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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蜜]邝露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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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以后能遇上,也无关紧要了。”旭凤认真道,“此生既已爱人,便只有此人,惟要此人。”
邝露因他的袒露心迹而震动,却难以接受。
“旭凤,你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不同与其他女子,”邝露直言,“我不惧你身份,不趋炎附势,不刻意讨好,所以我让你觉得特别、有趣。但这种习惯只是一种兴趣,不是真正的喜欢,也不会长久。”
旭凤深深看着她,面露苦涩,“纵然你不相信我心悦你,也不必如此歪曲我的一番情意。”
“我、我只是……”
“你不必再言。”
邝露急要解释,旭凤却已不愿再听。
将一直拎着的盒子轻轻放在她手中,旭凤黯然道:“若你真的不愿做这皇太子妃,我会请母后收回成命。”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邝露低头看向盒子,只见上面写着“云桂糕”三字,俨然是他还记着在寒山寺不小心打翻了她那一盒糕点的事。
抬头时见旭凤已经走远,邝露不免心中微叹。
旭凤,直言相告才是对你的好。
终有一天你会遇见一女子,天真直率,聪明灵动,对你一心一意从一而终。只是那人不会是她……
邝露坐在凉亭内,单手托腮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思绪飘出穹苍之外。
一道光芒闪过,月下仙人身影在光中显现,见邝露出神,不由得急道:“这五灵绳明明已被覆盖,怎么只有凤娃一人动了情?”
邝露一惊,四周环顾道:“是谁?谁在装神弄鬼的说话?”
月下仙人也惊住了,“小露珠儿能听见老夫说话?”
不可能啊!
下凡历劫的仙人,前尘旧事都被尘封,仙力也尽都封印,怎能听见他的自语?
“你是谁?”邝露站起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你在哪?我能听见你说话,却看不见你。”
月下仙人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见邝露正能与自己对话,便将隐去的身形显露出来。
邝露见面前原地出现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面容稚嫩却很是隽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是?”
“小露珠儿看见老夫不害怕吗?”月下仙人围着她绕了一圈,啧啧道:“久日不见,小露珠儿在这凡间过得很好嘛!”
“你是?”邝露再问。
“老夫是月下仙人,也就是你们凡间俗称的月老。”月下仙人作势想要摸摸胡子,却只摸到一片光洁的下巴。
“月老?”邝露也围着他绕了一圈,惊叹:“月老这么年轻?”
见她夸自己,月下仙人骄傲地抬头,清了清嗓子道:“老夫这是娃娃脸,千万年来都是如此。”
“千万年?”邝露惊讶,“还真是个仙人呀!”
想到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仙人,遂兴致勃勃问道:“月小仙人,天宫是怎样的?有没有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
“月小仙人?”月下仙人不满,“怎地把老夫叫小了?”
“哎呀你显年轻嘛!”邝露笑眯眯地道:“‘月老、月老’,无端端将您叫老了。”
月下仙人倒也不真与她计较,便道:“天宫很大,十万里也走不到边。天上倒没有玉帝和王母,但有天帝天后。”
月下仙人率先走到石桌前坐下,“来来小露珠儿,坐着聊。”
等她走近坐下,又道:“奇怪了,方才老夫未显真身,你居然能听见老夫说话。”
“我只是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但瞧不见人。”邝露笑言:“你若不出现,我还以为是撞见了鬼呢!”
“什么鬼,有老夫这么俊俏的鬼吗?”月下仙人道。
“是是是,月小仙人是邝露见过的、最俊俏好看的仙人了。”邝露夸赞。
月下仙人大感满足,又问:“怎么?你还见过其他仙人?”
“没有了,”邝露摇头,“长这么大就只见过你一位仙人。”
月下仙人顿时语塞。
邝露问他:“月小仙人怎会来此?莫不是来帮邝露绑红绳的?”说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邝露有一姻缘,还想请月小仙人相助。”
“小露珠儿,你的姻缘在姻缘册上早已定下,”月下仙人眼珠一转,道:“何需老夫来为你绑红绳,你看。”手指在她腕上轻然一挥,邝露的腕处便有一段红绳若隐若现,几个光芒闪过后,缓缓隐去。
“这是?”邝露不明。
“自然是小露珠儿你的姻缘绳了。”月下仙人笑道。
邝露平生第一次看见月老的红绳,很是稀奇,“那这绳的另一端,所系何人?”
“这便是老夫此次前来的目的了。”月下仙人高深莫测道。
邝露静等他往下。
“上沣国皇太子,旭凤。”月下仙人道:“他是你姻缘册上所定的三世良人,你二人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天命所归,天作之合。”
邝露心神一震,“旭凤?月小仙人可曾看错?不是润玉吗?”
“润玉?”月下仙人一怔,这才想起另一个侄儿也一同下凡历劫,清了清嗓子道:“哦,你是说上沣国的大皇子?他自他的姻缘,并不在小露珠儿你这里。”
“我与旭凤……”
邝露眼底光芒瞬间淡去,面上有失落浮现,“怎会是我与旭凤?难道这姻缘册定人姻缘竟是如此随意?若有情人两情相悦,却不在姻缘册上,又该如何?”
“那自然是走不到一起的。”月下仙人道:“纵然有情,天道不容,也无济于事。”
邝露神色黯然,片刻后突然问道:“你真是月老?莫不是来个江湖骗子来骗我的吧?”
“老夫堂堂天界姻缘府月下仙人,怎会是骗子。”月下仙人急道:“你若再不信,老夫便让你看看姻缘册。”
他手一挥,透着金光的姻缘册在半空中卷开,月下仙人藏于背后的手指微动,只见册上华光闪过,“邝露”二字旁有一名字逐渐浮出。
邝露定睛看去,那二字正是“旭凤”。
“旭凤……怎会是旭凤?”姻缘册就在眼前,由不得邝露不信。
“怎么就不会是旭凤了?”月下仙人收起姻缘册,“你与他缘定三生,注定要鸳鸯相配。”
“可我……可我喜欢的是润玉啊!”邝露凄声道。
月下仙人心中大惊。
万万想不到三生姻缘绳的灵力如此强大,竟连五灵绳也压制不住。
如今邝露和润玉受三生姻缘绳影响,定下情分,只苦了凤娃被五灵绳上的红绳牵引,爱上邝露,却怕也只是单相思而已。
现下旭凤尚在凡间历劫,就是他想要收回五灵绳,也是不行的。
还是只能等他们几人历劫完成,回到天界后,才能结束这一切。
“月小仙人可有办法,修改这姻缘册?”邝露急问。
“姻缘册上姻缘由天道所定,”月下仙人道:“老夫虽掌管姻缘册,却也不能擅自修改,如此便是毁人姻缘,必要受天道惩罚。”
“可我真的无意于旭凤,如此强行安排,难道不是在毁人姻缘吗?”邝露撇开脸,心中有着极强的怒意与难过。
“天意难违,”月下仙人拍了拍邝露的肩头,“小露珠儿,莫要逆天而行啊,否则你与旭凤、润玉都将要承受天道雷霆之怒。”
凤娃呀凤娃,为了你,老夫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老夫已经尽了人事,你若再不争气赢得小露珠儿的芳心,等回了天界,老夫定要把你挂在姻缘树上百日百夜。
见邝露低着头沉默不言,月下仙人知她一时难以接受,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收起姻缘册后隐了身形离开了。
邝露起身走至凉亭口,依靠着石柱眺望远方,心下却怅然伤神。
三生姻缘,天命难违……
她不求三生,只愿这一世,能与润玉长长久久,琴瑟和鸣。
第13章 第 13 章
皇上的意旨很快下到了平昌侯府。
邝露被正式册立为皇太子妃,不日便要举行立妃大典。
邝露不愿领旨,无奈平昌侯一府上下百余人,并非她一人可以一力承担,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领了圣旨。
从皇宫送出的御赐之物陆陆续续运入平昌侯府,整个奉京都已知道,平昌侯府小姐邝露被选为皇太子妃,平昌侯水涨船高,如今也成为了奉京第一红人。
皇后娘娘更是遣了宫中御用裁衣师前往侯府为准皇太子妃量身裁制品服。
邝露心不在焉地任由裁衣师为她测量身段尺寸,见平昌侯夫人正在一旁挑选首饰,不由得想到日前香诞节时,润玉曾送她的那根珍珠如意簪。
那时她还不知道皇后已有立她为皇太子妃的意向。
此后旭凤也承诺,会恳求皇后收回成命,如今圣旨下到府中,只怕旭凤的恳求也是于事无补。
想到这里,邝露转身便跑出了门外,顾不得一众侍女在后面急唤:“小姐,小姐!”
邝露刚出府外,见有侍从策马在大门前停步下马,遂上前拽过他手中的缰绳道:“马匹借我一用。”
那侍从也不知邝露骑马要去往何处,只得将缰绳给了她。
邝露策马一路奔至皇子府,见大门紧闭,门口站在两名看守的侍从,便问:“润玉殿下可在府中?”
“殿下出城了。”其中一人答道:“应是去了城外的十里林。小姐若有事,不如入府等候?”
“不了,”邝露道:“我去十里林找他。”
邝露又策马赶往城外。
如今立皇太子妃一事在整个奉京被传得沸沸扬扬,润玉一定也知道了。
他会如何做想?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骗他?
一面与他定情,一面却又做了皇太子妃。
可由始至终她并不知情,更不愿做这妃子。
邝露越想越是心急,只恨不得马上飞至润玉身边,好向他解释清楚。
等到了十里林边,见前方树下拴着几匹马,邝露松了口气。
马既留在这里,想来润玉他们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邝露下马,将马也栓在了原地,徒步往林中走去。
郁郁葱葱的林子偶有几声虫鸣鸟叫,阳光透过翠绿的叶隙洒下,光丝如雨铺了满地。
走出半里之地,沿着小路过去后,见不远处的河边站着几人,其中一身着蓝衣、背对林子而立的人,正是润玉。
邝露正要上前,只听见他对面所站的三人中,有一年长者道:“她如今已是准皇太子妃,殿下更不该心软才是。”
邝露脚下一顿,往一棵大树后站了过去,静静聆听。
“是啊!”另一青年也道:“殿下本想与那邝露小姐交好,借助平昌侯府的势力来夺权,如今既然她已成为皇太子妃,那便不能再为我们所用了,殿下又何必为她忧心忡忡?”
“殿下,”站在最右侧的墨衣男子也道:“当断则断,不断反乱。”
邝露大感震惊,心下有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如针刺般散开,眼眶也在瞬间红了。
“这不过是本殿与旭凤的博弈,她却最为无辜。”润玉叹道:“本殿不想伤她,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殿下宅心仁厚,”年长者语重心长道:“只是殿下谋划多年,难道如今要为一女子毁于一旦?若二皇子继承大统,殿下便大势已去啊!”
“殿下为今日忍辱负重多年,”墨衣男子道:“切莫因一时心软而至家臣不顾。等将来殿下荣登帝位,若还喜欢那平昌侯之女,便再立她为妃就是了。”
“殿下三思!”
“殿下三思啊!”
三人纷纷作揖。
润玉抬手道:“容本殿再想想。除邝露一事之外,其它诸事皆都依计而行。”
“是。”三人行礼离开。
邝露几乎站立不住,全身仿佛被置于冰窖中般颤得厉害。
她扶住树干,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定心神,见润玉还站在河边静思,便走了出去。
听见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润玉回头,却惊见邝露就站在一丈之外。
“露儿。”润玉见她脸色不佳,心中暗道不妙。
莫不是方才那些言语,都被她听了去?
“你与我相识、相知、相许,可曾有一事骗我?”邝露问道:“你的字字句句邝露记忆犹新,如在耳侧,如今你且据实回答,可曾欺我,瞒我?”
“露儿,”润玉上前一步,“此事另有隐情。”
“你且说。”邝露定定地看着他,眼眶却已泛红。
“相识自是意外,相知凭心而行,”润玉道:“相许……”
“相许不过是皇室兄弟博弈的一场骗局?”邝露抿唇轻笑,笑意未到的眼底却透着无尽的苦涩,“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那时你说这话,心底究竟作何之想?”
“露儿,润玉之心,情真意切,并无虚谎。”润玉上前欲要靠近,邝露却步步后退,远离他。
“情真意切?”邝露自嘲般一笑,“好,我且问你,寒山寺时,你是否早已知道我便是平昌侯之女?”
润玉急道,“露儿……”
“你且回答。”邝露斩钉截铁道。
“是。”润玉只得道。
“你与我亲近,是否因为知道旭凤与我相识?”邝露再问。
“是,也不是。”润玉道:“我与你相识在前,那时我并不知你与旭凤已经认识。”
“那此后你与我相许,是否因旭凤在其中做了助力?”邝露一字一句问他:“你一早便洞察旭凤心意,所以才顺势应了我的香诞日之约。”
“我虽洞察旭凤心思,然而香诞日之约却并非完全为他。”润玉忙解释,“露儿,润玉对你之心,并不少于旭凤。只是这中间曲折颇多,润玉无法直言。”
邝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就觉这人很是陌生。
相识已有半年时间,她却好像从未看清过他。
润玉,人如其名,温润如玉,却又如玉冰冷,寒透人心。
“殿下虽身份高贵,却自小受苦,不得长于宫中。”邝露忽而展颜,话语却如叹息:“邝露心知殿下之苦,也知殿下有鸿鹄之志。邝露不敢阻了殿下前程,”将珍珠如意簪从袖中取出,放在了润玉手中,“祝殿下如鹰腾空,终成大志。并祝殿下早日与真正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伴而终。”
见邝露转身就走,润玉忙上前抱住她道:“露儿,我并非刻意欺你瞒你,不过是人在局中身不由己。我几次三番想要对你实言相告,又怕这后果我不能承受。”
邝露站在原地未动,红着眼眶,却倔强着不肯让眼泪流下。
“从前润玉一心只在朝堂,自认为这天地间无人能撼动此愿,直到遇见了你。”润玉道:“并非负气,不为相争,乃是确实心悦神怡。润玉之心犹如磐石,不可动摇。”
邝露转身看着他,“心如磐石?”
她竟不知道还该不该相信润玉。
或许她应该趁此机会与他一刀两断?
月小仙人说,她与旭凤是天定姻缘,逆天而行恐有天罚。
何况皇上圣旨一下,她成为皇太子妃的事便再无逆转的可能,若她强行属意润玉,不仅会葬送平昌侯府上下百人,也会害了润玉。
“我自是信你,只可惜你我二人有缘无分,”邝露轻声道:“皇上旨意已下,不日便要举行立妃大典。”苦然一笑,道:“君心如磐石,妾心如蒲草。如今蒲草丝已断,君心可转移。”
说完,挣开润玉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润玉眼睁睁看着邝露远去,眼底有极强的执念沉沉蔓开,“丝已断,便再续。邝露,润玉心之所悦,绝不放手。”
皇后设宴,邝露蒙召入宫。
“邝露来了,”皇后一见邝露便觉喜欢,“坐到本宫身边来。”
邝露只得在皇后身旁坐下。
“从前母后最是喜爱儿子,”旭凤跨着步子走了进来,笑道:“如今邝露一来,儿子倒入不了母后的眼了。”
“邝露是本宫亲选的儿媳,”皇后也笑道:“将来你若不好好待她,本宫定饶不了你。”
“儿子不敢。”旭凤在座下朝皇后行礼,坦诚道:“儿子……喜爱她还来不及,怎会欺负于她。”
见旭凤去到下首坐下,皇后拍了拍邝露的手背道:“去旭凤身边坐吧!”
邝露只得起身走至旭凤桌前,见他含笑凝视自己,眼底有着遮掩不住的光,只装作没看见般在他身旁坐下。
“本宫看今日天色甚好,想着你们也该常常见面,增进感情。”皇后笑言:“旭凤,你也当更加主动,常邀邝露宫中走走才是。”
“儿子倒是想,”旭凤提壶往茶盅里倒了七分满,“就怕邝露羞涩,要将儿子拒之门外。”
邝露听他皇后面前竟说的这般直白,大感不好意思。
又见他端了茶盅要喝,便暗暗伸了脚过去在他脚背上用力一踩。
“咳、咳……”旭凤未曾作防,差点将茶水喝进鼻子里。
“怎么这般不小心,”皇后忙示意几名近侍上前为他拍背、擦衣襟上的茶水,“这样大的人,不日便要成家了,还行事莽莽撞撞的。”
“咳,”旭凤好容易缓过气来,伸手让近侍退下,看了邝露一眼后才对皇后道:“母后说的是。这么大的人,不日便要成家了,还行事这般莽莽撞撞的,如同稚子。”
邝露一听便知他在暗指自己,气急,又不敢当着皇后的面对他如何,便起身道:“娘娘,天色正好,邝露想邀殿下御花园走走。”
“好好好,”皇后笑道:“年轻人自有你们的去处。去吧!”
邝露给了旭凤一记眼色,示意他跟上,自己倒率先出殿门去了。
第14章 第 14 章
旭凤几步追上邝露,见她面色平静中略有失落,遂摘了朵花给她道:“风和日丽,艳阳高照,怎一朵娇花独立光下?”
邝露接过花,手指轻抚花瓣,半晌后问道:“旭凤,你要娶我,是出于自心,还是皇命难为?”
旭凤走至她面前,正色道:“旭凤曾说,此生既已爱人,便只有此人,惟要此人。句句真心,发自肺腑。”
见邝露沉默不语,旭凤又道:“我知你心悦皇兄,感情一事实在难以勉强。只是旭凤心中仍抱有一丝希望,盼你我成亲之后,旭凤日日相伴左右,能以真心动你心。”
邝露这才抬头看他,轻轻一笑:“我与润玉有缘无分,早已情断。”
“什么?”旭凤惊讶,“你与皇兄已经情断?”
皇兄为人清风淡雅,看似温和实则疏离。
然而他对邝露之心,旭凤看得真切,若不是动了真心,绝不会轻易许诺。
“此事一言难尽,”邝露心中微叹,面上却笑着将话题岔开,“如今皇命已下,你我也别无它法。邝露已然决定……与旭凤成亲。”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邝露只觉心中有块大石沉沉压了下去,不觉轻松,反而更加沉闷起来。
闻言,旭凤却并不觉欣喜,乃是直定定注视着她:“邝露,即便我心悦与你,也不愿见你勉为其难,强颜欢笑。”
邝露笑道:“事已至此,已成定局。”
纵然没有润玉欺瞒一事,圣旨既出,她也终将不能与他善终。
她再欢喜润玉,也不能置平昌侯满门不顾。
如此不孝、不义,就算她拼力与润玉在一起,也会被世人诟病。
旭凤想要握邝露的手,迟疑半晌后还是黯然放弃,“邝露,你真已决意?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邝露往前走开两步,任凭清风拂面,“人生在世,有所得,有所失,岂能事事尽如人意。我与润玉缘近随缘,缘散送缘。天意如此,人岂能胜天?”
他们三人,润玉和旭凤,她不愿其中任何一人受此天罚。
不忍润玉,旭凤更是无辜。
旭凤走近,迟疑着伸手握上她的肩头,动作轻柔地将她身体转向自己:“邝露,你的决定与我而言,犹如甘霖骤降。虽有旨意许你为妃,可旭凤心中从未平安踏实。”
邝露怜惜地看他,却坦诚道:“对不起旭凤,我并不能马上回应你的感情。”
她的心仍在润玉那里,一时半会收不回来。
或许长长久久,也终究无法收回。
“我知道,”旭凤笑笑,“我不求你即刻回应,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在一起。旭凤答应你,此生此世,来生来世,以心相待,绝不负你。也会敬你,爱你,等你。”
邝露眼眶微红,撇开目光看向一旁,不愿被旭凤瞧见。
见邝露神情略有松动,旭凤试探性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嘴角漾开一抹满足的笑。
邝露站在原地不动,任凭旭凤动作,眸底却有黯然缓缓浮开。
润玉一连数日请人送信至平昌侯府,欲约邝露相见,均被她一一回拒。
平昌侯夫人见邝露日日坐在亭中,闲暇无事时便单手托腮看着天空出神,心疼她日渐消瘦,便劝慰道:“露儿,倘若真心不喜,便不做这皇太子妃也无妨。”
“女儿并未不喜,”邝露笑言:“只是身份转变突然,一时之间不能适应。日后入了宫,假以时日便会习惯了。”
“皇太子殿下对你可好?”平昌侯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露儿可喜欢殿下?”
“旭凤对我倒是很好。”邝露点头。
自她应下这门亲事以来,旭凤便广罗各种珍奇异玩源源不断送进平昌侯府,又将皇太子居住的云阳宫重修一番,添了许多适合女子居住之物。
“那大皇子殿下呢?”平昌侯夫人问道。
“女儿与润玉有缘无分,”邝露道:“既然如此,何必强求。”
平昌侯夫人刚欲说话,只见一名侍从匆匆过来,行礼道:“大皇子殿下亲临,如今正在前厅。侯爷请夫人、小姐速速前往。”
邝露一愣,随即道:“女儿如今已有婚约在身,不便相见,娘去见见他,叫他离去吧!”
平昌侯夫人见她所言有理,也不好勉强,便往前厅去了。
邝露坐在凉亭中等了片刻,少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便问道:“他走了吗?”
背后无人应答,邝露也不再多问,自顾自叹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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