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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如何逃离破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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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书》中,壮妇也是要承担守城和日常巡查重任的,这个,可见体力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桎梏。这、这,他挠头,面对黛玉忧伤的眼神,只能支支吾吾。却听门口有人说道:“因为朝廷不需要那么多官员,天下需要繁衍生息,也需要好的妻子和母亲。”
林海同贾敏商量完贾琰加冠的事情,想到这个时候女儿也在书房,自己又让贾琰过去。林海离了上房就去了书房,虽然说他们表兄妹算是一起长大的,可是如今一天天大了,倘若见面,自然也该尊长、亲人或者丫鬟陪着才行。
可是林海万万没想到,正赶上女儿给外甥出了个大难题,让他听了个全场。最初他觉得女儿好笑,后来他就笑不出来了,然后觉得外甥还算有急智,然后他又沉默了。最后看着外甥黔驴技穷不能回答,他出来给了女儿一个答案。
有时候人不是非得要一个精确的答案,只是需要一个信服的人给出一个信服的说法,仅此而已。黛玉沮丧的情绪显然被父亲安抚下来了,林海让女儿坐在椅子上,让外甥也坐下,给他们上了一堂《论优秀的妻子和母亲对孩子的影响》课程。
无论如何,看上去还是挺有效的,黛玉平静了不说,贾琰也觉得的确有道理。还有就是,舅舅就是舅舅啊,姜还是老的辣,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许直最近和扬州学子见面的时候,常常约上贾琰一起,有时候还布衣小帽的混在人群中看学子们吟诗作对。诸如青年人的文会之类,贾琰都是头一次参加,扬州之繁盛,也体现在了文学上。不管是成名的文人墨客,还是初出茅庐的青年才俊,如果不来一次扬州,简直是人生枉然。
因此,扬州本地虽无特别有名的书院,可是却常有名士、大学问家来讲学。四面八方的学子都会聚集扬州,共襄盛举,对于读书人来说,这个时候比过年还让人高兴。贾琰和许直却都是凑热闹的心态,他们一个是知道自己不打算做学问,压根不走这个路子,而另一个自幼师从名师,台上那些人讲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新鲜。
许直算是典型的心宽体胖,贾琰和他混的久了才知道,他还好吃、还会打拳、喜欢爬山涉水到处走走。虽然师出名门,许直的打算却是将来做一亲民官,哪怕县官也行。“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他是个有志向、有野心的人!
而当他问道贾琰的时候,贾琰只是摇摇头,他读书最初是父母期望。后来是觉得读的不错,舅舅教导,现在是顺利正常的应试科举,可是如果让他像许直一样,说出自己将来到底想做什么。他说不出来,目前来说就是好好考试罢,至于做什么……朝廷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喽。
许直安慰他:“你还小呢,想着读书进学是对的,这些且不要着急,等你再大些,自然就会懂了。”
贾琰对此表示疑问,这种事情,真的是能“自然”懂的吗?那为什么黛玉比自己年纪小,却自然的问了她为什么不能去考试那个问题,而自己不能自然的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呢?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是武功好评,若真想判断,不过生死相搏而已;可评论文章就难了,何况文人相轻,士子们聚在一起,多少会有些嘴上官司。就比如现在,已经是三月末了,眼看着府试就在眼前,士子们还是在楼外楼附近办了一场文会。
贾琰这几日都闭门读书,也是闷得不行,就跟着许直过来瞧瞧。没想到真的瞧出了一场热闹。
起因不过是一首诗,才子们用柏梁体连诗,每人一句。为了显示才学,用典尽选冷僻不常用的典故,于是到了第五位的时候,这首诗卡住了。许直偷偷与贾琰说道:“这群人为了作诗华美,拼命堆砌典故,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脚。”
“不过我也接不上,”贾琰低声说:“正行兄能接上吗?”
许直闻言神秘的一笑,“嘘……”
这世上总不缺直肠子坦率人,就听围观的学子中有人大声吟诵一句诗,将中间这一句给补上了。原本这事到现在也能算是皆大欢喜,可是前头说过了,所谓“文人相轻”,读书人有时候也被称为酸秀才、腐儒……就有那个原本该说这句诗,却又没对上的人觉得失了面子。
而接上这句诗的人并非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才子团伙中的人,自然引来了攻击,觉得他不够君子,倘若想做好人就该低调的将这句诗教给原本该读诗的那个人,这才是君子风度。现在突然插言,不仅没教养,而且伤了他们的面子!实在是有辱斯文。
而对方自然不会坐等攻击,就说他们这样子,也配称端方才子读书人!
两边战火一触即发,几乎要动起手来,所幸被围观的学子们给分开了。后来那人被人给拉走了,剩下的一伙就愉快的宣布了胜利。
贾琰听的目瞪口呆,那都是一帮什么玩意?还能这样吗?人家接上了那句是给你们解围啊,大家一笑接着往下联诗也就算了,偏偏要闹。
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这都算什么读书人。他略带震惊的眼神被许直看了个正着,许正行笑道:“小弟这就不明白了吧,有些读书人嘴里念的都是家国大义,心里琢磨的都是卖与帝王家。还得给自己卖个好价钱,既然如此自然不许外人来打扰他们估价。你当他们举办文会就是为了会文,互相学习?呵呵,他们是想借着这个让自己闯下名声。”
许直后头的话就有些刻薄了,“瞧瞧他们这幅被抢了客人的样子,和青楼小倌儿、娼妓有何分别。”
贾琰悄悄地看了他一眼,许直笑道:“如今这世道,这种读书人还多着呢,自家的丑事要烂在锅里。哪怕烂透了、臭透了,别人去说也不成。而且倘若别的人要将这锅烂臭之物扔了,他们还要扑上去如同饿犬一般舔着地上的肉汤,一边舔一边说,自家的东西,哪怕能吃死人也是好的。而对待那个砸锅的别人,就要像疯狗一样去咬死人家,这就是这些读书人的心思。”
虽然例子有点恶心,但是贾琰明白了,许直嘲讽的是那些嘴上说的是君子,心里想的是君子无用;嘴上抨击朝政不当,朝中有奸臣贪官,实际上他们恨的是自己不能去做那个奸贪之人的那些所谓读书人。他们既不在乎国家朝廷如何,也不在乎市井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他们只是想着自己罢了。
第15章
瞧着他们那副德行,着实让人倒胃口,许直和贾琰就离开了会场,顺着瘦西湖堤坝悠闲散步。两个人随意聊了聊府试的一些注意事项,许直又给贾琰讲了些他游历路上遇到的那些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此刻正是午后,这附近人也不多,两个人就在西湖往下走的台阶上看到了一个人。
正是那个方才出言解围,说出那句诗的年轻人,他脸色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晒的。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穿着粗气,身后还在劝他的似乎是他的书童。
“大爷,您不和那帮人计较,那都是什么人啊,姑名钓鱼!”小书童倒是义愤填膺,还想拽个成语出来,没想到念的驴唇不对马嘴。不仅听了个正着的许直、贾琰一笑,连原本生气的年轻人都站起来指着小书童:“你这小子,陪我读书也不知道听师傅讲了些什么,钓鱼?我还赛马呢。”
牵着马的书童却道:“钟大爷,要赛马,这匹马可不成。得好好选一匹才好!”
年轻人被小书童逗得直发笑,他走过来以后,贾琰才看清楚,这也是个少年人,怕和自己年龄相仿。看他衣着打扮应该家境不错,估计是不常出来走动的公子哥儿,才会那么直统统的想说话就说了,想来他是就是被这个书童拽走的。
许直与贾琰目送那个年轻人离开,许直就道:“我认识他,不过他大概不认识我。”
“哦?”许直实在是比他高出不少,贾琰仰着头问道:“他是谁。”
“孙钟,前任金陵知府孙公讳高的长子。”许直微笑告诉贾琰:“孙公算是咱们的小师叔,也是故首辅梁大人座下弟子。之前孙家老太太去世,去年的时候孙师叔出孝回京述职,等候吏部调令的时候,我随师父在京中梁驸马那里见过他。”
哦,一面之缘。贾琰突然一乐:“咱们还真算是有缘分了,当时我家在金陵,家慈过世,当时受舅舅所托,孙知府也对我多有关照。后来因着守孝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他,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贾琰父母双亡的事情,许直还是听林海提起的,他家中虽然不是什么名门豪富。但是多年在本地积累,也是当地有名有姓的人家,他又是父母的娇儿爱子,如今听说贾琰才十岁就父母双亡了,心中难免有些怜惜。他拍着贾琰的肩膀:“如今你学业有成,有了功名,想来尊父母在天有灵都会欣慰的。”
“谢谢正行兄。”贾琰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想笑却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似的,他怕许直心中不安,就主动问道:“那位孙公子,也有功名吗?”
许直笑道:“他倒是考过了童生试,不晓得这次会不会在扬州进学。对了,论起来,他好像还比你大一岁。这个时候他到扬州来,说不定是孙师叔调任来了扬州了!”
贾琰奇道:“若是他今年也要考,那岂不是要和咱们一道了!”许直点头。
许直毕竟年长,游逛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就负责送贾琰回家,刚到贾家门口就碰到了林家的仆人来请表少爷过去。又看见了许直,来人笑道:“可是小的有福气,许公子也在!老爷请呢,好叫二位知道,孙老爷调任扬州知府了!”贾琰、许直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
孙高已经带着妻子儿女来林府做客了,他们是师兄弟,感情好关系深,所谓“通家之好”是也。贾敏干脆带着女儿黛玉来到前厅,拜见她孙叔叔,也见过婶婶,同时与孙家兄妹打个招呼。
赵氏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文质彬彬的、看着略有娇弱之像,精气神却好。见人大大方方并不怯场。这样金尊玉贵的家里养出来的孩子难免娇弱些,就连她自己的次子因为在祖父母身边长大的缘故,都显着没有老大耐摔打。所以这完全不是问题,赵氏拉着黛玉不肯放手,连连对贾敏叹道:“嫂嫂好福气,竟有这么个好女儿,这么一比我的妘丫头真是没法看了。”
八岁的孙妘嘟着嘴:“娘,你不能因为有林家姐姐了,就把我扔一边吧。”
贾敏笑着将孙妘揽在身边,笑道:“弟妹这是笑话,瞧咱们妘丫头多可爱啊,我这丫头才是让人头疼,刁钻的很。”她说的是前些日子林海回来,脸上不知是喜是愁的和她说,自家姑娘已经开始想女孩子为什么不能科举和她不是男儿身等诸多问题了。
听的贾敏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拉着女儿开解,又哄又讲道理。这就是养个聪明孩子的不好处了,等闲父母根本应付不了孩子提出的诸多问题,最后要么父母恼羞成怒,要么把好好的孩子给养呆了。
隔着屏风,林海与孙高听着里头夫人们互相吹捧自家女儿,不由得对视一笑。林海看着孙高膝下二子,十四岁的孙钟和十一岁的孙钊赞道:“我看钟儿少年老成、稳重可靠,钊儿乖巧懂事,景凌好福气啊。”
孙高笑着说林海谬赞,又让两个儿子拜见伯父,指着二子道:“我这老大也要参加四月的府试,若是有幸考上,明年院试乡试,我怕要忙于交接,钟儿怕是要请师兄教导一二。钟儿,给你林伯父见礼。”
“侄儿拜见伯父,”孙钟又行礼,“还求伯父不要嫌侄儿愚笨,多多指点。”
林海笑着将孙钟扶起,道:“好好,说起来,我那外甥也是一样,就要同钟儿一道应试呢。”他话音刚落,外面就来人禀告,表少爷会同许公子一道来了。贾琰与许直一起进门,先拜见了林海、孙高,又向二位夫人问安。四个年轻人又互相见礼,好不容易将人认全了。贾琰一看,果然孙钟就是那个上午文会上好心接诗,却又倒霉的人。
“景凌,我这外甥你是知道的。”林海指着许直:“这就是许正行,咱们子元兄的爱徒了。”
孙高拉着许直上下打量,又问了几句功课,讨论几句学问,以他的功底自然知道,梁子元真是下了大力气教导这个学生的:“果然是子元兄爱徒,不同凡响啊。”
许直恭敬道:“都是师长们的爱护,直受之有愧。”
“琰哥儿也长大了,听说你县试成绩不错?”孙高和蔼慈和的问道。
贾琰欠身道:“禀告孙师叔,小侄县试考上了廪生,尚好。”
孙高点点头,看着三个年轻人,他对林海说道:“日后,都要看他们的了。”
晚上就在林府,为孙家接风洗尘,林海与孙高坐在上首,带着四个小子一桌;隔着屏风,贾敏、赵氏带着各自女儿一桌。
黛玉与孙妘笑着说平日里读过的书,显然很合得来,孙妘比她小上一岁。黛玉很有姐姐的样子,她还是头一回做姐姐呢!赵氏看着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席上谈笑宴宴,孙高看着许直和贾琰,两个年轻人他都很喜欢。许直自不必说,梁子元带出来的学生,学问品行无可挑剔;而虽然林海说自家长子稳重老成,可是同贾琰这种经历过变故的孩子比起来,孙钟就显着有些嫩了。
比如现在,因为大人们聊天喝酒,气氛融洽,一个青年带着三个半大男孩的桌子上就也很热闹。孙钊因为自幼在祖父母膝下长大,祖母去世才开始同父母兄妹生活,难免有些拘束。他不敢看许直,这位许大哥真的是大哥,比他的哥哥还年长呢。
孙贾琰本来在听许直和孙钟讨论大学第六章关于格物的内容,蓦地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看向了孙钊。孙钊却赶紧低下头,埋头吃饭。贾琰就坐在他旁边,小声笑道:“阿钊想与我说什么?”
“我、我书读的不好,哥哥别嫌弃。”孙钊也想和人说话,可是眼看着他大哥顾不上他,正和那位许公子聊得开心。
贾琰笑道:“我作诗作的不好,孙二弟也请不要嫌弃。”他笑的很真诚,孙钊被他带着慢慢放松许多,两个人就从诗三百开始谈起。
孙高在上首看的清楚,同林海低声道:“你这外甥有能耐,我家钊哥儿去年才跟着我们夫妻,从前都在老太爷、老太太膝下的,在家里都显着有些拘束。如今却能让琰哥儿带着主动说起学业上的事情,难得。”这份耐心和让人亲近就是本事了,比如许直和孙钟也好,可是那两个人自顾自聊得开心,只有贾琰一边能插上两句话,另一边还顾得上孙钊。
林海低声道:“这孩子一贯细心懂事,周到。其实我还有些担心,觉得我没照顾好他,怕孩子这样太累了。可是后来瞧着,或者是出自天性?他这样也好,将来读书出仕,至少不会胡来。对了,你从京中来,这两年京中如何,我倒是没收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孙高举着酒杯遮住嘴,靠近林海低声道:“陛下有意追封庶人闳。”
林海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可是他扭头之快,眼神凌厉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这的确是个突然的消息。“之前不是说有人匿名投书请陛下立储么?三皇子燕王吓得要出家,怎么突然又……”
要知道,所谓庶人闳,也就是废太子司徒闳。端平九年,他与皇二子许王司徒闻、皇五子秦王司徒辏б蛭P亩匚徊晃榷呋狈矗掳埽蹙惚环衔耍欢似交实巯铝钪锷薄U馊酥拢恢笔腔实坌睦锏囊桓獭N耍实矍ㄅ艘桓纱蟪迹涸涸鸶ㄗ舴咸拥摹⒃敕咸咏缓玫摹:罄从纸说钠捩优鹄矗蛔祭肟≌氩剑薜谜庋衷诰尤凰狄贩猓�
这让林海如何不惊。
第16章
孙高与林海借口散散酒气,离席站在廊下吹风,夜深人静,只闻厅内宴饮说话的声音。前面是林府在院子里挂着的灯,身后是自己的家人。
二人沉默许久,孙景凌才道:“长乐驸马对我说,”他下意识的左右看看,压低嗓子:“他说陛下年纪大了,事发至今已经快有十五年,去年重阳节,齐王彭祖上书陛下,说三庶人的子女已经到了婚嫁之龄,父亲有罪,然而处置及时。彼时孩子年幼,罪不及子女,该让他们出来繁衍。”
长乐驸马就是四公主长乐的丈夫—梁鸿广的次子梁纶,梁纶字逸之,最是个品貌风流,潇洒翩然的人物。他自幼出入宫廷,极得皇帝的喜欢,因此端平皇帝才将自己与中宫唯一的孩子长乐下嫁与他。因为梁鸿广的遗愿,梁纶也未做官,除了驸马都尉,就只有光禄大夫一个虚衔。但是他却是朝野公认的皇帝近人,常在皇帝身边参赞机要。
而他的长兄梁绪梁子元,虽只是个进士出身,却几次得到了皇帝的召请,让他做皇子的师傅。只不过都被梁绪给拒绝了,他说父亲遗愿不许他们兄弟出仕,那么皇子师这样的荣耀,他也不敢为之。端平帝闻言不过一笑,收回了成命,他对梁家的偏爱恩宠,可见一斑。
林海静静听着,“陛下当时没说什么,却将庶人闻、庶人辏У侥炅涞淖优帕顺隼矗髯苑馍突榧蕖6衲晷履旮展依囱镏莞叭沃埃菹陆算鹊呐卜帕顺隼矗馕ぶ鳎录匏耐醢斯且慌涎笾欣掀皆畹乃镒樱饶薪幽!�
孙景凌就道:“师兄请想,只有太子与诸亲王之女才能封为郡主,陛下此举,不就是承认庶人闳的地位了么?”
林海心情很沉重,当年他的岳父荣国公贾代善就死在三庶人之事前头,代善曾经奉命做过太子少保。当时皇帝对太子司徒闳已经非常不满,贾代善心有所感,病中忧惧交加,直至丧命。他的遗折递上去的时候,正是司徒闳带着两个弟弟密谋造反被皇帝抓住的时候。
等到尘埃落定,端平皇帝看到了代善遗折,召见他两个儿子。贾赦贾恩侯实在被皇帝瞧不上眼,文不成武不就,皇帝早就知道。加上代善到底做过太子少保,皇帝想到了司徒闳名单上那一干宁荣二府的旧部,一怒之下只让本该袭承侯爵的贾赦袭了个一等将军。
又召见次子贾政,贾存周那个时候还是诗酒放诞的公子哥,在父亲突然去世、辅佐过的太子被废被杀、兄长袭爵降等的情况下,超常发挥,最后居然被赐了一个主事之衔,让他入部习学。如今也做到了从五品的员外郎,要知道多年来曾经辅佐过庶人闳的人家都败落不起,哪怕是开国勋贵也是爵位降等,不复风光。这种情形下,贾政还能升官,也算是难为他了。
宁国府的贾敬考上进士之后,当年还在翰林院里习学,被这事儿吓成了鹌鹑。翰林院一散馆,就说自己得了重病,辞官不受,坚决要去道观出家,再不问俗务。他身上的爵位也就交给了儿子贾珍,也只得了个三等将军。不过贾敬还挺高兴,好歹爵位传承下去了,这比什么都强!
林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开口,话却落在了另一个关键点上:“齐王司徒彭祖?我记得这位四皇子一直低调的很,现在居然敢公开上书给陛下说三庶人之事了?”这里面必有文章,林海离开京中略久,不过齐王成婚的时候他还在翰林院。
“我记得齐王正妃,好像是镇国公家的女孩子?”林海道:“我离京许久记不太清楚了,好像齐王妃的兄弟袭爵一等伯。”
孙景凌说:“正是,一等伯牛继宗。”闻言林海只是默默点头,此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贾琰奉命请他们回去。
这一场家宴算是宾主尽欢,散了之后时间已晚,许直就被贾琰邀请回了自家休息一晚。而将女儿黛玉打发回自己的院子以后,林海喝了些解酒汤,就靠在妻子身边出神的看着屏风。
明明孙家人来了他也很高兴的,怎么走了之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贾敏看着丈夫问道:“孙师弟与你说什么了,让你如此挂怀。”
林海将事情一说,贾敏倒抽一口凉气,她父亲去世的时候,他们夫妻还在京中。从头到尾怎么回事,饶是贾敏不上朝,可是娘家婆家两厢一看,也看出了不少门道。何况林海当时做着翰林侍诏兼任起居注官,那件事情,贾敏当然也是知道的。他和妻子对视一眼,贾敏立刻明白丈夫是在替贾家担心。
有件事情,外人不知道,甚至连荣国府里都没几个人知道:当年荣公代善敏锐的发现了皇帝对太子不满,他也发现了太子总围着自己讨论当年宁荣二公的旧部:那些人当时要么是朝廷宿将、要么是独当一面的方面大员,还活着的那些人更是妥妥的开国功臣。
贾代善觉得太子眼高手低,他成不了事,再说这么机密的事情居然还让许王、秦王掺和。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机事不密则害成。”另外两个皇子未必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太子就这么放心!贾代善的遗折中就略微带上了这几句话,而且曾经在最后一次面君的时候,话里话外的透露不少太子有些蠢蠢欲动。
当时林海作为起居注官,岳父说了什么,遗折上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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