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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冤家对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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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满心里想让宝玉配了湘云,这时候王夫人挑到明面上也不能再钉是钉铆是铆的将湘云的麒麟拿出来,也默认了金锁。
  话毕,两人又喊一声佛号/道号,飘然远走,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众人又都称赞了两句高人,才算完。
  贾政眼看这事事关神佛,知道家里的孩子可能真有来历,便是传奇小说里也是罕见,不敢再传得满城风雨。等到袭人将通灵宝玉和金锁一齐挂在宝玉床顶帐子上,厉声道:“今日之事,务必不能漏出一个字去!”又向黛玉、湘云、宝钗三人道谢,三人俱言不敢。
  没有半天功夫,果然宝玉已经醒来能坐起身,到第二天已经能喝些小米粥吃些鸡蛋糕之类。喜得老太太和王夫人更加崇佛尚道。
  恨得赵姨娘咬牙,“怎么竟没死了!”
  原来这事还是跟原先命定的一样,还是牵扯到了赵姨娘。虽说凤姐儿已经走了,早先也没有因为亲近王夫人作践赵姨娘,可是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王夫人比之前脾气见长,宝玉被热油烫了脸之后,骂起赵姨娘来更加狠厉。赵姨娘一颗嫉妒之心全使在宝玉身上,兼又想起二房只还有这两个男孩子,宝玉若真死了便是环哥儿的天下。在马道婆进府的时候,到底买通了马道婆弄来一道符纸几个小鬼,偷偷做法。也才有了那日之祸。
  只是,说到底是福是祸还真是说不清。从那以后,宝玉再见到黛玉,竟没了往日的亲近之感,与探春等人没有差别,相处起来自在不少。黛玉于是也不再很躲着他,兼之宝玉待女孩比别个细心妥帖,久了之后倒真相处出几分情分。
  而里的那日在场的几个大丫头,除了晴雯还有些不服,其他人打心眼里已经认为宝钗就是未来的宝二奶奶,明里暗里的巴结着,待她也比待旁人殷勤了不少。湘云再不服气也只能认了,没过几日就回家去了,之后连着两三个月没来,明着说是病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她是灰心了。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贾元春的计划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那日薛蟠一见黛玉就把她放在心里,薛姨妈回去之后,一直闹腾着要让王夫人说媒。
  在薛姨妈心里自己儿子自然是最好的,可即使这样她也知道两人身份不相配,他们那样的人家向来讲究门当户对,就是不门当户对也是男方高于女方的多,不说薛老爷早已亡故,就是家里当家的还是紫薇舍人,薛蟠也配不上林如海的嫡长女儿。
  宝钗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薛蟠是那种一心认定就不罢休的人,整日里翻来覆去的闹腾,到底闹腾的宝钗心烦。终于对薛姨妈说:“咱们家跟姨妈家是摆不脱了,哥哥若有个得力的岳父,也是件好事。虽然咱们家低一等,若姨妈或是娘娘出面,也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妈不若去跟姨妈说一声,若是不成便罢了,若是成了也算圆了哥哥的心愿。到时候,不定哥哥就知道上进了呢。”
  薛姨妈一想也是,不过是说一声,成了更好,不成也没有妨碍。于是找了个机会说给王夫人,王夫人一听正合意,又想起当初说给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推三阻四的样子,干脆直接写了封信直接递给贾敏。在信里将宝玉定下宝钗的话透了,又将薛家豪富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明确说了这是宫里贤德妃的意思。
  贾敏接到信一看,气得直头疼,也没给林海看,当即回了一封。里子面子全没给王夫人,在信里就大骂王夫人,直言我女儿的婚事自有她父母做主,便是父母死干净了也轮不到你个二舅母。又言贾元春不过是个妾有什么资格插手大臣家女儿的婚事,是要一心想着做皇后太后么?再大骂薛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介破落户也敢肖想她的女儿。反正是怎么难听怎么来,怎么出气怎么来。
  王夫人接到信差点没晕过去,贾敏竟然将贾家薛家王家连带着贤德妃都骂了进去,她也真敢!

  ☆、第四十二章

  事关黛玉婚事,黛玉在内宅还没听到消息,柳哥儿倒在外头听说了。薛蟠那个大傻子向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当初为个丫头都能闹出人命,这回听见自己可能能娶到个仙子一样的媳妇,还是巡盐御史家的嫡长女,怎么会不得意。纵然宝钗和薛姨妈嘱咐了她别乱说,依然忍不住冲着素日的狐朋狗友暗暗嘀咕窃窃私语。
  柳哥儿不是寻常小孩子,向来知道人脉的重要性,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无所事事的三教九流都能说上几句话。薛蟠话说出去当日,他就得了消息。柳哥儿刚一听说第一反应是‘薛家疯了吧!’。
  然后当即叫了林管家来问:“当年薛蟠进京的时候,我恍惚记得是因着抢个丫头打死了谁惹上官司,是不是?你可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打死的那人家里可还有苦主?主审的是谁?到底是如何判的?”
  林管家虽然知道许多贾家的私密事,薛蟠当家的命案却因与林家无干而不甚清楚,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如今柳哥儿说起这事林管家还惊奇,“大爷怎么平白想起问薛家之事?谁不知道薛大傻子的名头,那就是个看不清的。”
  柳哥儿冷笑,拿手点着桌子恨恨道:“看不清?他可是比谁都看得清!你道我愿意查他,呵,你猜猜他看中谁了?咱们家大姑娘!”咬着牙道:“今日!就今日,他还敢对着那几个泼皮破落户说扬州巡盐御史是他将来岳父,咱家大姑娘早晚是他家的人!”
  “什么?!”林管家再没想到薛蟠还有这样大胆的想法,气得都笑了,“谁?咱家大姑娘?薛大傻子?呵!”
  之后果断放下手中的事,全力去查薛蟠在金陵的命案,发誓就算没有线索也得给他造出线索来。更是又给林海去了消息,点名要几个苏州家里庄子上藏着的人。薛家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人!
  林家军功起家传家,自来就比寻常人家更明白几分,历来都在苏州老家的庄子上养着最忠心的人。这些人或被买来或是弃婴,俱是从不记事起养起,根据各人资质或读书或习武,战乱时保平安和平岁月藏在庄子上。甚至还有给女孩儿训练的陪房侍婢,专精各种阴私之事,可惜林家几代单传只有当家主母育有一子,多少年不见个女孩儿。如今林管家竟然要这些人,可见是气急了。
  这样一番查探,果然拔出萝卜带出泥。不仅找到冯渊昔日身边老仆,还从查案的贾雨村身上引到香菱,再找到甄家封氏。
  此时冯渊昔日的老仆因旧主亡故,深觉对不住旧主往日恩德致使冯家断了根,一直守在荒郊野外的草庐里为旧主守坟,已如风中之烛。林管家派了个人稍微一说,老人家抹了两把眼泪磕三个响头,留下一句‘以往是老奴没本事找不到门路告状,如今有一线机会老奴拼了命给少爷伸冤、报仇’,就跟着进京告状。
  而封氏自从女儿失踪、家业烧毁、丈夫出家、娘家苛待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已经疯疯癫癫,整日里守在码头边上逮人就问可见过我家女儿。林管家派去的人看见老妇人瘦的脱形,头发如枯草一般乱糟糟堆在头上,大冷的天穿着件胳膊都露出一截的破旧单衣,脚上鞋子都掉了一只,抓着个干馒头一边啃一边追着几个步履匆匆的外地客商问可见过我女儿,再联想一下听说的贾雨村的夫人还是这老妇人的丫鬟,恨得不行。他也是别人家的奴仆,但绝不会羡慕贾雨村夫人那样的人,只会更加不耻。
  叹口气说了句“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女儿在哪里”,封氏果然就要跟他走。旁边有小商贩,眼见着有人要拐骗封氏,赶紧出声阻止,“这位小哥,这封氏妇人虽疯疯癫癫,还是有娘家在的。若是小哥儿是封氏旧识,还是先去她娘家说一声为好。”这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封氏没被人拐走是这个缘故。对那小贩道:“我家主子是甄老爷当年旧交,当日甄家小姐丢失甄老爷托了我家老爷找寻,多年下来这才寻着小姐踪迹,便赶来报信。没想到甄家旧宅已成荒芜,多番打听才知道甄老爷离家不知所踪,甄太太回了娘家,才找来这里,小哥儿尽可放心。”又对封氏道:“甄太太家小姐失踪时四岁,眉心一点胭脂痣,可是?”封氏点头不迭,干馒头一扔抓着那小子衣衫道:“是我家英莲,是我家英莲,快带我去找!”眼里的期盼看得周围人都红了眼圈。那小子道:“先到甄太太娘家说一声,我便带太太去寻小姐。”
  那小子带着封氏回到封家,对着封氏父亲兄弟按着在码头上的话又说了一遍,编了个姓宋的主家,又将查到的香菱的消息说一遍,“原是被拐子拐了,养大几岁的时候到金陵去卖,如今跟着主家在京里。”又拿出几两银子道:“不知道来老爷家里,主家也没有备礼,小子做主留下些银子老爷看着喜欢自便吧,免得回主家主子责骂不知礼数,还请封老太爷不要嫌弃小子粗俗。”
  封氏父亲兄弟一看,这些银子买个年轻姑娘都够了,何况是封氏这样疯癫妇人,这人应该不至于说谎骗人。再一看封氏殷切的模样,无奈点头道:“我这女儿为了外孙女都疯魔了,这么些年也不放弃,若真有外孙女的消息,叫她见一面她就是立时去了也能瞑目了。也替我向你家主子道声多谢,我那没福的女婿结识你家主子真是三生有幸。”那小子点头答应,转头带着封氏直奔京城。
  封氏疯癫主要是蒙了心智所致,如今听到女儿有找回来的希望,又给她请了大夫调理,竟然慢慢回转回来,说话做事也越来越有条理。
  到了京城,冯家老仆隔日也到了,那小子告诉封氏,这就是在金陵的时候想要买甄英莲的公子身边的人,可惜让别人横插一脚,没有买成。
  冯家老仆也算见识过世面,听了这小子的话就知道是薛家不知得罪了哪路贵人,人家才专门找了他俩过来告状。不过他也不担心那个,早想好了拼一条命也得为冯渊报仇,当即也不含糊,将冯渊当日怎样看上英莲、怎样发誓终身不二色、怎样准备摆酒请客打算三日后去娶英莲、薛蟠怎样横插一脚打死冯渊、贾雨村怎样判案、薛蟠怎样逃脱、薛蟠如何好色暴戾,一一诉说分明。不过封氏也不傻,不会听了就信,告诉了带她来京的小子一声,整理了衣裳头发,日日徘徊在荣国府后门,打听薛家事。
  荣国府人尽皆知薛蟠在金陵的作为,婆子们又碎嘴,十几日之后封氏便打听到那小丫头确实是她的女儿,如今叫香菱,已经成了薛蟠的房里人。再去打听薛蟠为人,果然如冯家老仆所言,不堪入目。虽如今还没有正妻,房里人已有不少,贴身伺候的全叫他上了手,便是香菱比那些人好些,过了薛太太的眼,有时候还是会动辄打骂,毫不怜惜。
  封氏回去嚎啕大哭,深恨薛蟠,她家女儿纵使被拐卖也本还有可能寻个好归宿的,都是因着他才全毁了。当即决定要随冯家老仆一道去告状,冯家状告薛蟠打死人命,她不仅要告薛蟠逼良为贱还要告贾雨村忘恩负义以妾为妻。纵然民告官要打板子流放,她也不怕,为了女儿她宁愿死。
  若是一般平民百姓去大理寺告状可能不太容易,可惜这两个人都林家背后支持,还有听闻了风声的四大家族的敌人们后期干预,事情到底是闹大了。尤其是在冯家老仆陈述了冤情,一头撞死在大理寺‘执法持平’匾额之下后,有御史一本奏折直接将事情捅到御前。紧接着,没两天,竟然已经有了要翻荣国府和王子腾旧账的架势。
  这时候薛姨妈母子和王夫人才是真怕了。原本刚开始有风声的时候,王夫人拿了荣国府的帖子到大理寺丞那里,薛姨妈也求了王家使力,本以为先将事情压下,过几天找机会灭了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就算完了,谁知道这事情如今竟然捅到皇上那里去了。
  老太太知道了之后,指着贾政哭,怨他怎么就举荐了贾雨村这样一个人物,如今便是贾家也有可能会受到牵连。吩咐他赶紧上表陈情,务必要将荣国府摘出去。
  接着就派鸳鸯去将香菱请来。香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晕头转向跪在那里被薛蟠和薛姨妈骂。薛蟠听说告自己的还有香菱的亲娘,气得直接给了香菱一巴掌,又破口大骂,薛姨妈也是一边哭一边骂。听见鸳鸯来请香菱,薛姨妈擦了眼泪也跟着过去。
  老太太本来想,反正香菱已经成了薛蟠的房里人,如果让香菱去劝劝封氏,封氏再不平气也只能认了。谁知道香菱顶着一个大巴掌印进来,薛姨妈还点着她的额头骂丧门星。这样如何让香菱这小丫头心甘情愿去劝说封氏?老太太对着鸳鸯使个眼色,道:“香菱丫头先跟着你鸳鸯姐姐进去吧,你亲妈找你来了,让你鸳鸯姐姐给你细说说。”
  之后才冲薛姨妈不客气道:“他姨妈知道,当初那个贾雨村是我们府里荐出去的,这回的事荣国府也不定能摘干净,还得求着皇上看着娘娘的面子放一马。香菱这丫头就先留在我这里,待日后事情了了再提其他。”
  薛姨妈无可无不可,留了香菱在老太太那里。

  ☆、第四十三章

  香菱听老太太说起亲妈一头雾水,跟着鸳鸯进了隔间说话。鸳鸯问她:“你可记得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你妈是什么模样?”
  香菱摇头,“这话好些人问过,俱都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是个好像是个元宵节,到处都是人,在大门槛上坐着的时候被人抱了走。”
  鸳鸯叹道:“那可能真是你妈了。二老爷跟老太太说的时候也是说那户人家是元宵节丢的孩子,正好四岁,你虽不记得你的生辰年岁,但大致跟你的年纪也差不多,眉心也有一点胭脂痣。”
  香菱大喜,她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知道生身父母是谁,没想到如今还能柳暗花明。忙问:“好姐姐快告诉我,我妈在哪里?”
  鸳鸯长叹一声,“你能归家本是好事,可惜如今到不好说了。”
  香菱急问:“怎么回事?难道我家出身不好?姐姐你快说吧,别藏着了。”
  鸳鸯得了老太太嘱咐要将事情都讲给她听,便道:“坏就坏在出身太好了。听二老爷讲,你家本是乡绅望族,你父亲身上还有功名,若不是遇上拐子,你本是正经的小姐闺秀。当初薛大爷买你的时候打死人你是知道的,判这个案子的是二老爷举荐出去的人,薛大爷这才无事。偏偏这个人还是得过你亲生父亲的恩惠,如今的太太就是你母亲身边的丫鬟,如此见了再不会不识得你,偏他让猪油蒙了心没管你。如今你母亲找来,并当初被打死的那人家里老仆一齐到大理寺告状,那老仆告薛大爷草菅人命,你母亲告薛大爷逼良为贱告那官员忘恩负义以妾为妻。如今,那老仆已经一头碰死在大理寺门外,你母亲还在大理寺押着,民告官是大罪,等官司结案就打板子流放。”
  香菱已听得呆了,好半晌没答言。一盏茶过后才悠悠道:“到底是我亲娘,只是又何必呢,何不就当没我这个女儿算了。”
  鸳鸯气道:“你说的是个什么话!”
  香菱哽咽道:“到如今过去那么些年,我一天孝没有尽过,亲娘还要为我送命,还不如早死了干净了。”在香菱心里,将一个几十岁的老妇人打板子流放不吝于要了她的性命。香菱觉得知道自己有亲娘,亲娘还一直挂念着她,这就是上天垂怜了。
  鸳鸯道:“老太太的意思,是叫你先见见,看到底是不是你亲娘,血浓于水,亲母女见了面自然能知道。别是有人打听了你的事出来冒充陷害薛大爷的。若不是,一切都另说。若是你亲娘,你已是薛大爷的房里人,老太太做主叫薛姨妈薛大爷将她接到家里奉养着,也算老有所依。也叫你做正经的二房,毕竟是正经读书人家的姑娘,不能委屈了。都是一家人,还是不要闹得不可开交好,你说是不是?”
  香菱听懂了,垂头不语。鸳鸯推她,“你怎么想的?”
  香菱低语道:“我想先见见我娘。”
  鸳鸯长叹一口气,劝道:“傻丫头,你也得为自己和你娘想想,争一口气有什么用呢?听说你上头无叔伯兄弟,自从丢了你,你家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你父亲跟两个和尚道士走了,你母亲无人奉养。你已经是薛大爷的人了,就算出去又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咱们虽是丫头,从小也是金尊玉贵的养大,整日里泥里打滚为一口吃食操碎了心的日子如何过得?还有你娘,真要打了板子流放苦寒之地,不定半路上就得送了命,好容易母女团圆,你就舍得?不若就算了,按着老太太的说法做,好好过一辈子也就是了。正经的二房不比妾室通房可以随意打骂,就是以后有了正房太太也有你的一席之地,孩子也是正经主子。你说呢?”
  香菱低着头就是不说话。鸳鸯无法只能让她先想想,自己出去告诉老太太。老太太只能指使贾政看看能不能先让香菱见封氏一回。
  只不过,见倒是见了,却不是老太太想的私下见面,而是大理寺亲自来人接走香菱,母女两个在公堂上见面。
  封氏如今早没了原先的容貌气质,但是香菱见了封氏,只觉得亲近,眼泪止不住的流,封氏只看了一眼就认定这真的是她的女儿。但有这些却不能当成大理寺判案的依据,封氏说的自己女儿的事也是可以作假的,大理寺卿虽认定香菱就是甄英莲也得让封氏拿出证据来。本来大家都以为封氏定是拿不出证据,谁知道封氏愣是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幅画来,让大家深觉得都小看了这位妇人。
  “这是英莲三岁的时候,我家老爷从外国人那里学了一种画画的新法子,给我们一家三口画的像。英莲脸像我,五官像了我家老爷,还有眉心那一点胭脂痣。若大老爷不信,尽管去找有见识的老爷们看,看是否是十几年前的旧画。”
  大理寺主审官是有学识见识的世家子弟,对金石书画的鉴别自有一番本事,抖开画像就知道这确是十几年前的旧物,绝无作假的可能。再看内容,果然不似常见的画像一样只看意境,这画里头人物的眉眼、衣物、头发分毫毕现。里面是一男一女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男的儒雅女的温婉,果然现在的香菱脸型像妇人五官像男子。传阅给其他人看,也都是确定无疑。再加上查阅出来的贾雨村夫人的籍贯,和抓住的那个而今已是差役当年是门子的无良之徒的证言,这案件的关键已经清楚。冯家老仆和甄封氏所言句句属实。
  如此,主审官便下了判词。大意为:薛蟠指使纵容家奴打死人命,强抢苏州甄氏之女逼良为贱,罚银五万,发配北疆流放赎罪,念及其家有寡母,三月之后启程。贾雨村违反法纪包庇薛蟠,且以妾娇杏为妻,然身为官身,交由圣裁。甄封氏民告官,依律杖责二十,发配边疆。甄氏英莲去除贱籍,得薛家银三千以为补偿。
  香菱跪倒在地磕头,“求大老爷明鉴,民女母亲爱女心切以民告官,民女不孝,生养之恩未报,如今愿代母受刑以报恩德。”
  主审官自然不肯,只允了封氏不必羁押在牢里,可以跟着香菱住,待三月后一齐启程。退堂之后去写奏折上报。封氏母女抱头痛哭。
  外面接应封氏和香菱的还是当初去找封氏的那个小子,三人有得的银两,干脆租个小院来住。
  两日后,贾雨村被剥夺官职,同娇杏一道押解进京受审。
  封氏虽为女儿讨了个公道,也免了女儿继续做妾的命运,可惜女儿已经不是清白之身,想要在流放之前为女儿找个好人家托付怕是不能了。
  到了晚间,母女两个相对而卧,封氏摸着英莲的头发道:“英莲你别怪娘,我的女儿清清白白,纵然饿死也不能去做妾!”
  英莲道:“女儿不怪娘,知道娘是为我好。听人说父亲还有功名在身,咱们家也是乡绅望族,若是女儿早知道身世,宁愿一头碰死也不会落到为妾的份上。”
  封氏眼里又留下泪来,“这就是命啊!”又问:“为娘再有三个月就要被流放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一条命。你心里可有打算?你也别害臊,就咱们母女两个在,好好筹划筹划。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给你找个好人家,我想着不如再托付送我上京的小哥儿送你到你外祖家去,你外祖父和舅舅舅母虽有些小心眼儿,但总不会真的不顾你的死活。那时我一无所有投靠过去,他们尚且没让我饿死,如今官老爷圣明,让你身上有那三千银子傍身,也是个依仗,给你口饭吃再帮衬着找个婆家还是能的。咱们也不要多好,只要对你好,能糊口就成。你觉得如何?”
  封氏最怕女儿看惯了大户人家的做派,被繁华迷花了眼,一心想着荣华富贵过不得清贫日子,到最后,反倒埋怨她。
  英莲摇头,“我不去,我要跟娘在一起。娘为了我流放,我就跟着娘到边疆,好容易有了娘有了家,我不要跟娘分开。”
  封氏叹道:“傻丫头,娘疯疯傻傻找了你十几年,你以为娘愿意跟你分开?这不是没办法么。我闺女长得美,品格好,都说边疆人野蛮,你跟着娘到边疆,娘也护不住你。这辈子能找着你,娘死了也能瞑目了,不敢再求更多。听话,啊!”
  英莲阖了眼再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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