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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冤家对头-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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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早些年因为与太上皇斗法,这些年一直体弱,动不动就会吐血,好容易才保住了性命,一直都在为太子铺路。林昭是他为太子看重的人才,难得的有大局观不拘泥于形式,从他的文章可以看出对大格局的布置手段相当高明,就是对细务不熟悉。难得林昭自己也知道这点,主动要求外放,趁年轻早早出去历练一番,也好补足短板。皇帝也正好顺水推舟准了。
柳哥儿的职位下来,不是别处,正是粤州其中一县的县令,虽然品级低了些,但正好符合历练的要求。难得的是因为状元都主动要求外放贫瘠之地,竟然也带动了其他一些人,这一届要求外放的还真是不少,皇帝和太子对林昭另加一份满意。
杨三本来也想跟风求外放做县令的,被林海劝住了,盖因杨三的性格和能力实在不适合去做一方父母官,就算是最低的七品县令。县令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做不好下面的县丞主簿能将县令架空,然后好处他们捞罪名县令顶。杨三空有一肚子学问,说起治民或能侃侃而谈大书特书,御下的手段却几近于无。这要是别人,林海才不管他是不是要去栽跟头,可是是自己闺女的小叔子,他既知道了就不能不告知。杨三听了林海的话之后也是赞同的,人贵自知,因他早先没有打算,确实没学过御下的手段,不若就像林世叔说的那样,先在别人手底下学习一番,再去发号施令,也不至于跌得头破血流。所以最后杨三选择做了苏州知府手下的一名通判,说是通判但实际上杨三新过去任职他的权利不会很大。苏州是林家的根基所在,历任苏州知府与林海的关系都不错,有着一层关系在,倒不怕杨三不能学到东西。
回乡祭祖之后调令下来,柳哥儿带着武琳和自己培养出来的几个得用的人手一同赶往粤州费县,他的仕途从这一刻开始才算真正步入正途。柳哥儿选择费县并不是盲目选的,当初程惠姐弟冒然出现在苏州,虽然黛玉和妙玉去查了,过后柳哥儿也派了亲信又亲去查了一遍,顺便对费县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这回选地方正好想起费县符合他的要求,便直接定下。想要出政绩,总要做出些实事来才行,粤州因为孙家那一伙人已经闹得民不聊生,甚至程家所在的费县都已经零星出现了暴民,虽然皇帝案头上还没有折子汇报这事,但柳哥儿不相信皇帝会真的不知道。巧了,柳哥儿是贾敏的儿子,贾敏跟程家老太太是姐妹,跟程家和孙家之间认真算起来还真能说道一二,程惠和程全两姐弟到现在还在苏州黛玉为他们找的宅子里住着呢。在这件事上,杀鸡儆猴的事柳哥儿是不屑做的,他想做的是杀猴儆鸡。
粤州费县,今日是程家三女儿的抓周日,程老太太一副不高兴的表情坐在自己房里,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出去。她正为了儿媳妇生了三个女儿生气,当初孙氏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就是嫡长子,想方设法赶走了孙子孙女,两个那么小的孩子或许过不了多久就已经死了,就是没死估摸着也进了那些不干净的地方了,所以程老太太才同意儿子散出消息说已经病死了,到如今也没想过要再把他们找回来。但老太太还是想要孙子的,因为孙家她也不敢说纳妾之类的话,只能生闷气。孙家可不是讲理的人家,才不管什么世情不世情,就是程家真的断子绝孙了,除非孙氏自己表态,否则谁插手就是欺负他们家女儿,这话第一个孙女儿生下来的时候孙家就已经警告过程家。
孙氏那边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靠着孙家的面子亲朋好友来了不少,见老太太迟迟不现身孙氏的心腹过来悄悄与孙氏商量,“太太,是不是再派人去请老太太,宾客都来了,不好看。”孙氏冷笑道:“不用去,早晚得出来,给她脸不要脸。要真有本事就真的别出来,她敢吗?还跟我摆脸子,嫌我不会生儿子,倒是有会生的她怎么不找?烧的她!”说罢笑盈盈去接自己娘家人,旁边的亲朋见孙家人到了也都出来迎接。
老太太跟前的婆子这时候擦着汗喘着气紧跑过来,“老太太……呼……孙家人来了,已经到大门口了。”老太太皱眉道:“怎么来这么早,不都是赶着点来吗?快点,赶紧拿那件衣裳过来,扶着我出去。”这时也不赌气了,急急往前面赶。
程家离县衙不远,柳哥儿今日刚到县衙门口就看见不远处张灯结彩,问来迎接他的县丞道:“那是哪家在办喜事?”县丞一时还摸不准他的底细,见了他带着这么多行李和家眷心里就有点打鼓,下马威之类的是万万不敢了,从见面起就点头哈腰地跟随着。听见上峰这样问,当即答道:“今日是程家三小姐的抓周礼,程家为表重视才如此做派,也算是个小小的喜事。”
柳哥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拉长了声音“哦……?”也不多说下马进了县衙。县丞被他这一声弄得冷汗都出来了,这新来的县令小小年纪气势倒是强,一看就是个不好伺候的,苦也!
武琳到了后院吩咐了底下人打扫房舍,跟赶来帮忙的县丞娘子和主簿娘子坐在凉亭里说话。这两位本来是带了人手来帮忙的,谁知道人家自己就能安排妥当,根本用不着她们插手,就连说他们新来不熟悉情况的机会都没有,人家早就提前遣了几名婆子家丁来熟悉情况了,现在连哪个摊位上的菜便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们两个在费县之内,平日里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旁人见了也会称呼一声太太,然而看到武琳这等做派,自卑感汹涌而来,就有些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感觉。
武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盒子推送给她们,“这是京里的物件,不是多金贵的东西,就图个稀罕,你们二位拿去使吧,要不收可是看不起我了。我还年轻,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这儿的规矩,以后也得请二位太太提点着些。”
那二位有些受宠若惊,摆着手急慌慌道:“不敢不敢,应该的应该的”。还是县丞娘子先稳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暗嘀咕了句比孙家的茶还好喝哩,道:“咱们这儿也没甚不得了的规矩,夫人您来了咱们随着您就是了。别的都好说,就是说话可能跟京里不一样,夫人身边先跟着个懂粤州话的人才好,等以后学会了就好了,粤州话也不难学的。”难得的,县丞娘子说得一口流利的雅言。“是来是来,不难学撒。”主簿娘子就不行了,话里带着浓重的方言味道。
武琳笑着用不太流利的粤州话道:“自从知道要来这里,粤州话我也学了些,说还有点卡壳,听却没问题的。入乡随俗,还是我随着大家的规矩来好了。”
那两位又被武琳吓了一跳,心里对她更看重了几分,暗暗警告自己一定要谨言慎行,这位县令夫人可是个厉害的。
武琳见她们就不说话,又问道:“我在县衙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不知是哪家在大办三姑娘的抓周礼,这又是个什么规矩,在咱们这里抓周礼是要大办的吗?”
县丞娘子道:“是程家吧,程家就在离县衙不远的地方,难怪夫人会听见。咱们这儿一般人家也是不大办的,除非很重视的儿孙才会大办,程家可能是想对外说明自家很重视这个姑娘吧。”主簿娘子接口道:“夫人才来不知道,程太太是粤州孙家的姑娘,接连生了三个女儿,程家这是做给孙家看,表示不介意呢。”这些在费县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她们也没必要瞒着。
这边女眷提到孙家,前面柳哥儿那儿也正说到孙家,县丞正说着历任县令到来时的惯例,“县里的老人士绅是要见的,但不用急,首要的一个人大人是定要去拜访的,就是邻县的孙家,只要进了粤州当官的没有一个不拜访孙家的,知府大人当初来的时候都是先到孙家才站稳了脚跟。咱们县里程家与孙家是姻亲,大人可以先让夫人与程太太拉近些关系。”
柳哥儿听着但笑不语,心里有数,看来他的第一战就是以小搏大了。他赢了,以后晋升的资本就有了,输了,便只能灰溜溜滚出粤州。柳哥儿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输的。
作者有话要说:程老太太自作孽不可活~~~
☆、第九十六章
县丞夫妻两个回家之后;一个兴高采烈一个阴沉沉忧虑。兴高采烈的是县丞娘子,武琳给她的见面礼真是太合心意;盒子里的几样都是有钱没处买的好东西,还有一两件宫制的贡品;多么贵重倒说不上;拿出去难得的体面。阴沉沉忧虑不断的是县丞,见县丞娘子一个劲乐呵呵夸县令夫人大方会办事;烦躁地走来走去,斥责道:“别罗嗦了;咱们看着是好东西,人家不定还不看在眼里呢;人家是大户人家;看那行李车马家眷;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家子气没见识!”
这里已是边境,女子可不如京里贤惠,县丞娘子当即就拍桌子,“我怎么没见识了啊?这样的好东西你用过还是见过?充什么有本事的人啊,见过的最大的天也就是孙家少爷,孙老爷你都没见过,我还见过孙老太太呢。还在我面前充大瓣蒜,半斤八两谁还不知道谁啊!我就是没见识了怎么地?人家是京里来的大人物,是你顶头上司,我这样操心费力是为了谁,难道我不应该巴结着人家是怎么的?!”
县丞略郁闷,受不了河东狮吼,赶紧讨扰:“祖宗,我就说了一句,你看你都说到哪里去了。谁说你不该了,我不也是巴结着那小县令吗,上一任县令的时候迎我都没亲自迎的。可是我就是愁啊,在衙门的时候我好心提醒他去拜访孙老爷,可是看他的脸色我就知道没戏,那小县令年纪不大,心高气傲着呢。看那排场就知道,铁定是哪家的小少爷出门历练的,咱们以前猜的得了状元还被外放到费县做县令定是没有后台,之类的话定是错的。身后没人撑腰他能那样有底气?我是不信的。我现在啊,就是怕万一这小县令跟孙家顶起来,我这个二把手可怎么办吆,到时候夹在中间就惨了!”
县丞娘子不信道:“不能吧?不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吗,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也不敢乱来吧?说不定他连县里事务都不管,呆够了一届任期就回去了呢。”
县丞继续苦恼踱步,到底想不出好办法来,最后只能无奈放弃,道:“倒时候再说吧。”
没几天,孙家当家人气哼哼与他说了差不多同个意思的话,“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孙家对柳哥儿的身份比旁人知道的多些,知道他是前荣国公府的正经外孙,家里父亲也犯了事被贬到翰林院修书,已经多年没有升迁过,家里近枝族人几乎没有。也知道姻亲只有岳家武家一门还算得用,还是在朝政上使不上劲的武将,本身虽然是新科状元但已经被贬到费县这个与其他地方相比无比贫瘠的地方做县令。心里有些忌惮他能常与京里通气,但到底没有正经放在心上,认为不过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肯定还想着使千方用百计调回京城,压根不足为惧。
可是当孙家见到柳哥儿只执晚辈礼去了程家拜访一趟,其他各府竟然都没有去,连孙家都被忘在脑后之后,孙老爷心里就很不舒服了。当知道去了程家也是因着程老太太,对孙氏毫不礼遇的时候,心里的不舒服更甚。就算孙家现在没有人在朝中,但老爷子留下的人脉还在,粤州还掌控在孙家手里,这林昭实在太目中无人,不给他个教训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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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县丞给柳哥儿提醒之后,他根据自己搜集来的信息,再结合一路走一路听来的,还有来了之后的所见所闻,心下自有决定,既然孙家注定要对上,不若一开始就对上,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不会隐忍的愣头青。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一系列动作。
头三日柳哥儿都留在衙门接手公务,武琳也只往程家递了一张拜帖,之后便没有任何动作。第四日上,夫妻两个才收拾了礼品去往程家。
程家,老太太对柳哥儿就任费县县令一事且喜且忧,喜的是不管怎样这县令总是自家外甥,就算为了脸面也会帮衬着自己,忧的是听说那小子幼时在荣国府长大,不知道有没有被老货教坏了嫉恨自己,还有那孙氏,万一他见孙家势大,被孙氏联合起来自己处境更是堪忧。于贾敏,程老太太倒是没有太担心,就算她心里嫉恨贾敏,也不得不承认她打心眼里相信贾敏不会在儿女面前说自己庶姐的不是。
孙氏心里除了不屑还是不屑,照她的话说就是“都当了状元了,还那么没出息才到咱们费县当个县令,这样的人怕他做什么!咱们家老爷我都不愿意让他在费县窝着,现在还在粤州知州老爷手底下做事呢。这还是没功名,若有了功名,怎么也得到京里才显出本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反其道行之的不是没出息就是没靠山,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得瑟的?偏有些人还以为自己靠山来了呢,哼,真是没见过世面!”所谓那有些人,当然就是指程老太太。
所以,当柳哥儿和武琳两个人到程家之后,所遇到的景象就是只有程老太太和程太太两个妇道人家在家待客,还都是等在正房等他们拜见,没一个出来迎接的,他们表兄程老爷更是连在府里都不在,说是因为公务繁忙已经去粤州城里了。
且不说孙氏眉梢眼角的不耐烦和程老太太端得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单是程老爷不在一事就足以让柳哥儿和武琳冷笑。他们到费县的当日,程家张灯结彩为三姑娘贺周岁,程老爷定然是在的,总不会第二日就着急忙慌回去,接着林家就下了拜帖过来,就不信他没看到,如今来这一出,很明显这是要看孙家的态度之后再表态了。
没有男人接待,柳哥儿总不会自降身份让一个管家陪着,便是后来程家族里的男丁到来柳哥儿也不会就这么过去前院,便一直与武琳一处陪着程老太太说话,借口是现成的,从未见过姨母如今见了要多亲近亲近。每当老太太要回忆一下当年,拉近一下关系,说些多年不见十分想念的话,孙氏就开始打岔扯开话题。鉴于武琳知晓程惠和程全姐弟,对这二位她全没好感,对程老太太观感尤其差,于是坐在那里只当看不出来,旁观婆媳斗法。柳哥儿一个大男人更不会接她们这个话茬,低头喝茶,全当没听见没看见。
就在这种情形下,加上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来程家也只是为了堵住外头人的嘴,茶过三巡,两人一对视便要告辞离开。程老太太想说的还没说,目的也没达到,自然不愿,死活要留下他们二人吃饭,程太太也做样子留人,但柳哥儿坚持“刚到费县尚有许多事要忙”,于是到底脱身离开。出门时只有管家相送,惹得柳哥儿又是一阵冷笑。
回到后衙,武琳洗漱之后换了身衣裳出来,柳哥儿还在冷哼,一看就是还在气不忿。武琳在这方面可比柳哥儿想得开多了,见他这样便笑了,“大爷气什么,咱们本就没打算与他们家交好,这样不正好么,还省得到时候别人说咱们不讲情面呢。咱们新来,开头便去了程家,四下的眼都盯着呢,还怕传不出信儿来?如今他们先给咱们没脸,咱们之后不与之亲近也没谁能说出旁的来。那老太太虽是庶出,到底占着一个姨母的身份,对咱们来说,如今这样可比程家人亲亲热热站在门口迎接咱们强多了,这才是真正得了实惠。”
然后又叹道:“说是跟母亲一个娘家出来的,这程老太太与母亲相比可差得太远了。手段头脑没一样比得上的,就是面容气质也相差万里。她顶多比母亲大十岁吧,眼看着不像姐妹竟像母女,虽然细看眉眼其实比母亲长得还要精致一些。真像母亲说的那样,女人就该心胸开阔一些,否则乌眼鸡一样,不止言行让人厌恶,面容嘴脸也老得快让人嫌。”
柳哥儿嗤笑道:“光长一张脸有什么用!她一个远嫁的庶女,怎么能跟母亲比。母亲在娘家有亲娘,在婆家有婆婆,都是手把手的细细教导,又跟着父亲在外头当家做主这么些年,哪是那老虔婆比得上的?”
武琳没话了,对于柳哥儿称呼自己姨母为老虔婆的话她心里是不赞同的,但现在她也算是已经有些了解柳哥儿了,知道他对礼教并不像别人一样看重,只要是看不上眼的人别管多近的血缘也是白费,在外头也会注意言行,只有越亲近的人才会越不注意言辞。她可不想将当家的给自己说知心话的机会亲手掐断,于是只当没听见,不顺着说却也不反驳。
于是就听柳哥儿继续说道:“呵,想拉我当靠山还拉不下脸来,摆着长辈的谱想让我低头,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能耐!其实要是她能识相一点,我倒是不介意先用她给孙家开个口子,可惜了,我宁愿多绕几个圈子也不愿意在头上顶个长辈恶心自己。正好,也帮你省事了,要不然还得靠你出力,还得让这群人闹得整日不舒坦。”
于是武琳也笑了,笑过之后又说:“咱们夫妻一体,我为你出力是应该的,你也不要因为想让我舒坦就舍了近路,咱们才来没甚根基,能走的路也有限。你放心,来之前母亲已经教了我好些,一些事我能处理的了。”
柳哥儿听不听且另说,至少听了这话之后心里还是很熨帖的。
对于柳哥儿没有一开始便去孙家拜访,想到程老太太是他姨母,其他人也就体谅了。可是去了程家之后,这新县令竟然哪家也没再去,直接领着县丞和主簿下乡去了,只剩下夫人对近处的乡绅家太太下了帖子聚会,很多人就看不透了,鉴于孙家在粤州根深蒂固,很多人都猜测这新来的县令可能要倒霉。
于是武琳发出去的帖子回应的也很少,除了县丞夫人和主簿夫人没办法,已经接上头不好再推辞,其他人根本没谁来,都是接了帖子,然后送些礼过来用各种借口推辞了。武琳早就猜到了,也不以为意,依然按照自己的步骤来,该做什么做什么,端的是稳稳当当做了这费县县城里柳哥儿不在时的定海神针。
于是整个费县就像午后的海水,乍看风平浪静,底下却正孕育着波涛,就等有谁投下一枚石子打破这平静。
☆、第九十七章
最终投下这枚石子的不是旁人;却是远在苏州的程惠,纵然柳哥儿算计周到;到底也没有想到程惠能有这么狠。当真应了杨时礼当初的一句话:这姑娘戾气太重!
当年黛玉与杨时礼看出程惠不安分;本来按理应该将他们姐弟送到京城贾敏那里去教养的,硬是给拘在了苏州。苏州是林家的根基所在,还有妙玉看着,再加上晴雯等人;怎么着也出不了大事。若是送到京里,那是一块木板掉下来砸到三个人有两个身上有官职剩下的那个还跟贵人有牵连的地方;一个看不好程惠不定就能惹出什么事来;她可不一定会顾忌着林家的死活;到时候阴沟里翻船真是哭都没处哭去。
可就是这样,到底没能限制住程惠;凭借黛玉给的那点财物和妙玉时不时的贴补,也不知道她怎么运作的硬是闯出了一番天地,还捂得严严实实愣是没让苏州古家、林家、杨家三家的人事先摸到头绪,直到事情出来才震惊了众人。这也就是程惠受的教育和见识有限,若给她足够宽广的舞台,说她能够颠覆天地也不是不可能,之后每每想起林海总要吓出一身冷汗。因为在这个时代来说,程惠做出来的事实在是颠覆了普通人所能接受的极限……
程惠她把他们姐弟的亲生父亲程老爷给做掉了!!!
纵然这位父亲确实猪狗不如不是个东西,但对于这个讲究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的年代来说,弑父这件事纵然是暴君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做,普通人想想都觉得会天打雷劈,查出程惠做下的事之后,所有知情人三缄其口,不知对其人应该如何评价。
粤州匪患层出不穷,换了多少父母官也没有绝了根,当年程家姐弟的外祖家就是借着匪患的名头被人灭门的。当然,有多少真的多少假的估计就是粤州的真正当家人孙家也查不清楚。也是程惠的能耐,因为从小受苦,还带着弟弟行走几千里,经见的多,纵然年纪不大,手段心思比别的同龄人要强很多。有了原始资本之后,见弟弟也能安安稳稳在书院读书了,家里衣食住行都不愁,就筹划着报仇了。捏着手里的那一点资本,由小变大,之后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也不知道委托谁在粤州招兵买马,还愣是让她远在苏州就牢牢拿捏住了一股势力。
等到杨三郎携妻到苏州上任之后,妙玉和程惠看在黛玉的面子上当然要跟黄氏相交,帮着黄氏在苏州站稳脚跟。就是从黄氏那里,程惠听到了柳哥儿得中状元并至费县为官的消息。
程惠这些年以来,关于林家人的消息零零散散听了不少,对林家人的性格也有些了解,柳哥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虽不能全看透,但是只要知道个大概也足够她猜出柳哥儿与孙家必有一番恶战了。她意识到,一直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就在柳哥儿还在外巡查没回来的时候,他表哥程老爷的死讯震惊了整个粤州。谁不知道程老爷是地头蛇孙家抢来的女婿,在粤州地面上再不开眼的匪贼也不敢去触孙家的霉头,除非是不想在粤州地面上混了,可偏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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