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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娶妻如玉-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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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沈学士才让林如海一心办差——不让当今看到他的能力,人家凭什么为他父子龌龊?
  “多谢太师提点,如海明白了。”林如海郑重起身向着沈学士深施一礼。沈学士摆手道:“你又外道。我知道任儿的本事,若没你帮衬着,他那知府之位也接不了那么顺利。你即进京,故旧与同年也可走动起来。”沈学士又提点一句。
  没错,沈任升知府的旨意早已经下到扬州,也的确是林如海出主意、出关系,才让沈任无风无波地把扬州府顺利攥到了手里。
  “是,原本如海怕自己会得不是,不敢与故旧同年多联系,怕牵连了人家。若是得了职位,自然要走动。至于承之接知府之事,也是承之自己早有准备,此次杨森的罪证多出于承之之手。”林如海不敢居功。
  沈学士也不与他客套,见正事说完便向他道:“老太太说来与你也是族亲,即是头次上门也可见一见。”。
  林如海忙道:“如海冒昧登门,并未……”
  沈学士自己已经起身,是要亲自带着林如海去拜沈老太太的意思:“都说让人不要客套。你该与你那个学生学一学,最是放肆无赖,喜欢的东西没有他不磨到手的。”
  林如海听了本想说自己会教训沈越,话出口前已经清醒过来,眼前这位老人说的是抱怨的话,却是眉开眼笑的表情,谁都看得出他老人家很享受这种被重孙依赖的感觉。
  林如海便也凑趣道:“我的东西也没少被他讹去,偏他还理由甚多。”
  沈越从国子监放学之后,就听门子说林如海到访。他知道林如海今日进宫面圣,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让林如海上沈家求援,问明此时林如海还有晚晖院,连跑带颠地就冲了过去。
  进屋子也顾不得向沈学士与沈老太太请安,急急地向林如海问道:“先生可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
  沈学士笑向林如海道:“他确是与你这位先生同心。”
  林如海不好沉下脸,对沈越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的规矩礼仪呢?”
  红梅上前接了沈越的书包,沈越向沈学士与沈老太太、沈太太请罪道:“是孙子失礼了,请太爷责罚。”
  沈学士微微一笑,只看向自己的老妻,沈老太太见了林如海也是心情起伏,又见沈越对着林如海如此关心,必是林如海有待他好处才如此,笑着让他起身:“你先生今日进宫你担心他也是有的,尊师重教是你的好处,可责罚你什么呢。”
  沈越这才起身,又见林如海脸上无焦灼之色才把心放到肚子里,便笑嘻嘻向老太太道:“就知道老太太疼我才敢放肆。”
  林如海只觉得又是心疼又是心酸,沈越对着自己与沈任的时候也会放赖,却没有这样刻意的讨好的撒娇。因向沈老太太道:“姑祖母待小辈一片慈心,侄孙倒从没见过他如此无赖。”
  沈老太太让沈越坐下,才向着林如海道:“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刚知道越儿与玉儿之事的时候,我与太太还有他母亲都有些担心。”
  林如海脸上有些赫然之色,向老太太道:“如今也不必瞒着老太太,当日侄孙也是没有办法了。玉儿出生不久,岳母便写信向如海夫妇提亲,要说给那个含玉而生的贾宝玉。老太太想想,不管那玉是不是天生,已经吵嚷得世人皆知,玉儿怎么能嫁?”
  “我夫人因远离京中,不能在岳母身前尽孝,又是岳母的老来女也嫁前备受疼爱,所以对岳母之言多有听从的。那时她刚生产完,本就身子弱,我直直拒了怕她有个好歹,也就只好想了这么个法子。”
  “一来我相信承之的人品,二来沈家家风清正,不怕玉儿将来日子起什么波澜,三来就是我的一点私心,想着借此与承之守望相助。好在两个孩子竟然投缘,并不是乱点鸳鸯谱。”
  老太太听了也眼着点头:“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自从越儿回京之后,我与老太爷便知道这些年你必是将越儿真做儿子待,不然他也不会对你们府上事事上心。你放心,你怎么待越儿,我们就会怎样待玉儿。”
  林如海听了已经起身相谢,沈越在旁边忙道:“先生别被老太太骗了。”
  屋里人都不知道他怎么冒出这样一句话,林如海顾不得对面的是人家亲亲的曾祖父母,喝斥道:“长辈说话你就口出狂言,还敢编排起长辈来。快向老太太请罪。”
  沈越苦着脸道:“知道先生与老太太同出林家,没想到一个个都转了心肠。老太太不过看了玉儿的画像,都已经千里迢迢赏了两回东西,分明比待我还好。当日先生也是考校了我之后,才收我做学生呢,怎么老太太还没见到玉儿本人就如此疼她?可不是老太太在骗先生?”
  老太太听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和自己的媳妇也吃味,你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林如海的心也放了下来:“胡闹。只看你现在的做派,若是老太太不容你放肆,你可敢如此说话?”
  沈越便指了博古架上的一个碧玉山子:“看了没有,这个东西我一见就喜欢上了,每天来都看好几眼,老太太也没赏下来。年前赏玉儿的那个比这个玉质又好,个头又大,都没见老太太心疼。”
  沈学士笑道:“你老太太和我说了,知道你喜欢,要等着什么时候见了你媳妇才赏你呢。”
  沈越又卖乖了一会儿,大家渐渐止了笑。沈老太太又问起林如海姑苏那边族人生活情况。林如海道:“族人因祭田多了些,所以温饱还不成问题。我又请了两位好先生过去,去年秋闱也中了两个,想着参加今年的春闱。因今年圣人登基,不知道什么时候春闱才开。”
  原本春闱是该是在秋闱次年的三月,可是到现在已经二月初,朝庭一直都没有旨意下来,推迟已经是肯定的事儿了。沈学士道:“说不得恩科与春闱要放在一起,这样今年的考生可算有福。”
  老太太向林如海道:“的确是好事,前几年也有中了举的,你不防写信回去让他们一起时京。我还有几间空房子,尽够他们住了。”
  林如海忙道:“哪儿能让姑祖母操心,我家中也有客院,收拾起来容易。”说完看向沈越的眼里都是笑意。
  老太太摇头道:“我知道族中祭田是你添的,先生也是你找的,对族人你已经算是尽力。让他们住在我这里,为的就是别让那些人以为是你该出的,有那考不上的要在京里住到下科,又想着接儿接女,你怎么办?”
  这就是实打实地替林如海考虑了。不说林家族人会不会有厚颜之人,可什么事儿都怕一个万一。林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白:
  她是出嫁了多少年的老姑奶奶,年纪也有、辈份也高,自己儿子孙子都多大了,招待林家族人是人情,不让他们一住三年也是本份,那些人挑不出不是来。换成林如海的话,刚刚与族人缓和了关系未必能如老太太说话这样硬气。
  林如海也不再争,真诚地向老太太道谢,才又说起别的。老太太猛想起一事,向沈越嗔道:“你可是恼了我,怕我再赏玉儿东西,也不提着我说玉儿马上就该过生日了。”
  沈越自己的东西早已经送出去,再说往年还真没见京里专门给黛玉送什么生日礼物,哪儿想得起来要提醒?就是林如海也说黛玉年幼,当不得老太太如此疼她。
  老太太不依道:“上次越儿把玉儿画的画给我看了,虽然没有越儿画得好,可也难为她一个六岁的孩子。又是专门替我画的江南风物,这样的孝心让我怎么不疼她?”又告诉丫头们要提醒自己晚间给黛玉找东西,还是要让沈越想法子送去。
  就算林如海已经进京,可是林家往扬州送信的人并未收回,沈越还是五日往扬州送一回信,不光给黛玉,也给沈任与房氏——他离开前没想到沈任回京无期,时间一长自是想念。林如海也不差这几个人,由着他折腾去。
  等沈越随着沈信将林如海送出府门,已经是月上东天。这一日算得上宾主尽欢,沈越也觉得高兴,随沈信往回走的时候还在得意,沈信问道:“先皇后娘娘的真容可画完了?”
  沈越这就蔫了下来:“打过两回稿子,可是兰妃娘娘都不满意,说是没有先皇后的神韵。”
  沈信也没见过先皇后,也不能给侄子提点,只好鼓励两声放他回去。等听说沈越仍是完成了国子监的课业,还自己练字后才睡下,向着刘氏叹一声:“若是超儿如越儿这般自律,也可下场一试了。”
  刘氏倒觉得自己儿子还小些,太早下场如果不中凭白折了锐气:“超儿若是下场的话,便不能再做七皇子的伴读。太上皇刚刚退位就如此,怕让人议论呢。”
  沈信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还是向刘氏道:“下次他回家来,还是要提点一下,他是宗子万不能懈怠。”
  刘氏对此也很赞同:“是呀,现在越儿善画的名声已经传出,还中了秀才。他比超儿还小两岁呢。”
  沈信便想起林如海与沈越相处的情形来,向刘氏道:“也是时候给超儿相看了,不说找的岳家多位高,总要家风清正些,子弟也知道上进将来不给超儿拖后腿才好。”
  刘氏对此也上心:“我也知道该相看,只是现在的情形你也知道,有些人家还不知道将来如何。要是一个不慎,咱们这样人家定下亲事哪儿有退亲的?只好慢慢来吧。”
  现在当今处置的都是义忠亲王与三皇子、五皇子明面上的人,那些隐在暗处的并不是没有被攀咬出来的可能。要是真的定下这样的人家,还真是没处买后悔药去。
  议论着儿女亲事的不光是沈家,荣庆堂里贾母也在向贾政抱怨:“说来也是敏儿做不得姑爷的主,竟然早早地把玉儿定给了沈家。要不两个玉儿凑到一起,将来还有姑爷帮扶着,宝玉的前程更稳了。”
  贾政心里并不得劲:“宝玉将来如何,还是要看他自己是否读书上进,不能全凭了岳家。再说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即是妹夫无意,也不好强结亲。”
  贾母轻叹一声:“听说今日林如海已经陛见过了,出宫就去了沈家。唉,自从他们家与沈家定下亲事,与咱们家是越来越远着了。你还该写信关心一二才是,就说我说的,敏儿没有进京,他那后宅没有会服侍的人,我这里丫头多,要给他挑两个能近身服侍的人,问他可有什么要求没有。”
  上一次自己不是没与林如海说要相互帮衬的话,可是林如海却并不兜搭。贾政也是要面子的人,如何肯再上赶着给林如海写信?再说由他说给林如海送丫头,就算是重复贾母的话,一向自诩方正的贾政也觉得出不了口,因向贾母说了一句:“现在妹夫就要京中,还是让琏儿过府问候一下妥当。”
  贾母虽然觉得不妥,可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最是好面子,让他星夜去登林如海的门,还不知道能不能问出实情,贾母也知贾政定是不肯的,只好让鸳鸯去给贾琏传话。
  悲催的贾琏听了鸳鸯传达了贾母的吩咐后,道了一声知道了,并不如以往那样马上叫人备车,而是向王熙凤抱怨道:“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马上就要宵禁了还让人出门。”
  鸳鸯并未走远,将这一声抱怨听了个满耳,心里叹一声二爷终是和老太太离了心,回荣庆堂回话不提。王熙凤推了贾琏一把:“即知道快宵禁了就快些去吧,只管抱怨也得走这一遭。”
  “走这一遭?”贾琏冷笑了一声:“就是去了也未必能落了好。谁看不出来林姑父上次已经恼了,不过因老太太是长辈不好发作。现在上门去,人家说与不说都在两可之间。何况我是做晚辈的,怎么好与长辈说丫头的事儿。”
  ※※※※※※※※※※※※※※※※※※※※
  贾琏渐渐明白上来了。


第60章 
  王熙凤听了理由后也冲着贾琏冷笑:“前次又不是你得罪了林姑父,你自己何必心虚。就是今日你上门请见; 老太太也不能跟着; 更不能再去问林姑父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你只是关心林姑父便是,就是丫头的事儿; 你只管与林姑父说; 他想收就收着,不想收必有话回老太太。等着姑母也回京,还能分不出是非曲直?”
  “你不知道,姑母最听老太太的话。”贾琏还是担心自己费力不讨好。
  王熙凤倒有她的见识:“姑母再听老太太的话; 也不会不为林家考虑。何况她自己现在有了儿女; 林姑父也不年轻了,正该保养身子。上次礼部来人我才知道,咱们府里的名声在外头竟是不大好; 难道姑父那么明理; 还能不劝着姑母?”
  贾琏知道自己这一回是必去的; 想着王熙凤说得也有理,向她暧昧一笑:“你倒长进了,只盼着你别处也这样长进才好。”让王熙凤啐了一口才换了身颜色素静的衣裳出了门。
  林如海听到贾琏半夜来拜,以为府里出了什么事儿; 等听贾琏只是关心自己进宫可还顺利; 不由埋怨一句:“这几日虽然比正月时安静一些,这半夜你也不该出门。若是让人拿了不是好玩的。”
  心下到底感贾琏之情; 不忍他深夜犯险; 便让人去将军府送信; 就说自己担心贾琏犯了宵禁,留他住一晚明日再回。即是留贾琏住下,林如海也不直接赶人去睡,便与贾琏闲话问问将军府现在的情况。三两句间,林如海便已知道贾琏是被贾母派来打听消息的,心里纵有些不得劲,面上也不会带出来。
  “难得你跑一回,我也就与你多说两句,你可别恼。”林如海想起沈越说过,说是在贾敏母女进京前让最好让将军府正本清源。今天正好贾琏送上门来,不如自己也出一把力。
  贾琏小聪明尽有,听了林如海的话忙笑道:“不怕姑父笑话,我从小在老太太房里长大,见自己父亲的时候还没有见二老爷的时候多。那时二老爷自己有珠大哥哥,又比我会读书,所以我一向是自生自长,并没有长辈者教导。今日能得姑父教导是我的福气,怎么会恼。”
  林如海听了点头道:“你父亲也有他的不得已。”贾琏听了就是一愣,想不出贾赦除了喝酒与小老婆鬼混没时间理自己外,还有什么不得已。
  只看他的表情就把他心中所想猜了个七八,林如海叹了口气:“先不说你父亲。珠儿也去了几年了,你又是大房嫡长子,就算是你父亲没空教导,二舅兄也没多提点你些?”
  贾琏只有摇头的份,林如海不由抚须叹气:“罢了,你这样可是不行。你现在已经得了世子之位,身上也算是有了品级。我听越儿说他给你写过信,让你好生准备袭爵考试,你准备得如何了?”
  “啊?”贾琏不敢说自己看信后倒是有三天的热度,可是过了这三天,又是书想见他他不想见书了,只道:“虽然说二老爷掌家,可好些杂事都交给我去跑,就如今夜这般。还有我们府里的家塾,别说我现在年纪大了去读书不象,就是去了也读不出什么好来。”
  林如海快把一年的气都叹光了:“你就没和你老爷说说,单独给你请一个先生或是幕僚?就是你日后袭了爵,也得知道请安折子怎么写不是。”现在你怕是连格式都不知道吧?
  一句话说得贾琏面红耳赤起来——他怕贾赦借机逼着他念书,根本没和贾赦说沈越写信的事!现在听林如海这样一说也着急起来,忙向林如海道:“我父亲也不认得读书人,还请姑父替我寻个好先生。”
  这也无不可,林如海想起一事问道:“你外祖家一门书香,你外祖父更是门生无数,怎么不找他帮忙?”
  再次有人提起自己的外家,贾琏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我家与外祖家并不走动。上次我也曾问过老爷,可他不许我多问。”
  林如海想想道:“刚才我说你父亲有他的不得已,是因为你母亲去世时,有些事不大清楚,所以你外祖家对你们府上的意见很大。为此你外祖家曾提出等你到了开蒙时,要去张家家学教导,可你父亲拗不过老太太,听说你自己也不爱读书,因此后来不了了之。这应该是你父亲不许你问外家的原因吧。也可能因此你父亲觉得愧对于你,只好远着你。”
  自己母亲去世时有事儿不大清楚,是什么事能让自己的外家想把自己带到张家教养?贾琏整个人都不好了。前头说过,他虽读书不行,可小聪明还是有的,又是在内宅长大的,阴私之事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姑父,”贾琏白着一张脸向林如海请求道:“您能不能说说我母亲去世之事?”
  林如海微微摇了摇头:“那时你姑母已经出嫁,有些事知道得并不详细,再说我知道的时候话已经传了好几个人,就算说了也不足为信。要知此事你还是要问问你父亲。我能确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你外祖家与你父亲、老太太一起把你母亲当年的私房登记成帐,说是要等你成亲之后交到你手里,你可得了?”
  得了个屁!贾琏想骂人了,他成亲后所以对王熙凤百般听从,和使了人家嫁妆银子大有关系。要是自己手里早就攥着自己母亲的私房,他还用天天琢磨着怎么开花帐?
  问都不用问,林如海看贾琏的脸色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向他摆摆手:“此事我即与你说了,也不怕老太太问起。毕竟当日封你母亲私房的时候,你姑姑也是见证人。只是……”
  贾琏向林如海打了个千:“若不是姑父告诉我,我怕是一直是蒙在鼓里。我原也疑惑怎么母亲竟一点儿念想没留给我,想着是不是父亲花用了,怕父亲不好意思一向不敢问。现在姑父为我解了惑,我必不会让姑父为难。”
  见他如此善解人意,林如海知道他自己必会上心,便让他早些歇着,自己回去后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若不是自己得了沈越的提醒上了那两道折子,说不定张氏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就算留下再多的东西,黛玉与宽哥儿两个能不能拿到手都未可知。
  好在还有一个沈越。林如海想起去将军府那日早晨,沈越递给自己的那本论语,心里安然起来——就算自己还是交给了沈越,也不怕将来黛玉与宽哥儿没了下梢。
  贾琏才真是一夜未睡,与林如海一起用饭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又青又肿,不知道的人见了还得以为林如海打了他。一直到快告辞的时候,贾琏才想起自己还没向林如海说起贾母想给他送丫头之事,期期艾艾地说出来后,一声也不敢吭。
  林如海边听边变脸,听完之后那脸已经快能滴得下水来:“我回去替我谢过老太太。就说我年纪不小了,也到了自己知道惜福的时候了,何况宽哥儿年幼,我还想着多活几年看着他成人,不敢不保养身子。”
  贾琏怎么听怎么觉得林如海是在说贾母年纪大了还不知道惜福,却一字未改地向贾母回报——若是以前他还会替林如海润色婉转一二,可是想想林如海说自己母亲的嫁妆就在老太太私库里存着,就怎么也婉转不起来。
  贾母脸色也不好看,又见贾琏双目发青,便问:“可是你姑父教训你了?”
  贾琏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低头做出没精神的样子。贾母无法,只好挥手让他回房好生歇着。王熙凤见了贾琏的形容也唬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林姑父就是不高兴也该知道你是替人受过,不该这样罚你。”
  贾琏有气无力的向王熙凤道:“给我找件衣裳,我要去见老爷。”
  王熙凤有些心疼道:“不如你先歇会儿再去?现在老爷说不定还没起呢。”
  “等不得了。”想想贾琏向王熙凤道:“你也和我一起过去,说来也没怎么见你给太太请过安。”
  王熙凤有心想说邢夫人哪配她天天请安,又见贾琏本就脸色不好,终是没敢说出口,自己也让平儿拿了衣服换过,也不十分艳饰,却仍是明艳动人。
  贾赦之病也好了七七八八,因不满贾母偏心贾政,就算贾琏已经得了世子之位还是不让自己住进荣禧堂,对外就仍说自己还病着,天天连安也不给贾母请,还拘着邢夫人不许过去,说是要她服侍。
  现在听贾琏夫妻过来给自己请安,贾赦便向邢夫人道:“只说我刚吃了药又睡下了,让他们回去便是。”儿子有人指点得了主意,也有那个命得封世子,自己却没本事拿回荣禧堂,不见也罢。
  贾琏却没那么好糊弄,向着邢夫人就跪下了。王熙凤见他跪下,只好跟着跪下,就听贾琏向着邢夫人悲悲切切地道:“老爷重病在床,做儿子的本就该衣不解带地服侍。哪儿有连老爷一面都不见就回去的理儿,还请太太成全。”
  王熙凤虽然不知道贾琏为何非得见贾赦,也知道必是有急事才如此,跟着向邢夫人求道:“就请太太看在二爷一片孝心的份上,让他进去见一下老爷。看着老爷见好,二爷才有心思去做别的。”
  邢夫人在这房里说不响话,只好说自己进去看看贾赦可醒了,去讨贾赦的主意。王熙凤见贾琏还是不起,拉了拉他的袖子,被贾琏立着眼给看得放下了自己的手。
  邢夫人只转了一圈便出来:“老爷刚醒,让你们进去呢。”
  贾琏二人随着邢夫人再进内室,闻着屋里药气杂着粉香,贾琏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儿心疼。与王熙凤给贾赦请安后,不等贾赦说什么,便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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