贾宝玉,告别之时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与贾宝玉话别:“下次贾公子还是爱惜着那玉的好,可别随便摔了。”说完不看贾家人的反应,与林如海同上一车。
  “怎么今日如此心浮气燥?”林如海在车上问了一句。
  沈越实话实说:“那丫头我不喜欢。”
  林如海奇道:“不过是个丫头,你又不日日往那府去,能见几回?就是不喜下次远着就是了。”
  “我好歹也是客人,竟让人当贼一样防着,笑话。”沈越也是有公子脾气的人,说完才想起对面的是林如海,马上收了脸上的不屑:
  “先生想想,师母与玉儿不日也要进京,少不得去那府里。那丫头一看就是个心大的,今日说我也就罢了,若是有一日说到玉儿头上,师母念着老太太脸面必不好发作,玉儿不是白白吃了亏?”
  林如海轻轻摇头:“宝玉是男儿,今年也已经七岁了。”
  沈越嗤笑了一声:“今日那位贾二姑娘,也就比我小一点儿吧,还不是一样……何况贾宝玉养在老太太房里,老太太总说什么一家子骨肉正好亲香。谁知道呢。”若不是你进京,把你闺女也安排住进碧纱橱的日子都有呢。
  是呀,谁知道呢。林如海想起贾敏的那几个陪房们,可不也是事事以为贾敏好的由子,有点事儿便给贾母信,很在府里生了几年的事。贾敏又是孝顺的,想着他们是贾母给的陪房,处处给他们留脸面,结果自己处处受制。
  倒真不如沈越这样防患于未然的好。不过林如海觉得也不能任沈越如此下去,教导他道:“人说合光同尘,也说君子中庸,怎么你越大气越盛了?日后这些内宅小事不要再花心思,好生读你的书才是正理。”
  沈越嘴上应得好,心想着不如此给贾家人一个警醒,到时人家说你闺女的时候多着呢。不过他觉得,自己前次上门撅了王熙凤,这次上门撵了珍珠,那府从主子到下人再对上自己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连带着也不敢给黛玉脸子看了吧?
  林如海也不留沈越吃饭,直接将他撵回沈家。沈老太太见他来,笑问:“我还想着你先生进京,你要好生陪他两日,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沈越摆出一脸失落的样子:“先生嫌我话多,把我赶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老太太可能赏我口饭吃,一个人吃饭不香甜。”
  老太太听了更加高兴,让人加菜不说,还叫了沈超、谚哥儿一起来同自己用饭。见沈越与沈超两个仍不时斗嘴,向沈越笑道:“什么时候家里人齐全了,你都画下来才好。”说完想起沈任不知何时能回,暗悔自己不该当着沈越说这话。
  沈超却不管这个:“家里人的模样他都知道,老太太只管让他画。”又向沈越道:“上次七皇子特意去给兰妃娘娘请安,你见了没有,他想着让你也画一张呢。”
  沈越白了沈超一眼:“只见一面,我怎么记得住?何况那次又是兰妃娘娘找了一堆人让我看,我也顾不得看别人。”难怪那日七皇子突然给兰妃请安,闹得兰妃自己都奇怪。
  想想又向沈超道:“兰妃娘娘今非昔比,圣人对她敬重得很。你和七皇子说,日后行事还是谨慎些。”皇帝都说要向太上皇请封太后了。
  那日兰妃叫自己,是发现又有几个宫女与先皇后有相似之处,七皇子竟然就知道自己去了慈宁宫,若是没有人通风报信沈越才不信。可哥哥做皇帝与老子做皇帝大不相同,七皇子母妃位又不高,安插几个人手不容易。何必折在这样的小事儿上头。
  一进皇宫才知道权势顶极的压力,就如面对当今的林如海。至此时在地方的位高权重都成了笑话,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着当今的问话:
  “时家女眷暂时收押在府中看管,杨森的家眷住在他夫人的一个宅子里,也有人在外守着。另外几家有牵连的也都如此处置,不过没有禁其外出采买,只采买的时候有人跟着。只是这几府尽已抄过,听说典当内眷的首饰度日。”
  “时家在金陵如何臣不得而知,杨森虽然暗害过臣与沈任家眷,不过他家的次子与臣的学生交好,臣也曾让人送了些吃食过去。”
  当今听了点点头:“罪不及妻子,你与沈任都是忠厚之人。”又问:“此次朕要留你在京任职,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
  林如海也知自己不能再回扬州,并无什么抵触之心——做外任虽说是天高皇帝远,可他又不想着收银子,也不想着谋好处,只愿此生家人平安。因此向上谢道:“臣近年也觉精神短少,不宜再为外官。圣人但有驱使处,臣敢不效死命?”
  当今听了眉毛微微一扬:“哦,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
  林如海道:“臣自入仕以来,唯愿上对得起圣人信任,下对得起百姓期望。不管何处为官都不敢稍忘。”
  当今听了点头,向他道:“朕知道了。你是父皇信任的人,也就是朕信任的人,你的去处朕会与太上皇商量。”
  林如海心里有些发紧,自己刚才已经言明只忠于坐在皇位上的人,当今应该能听懂。听懂了还要与太上皇商量,是不信自己?
  这位皇帝登基之前,几乎不与朝臣们交往,还真没听说谁是他的私人。按说现在当今为了掌握朝政,应该多纳人才,自己投诚不晚,又有扳倒大皇子之实,怎么不肯接纳自己?难道是觉得太上皇刚刚禅位自己就投诚,因此替太上皇寒心?
  林如海心都要提起来了,也不好再多言,听到当今让他去给太上皇请安,只好告退出去。这养心殿林如海也不是来了一次,没有一回走得如此沉重。
  一进大明宫,便闻药香阵阵,林如海与戴权也有几面之缘,向他问道:“太上皇仍在用药?”
  戴权微微点头,引着他进了殿。三呼万岁过后,太上皇苍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以你的才干,六部尽可去得。加之这些年你的考绩不坏,自挑一个地方便是。”
  林如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自己一出养心殿便往大明宫来,一路没见有别人行走,太上皇竟然知道刚才当今让自己选地方!再想沈越所说当今一直向太上皇请教政事,林如海明白问题所在了。
  好在他宦海多年,面上一丝没露出惊讶之色,向上叩首道:“臣一直秉持上对得起圣人信任、下对得起黎民之心,不管圣人让臣做何事,臣都愿效死力。”与在当今面前回答得一丝不差,装作不知道太上皇在养心殿有眼线之事。
  听他话风不改,太上皇轻了唔了一声:“起来吧,这几年也难为你周旋,江南总算没出大事。戴权,赐座。”
  林如海谢座后,小心地拿捏着坐了半个屁股:“臣不敢当太上皇的夸奖,臣也是穷于应付,勉强不误王事。”
  前两年大皇子势大,太上皇也从林如海的密折中了解至深,听他说穷于应付,更想起他密折中奏请若是身死请自己照顾遗孤之事。自孽是自己儿子造下的,太上皇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林如海该得如此待遇:“甄家可还安静?皇帝尚给甄家留一分体面,江南可有不满之言?”
  甄家正是大皇子的外家,江南别的大皇子一党皆已处置,唯有甄家屹立不倒。加之一般妃子若儿子谋逆,生母不是赐死便是冷宫,可甄氏却封了太妃,仍在宫里安享尊荣——哪怕现在甄太妃自己觉得生不如死,在外人看来却是难得的圣宠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圣人如何决断自有深意。臣等外臣不敢妄自揣测,也没有不满。太上皇处置果断,及时将各地总兵、同知们对调,又将时总督早早叫进京中,才使江南局面不至糜烂。百姓们皆感念太上皇宽仁之心。”
  “那些处置的官员身上也多有劣迹,李总督都按太上皇安排将他们贪污、仗势欺人之事公之于众。江南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称颂太上皇英明果断。圣人登基之后,百姓更感念太上皇慈父之心,地方很是安静。”林如海小心翼翼地回道。


第59章 
  皇家不能出丑闻,就算大皇子谋逆之事满京城无人不知; 可一死百了; 太上皇不得不为他遮掩。处置起大皇子一党来,也只说那些人结党营私胁迫大皇子; 还得捏着鼻子封个义忠亲王。过上几年; 人们也就忘了此事,到时史书上还是英明神武的帝王。
  林如海相信,皇家不是不想处置甄家与甄太妃,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徐徐图之。若是甄家警觉悄悄改过; 还能有一线生机,若还张扬行事,败下来都在皇家一念之间早晚的事儿。
  太上皇有些混浊的老眼一直打量着林如海的神色; 见他一直神色从容; 说出的话毫不滞涩; 觉得他是真心之言,心下稍平:“你能如此想是好事。将来办差时要仍保持本心。”说着咳嗽两声,林如海忙请他保重龙体。
  太上皇不在意地摆手道:“朕终是上了年岁,所以才禅位皇帝。你日后好生办差便是; 皇帝与朕之意相通。说来以你的才学; 进京该升一升才好,且看皇帝的意思吧。”
  太上皇说起林如海的官儿还该再升一升; 林如海便知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大半; 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仍小心地陪太上皇说着江南之事。太上皇听了精神好象好了一些,向林如海道:“难为你用心政事,还教导了一个好学生。”
  林如海忙笑道:“初时也是见沈越书读得扎实,才一个六岁的孩子就有些自己的见解,是个会读书的。太上皇也知道,那时臣只有一女,不免对沈任起了羡慕之心。又与沈任相处得好,就定下了儿女亲事。所以想着自己教导于他,也是希望将来他念着臣这份情,对臣的女儿有好些。”
  “父母为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呀。”太上皇感叹了一声。戴权上前提醒:“太上皇,该用药了。”
  林如海见机便请辞,太上皇略赏了两样东西放他出宫。一路走在宫道之上,林如海只觉得自己后背一片冰凉,原来在大明宫中不知何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出来被风一吹自己才发觉。
  就算是身上发冷,林如海也不敢大声叹气,甚至强忍着不敢打哆嗦,如常不紧不慢地到了宫门处,坐上车子才敢出口长气,向着车外道: “去沈学士府。”
  按林如海往日行事,本不该在没递拜帖的情况下登门。可是人都已经来了,也没有不见之礼。沈尚书上衙未归,沈学士不得不亲自接待了他。
  见这位因“病重”才将沈越唤进京中的太师双目精光、面色红润,林如海只能在心中叹一声大家族的底气。这位前学士现太师退得干脆,退得有底气,可惜自己却没有这份底气,更不敢此时抽身退步。
  “晚辈冒昧来访,打扰太师清静实在不该。只晚辈刚入宫晋见,心下不安又无可诉之门,还请太师见谅。”行礼后林如海道出自己的来意。
  沈学士坦然受了他的礼,听他说完笑道:“你我本是姻亲,越儿劳你教导得知礼上进,我与他祖父尽知。你现在进了京正该一家人走动起来,说什么见谅不见谅的。何况我与你父也曾同朝为官,见你便如见了自家子侄一般,正想着等他们休沐了请你过府。说来我也好奇,你怎么就把越儿教得样样拿得起。”
  林如海连道不敢,又说沈越天资聪颖,自己不过略加引导之语。沈学士道:“不必过谦,任儿都与我说了,你比他在越儿身上用的心思多。”
  林如海闻言也不再谦逊,便将自己在宫里两任帝王处的奏对都说与沈学士听:“太上皇看似精力不济,可是耳目聪明。如海一直担心因大皇子一事被太上皇厌弃,又因是太上皇旧臣被当今所忌。”
  不是这份担心,他也不会如此失礼地冒然登门——林家官场无人没商量处,他的外家也早已经败落远走故乡,而将军府那头只怕还等着他自己拉一把。想来想去,也只有向这位跟了太上皇一辈子的老臣给出出主意。
  沈学士听了默想一阵才道:“你奏对也无甚错漏处。若说太上皇对你全无心结那是虚话,不过你奏对与在养心殿里一般无二,也是你聪明处。”
  见林如海虚心静听,沈学士接着道:“太上皇毕竟是掌了一辈子权柄的人,又刚经了义忠亲王之事,担心自己不得善终,不肯放下权柄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当今那里嘛,”说着微笑抚须:“也是聪明人。”
  不聪明也不会事事向太上皇请教,不管太上皇是好脸还是冷面下次仍是问政不辍。林如海听了有茅塞顿开之感:“当今是在藏拙?”
  沈学士点了点头:“所以你表忠心当今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敢明白。你也不必灰心,我看那吏部左侍郎之位可期。虽然不如太上皇所说可以再升一升,你只按自己所说,一心办差便是,当今总能发现你的好处。”
  林如海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太上皇那里?”
  “太上皇、太上皇,”沈学士轻笑一声:“太上忘情,你怎么忘了。”
  这才是三朝老臣!
  林如海自然知道太上忘情,语出世说新语,本是晋朝王戎子亡后答友人之语“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沈学士在此时用这一句,显然不是觉得太上皇能忘记义忠亲王之事,而是太上皇即担了太上之名,明面上就不能计较此事。
  至于背地里,他老人家已经退居大明宫,有政令也得借当今之口传出。现在当今权柄不显要事事做顺从状,可时日一长此消彼涨,当今阳奉阴违之事也就不远。到时太上皇再想处置林如海,也得看当今愿意不愿意。
  所以沈学士才让林如海一心办差——不让当今看到他的能力,人家凭什么为他父子龌龊?
  “多谢太师提点,如海明白了。”林如海郑重起身向着沈学士深施一礼。沈学士摆手道:“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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