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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嫡长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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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黛玉进门有了七八天,渐渐适应明府的生活,明煦考虑着请一天假陪着媳妇回门。贾家虽不是黛玉正经娘家,但在那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黛玉在中间站着,还是要按照拜访岳家的礼仪来。
皇宫,明粹宫。
谷琇莹斜倚在床榻上沉思,有身着碧衣的大丫鬟轻巧的迈入殿中。
谷琇莹睁开眼:“问清楚了?”
昨日皇帝无征兆的过来明粹宫,按例该是凤藻宫的恩宠,莫名截了贵妃娘娘的胡,谷琇莹不得不小心,若是她的缘故,少不得到凤藻宫走一趟,贾氏向来得圣眷,轻易不得罪的好。
丫鬟凑近了轻声道:“回娘娘,问清楚了,昨日两仪殿当值的说昨个儿下午陛下想听前朝荆公的经,宣了新科探花郎来读,恰巧碰上前去送汤的贤德妃,不知怎么的,陛下忽然想起探花郎与贤德妃是姻亲,问探花郎要不要见上一见贤德妃。”
“嗯?”谷琇莹十分意外。
丫鬟却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亦是面色古怪道:“探花郎明煦当即就跪下了,说夫人进京时,娘娘已经入宫,年纪差得多,并不常见,如今贤德妃贵为贵妃,他为外男,更不见了。之后陛下没再说什么,让探花郎退下了,贤德妃的汤赏给了大总管,到了晚间,就来了娘娘这里。”
“你说陛下这是何意?”谷琇莹缓缓道。
丫鬟拧眉,君心难测,谁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却不得不答:“回娘娘,奴婢私以为陛下是不满贵妃娘娘前去两仪殿?”去两仪殿送汤汤水水的妃嫔不少,逢上皇上高兴了,自然是好,可若是皇上心情不虞,撞上了枪口,可就遭了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
谷琇莹摇摇头:“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
与此同时,向长官请了假的明煦在也书房沉思,末了唤了季阳过来:“先前让你打听的谷昭仪怎么样了?”
“大爷,宫中的谷昭仪是三年前入的宫,颇得盛宠,才入宫就封了才人,两年时间就晋了昭仪,晋升速度很快,行事却很低调,宫中对这位娘娘的传言亦很少,她是彭城知府嫡女,据说皇上有意召谷知府进京为官,也让她给推辞了。”季阳道。
他当年随着明煦游学,返还江南后明榭并没有把他要回去,于是就跟了明煦,这些年打听消息倒比侍卫用的多。
这次查探的人,季阳也有些恼,这位后妃行事是真的低调,查了几天,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从这一件事儿就能看出她的心智眼光不低了,难怪升得快,却没有不稳。
明煦并不意外,京城大多官员他脑子里都有个大概的关系图,若是有这号人,他早该注意到的。
季阳并没有将如今恩宠正盛的昭仪与当年女扮男装的谷秀小公子联系在一起,实际上,事情过去了三年,若没有什么契机,明煦也不会回忆起彭城那段还算有趣的日子,可偏偏那个契机出现了。
想起那日杏林再遇,明煦也十分意外,当日扮作小公子的少女已经长成,更是入宫为妃,彭城几日的交流,明煦已经将‘谷秀’当做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当年走的时候匆忙,想的无非是后会无期,没想到竟能再遇,对方已经成了后宫妃嫔。
明煦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情绪,大概是惆怅多些,那么自由明亮的灵魂,如此不如意。
可即便再是天不遂人愿,事已至此,人力不可改,当年少女的倾慕也该已化作尘埃散去,那么为何还特意来见呢?
第64章 回门贾府
到了回门这日; 夫妻两个收拾齐整,备上礼物乘车去往荣国府。进门先是见过主人家,黛玉与邢氏,王氏亲近不足; 不过是些面子过场; 慰问闲说了几句; 就让人引着朝老太太处; 明煦则是由贾琏陪着说话,两人还算相熟,说起话来也算和谐。
这厢贾母处。
“我瞧着玉儿气色好; 可见是夫妻和睦?”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仔细瞧; 看着长大成人的外孙女; 心生感慨:“我这么多孙女; 除了进宫的娘娘; 独独玉儿有出息; 也叫我放心不下。”
“劳动外祖母挂念; 他是个好性儿的; 行事说话讲道理,是个好的。”黛玉笑道; 轻轻晃了贾母的衣袖; 有些不好意思。
“性情好才好; 旁的都是次要的; 夫妻两个过日子,难得的是相互体谅。”看得出黛玉对姑爷是真心的满意,贾母稍稍放下了心; 复又苦口婆心道:“你父母双亡,京中就我老婆子一个依靠; 又没个得力的兄弟,虽宫中有位娘娘,但远水近火,未必使得上劲儿,我都八十多了,这些年愈发不灵通,总担心玉儿在我看不着的地方受委屈了,早先在咱们家还好,我手上还有几个能指使的人,又是一家子骨肉,便是偶有些摩擦误会,不过小事儿,过上两日又好了,如今你进了别家,咱们不好顾得,以后如何,还要看玉儿。”
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教导之意,黛玉认真的点头,心底起了狐疑,这些话在她出阁之前,外祖母已经说过了几遍,如今又提起,可是有什么?
黛玉猜得不错,贾母如此感慨,确有缘由。却原来是前几日迎春在娘家住了几日,她比黛玉早出门三个月,这回回来,瞧上去要憔悴许多,她在婆家过得不痛快,那孙家捏着大老爷欠他五千两这一条可劲儿的折辱她,迎春每每提起那孙绍祖,都是泪水连连,惊怕十分。
老太太年纪大了,王夫人每每告诫,不许人告知她迎春的哭诉,恐扰了老祖宗清净,可老祖宗居府上六十载,每日风从哪面刮来,不出屋都能清楚明白,何况是风中裹挟的絮语。
只是她也觉得自个儿年纪大了,不想费心思去管了,吃力不讨好。既然想让她瞧不见听不着,她也只作不见。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儿家的命,运气不好碰上了,就得认。
只是孙家一爆发之户,发迹不过二三十年,毫无底蕴可言,上一辈儿尚还扒着老太爷成事儿,族中子弟也不成器,以这般门第,竟还瞧不上迎春,多番打骂折辱,半点不顾及贵妃娘娘的颜面,迎春与元春尚是堂姊妹。
黛玉可是外姓人,许的又是正经侯门公卿之家,贾母嘴上说门当户对,明家子堪配我家玉儿,心底终究担心齐大非偶。
明家家里清白,明煦又是个明事理的,见玉儿与他处的不错,老太太高兴,又问家务中馈。
“现管着我们两个的院子,还有一些嫁妆铺子练手,婆母说等回门回来,开祠堂将我记入族谱后,就教我管家理事,日后执掌中馈。”
贾母点头:“她主动说了就好,这事儿你们两个小的都不好问。玉儿也不要嫌麻烦辛苦,你若不接下这桩活计,主母之名不符其实,这是规矩,也是脸面。”
若是旁人,贾母不会多告诫这一句,但黛玉的性子,并不热衷俗物,少不得规劝两句。
黛玉应下,祖孙两个又说了些私房话,大体皆是询问明家的情况,明煦待她好不好之类,黛玉年幼丧母,与贾母隔了六七十岁,闺房话不好在长辈面前说,她又没有亲近的嫂嫂之类,又回到出嫁前住的院子,明明才离开几天,竟然生出一股子陌生感来。
抬头看看日头,黛玉问紫鹃:“承景现下在哪里?”
“姑爷应该是在外头陪老爷说话,老爷似乎把宝玉也叫去了。”紫鹃笑道,黛玉跟贾母说话,她也去见了小姐妹们,才得的消息。
黛玉不过随口一问,其实知道明煦应该在前堂说话,紫鹃说舅舅叫了宝玉过去,心下一转,也明白过来。
舅舅外任这几年,宝玉的课业荒废的厉害,承景是新指的探花,贾家没个正经读书出仕的,今儿个逮住了,肯定是要问问的。
“我们去园子里寻三妹妹,四妹妹玩儿,今日我回来,竟不来见,得好好问问她,老三这个有了新人忘旧人的”黛玉笑道,好容易回来一回,不好呆在屋子里。
“这可怪不得三姑娘,当初一起玩的几个,二姑娘与姑娘出门了,宝姑娘家去了,便是湘云姑娘,也听说家里要给议亲,不好再常过来,四姑娘年纪小,性子孤僻,好于小尼姑们混在一处,三姑娘可不就是与珠大奶奶的妹子一起玩了。”紫鹃听了走在前边引路,不往回头笑道。
黛玉宝钗她们走了,可贾家家大,人口亲戚多,再加上姻连,女孩子们总是不少的,一茬一茬的。
黛玉听她这么说,才恍然大观园竟然空了大半,有些惆怅:“还记得当年我们结桃花诗社,联诗作画的热闹,现在竟是连人都凑不到一处了。”
“如何凑不到一处?等三姑娘和四姑娘也出了门子,姑娘们都成了奶奶,再一起联诗也使得。”
明显的劝慰,黛玉知她心意,笑笑不再多说。
明煦这边就很无趣了,开始与贾琏闲聊还好,因为当年在江南与贾琏一道玩过,比起贾家其他人,两人还算的上点头之交,本也不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当年明煦从江南回来送姐姐出嫁,还一同喝过酒,只是明煦再一次返还江南,去年才又回来,本来就是泛泛之交,久不联系又生疏起来。
而且一番言谈之后,明煦发现几年过去,贾琏几乎没有什么长进,本来因着年少俊俏的容貌而不显的气质,也露出几分猥琐来。
贾琏虽然私德不修,性格却称得上八面玲珑,与他交谈轻松愉快。之后贾政进来,就变得客气拘谨起来,虽然大家子必修社交,没让场面陷入尴尬,但也确实没什么好聊的,贾政与他说了一回儿文章经济,就叫人带宝玉过来。
明煦其实不想作为别人家的孩子来指导作业,但出于礼节,明煦不会拒绝,但宝玉的脸色实在不好看,似乎是真的很讨厌他这样的“禄蠹”。
不喜欢读书其实也没什么,生在公侯之家,做个富贵闲人也不错,但他是二房嫡子,父母都是要强的,就由不得他。
宝玉厌恶读书,却不作为,天真的有一日过一日,面对父亲的诘问检查,只一味的搪塞逃避。婚礼那日宝玉表现稳重,明煦还以为他长大了,如今看来仍旧十分天真。
到底养在闺闱之中,没见过世面,不曾经受风雨。
在贾府用过午膳,明煦与黛玉没有多留,告别了长辈就驱车离开。
“时辰还早,不必着急回去,左右已经出来了,玉儿可有想去的地方?”出了贾府,明煦黛玉两人坐在马车上闲说。
黛玉摇摇头:“我并不常出门。”所以一时想不出什么地方可去。
“你方才不是说,你家中姊妹在钓鱼,我们不若去庄上,正好天气合适。”明煦提议。
“太远了,回去该误了时辰。”黛玉仍旧摇头,明煦特意请假陪她过府,若是归家太晚,宋氏那里恐有微词。
“如此,就去逛铺子,说起来,还不曾与你一共闲逛过。”
小夫妻两个头一回出门逛街,两人都感到新鲜,逛街买了不少东西,顺道还去了名下的产业转转,“连吃带拿”了不少,给府上大小主子们捎带了礼物。
才一进门,就见明溯身边的常随迎上来:“老爷说,大爷回府了去前头书房一趟。”
明煦只好转身让黛玉一个人先回院子,先跟着人去明溯书房了。
“儿子请父亲安,父亲唤我何事?”
“坐。”明溯指了指座位。
明煦依言坐下,明溯并未直说何事,先是关心了两句儿子的工作,在翰林院待得如何,适应与否。
明煦一一仔细答了,都说好。
明溯点点头,话锋一转:“我儿何意?可是要争取那庶吉士?”
这就是在问明煦几次入两仪殿奉君了,考取庶吉士之后可为御前侍读,为皇帝讲书。
“儿诗书浅薄,阅历不足,恐与庶吉士无缘。”还真没想过继续往上考,知行合一,明煦一开始就想外放历练历练能力,做些实事,但俗话说“非翰林不入内阁”,为了长远发展,资历还是要熬,而且他还年轻,实不必着急往皇上跟前凑。
但皇帝显然不这么想,几次让他送书不说,批阅奏折时还偶尔问他看法,都是朝政大事,明煦当然不敢有什么看法,只有在皇上问起民生或官员拍马屁的折子时方斟酌着说两句,也没想明白皇帝是看上他什么了,本来还打算今日去问问祖父来着。
“翰林院藏书珍贵,不乏前朝史籍,儿子觉得修书就很好,前些年为了科举考试,杂学落下了很多,也好借此机会充实己身。”明煦如此说道。
“这样很好,往后或外放,或留京,少时不读书,有的是捉襟见肘的时候,切不可因为考中进士就荒废了读书。”
明煦点头应诺,见明溯面有沉思之色,遂问:“父亲因何事心中存疑?”
明煦已经入朝,比起先前的教导,此时明溯要直接很多:“我前几日收到你姐姐的来信,报平安的家信,言她在南边很好,叫我和你母亲不必挂心。”
明煦没接话,他知道父亲要说的不是这个,果然,“兵部这次调动有些大,皇上似乎对贾化有所不满,有意换人上去,至于人选,暂时还看不出。”
这就是说他姐夫谢深那边有动静,可能给皇上递了折子密报,皇上准备有大动作。
贾化,字时飞,号雨村,时任兵部尚书。叫明溯来说,贾化官职虽高,但根基不稳,偏有些恃才傲物的意味,与朝中同僚相交淡淡。
贾化背后靠着的是王,贾两家,动贾雨村更是一种信号,皇上对朝中四王八公态度转变的信号。
明溯还有些存疑,注意到这些情况能想到暂时这么多。
但明煦明白,其实不用上边动手,这些跟着老圣上的老臣家正在走向衰败,传家不到百年,已然不胜其弊。皇上不过是想加快这种衰败,甚至是使其灭亡。
管中窥豹,从这次去贾府见到的面貌就可以看出一二,倒不是说落魄萧瑟了,依旧是花团锦簇,富贵逼人,但对比前些年的鼎盛,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精神面貌不及了,主子们对下边人的掌控力也不如当年了,客人在跟前,贾琏让人传个话,小子就能嬉皮笑脸的讨赏,当时贾琏面上的尴尬看的他都尴尬了。
婚礼早就办完了,祖父明榭仍旧没有启程江南的迹象,显然在等一个消息,送旧主兼老友最后一程。
第65章 太子徒懋
太上皇崩逝!
消息对很多人来说很是突然; 四月廿八,夏日酷热,百姓顶着烈日忙着夏收,贵人门在寻思着避暑; 或准备端午避五毒的物件儿; 从宫中传来的消息让他们脊背一凉; 打了个冷颤。
老臣们上一次见太上皇还是新年宫宴上; 这半年来也没听说过身体欠安,心里疑惑怎么就暴毙了呢 ,当然暴毙是他们自己的说法。太上皇七十多了; 已算高寿; 除了知道内情的; 宫里宫外都默认是寿数到了。
老圣上崩的毫无征兆; 品阶与爵位够的上的官员携夫人仓皇中到宫中哭灵; 还没意识到这位崩逝带来的政治变革。
老圣上亲近四王八公这些旧人; 皇上自登位以来就对这些所谓的“功臣”不喜; 但四王八公势大; 又相互勾连,轻易动不得; 不仅要徐徐图之; 还要提拔封赏来麻痹稳住这些人。
可十年过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当今已经渐渐掌控朝堂,顾及着老圣上的颜面,不好明面上闹得父子不和; 才没有动作,如今最大的保护伞倒了; 这些占着爵位富贵不作为,甚至仗势欺人的该清算了。
明家是早就知道消息的一批,甚至太上皇比明榭预想中挺得要久,早有准备便不会忙乱,宫中敲响丧钟之后随即就进宫去了。
太上皇的崩逝是明面上的一个信号,暗中进行的早已开始,政治敏感的人早有预见,朝堂无人,闭目塞耳之家甚至没有意识到暗流危机。
……
死亡带走一切生前恩怨,太上皇的丧葬规制十分奢华,一反当今提倡的薄葬,但到底是暑日,并没有停灵太久,皇城中不过热闹繁忙几日,便又恢复往日的沉寂。
人死如灯灭不是说说,即便是尊贵如帝王,也不过是几日的云烟,飘散之后少有人再忆起。读书人一生追求的青史留名,何曾不是另一种长生之道呢。
不过明煦只是个刚刚入朝的小翰林,太上皇的崩逝对他来说,除了期限一年的国丧,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依旧处于翰林院那种轻松的繁忙之中。
又过了两月,太上皇的崩逝带来的震动已经彻底消散,至少明面上已经归于平静。明煦再一次被叫到两仪殿。
殿中除了和帝,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储君徒懋。
明煦来两仪殿的次数不少,与这位小太子碰上过两次,没有说过话,堂堂一国储君,想来也不认识他。
却没想到,明煦朝和帝行过礼侍立在旁,却是太子先出的声:“明编修好生年轻,及冠可否?”
“回殿下,臣年十九,尚未及冠。”明煦眼观鼻鼻观心。
“十九了?瞧着更年轻些。”小太子意味不明。
明明只说了两句,明煦却觉得太子似乎对自己不怎么友好。
“殿下谬赞。”
徒懋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上首的和帝眉头微皱,看了徒懋一眼,转而对明煦道:“明卿,今日唤你来是有差事给你。”
“谨听陛下吩咐。”明煦不觉自己一个编修能做什么让皇帝亲自交代的差事,心底莫名不详。
“我观卿修史有几分心得,不妨去文华殿给太子讲书。”这是和帝一开始就有的想法,当日在文璋殿言他不肖父,这些日子瞧着更像其祖父明侯,不知怎么的就想到给了太子,父皇与明侯相交布衣,一世君臣。
即便和帝对自己父皇多有不认同,仍然得承认他培养近臣亲信的手段。想到自己初登基时的艰难,深觉自己没这个福分,却想给儿子一个。
心腹要自小培养,明煦出现的刚刚好,届时除却君臣,亦师亦友,在朝堂上更是助手。
明煦这孩子实在合他心意,怀才腹中,做事周全,不骄不躁,难得的是进退有度。出身高门,身上却没那些官僚子弟的毛病。胸中亦有抱负,跟着懋儿相得益彰。
“谢陛下抬爱,能与太子殿下一同论道,是臣之幸,只臣入翰林不足半年,尚是学生,不敢当一句“给太子殿下讲书。”明煦跪下,让自己的苦笑不那么明显,这都是什么事儿。
皇上显然是早就想好了的,他现在的身份资历,不敢推辞,所幸只是讲书,行事谨慎些便是。明煦尚不知和帝的想法,自我安慰道。
“明卿不必如此拘谨,你年岁大不了太子多少,想来你们能和到一处,总归不好叫我儿一日到晚对着傅太傅一脸褶子。”和帝甚至调笑了一句,可惜堂下两位都没什么心情就是了。
……
出了宫门,明煦回家将事儿给父祖说了,明溯有些担心,给太子讲书不是个难办的差事,关键的是皇上的态度,明煦不仅仅是一个小编修,还是明府的嫡长孙,第三代入仕第一人。
明家素来是不站队的,皇上此举恐怕让人误会,若是太子母家何氏自发将明煦看做自个儿阵营里可就说不清了。
乍一听消息,明溯想的有点多,倒也不怪他,身居庙堂多年,更明白圣心难测,身在局中少不得要多想些。
明榭敛目想了一会儿摆摆手:“无碍,不过是个翰林学士,连个正经名头都没有,皇上大概是想让太子与承景相交,日后身边多个近臣。”明榭看着孙儿,目光温和:“承景把握好其间分寸便好,你现在与我当年情境不同,其中变通自己斟酌琢磨。”
当年自己一阶寒门书生,大浪打来只得顺水推舟,况且富贵险中求,纵然前路茫茫,仍独孤一掷的押上身家前程。后来他赌对了,有了如今的局面,那么儿孙倒不必以身犯险,初入官场,还是平顺些好。
明煦不是当年毫无选择的自己,何氏若想以此为线拖拽明家,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底气。
“我离京多年,对储君少了几分了解,煦儿与我说说。”明榭拉了孙儿在跟前,问他与太子相处的如何。
“孙儿还未进入文华殿,与太子殿下不过说了两句,暂还看不出什么。”明煦摇摇头,对一个十四岁,生理上叛逆期,且身份尊贵的少年感到麻烦,即便徒懋储君风度,礼仪周全,明煦还是有些心烦气躁,作为一个午饭吃什么都要提前想好的人,他一向讨厌自己的计划横生变故。
“煦儿待人接物我一向放心,但到底天潢贵胄,少年多敏感,其中分寸还得煦儿费心拿捏。”明榭不曾见过徒懋,但以他多年的阅人经验,结合太子的出身与经历,也能大概绘出个轮廓来。
皇后嫡子,上有庶兄,母家势大,当今甫一登基就确立了嫡长子的储君名分,当年先帝对于储君人选一直暧昧不明,引发皇子们兄弟倾轧,手足相残。当今圣上想来是不想儿子们走自己与兄弟们老路。
明榭连着说了两次“分寸”之言,明煦明白这是祖父侍君半生的经验之言,谨慎记下。
祖父没有与自己多说,明煦也就没再问,老老实实的领了旨去文华殿上班。他跟文华殿一些老大人不一样,只负责太子一个,每日下午花一个时辰与太子讲史,旁的东西例如为君之道什么的,还是那些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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