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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蜜]邝露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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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露坐在凉亭中等了片刻,少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便问道:“他走了吗?”

背后无人应答,邝露也不再多问,自顾自叹道:“那日我如此决绝,不知他是否伤心?”

“既怕我伤心,为何又要这般决绝?”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邝露惊地起身回头。

“润玉,”邝露朝他身后看去,“你、你怎么进后院来了?”

“是我求了侯爷夫人,准我进来一见。”润玉笑笑,笑意却略有苦涩,“露儿,你为何避而不见?”

“情已断,何必再见。”邝露看向他,目光坦然,“不日邝露便要嫁入宫中,成为皇太子妃,至时也当唤润玉一声:兄长。”

润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眸中含怒道:“你定要用这般言语来刺我的心吗?”

“邝露不敢。”邝露与他视线相对,“立妃典礼近在眼前,不日还望兄长前来观礼。”

润玉心中怒火大炽,却又拿她毫无办法,只得缓缓松了手,往后退开一步,神情逐渐落寞下来,“我虽为上沣皇子,却从未享过皇子尊荣。我生于破庙,长于寺中,人情冷暖、嗤鼻嘲笑尽都尝遍。”

润玉忍不住低笑:“我与旭凤同为皇子,所承所受却是天差地别,我从未怨过恨过。可如今他连你也要夺走,邝露,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温暖,难道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邝露神色动容,却仍双唇紧闭,不发言语。

“露儿,”润玉紧握住她的手,墨黑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直视着她:“此前润玉所行,情非得已。然而润玉对你之心,从未有过半点欺瞒。”顿了顿,又道:“润玉至此只错了一件,难道露儿便不肯原谅润玉吗?”

邝露早已心软,见他这般情真意切,哪里还会怪他。

只是世上之事多是难料,即便她和润玉情投意合,身为上沣臣子,皇权之下如何能独善其身?

“我原谅你,”邝露对他盈盈一笑,温柔道:“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没办法责怪你,也不忍怪你。”

见润玉脸上眼底有惊喜乍现,邝露又道:“可世上之事岂能事事尽如人意?立妃一事乃是皇上皇后的意思,我若不从,平昌侯府上下满门,该当如何?”

就算她能狠下心来受这天罚,也不能让爹娘受牢狱之灾。

“皇命难违。”邝露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手心的温度一点点从他的手背传至心底,“润玉,邝露虽不能陪你到最后,但你身边终会有一人,陪你终老。”

润玉眼底的光点点散去,只至黑眸沉静如潭。

“终其一生,润玉只求身边所陪之人,是你。”润玉从袖中取出那支珍珠如意簪,为她插。在发间,“润玉说过,一定会给你最好的。我的露儿,配得这世上最好的。”

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去了。

邝露往前走了两步,见他颀长的身影走在长长的回廊上,行动间带起袍摆轻悠飘动,不禁低语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立妃之日转眼已至。

邝露清晨便起来由侍女伺候着梳妆打扮,并穿着皇太子妃的品服,头戴赤金缀玉十六翅凤冠,在宫人的搀扶下拜别平昌侯与夫人,踏上了前往宫中的马车。

按照上沣国的惯例,皇子妃入宫,皇子会在凌云大殿前等候,携妃一起向皇上、皇后行跪拜礼。

但邝露从皇宫的正门前下车时,便见着皇太子锦袍的旭凤站在宫门前,朝她扬唇起笑。

邝露微微一笑,见旭凤伸手过来,便将手递给了他。

“旭凤日夜期盼,终于等到了今日。”旭凤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宫门内步步走去。

见旭凤脸上眼底满是笑意,欣喜之情遮掩不住,身后跟随的一种侍从、侍女皆都抿唇轻笑。

邝露脸热得厉害,轻轻拽了旭凤一下,示意他收敛些。

旭凤却反而笑意更盛。

邝露只得将脸撇开,当做没有看见。

两人并肩入了凌云大殿,皇上皇后端坐殿上。

旭凤拉着邝露走至殿前,一同弯腰朝殿上圣后行礼。

“都说,自古姻缘天定,如今看来所言不虚。”皇后对旭凤笑道:“从今往后,邝露便是你的正妃,你二人当相濡以沫,鸾凤和鸣。”

“是。”旭凤忙应道:“儿臣能娶得邝露为妻,实属三生有幸。从今往后,旭凤只有邝露一位妃子,不做她娶,不负佳人。”

皇后点了点头。

正待礼成,只听见有侍从连爬带滚地跑了进来,慌乱喊着:“大皇子举兵谋反,大军已经攻到正门外了!”

皇上、皇后大惊失色。

旭凤与邝露同时转身看向殿外,只见润玉身着细鳞盔甲、踏着沉稳地步子走了进来。

阳光从他背后洒出,逆光看去,竟如天神降临般,散发着极具压迫之气,令人不敢多视。



第15章 第 15 章



“皇兄!”旭凤怒道:“你怎敢举兵谋反?”

“我为何不敢?”润玉轻笑,“我生而尊贵,却未享一日尊荣。我是上沣大皇子,皇位传长不传幼,长兄犹在,‘皇太子’一位,怎能越过兄长传于幼弟?”

“放肆!”皇后怒斥:“你不过一庶出之子,能赋你皇子尊位,已是对你天大的恩赐,你竟还妄想要做皇太子,简直是荒谬!”

“我是庶出,可这身份不由得我选择。”润玉冷笑道:“纵然庶不如嫡,可我母亲有何错?当年你派兵追杀,使她不得已在逃命的途中破庙生子,结果葬身庙中。我虽是庶出,我又有何错?幼年我几次三番差点死于你手,未等成年又被送到寒山寺久居。”

润玉指着皇后道:“多少年来,我食不果腹衣不暖体,在你手下祈求度日。而你的儿子,却高高在上享受着他母亲用卑劣手段带给他的尊荣。如今你儿子成为皇太子,我却要在他继位之时剃发出家,自古嫡庶有别,原来也可以是这样的天差地别。”

这是旭凤第一次听闻润玉身世,大为震惊。

他看向座上两人问道:“父皇母后,兄长所言,可是实情?”

“你是庶子,庶子能得以存活已是天大的恩赐,”皇后冷哼道:“当年本宫一念之差没能赐死你,如今才留下了你这个祸患。”

“孽子!”皇上也震怒道:“你竟敢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大逆不道又如何?”润玉沉声道:“我本无意与旭凤相争,不过求一个太平日子,却要被迫出家。”说着,看向一身盛装的邝露,“我心悦露儿,得她相伴,此生便也无憾,却不想你们连她也要夺走!”

润玉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心,“我这一生未尝任何温暖,也未有一物独属于我。”目光一点一点沉了下来,透着隐隐杀机,“你们夺走我心悦之人,我便要整个上沣来付此代价!”

“你疯了!”皇后横眉瞪目:“不肖的孽子!来人,将这孽子拿下!来人!”

皇后喊了半晌,却并无一人进入殿内。

“这殿内外早已被我重兵把守,”润玉勾唇一笑,“母后何必再喊,不过是徒然挣扎罢了。”

“兄长!”旭凤上前一步挡在邝露身前,“兄长,你从前并非如此,其中定有误会未解。”

润玉直接跳过他看向后方的邝露,“露儿,你过来。”

邝露看了看润玉,正欲迈步过去,被旭凤一把拽住,“我不许你去!”

邝露扭头看向旭凤,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我大礼已成,如今你已是我的妃子,”旭凤盯视着她道:“你答应过我,会给我时间和机会的。”

润玉一个疾步上前拽住邝露手臂将她拉入怀中,右手持剑一挥划在了旭凤臂上,迫他松手退开。

细长的伤口在旭凤的左臂上拉开,有血随即渗出。

“润玉,旭凤说的没错,我与他已经礼成,”邝露急道:“你不必为我忤逆犯上,我不愿你在史书上留下被万世诟病的一笔。”

润玉见她字里行间满满都是为自己着想,心下顿感心安。

他所心悦之人,从来都未看错。

即便他冒大不韪做此世人看来是忤逆不肖之事,她却并无责备,仍只挂心他后世的名声。

刚欲说话,剑风迎面而来,润玉忙将邝露拉至身后,右手抬剑挡去。

两剑相击,碰撞出粼粼火花。

旭凤怒视着他,一字一句道:“邝露是我正妃,还请兄长莫要有悖伦常!”

“我与邝露定情在先,若非你母亲从中作梗,她便会是皇子妃。”润玉毫不退让。

两人持剑你来我往,在大殿上直接打了起来。

凌厉的剑气瞬间笼罩整个殿内,邝露站在一旁眼见着润玉和旭凤越斗越狠,心下很是焦急。

少时,又有润玉的兵从门外冲进来,欲要上前相助,被他斥退。

润玉执意要亲手拿下旭凤,一解心中怨恨。

眼见着润玉一剑划破旭凤锦袍,又被旭凤一剑刺中手臂,邝露轻咬下唇,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了出来。

刀光剑影之间,只见旭凤长剑划破长空朝润玉左腹刺了过去,润玉连退数步避闪不及,正想要硬接下这一剑后再顺势给他致命一击,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挡在身前,接下了这一剑。

旭凤眼看着邝露挡在润玉前面,疾速之下根本来不及将剑收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送入了她的腹中。

“邝露!”

“露儿!”

润玉慌忙抱住她下滑的身体,蹲到了地上,胡乱抓起袖子往她的伤口按压,想要止住汹涌而出的鲜血。

“邝露,”旭凤抽出剑扔到一旁,一个健步冲上前替她压住伤口,慌乱大喊:“御医,御医呢?快传御医,传御医啊!”

“旭凤,”邝露制止了他的动作,勉强笑道:“我答应你的,恐怕要做不到了。你与润玉本是兄弟情深,却到今日兵刃相见,是邝露之过。”

旭凤摇头,眼中有泪花渗开,“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邝露感觉生命随着血液一同流了出去,强烈的睡意袭来,强忍着腹上的疼痛,握住了润玉的手断断续续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厌厌良人……胡然我念之……”

随着最后一个字轻然结束,邝露缓缓闭上双眼,手也滑了下去,被润玉反手握住。

“露儿……”眼泪从润玉眼角滑下,此刻他只觉心下剧痛,仿佛要生生呕出血来般,有烈火在喉咙处灼烧。

“不是你的错,”旭凤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是我的错,我不该强你心意,更不该错手杀你……”

他起身捡剑,回头最后看了邝露一眼,毫不犹豫将剑刃送入了腹中。

“皇儿——!”

随着皇后凄厉的喊声响起,旭凤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他扭头看向邝露,伸手握住她的一片衣摆,嘴角不断有血涌出,神情却是满足幸福。

“邝露,我来陪你了……”

旭凤缓缓阖上眼帘,断了气息。

永历四十一年,皇太子立妃当日,大皇子润玉兵变,皇太子旭凤与其正妃邝露同时身死凌云殿。

次年,皇上退位,皇后久疾不愈,静养宫中偏殿。

皇长子润玉继承大统,立国号广凉,尊皇上为太上皇,与前皇后一同移居寒山寺静养。

夜深人静之时,已称皇半年之久的润玉身着华服站在凌云殿的阶梯前,低头看着手中一枚坠在细银链上的玉珠。

珠子清透浑圆,透过明亮的月光能清楚看见,里面有水在淌动。

“秋荷一滴露,清夜坠玄天。”润玉抚摸着玉珠,抬头看向繁星闪烁的夜空,星光点点,却只觉心中怅然失落,“露儿,此玉露未曾送出,今生也只能陪着润玉孤单寂寥了……”

邝露睁开眼睛之时,人已在天界的缈玉仙宫。

有仙侍近前来将她扶起,又挽起榻上的青纱帐,道:“公主历劫归来,又足足睡了十多日,如今才醒。”

邝露一脸茫然地看着殿内,一众摆设极其陌生。

麒麟纹三足香炉、檀木嵌珠花卉屏、双龙戏珠紫纱帘……竟是她从未见过的,还有镶嵌在各处的明珠,熠熠生辉,将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在凡间的记忆如潮水汹涌而来,邝露大梦初醒,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上沣国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她历的一场凡尘劫。

可润玉呢……那也只是他的劫吗?

“这里是哪儿?”邝露问。

“此处是缈玉仙宫,是天帝御赐给公主的。”仙侍含笑回答。

“公主?”邝露这才发觉她口中的称谓。

“是,”仙侍抿唇一笑,“天帝册封仙子为蓬澜公主,御赐仙居缈玉仙宫。”

“那你是?”

“小仙吟霜,”仙侍恭敬行礼,“是公主的近侍。”

“吟霜,”邝露低念,回忆涌上心头,忍不住问道:“大殿下润玉和二殿下旭凤,他们下凡历劫,可曾归来?”

“仙子昏睡之时,两位殿下便已回来了。”吟霜道:“两位殿下历劫归来,天帝封大殿下为九曜星君,掌管夜神一职;封二殿下为赤阳真君,掌管火神一职。只是……”

“只是什么?”

吟霜迟疑道:“二殿下历劫失败,虽蒙帝恩封了火神,但还不能飞升上神,需得再涅槃一次,才能成功晋升上神。”

邝露蹙眉,甚是内疚道:“是我连累了他。”

旭凤在凡间的命格,本该是娶了正妃后荣登皇位,一生夫妻恩爱、享极尊荣,直至耄耄之年寿终正寝,才算历劫完成。

但因他悲恨交加之下以剑自戕,短暂结束了这一生,错乱了机缘薄上排好的命数,所以即便回到了天界,历劫也未能成功。

“我去看看旭凤。”邝露终是愧疚难安,便让吟霜给她换了衣裳后,起身前往栖梧宫。

凡尘种种凡尘逝,不知道此去栖梧宫,旭凤是否还记得凡间所经历的一切。

正在心底想着,就见前方徐徐走来一人,身着净白锦袍,行走间长纱轻悠飘动,比游龙还要惊艳三分。

是润玉。

邝露眼底绽放出欣喜,几步走上前,正欲开口,就见他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竟如未见到身旁之人般,脸庞满是淡然的陌生感。

邝露心脏几乎停了一瞬,回头看他时,润玉已然走出数步。

背影依然挺拔,却也昭然着强烈的疏离感。

润玉……

邝露轻抿双唇。

他不记得她了吗?



第16章 第 16 章



润玉远去,直至再也看不清他的身影,邝露才转过身,慢慢朝前走去。

凡尘一劫,对天界之人不过是转眼即逝,对她而言,却是一生。

难道在上沣所经历的一切,竟只有她一人记得吗?

邝露走到栖梧宫门前时,踌躇着不敢入内。

润玉已是那样的态度,旭凤会如何,谁能知晓?

既然只是凡尘一劫,如今劫历完了,不如就让上沣国的一切也随之烟消云散吧!

这般想后,邝露转身刚要走,就见旭凤从路的另一头走来,见她站在门前,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疾步过来道:“邝露,我正去缈玉仙宫找你,吟霜说你来了这里。”

“旭凤,”邝露打量着他的神色,又觉自己称呼不对,便屈膝行礼,“火神殿下。”

“你与我还这般生疏吗?”旭凤扶起她,看着她的目光灼灼如火,“你在凡间如何唤我,到这里也便一样。”

“凡尘诸事,你都记得?”邝露问他。

“牢记在心,无一事相忘。”旭凤笑笑,笑意里透着强烈的庆幸,“本以为你我缘尽于此,想不到原来还可以……再续前缘。”

邝露忙道:“旭凤,你我在上沣国的姻缘,是月小仙人一手安排。”

若不是月下仙人横插一手,或许上沣国一役,最后的结局不会是这般。

“此话何意?”旭凤疑惑。

“你且随我前往姻缘府,等见到月小仙人,一切就都知道了。”邝露含笑相邀。

旭凤见她一身蓝色的仙子纱裙,头束冰花缀珠玉冠,美得出尘绝艳,比在上沣时更加动人心魂,心中欢喜之情更是涌动。

在上沣凌云殿时,他眼见她命丧自己之手,疼彻心扉,恨不得以身替之,才会什么也不想便随她去了。

不想睁开眼睛他回到了天界,才知此前一切不过是一场劫。

感叹之时更觉幸然。

一切还有回转之机,一切也还能重新开始。

燎原君说,天帝已经御赐她居住缈玉仙宫。从九霄云殿出来后,他便匆匆去到仙宫,想见她之心怎般也阻挡不住。

却被告知她醒后来了栖梧宫。

旭凤心中大喜过望,又即刻不停赶回栖梧宫,想着怎么也要见她一面。

两人前往姻缘府,边走边聊。

邝露将凡间的姻缘如实告知,并道他会喜欢自己,不过是因为月下仙人在他们两人的腕上系了红绳。

“叔父系的红绳?”旭凤摇头道:“他竟擅下凡间,参与这历劫之事,真是胡闹。”

“可不是胡闹么,”邝露道:“他还恐吓我,说你我是姻缘天定,若逆天而行,我们要受天罚。”

旭凤一听,便觉这话的确是月下仙人能说出来的。

“所以那时你答应嫁我,只是迫于天罚?”旭凤停步看她,正色问道。

“这也只是其中缘由之一。”邝露微微一笑,柔和的话语安抚了旭凤略微不满的心。

见他对上沣国所经历之事仍记心中,邝露道:“凡尘一劫不过短短一生,与天界仙人寿数相比,只是弹指一挥。旭凤,等红绳取下,你我姻缘便在此尽,前尘旧事,随风而逝。”

旭凤心一紧,听她一言只觉心中堵得厉害。

可他又不能直言“不愿取下红绳”。

他二人凡尘缘分若真是红绳使然,取下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如若真是红绳驱使,想到此后两人桥路各归,各不相干,旭凤便觉心下极痛。

邝露与旭凤到姻缘府时,正巧撞见月下仙人要出门,见他二人进来,转身就要躲开。

“月小仙人!”邝露一步上前拽住他,“步伐如此匆忙,是要去哪里呀?”

月下仙人讪讪然回过身来,“突然想起有点事,所以要出府一趟。”

“出府?”邝露弯唇一笑,“出府不是该往那边吗?”指了指门口,“月小仙人走错了方向吧?”

月下仙人被一语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道:“小露珠儿不是才刚历劫回来吗?怎么不在缈玉仙宫好好歇着,来老夫这姻缘府有何事?”

邝露走上前,上下打量他道:“真奇怪,难道月小仙人不记得了?邝露在凡间时,月小仙人下凡一现,为邝露和旭凤系了红绳,还说这是姻缘册上已经定下的,有违天意恐遭天罚。”

“额……”

月下仙人尴尬道:“小露珠儿记性真好,凡间的事,上了天还能记着。”

“自然记着。”邝露朝他伸出手腕,“如今也该撤了这红绳吧?若非月小仙人硬系这红绳,旭凤也不至于历劫失败,不能飞升上神。”

闻言,旭凤却只是看着她笑道:“虽不能飞升上神,然则凡间一趟与旭凤而言却是意义非凡,若是以‘历劫失败’为代价,旭凤也是甘愿的。”

邝露给了他一个眼色,“等取下红绳,你再说这些话吧!”

红绳灵力强劲,纵然是仇敌世家,只要两人被绑上,也会不受控制地相爱。

月下仙人眼见着旭凤已然开窍,对邝露情真意切,心中也长松了一口气。

起初确实有红绳驱使,心意难以受控。但一旦真心爱上后,发自内心的情感便不再是红绳能够左右的。

如今旭凤已然倾心邝露,即便取下红绳也影响不大。

月下仙人让邝露和旭凤分别伸出手来,在他二人腕处一挥,隐去的红绳与五灵绳骤然显现,从腕上轻然松开,飞到了月下仙人的手中。

“好了。”月下仙人将绳子抖了抖,示意,“红绳已经取下。”

邝露转身看向旭凤,笑问:“如何?”

“恩,”旭凤摸了摸心脏所在,“好像轻了点什么,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流了出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邝露见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还以为取下红绳对他身体有碍,忙问月下仙人,“他怎么了?是不是红绳系久了,不能随意取下?”

“哎呀!”旭凤捂着胸口便要往下倒去,邝露赶紧扶住他,急道:“旭凤,你怎么了?你哪里不适?”

“哎呀,我觉得我心口好痛,”旭凤捂着心痛苦哀嚎,将一只手搭在了邝露肩上,半边身体往她身上轻轻靠了过去,“心口好像被人撕开了一样,疼痛难忍。”

“心口痛?”邝露惊慌道:“怎会如此?”

伸手抚上他的心口处欲要查看,无奈不懂医术也不知该如何诊断,只得慌张张地对月下仙人道:“月小仙人,你去快岐黄仙官过来为旭凤诊治。”

月下仙人哪里不知旭凤的顽皮,当下配合道:“唉,你非要将红绳取下,这红绳系上了,能随意说取就取吗?你看看,强行取下红绳,旭凤就会不适。”

邝露一听便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得扶着旭凤坐下,道:“取下红绳旭凤便会不适?”

怎么她完全没有不适感?

“当然。”月下仙人一口回道。

“照你的意思,要解除旭凤的不适,便是要重新系上红绳了?”邝露又问。

“那是自然。”月下仙人喜道,又觉自己神情高兴得太过明显,遂沉了沉脸色道:“只要再为你们系上红绳,旭凤之痛自然解除。”

邝露看了看月下仙人,又扭头看向旭凤,一拳轻轻砸在了他的肩头,“你再装?”

“哎呀!”旭凤忙握了她的拳头,哀嚎:“方才好了一分,这一拳下来,又疼了。”

邝露收回手,不满道:“喊的这么大声,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转身朝月下仙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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