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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嫡长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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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不愿意?”华章退开一步,惊讶道。
  “可是有情人?”明煦也有些意外,猜测道。
  “华兄与明兄弟观之此夜玉生烟如何?”卿容不答反问。
  “规矩不错。”华章摸了摸下巴。仔细想来,可不就是规矩吗,楼里姑娘沉默的不像是间妓馆,所言所行更是像点卯交差一般。
  明煦默然,规矩一词对一所青楼来说绝非什么夸赞之词,但所言非虚,说实话,他或许对此行青楼的期待值过高,现在有一种不过如此的失望感。
  “云娘她们都是官妓,闺秀出身,规矩岂能差了。”卿容笑。
  江南粉红业发达,不仅有分明的青楼规格,官妓与私妓亦分的明白,同其他地方一样,私妓居多,至于闻名四海的扬州瘦马,更是少见,其培育方法是秘方,不可轻易传出,大多是官员秘密养在别院之中,以备需要,寻常不得见。
  “这便是你与那花魁娘子的理由?”官妓却是轻易不能赎的。
  “只是其一,吾友不知,云娘本为妇人,丧夫后独居庵堂,后蒙遭不幸,沦落至此。”卿容叹了口气,“她自己做了花魁时便说不再许人,不愿被赎,此生再不为别家妇,要做一辈子的姑娘。”
  倒不是寻常故事,明华二人第一次听闻,有些沉默。
  “不为妇人么。”明煦默念。
  “也算是求仁得仁,云娘大概是那座官楼里最坦然不过的,是以她才以“不过虚长了几岁”自称。”
  卿容觉得云娘的花魁娘子是当之无愧的,她的透彻是经过红尘俗世的大彻大悟,常人不能及,故而追捧罢。
  “或许云娘亦非她本名?”华章忽地发问。
  “确实非本名。不过我亦不知晓她的真名姓。”卿容记得自己当初也问过这个,彼时那个尚还有几分灵慧果敢的姑娘红着眼眶说云娘是她给自己取得名字,提醒自己也曾为云。
  不过到底不同了,无情最是风月,容颜未变,心却老了。


第47章 黛玉心事
  起伏过后便是寻常; 不同于翻年便是会试的卿容,乡试过后,明煦进入了较为平稳的书院生活。
  读书习武,烹茶酿酒; 看花听雪又是一年春。
  京城; 贾府。
  这日; 正值黛玉房中歇午觉; 紫鹃在廊上做针线,才打了个络子,就见宝玉远远地朝这边来。
  朝屋里瞅了瞅。怕惊了黛玉的觉; 紫鹃放下手上的活计迎了上去:“这天儿冷得很; 宝二爷来做什么; 可仔细着些别病了。”
  “我听她们说; 林妹妹病了; 过来瞧瞧她。”宝玉捉住紫鹃的手; 带着几分急音道:“林妹妹近年不若小时体弱; 便是那病呀灾呀也不见得; 如今一倒,怕是重的紧; 你竟也不与我说。”
  “算不得病; 这两日倒春寒; 夜里惊了风; 白日里便带了几声咳,喝上几服药便好了。”紫鹃说着抽回了手,“只可说话; 别动手动脚的,一年大二年小的; 叫人见了不尊重,仔细那起子背地里说你。”
  “那便好,林妹妹可是在午歇?我进去瞧瞧她。”宝玉有些讪讪的收回手,就往房里走:“自打过了元宵,我就不曾见过林妹妹,时气不好,她也不曾去姐妹处玩。”
  见他自顾自往里走,紫鹃赶紧拦在前边:“才说的话,宝二爷就忘了?如今我们姑娘渐大,便是表兄妹,也不好常见的,宝二爷既问过了,便回去吧。”
  “姊妹们都在园子里住,独林妹妹搬在外头,今日竟是见上一面都不成了么?去叫那姓明的来,说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宝玉本就被紫鹃的软钉子碰的心里不舒坦,现下被这么一拦,顿觉难受委屈的很,干脆胡乱坐在了地上。
  “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提别人做什么,宝二爷年纪也不小了,日后若是娶了亲,难不成也这般言行不成?”紫鹃冷笑。
  “好端端的你提这作甚?”宝玉不解,紫鹃分明话里藏着话。
  “二爷也是定亲的人了,往后说话也顾忌些,碍着我们姑娘的名声。”紫鹃看着宝玉这幅不知事的模样就来气,话语便不做修饰。
  “话从何来?怎么就定了亲?定了谁?”宝玉惊问。
  紫鹃见他神色不似作伪,道:“年里听老太太说的,要定了琴姑娘,近日里疼她呢。”
  宝玉听了转悲为喜,笑道:“都说你灵慧,我看是个傻得,不过是句玩笑话,竟当真了,琴妹妹已定了别家。”
  “果真如此?倒是我误会了。”紫鹃没想到有这么一句,倒是自己莽撞了,不禁有些羞赫。
  “林妹妹可是为此恼我,这才不见?”宝玉已想到了别处,不禁喜道,原她还是念着我的。
  “婚娶之事,我岂会拿来与姑娘说嘴!”紫鹃见他因为自己误会黛玉,又急又恼。
  “那便是不知了?”宝玉喃喃,一悲一喜之下,宝玉有些呆呆的立在廊下,瞧着廊前的几片竹叶子,恍惚记得潇湘馆也是有一丛的。
  “自是不晓得。”紫鹃跺了跺脚,干脆携了针线进屋去。
  一进门,就见黛玉在塌上坐着,应是醒了有一会子了。
  “姑娘?”紫鹃试探道。
  “你与我倒杯茶来。”黛玉吩咐了一句。
  紫鹃走到桌前摸了摸茶壶,倒了一杯递给黛玉。
  “琴姑娘书礼皆识,性子是极温和妥帖的,又与宝玉年岁相当,配他也是好的。”黛玉摩挲着茶盏,叹了一口气。
  “姑娘,宝玉说琴姑娘已经定了人家。”紫鹃提醒道。
  黛玉一怔:“真是痴了,好在只你听了,不然又是一桩是非。”
  “姑娘怎么了?方才睡下,可是魇着了?”紫鹃担忧道,姑娘今日有些不同寻常。
  “不过是觉得恍然,不觉间姊妹们也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黛玉将茶杯递给紫鹃,侧身躺下。
  闭上眼脑子里是方才被打断的梦境:明哥哥带着扮做男装的她在姑苏兰亭书院游赏,仔细与她说书院的每一处花木,带她去拜访师长,参加同窗间的诗会。还说以后老了致仕归乡,就学先生留在书院里教书,顺便给她谋个女先生当当,美其名曰夫唱妇随。她正要开口笑他,便惊醒过来。
  黛玉轻抚脸颊,自爹爹走后,许久不曾梦回故里了啊。
  “姑娘?”见黛玉睁开眼,紫鹃笑道:“姑娘既然提早醒了,这里还有件事儿说与姑娘。谢三奶奶捎了信儿来,说是有了喜,近日思念姑娘,姑娘若得了空,可去瞧瞧她,说上几句话。”
  “明姐姐有喜了?”黛玉惊讶道。
  “是,晌午来的信儿。”紫鹃笑道。
  “如此我得去瞧瞧她,紫鹃你晚间与外祖母说上一声。”黛玉坐起身来:“既然托人带了口信,那便后日去吧。如今凤姐姐闭门养病,我一会子去三妹妹那里一趟。”
  ……
  到了晚间,贾母听闻黛玉要出门访友,当即便允了,又吩咐人给明睐备份礼,待紫鹃走了,老太太叹了口气:“明丫头自打出了门子,与玉儿来往便少了,她又自个儿住在外头,日子难免过得清了些,本就仙人般的人儿,不该叫我养的愈发没有人气儿。”
  “老祖宗可别这么说,您疼惜林姑娘,我们都看在眼里呢,只林姑娘生来就是清凌凌的一个人儿,老祖宗还能养成琏二奶奶不成?”鸳鸯站在贾母身后捏肩,笑劝道。
  “好你个狭促的,凤丫头近日里养病,竟也招了你不曾。”贾母被逗得一笑,笑完又摆摆手:“你们莫哄我,我这心里都清楚,玉儿那丫头性子清僻,这么些年我也没给她掰回来,终究是在心里掖着,外人说的再好,什么姑射仙子都是嘴上花,那个是喝风饮露的。”
  “老祖宗说的是,可咱们也没见过仙子去给人拜访道喜不是?”鸳鸯笑道。
  “你呀,那句话都不落地。不过出门走走也好,她们两个玩得好再好不过了,明丫头是个有福的,待玉儿真心实意,玉儿日后出了门也有个帮衬。”贾母想到近些日子的思量,感叹道。
  “春日里不宜闷着,三姑娘管着府上事,宝姑娘也是常常帮着出谋划策的,姑娘们不似往日清闲,林姑娘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去处。”鸳鸯避重就轻。
  “说起三丫头管事,她可有去寻凤丫头?”贾母似不经意提起。
  “怎么没有,常常取经呢。”紫鹃笑道。
  “你去跟她说,叫她来我这儿,凤丫头虽精明,但性子着实有些急。”贾母眼睛微合,意味深长。
  ……
  这日,黛玉如约来到谢府,马车直接行入内院,明睐已在门前等着了。
  “明姐姐怎的这般变化?”黛玉下车就被惊到了,不是说有喜了么,明姐姐怎么挺了这么大的肚子,上会来还不见。
  看着眼前身着素色衣裙,小腹突出,眉目婉约的妇人,黛玉有些不敢认。
  “四个多月了,自你上回走了,刚巧查出有喜,坐稳了才往外说。”明睐上前拉黛玉的手,玉儿近些日子身子如何?可有疾病?”
  “我无事,明姐姐可好?”黛玉摇头,扶着明睐往屋里走,“我瞧着明姐姐竟与往日不像。”
  “那玉儿说说哪里不像,她们也这般说,问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明睐笑道,“玉儿不若陪我喝白水?”
  “可。”黛玉仔细打量了明睐一遍:“眼睛不一样了,明姐姐不开心?”
  “玉儿这就说岔了,你来我如何不欢喜。”明睐笑着拍了拍黛玉的手。
  “姐姐明知我说什么。”黛玉皱眉。
  “称不上不开心,只觉心里不畅快。”明睐顿了一下,“近日里偏爱多思,难免自扰,你不用理会我,不妨说说玉儿在家做什么耍?”
  见她不予多言,黛玉便不再问,“姐妹们近日里忙,我不好多增烦扰,倒也许久不出门了,不过是读书写字打发时间。”
  “确实是闺中做惯了的。”明睐打量着黛玉,“妹妹也大了,我记得初见还是个小姑娘,一晃好些年了。”
  黛玉没吭声,她不知道明睐要说什么。
  “今日叫你来玩,还有一事同你说,父亲母亲前些日子命人捎了信到扬州去,教煦哥儿回来。”明睐也不卖关子。
  黛玉一下子红了脸,轻声道:“我听闻他前年中了举人,可是要回来会试?”
  见她羞,明睐笑出声来:“好妹妹,这里没有外人,我与你直说,可别羞恼。”
  黛玉没答话,对接下来的话有些预料,她年少失恃失怙,外祖母惯来不与她说这个,明姐姐竟心细至此。
  果然,“当年令尊与我祖父约下两家婚事,言待你及笄便进门,家母已与你家中长辈商议,只待敲定时日。你生在二月里,恰逢明年会试时节,我父便叫他回来了。”
  黛玉仍旧不说话。
  “虽说早了些,但早些回来也好。”明睐放缓了语调,继续玩笑道。
  “早些回来看外甥么?”黛玉抬头眨眨眼,笑的无辜。
  明睐一愣,反应也不慢:“看那个我不清楚,方才我说的可是读书,玉儿想到哪里了?”
  “明姐姐!”黛玉羞恼,挥了挥爪子:“又取笑我,仔细挠你。”
  “好姑娘,莫恼了,给你看个奇巧玩意儿。”明睐安抚小姑娘,吩咐丫鬟道:“把三爷前日得的小玩意儿取来,林妹妹祖籍江南,应是熟悉那个。”
  ……
  到了正午,黛玉乘车回返,到了荣国府大门处,小心的撩开车帘一角,看见门顶几个金色的大字,有些发怔。
  “姑娘?”紫鹃在旁担忧的瞅着黛玉。
  “无事,想起我林家的门邸,似乎也没怎么抬头瞧过。”
  “那年陪姑娘家去,倒是瞧过一回,不愧是官邸,周正气派的很嘞。”
  “……”


第48章 钗黛交心
  回了府; 黛玉差了丫头给贾母递了信儿报平安,便自个儿独坐在屋子里,午饭也不曾吃。紫鹃不解其意,不敢贸然开口相劝; 待黛玉起了午歇方才道:“姑娘若觉闷得慌; 不妨去姑娘们那里玩; 她们素日居在一处; 保不定就想了什么新玩意儿。”
  “左不过是那些,无甚有趣。”黛玉摇摇头,自打谢府一行; 她心里莫名起了一股子郁气; 越发觉得没意思起来。
  “姑娘这就不知道了; 我听小丫头们说; 三姑娘她们似乎要起个诗社; 约莫过不了几日就会来寻姑娘。”紫鹃掩唇而笑; 诗社这般风雅的事儿; 必是少不了自家姑娘的。
  “那便待她来寻便是。”黛玉反应竟是淡淡; 微皱了眉又散开,道:“罢了; 去寻宝姐姐。”宝姐姐向来周全; 又同是客居于此; 不妨与她说上一说。
  自打黛玉独出了大观园居; 与宝钗的关系倒是日渐亲密了,来往亦是频繁,宝钗才思敏捷; 通于诗书杂艺,又是恬淡虚怀的性子; 是这大观园里独叫自视甚高的黛玉称做明镜的人了。
  歇了晚饭,黛玉便来了蘅芜苑,进了门才坐下就瞧见桌上还未收起的茶盏,因笑道:“这又是哪个在宝姐姐这里蹭了饭食?竟走的这般早,莫不是避我呢?”
  “避你?那人若是知晓你来,怕是得叫我避出去呢。”宝钗叫人收拾了,端了饭后小食来:“知你饮□□细,便不喝茶了,扰了清眠。这才蒸的酥酪,妹妹尝尝。”
  黛玉道了谢,宝钗这么一说,她便知晓了是谁,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她冷眼瞧着,宝钗似乎对宝玉有些不一般,可平日里又有些冷淡,叫人难下定论。
  “也不知晓那个娇儿怎么了,打前日起便神思不属,瞧着恍惚的很,恐是又犯了什么痴病来。”宝钗笑道,“问他也不说,只不许在跟前提起你来,妹妹可是哪里招惹了这个活祖宗?”
  “干我何事?他每发了痴狂,便算在我身上不成。”黛玉佯怒道:“你可不许说了,他不许提我,此后便也不能在我跟前说他,还了我的清净来。”
  宝钗自无不可:“我听三丫头说你晌午才出了府,怎么晚间就来了我这儿?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作甚么不似我的性子,我什么性子?宝姐姐你说清楚。”黛玉双目睁大,不依道。
  自然是惫懒的性子,宝钗暗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既来寻我,不妨说说这事端,别的不敢说,我虚长你几岁,出出主意还是使得。”
  黛玉反倒有些扭捏,斟酌道:“琴妹妹近日可有寻宝姐姐说话?”
  “这就奇怪了,你既寻琴儿,却到我这里来。”宝钗心中思量,估摸着黛玉的用意。
  黛玉见她装傻,索性说了明白:“不怕你笑话,我听闻琴妹妹定了人家?”
  宝钗点头:“翰林梅家。”
  “众姊妹中,这回大约属她与我同思同扰。”黛玉轻笑了一声,看着宝钗:“只琴妹妹自幼走南闯北,奇人异事多见,是个大方的。我与她说,只怕未必能解,反倒落了矫情。”
  “哦~,原是这般。”宝钗揶揄道,“这便解释的通了,可是今日你那大姑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好啊,我与你交心,你还来笑我。”黛玉转过去身子,不满道。
  见她羞恼,宝钗笑道:“好妹妹,你总得与我说个明白,这没头没尾的,叫我怎么断?”
  于是黛玉将明睐说的挑拣着说了,叹道:“我父母亲去的早,又无兄弟姐妹,竟没人教导我这个,旁人碍于身份亲疏,思来想去,只好来烦扰你。”
  宝钗垂眸,敛下神色:“那人与你两家是世交,又有幼时情分,门当户对,妹妹担忧什么?”
  黛玉摇摇头,“外祖母并未与我说什么,总觉有些不真实感。”不知道外祖母如何想的,今天明姐姐与她说了明白,她才惊觉自己心底的忧虑。
  黛玉淡淡道:“老太太,太太,凤姐姐待我都是极好的,便是底下的婆子丫头们多闲言碎语,这些年竟也都看淡了。仔细说来,贾府这段年岁,竟长过扬州。”黛玉犹豫了下:“我大约是不想走的。”
  黛玉也想不通自个儿心底忽生的焦虑,明明是早就说好的事,今被明姐姐提起,竟觉烦躁。
  “平日里这般聪明的一个人儿,竟说出这般话来。”宝钗有些意外,遂笑道:“我可不信当年你进京是自个儿哭闹着非要来的,不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来么?今时比当日,不过是你觉得这里是你亲外祖家,而那里你是未有亲人的。”
  宝钗一语点破,看着仍陷入迷惘的黛玉,点了点:“傻丫头,你常说自个儿客居于此,吃穿用度,一草一纸皆是口舌,可若归了那家。便是主人,礼法道义,谁能说个一二来?”
  黛玉被她说的满面通红,羞道:“你个狡猾的,谁与你说这个了!我拿你当个正经人,才把心里事儿给你说,你反来笑我。”
  嘴上埋怨,黛玉心里却松快了,不过是当局者迷,女子都是要经这一遭的,自个儿与二姐姐,琴妹妹并无二样。再者,自己幼时便独自上京,如今长了年岁,自不会更差。
  见她想开,宝钗笑道:“虽是取笑儿,也是真心,你这等心事儿与我说,可见是拿我做亲姊妹,我自不能叫你闷在心里多增烦扰,你放心便是,日后有个不解的,只管告诉我,我能帮的,自然不会吝惜几句话。”
  “我平日里也无事,恍然不觉冬夏轮转,今去见了明姐姐,尚觉将来事竟已近了,恍然生出些不真切感。”黛玉笑道:“宝姐姐多情至此,倒叫我羞愧了。”
  薛姨妈今日正为薛蟠相看媳妇儿,宝钗少不得帮着看,倒是愈发明白了这两家结亲的种种思量考虑。想想自己尚不知未来何处,不由暗叹了口气,园子里的女孩子们,怕是当属眼前这位好姻缘,福运这种东西,真叫人羡慕不来。
  “你觉得不真切,难道我就真切了?一个两个的都来与我说这个。”宝钗见黛玉坦然言笑,半真半假道:“今日说开了,便不怕你笑话,你们几个尚小我几岁,我却还没个将来,别当我不知道,底下婆子们笑我老姑娘呢。”
  “这如何怨得了别人,你这个人平日里瞧着矜持淡泊,实在挑着呢。”黛玉见她自嘲,不由笑道,“金玉良缘的事儿我可是听说了,这般看来,宝姐姐可与我们不一样,不过是这屋进那屋罢了。”
  这话说的,宝钗直接起身捏她脸:“方才还笑我狭促,论口舌,谁抵得上你这个牙尖嘴利的?”
  黛玉忙起身躲,“好姐姐你别恼,只说有没有罢。这般反应,可是叫我说中了?”
  宝钗坐下,勾了勾唇角:“说什么金玉良缘,都是丫头们胡乱传的,妹妹也信了?再者说,金和玉乃是两个不相干的物件儿,哪有双金麒麟来的吉祥呢?”
  ……
  万艘龙舸绿丝间,载到扬州尽不还。应是天教开汴水,一千余里地无山。
  京杭运河一日千里,急速行驶的船只破开一阵阵风浪,氤氲出厚重的水汽。此时茫茫江面上一艘形制简朴的大船平稳迅疾而来,隐约可见有人立在甲板之上,行船带来的疾风翻飞衣袖,立着的人却纹丝不动,眉目平静的眺望远处。
  不同于往年,明煦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经过了几个来回,他已然能平静面对时常摇晃起伏的旅行,不再如幼时那般要人时时看顾。
  “大爷,回来吧,风疾天湿,仔细染了风寒。”长春从后头冒出头来,逆着风冲自家主子喊,完了嘀咕着在船上若是着了凉,那可就麻烦多了。
  “还有几时到盛京?”明煦转过头淡声道,清隽的脸上沾染着水珠。
  长春忙把手上的帕子递上,笑道:“方才去问了刘老头,说今日天好,约莫要提早些,巳时便能靠岸。”
  明煦点点头,缓步进入了房间。二月里接到父亲召回的信,并不着急归来,散漫的拾缀着,加之路远,回到家竟逢到了午月。
  明府这边宋氏一早就计算着长子回家的日子,又怕路上提早或延后,提前了几日使人等在渡口,务必要接到大爷。恰逢这日休沐,明熙便请示了母亲前来,宋氏见他不似作假,便允了他去。
  明熙用了早饭过来,才立住脚与管事儿说话,就有小厮来报,明家的船来了。
  少年一怔便笑了开来,他容色可堪端丽,眉目一动,便教人想到月下清风,山巅白雪。今日明明多云日,小厮却无端觉得晃眼,摇摇头回过神儿来,心下不免嘀咕:不管见了这位二爷几回,还是觉得不像是个庶子,这身气度当真难得。
  “既然兄长已到,快带我去见。”明熙不知底下人作何想,拂了拂衣衫朝前走去。
  船靠了岸,明煦率先走下船,留长安长春带着人搬东西。才一落地就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少年含笑的眉眼,心间一动,便走上前去。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量已经长成,仍是风神秀雅的模样,却叫人觉得大不像了,比起两年前的外露的少年气,如今更接近青年的明煦一身风华内敛,端方温润,反透出几分疏离淡漠来。


第49章 偶见宝玉
  “兄长。”明熙唤了一句。
  “熙哥儿怎么过来了?可是等了许久?”明煦近前应了一声; 眼神温和,冲淡了眉目间的疏冷,侧首对着身边的管事儿随从点点头。
  “今日监里放休,左右无事; 便来等一等大哥; 不巧刚站定; 大哥便到了。”明熙走在左侧引着明煦。“听说我来接大哥; 照儿也闹着过来,被母亲止住了。”
  明煦深知宋氏的脾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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