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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如何逃离破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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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林海作为起居注官,岳父说了什么,遗折上写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他对贾敏道:“汉武帝的戾太子兵败自杀,那些帮过太子的、违背太子的人都成了刀下鬼,可是最后依然是田千秋当上了宰相!”父子天性啊,哪怕太子起兵被皇帝视为叛逆,可是等到消气了,皇帝伤心起来,依然是痛失爱子,旁人又是什么东西。
  贾敏马上明白了丈夫的担心,他怕皇帝心软,开释三庶人、尤其是庶人闳的子女,万一真的来个追封……那么谁能保证没人撺掇皇帝翻旧账?
  谁能保证皇帝不会想到,当年你贾代善明明做着太子少保,为什么不规劝太子?为什么不早早报朕以防不测!为什么要等到你要死了、事情一触即发的时候才说?这可就诛心了,何况代善已死,那真是想辩驳都没法辩。
  而且,谁又能保证皇帝不会觉得,你林海当时就在朕身边,自己岳父的事情会不清楚不知道?你又在里头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你为什么一句规劝都没有?从头到尾,只是写诏书,皇帝会不会认为林海一心仕途,毫无人臣报效之心……
  皇帝真的闹气,那对臣子而言就是危及身家性命!
  林海一只手捂上了脸,这事闹的,大家都以为已经要过去了,却……贾敏的手握住他的手:“老爷,事情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她说的非常自信,林海奇道:“夫人何以如此说?”
  “老爷,你忘了。”贾敏有意让林海放轻松些:“中宫已逝,且无子,膝下只有长乐公主。皇帝当年立储不过因为司徒闳最年长罢了。陛下现有宠妃爱子,多年来陛下守着贵妃过日子,贵妃有子。”
  林海瞬间明白了夫人的意思,他不能决定皇帝要不要释放自己的子孙,但是,他总能辅佐一个与当年之事无关的皇子吧……想来梁纶几次让孙景凌传话给自己,也是打着这个主意。毕竟,老师也就罢了,当年他梁逸之在陛下身边,对废太子之事可也是一言未发,静观其变的。
  现在总算能躺下休息,林海还有心情安慰夫人,这事担心的人多了,他们先不用急。
  另一对夫妻还在聊天,赵氏对丈夫孙景凌道:“老爷觉得林师兄与嫂嫂的爱女如何?”
  孙景凌笑道:“那当然没的说,人品才学都是顶尖的了,看父母就知道。听这话,夫人你也喜欢这孩子?”
  赵氏乐滋滋的拉着他:“老爷,你说等钟儿举业有成的时候,咱们能不能向林师兄夫妇提一提结亲?”
  孙景凌笑道:“你眼神倒是挺好,嗯,我当然觉得没什么不好。只是。”赵氏听着他的后文,就听丈夫说道:“钟儿比林姑娘要大上五岁吧,是不是稍大了?真要论起年龄,钊儿到倒更合适些。”他们夫妇的次子孙钊比林家侄女大两岁。
  赵氏道:“我何尝不知道呢,不瞒你说,我心里是格外心疼钊儿的。可是林家几代列侯,林师兄就不说了,探花郎。嫂嫂又是京中公府出身,荣国公的爱女。聘来做长媳,和次子媳妇毕竟不同,我担心师兄嫂嫂不会答应。”
  长子媳妇,以孙家来说,那长子孙钟的媳妇就是冢妇。孙钊年纪还小,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天赋异禀,为他聘这样出身的媳妇,那就不是爱他而是害他了。这样出身品貌的女孩子可不是满大街都是,将来又要为长子寻一个什么样的媳妇,才能保证两房安宁。
  那得找公主吧!


第17章 
  孙景凌就道:“的确先不急,咱们这样的人家也没有早早为孩子订婚的,不说非得举业有成,也要孩子更大一些,为了不耽误孩子嘛。再说林师兄夫妇膝下只有侄女一个女儿,真正的掌上明珠,也未必乐意早早就筹划着出嫁。”
  “听老爷的,等到钟儿一路顺利的考上了进士,提起来底气也更足些。”
  赵氏知道丈夫说的对,大家子里的确不搞什么指腹为婚又或者早早为孩子订下婚事:一是怕准婆家万一出什么事,岂不是害了孩子;二来也是担心小孩子娇弱,养不活。到时候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都会尴尬,谁乐意自家孩子莫名其妙的就没了未婚夫/妻。
  贾琰的冠礼在端午节之前选定了日子,他如预想般的顺利过了府试,许直依旧是第一名,孙钟第三、他是第七。林海在府试结果出来之后,就开始与贾敏选日子为外甥办冠礼,提早加冠也不必那么麻烦。早在贾攽去世,孝期结束,贾琰的装束就换成了大人样子。
  如今最重要的只是取字而已,取字了,就意味着师长们觉得贾琰有资格如成年人一样出门交际了。冠礼自然再贾琰家中举行,知府孙高等尽皆出席。冠礼的正宾,正式为贾琰加冠的自然是林海,为他加冠以后,林海便道:“琰者圭也。圭者大臣礼器也,又指度衡之物。尔为家中长子,字为伯衡。”
  贾琰恭敬行礼:“谢赐字,甥表字伯衡。”
  自今日起,贾琰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当然了没成家之前,以及结合他这个实际年龄—十三岁,这个成年还是要打个折扣的。只是他出门可以得到对待一家之主的接待,在面对同科之时,也会更有底气。
  贾琰现在只需要准备次年的院试就行了,四月院试,一切顺利,八月又是乡试。明年正式科举正年,连着两场,贾琰希望一切顺利。
  许直的老家在鄂地,他原本是住在客栈的,可是府试之后,贾琰就邀请他住到自己家来。这样两个人讨论功课也方便些,而且邀请孙家兄弟过来也方便,四个人凑在一起,写诗作文。
  不过孙钊还小,在家中念书的时间更多些,平时只有贾琰、许直、孙钟,且因为林海与孙景凌的关系,孙钟偶尔也住在贾琰家里,也方便他向许直、林海请教学问。
  孙钟没有佩服过谁,他平素心直口快,就如那日接上那句柏梁诗一样,想说就说。倘若他瞧不上何人的学问人品,他也会说。
  可是他如今是真的佩服许直。许直博闻强识,更了不起的是许直的品行—并不恃才傲物,真正的心性平和,又不乏锐利之言。而对于贾琰,其实孙钟最初还有点心情复杂,他父亲曾说他的少年老成是给人看的,孙钟当时还不服气。
  可是如今与贾琰交往愈深,孙钟越觉得父亲说的是对的,自己的老成是装的,让人说一句:稳重可靠。但是实际办事,反正孙钟可不觉得自己能当好一个家。
  他的这番感想是有缘由的。
  贾琰冠礼之后,韩冯氏终于找了个机会将自家男人那些话告诉了奶儿子。当然了,她说的是“家中人等怕是有想头。”贾琰没想到自己不过用个阿原就引来这一通抱怨,他皱着眉,坐在书房想了半晌,最后去了林府。
  “舅舅,外甥想将金陵的产业尽数脱手,在姑苏置下产业。”开场白让林海一挑眉,这是出了什么事?
  贾琰自己就说了,金陵毕竟离着远些,他派人过去也未必照顾到。而且庄子上的人,主家离着远了,家中人又少,难免良莠不齐,他就想连庄子带人都转让出去,省着以后麻烦。收拾起来就不好看了。因而,想请老沈管家帮忙介绍一个扬州的中人,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就将庄子转手。
  这个想法算是周全,林海心中称是,嘴上却道:“你想的不算错,不过,如今你还是专心举业为上。至于金陵的庄子,就照你说的,让沈全去看看罢。”
  却没想到,这个消息就带来了一场小小的麻烦,金陵的庄头借着送端午节礼的时候,在贾琰面前嚎啕大哭。嘴里还带着他的父母,意思是当年老爷太太都用他们,大爷怎么能不用了呢!大爷是要为官做宰的孝子啊!
  贾琰原想从这些人里抽出一些人来用,毕竟是家里的旧人了,也更顺手些。奈何居然上来就拿着过世的老爷太太压他低头,话里话外居然还带着些威胁,这让贾琰一阵反感。恰巧孙钟过来找许直,就目睹了一场“贾伯衡发落下人,小童生毫不留情”。
  孙钟扪心自问自己能不能做到干脆利落的处置,答案是,他做不到。毕竟父母还在,惯性的依赖是变不了的。贾琰发落下人的时候,那些老庄头才知道后悔,哭求不已。可是贾琰的眼神一直很平静,他甚至让家中所有的下人都来到了中庭。
  “我知道你们都是在家中伺候几代的人了。”贾琰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所以有什么不顺你们心意的地方,自然可以上来就劝我‘要想想老爷太太’不听就是我不孝,呵呵。”
  底下的家仆男左女右分列而立,都在看他。如今的贾琰可不是被他们一看就有些六神无主的贾琰了,他继续说:“世间五伦,天地君亲师,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还得听家奴的教训。”
  “假若在家中勤勤恳恳也就罢了,而今我才想处置产业,你们就敢闹事。他日要是不顺你们的心思,是不是还要弑主啊!”贾琰腾地站起来:“不要以为我心慈手软,要么大家都好,我乐得心善。可若是奴大欺主,本朝如何处置这些人你们知道么?阿原!”
  阿原上前一步,朗声道:“我大吴自有律法,家奴欺主以悖逆论处,送官首判枷号,然后流放边地为奴!家主若是处置欺主家奴,情况属实,手刃之后缴纳两匹布即可!”底下众人无不瑟瑟发抖,韩常第一个跪下来:请大爷处置了欺主的奴才!
  贾琰下令:“将这些人的嘴堵了,写好了供状叫他们画押!然后将领头几个送往扬州知府处,陶大叔亲自押送,我放心些。”方才他说话的时候,陶厚可是一直站在他身旁握着棍子,之前庄头们还想扑上来抓贾琰的衣服,都被陶厚给打了下去。
  站在园子侧角看了个全场的孙钟低声道:“本朝倘若家主杀奴,有人首告也是罪过,怎么伯衡这么说。”
  许直笑的憨态可掬:“乱世用重典,事急从权,伯衡吓唬他们的。杀鸡儆猴倒不新鲜,只是难为他做的这么干脆利落。”他欣赏这样的人,贾伯衡平时话不多,怎么看都是个脾气特别好的小兄弟,真的动起手来却是力道十足。
  这才叫妙人。
  “伯衡好手段,处理家政真是干脆。”许直笑道:“愚兄还想万一有人闹事,打算上前帮忙的。”
  贾琰笑着让二人坐下:“到让二位兄长看了笑话,应祥兄喝茶。”
  孙钟因为考童生比较早,他也早已有字,说是当年他出生的时候正赶上寺庙敲钟的钟声,他的祖父认为他应钟而生,必有吉祥。因此,孙钟字应祥。
  “伯衡放心,这等欺主恶奴扬州府必定严惩!”孙钟说道,贾琰笑着拱手谢过他的好意。
  三个人如今常常如此,一道读书,而后一同出去走走。
  这日贾琰处理了家里这些事情,心中有些烦闷,也不想读书。三人就干脆去了扬州栖灵寺,栖灵寺始建于隋朝,距今已经有八百多年了。寺中多有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石碑法帖,亦有前朝古迹:如隋代始建的栖灵塔、宋代的平山堂等等。
  说来也是有趣,三个人中只有孙钟对书法一道特别有心得,贾琰是专门写颜体,图个名声好听,而许直考试写颜体,私人帖子书信喜欢写右军行书。所以,孙钟专心致志的看着碑林上的笔迹,贾琰同许直只是偶尔品评而已。
  “三位也是来这里看碑林的?”一个少年的声音蓦然出现,还是变声期的少年音。
  三个人一起回头,看的那人一笑,许直就道:“我等是来看碑林的,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来人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比起同龄人是很高大的,相貌英俊、眼神炯炯、长眉入鬓。听见许直问他姓名,他有些害羞似的笑道:“姓季名宽,各位称呼我季公子便可,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前面说过,许直博学多才、心性也好,游历许久也算很有阅历。可是他读书以来一直是顺风顺水,又得梁绪青眼有加,有些事情上难免迟钝;而孙钟更不必说,长房长孙,稳重倒是够稳重了,可是有些事情想的不够多。
  唯有贾琰,父母双亡,险些家道中落,家产不存,他会注意到一些真正的读书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比如现在,贾琰就觉得这位季宽公子很有意思。一般人被问“贵姓”,都会客气一句“免贵姓什么”,季宽全无这种客套。何况,谁会张嘴就让对方称呼自己公子……而且他直接就问自己三人如何称呼,虽然话很平常,却莫名的有些居高临下之感。
  许直年纪最长,他站出来为三人介绍,贾琰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上午自己处置家奴,听到一点消息就动起来的人,那不叫机敏,那是轻狂。不管什么事情,都要确认一下再去做,而攀附也是有风险的。贾琰就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碑林,并不多言。
  所幸他平时也是如此,大家都习惯了,唯独这个季宽突然问他:“贾公子觉得,这平山堂如何?”


第18章 
  贾琰下意识答道:“壮丽淮南第一,叶梦得早有定论。”
  季宽大笑:“我是问公子怎么看,不是前人。”
  “那么,是否淮南第一,在下不知道。”贾琰很坦率:“南渡之后,淮南一直是文脉鼎盛之地,可这个地方的名胜古迹,我也还没看全。如果只是单论这平山堂,在下只是觉得的确是幽静所在,适合呼朋伴友作文宴饮。欧阳公一代名臣,公忠体国之余,却也是很会休憩享乐的。”
  好像季宽很喜欢他的回答:“是啊,文忠公不愧风流人物,这样人才能写出千古文章。”他语带叹息,再看贾琰就莫名带了点欣赏,贾琰心下疑惑,这有什么好欣赏的。
  听季宽与贾琰一问一答,许直的眼光也不同起来,季宽问的话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更像考教。
  而且贾琰的回答,并不是一般士子会给的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让孙钟来答,他肯定不会这么说。但是这个季宽,看上去并不像读书人,倒是有些像他在京中所见梁驸马与长乐公主的儿子,那种王孙公子身上的风度。
  “我倒觉得,文忠公建平山堂,更多的是为了与当时此地文人来往。这样也能促进他的文学主张,改变文风,”孙钟道:“到不全是为了自己享乐。”
  许直心中忍笑,看吧,这就是“一般士子主流态度”了,反正什么事都要和这个人的功业联系起来。读书读得将前人都当成了木偶,没有人情、没有喜怒哀乐。当然了,是绝对不能说他们不对的。
  闻言,季宽也只是笑笑:“孙公子说的也有理。”
  说着抓住了贾琰的手,徐徐漫步,问起了贾琰读过何书,是否下场应试。他这一动,许直、贾琰都发现,这个季宽根本不是一个人来的。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十几个劲装打扮的汉子已经围了过来,占据了所有方位,可以说现在他们几个人除了在天上用弓箭射,否则固若金汤。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他们没有聊多久,就有人来到季宽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季宽笑道自己要先走一步,与三人告辞。他一走,似乎让这个碑林之旅也变得索然无味,孙钟率先同贾琰、许直告辞,自己走了。许直同贾琰一道回家,许直就道:“应祥似有不悦”
  贾琰也发现了,季宽对孙钟只是客套一下,却拉着自己游览的时候,孙钟嘴边的笑容就很勉强了。“应祥,觉得有些失面子吧。他心知口快,却也不笨,季公子敷衍他,自然会不高兴、”
  孙钟从前一直是人群里很容易受到关注的那个,他出生的时候,父亲的仕途已经很不错了。等他出来与同窗友人、或者同学交际的时候。他父亲已经成为了金陵知府,只要他出现,不管真心客套都会对他夸赞一番。今日被季宽当成傻子一样敷衍,后来又被扔到一边,孙钟的心里自然是很不好过的。
  不过总算他性子虽然直了些,却并不狭隘,他只是觉得年纪相仿,为何那个季宽如此底气十足。江南没有姓季的名门望族啊……
  贾琰在晚间跑到了林府,和舅舅舅母禀告一下他今日处理了家奴,以及拿来前几日的功课给舅舅检查。
  “你先看看这个。”
  贾琰双手接过林海递过来的一沓纸,上面写的是诗文,全部依着是这次县试、府试的题目来写的。贾琰略翻看一下,林海就问他若是让他评卷,这套卷子能考到这么地步。
  “外甥觉得,”贾琰笑道:“院试外甥还没考过,只以前两场来说,过了两试易如反掌。”
  林海失笑,对身后屏风道:“这下不是爹爹骗你,满意了吧?”
  黛玉的声音传来:“女儿知道了,谢爹爹,也谢过阿琰哥哥。”
  贾琰不算吃惊,只是喷笑,果然是黛玉会做的事情。他笑道:“妹妹这是想试试,真的去应考能不能考上么?妹妹放心,的的确确是可以考上的。”
  三人说笑一阵,外面贾敏才派人来找黛玉回去,对于尚在父母羽翼之下的九岁黛玉来说,早睡早起身体好才是她要做的事情。贾琰笑看黛玉离开书房,却不妨舅舅林海突然问了个问题:“不觉得你妹妹这样离经叛道吗?”
  贾琰奇道:“何为离经叛道呢?朝廷下旨尚且要宣告‘布告天下士庶’‘布告天下士女’,妹妹有心向学,放在哪里都是应当赞赏的。”
  “那可未必,”林海笑道:“如今有一等人家是不教女儿读书的,不过认得几个字罢了。”
  贾琰笑笑,他想了一会,就在林海以为他不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贾琰突然道:“许是大吴立国时间不长罢。”
  “……哦?”林海端坐:“愿听其详。”
  “呃,外甥是觉得,”贾琰一看舅舅严肃起来有些紧张,他整理一下语言才道:“这只是外甥一个想头而已。就说外甥家中,起先家中的奴仆也只是卖力气干活而已,可是随着家业愈大,主人身边用的家奴也得是识文断字。起码代主家去办事,要略通文理,才不会被骗。而原本卖力气的人,只能卖力气,放在教不教女儿读书这件事上,外甥觉得也是一回事。”
  “你是说,家中地位越高,对女子的要求就不仅限于贞静女红这种最基础的。”林海盯着外甥:“倒也有些道理,你这个年纪能想出这个,体谅人情,也不容易了。”
  贾琰拱手:“都是外甥胡说的,舅舅不怪我便好。”
  林海又指点了贾琰一些事项,让他继续读经史,也要看看前科的墨卷,五年之内的最好都要看一看。主要是体察题目,然后林海又道:“等朝廷决定学政以后,我自会告诉你这人曾经出过什么题目,有什么偏好,你先看这些就行了。”
  贾琰谢过舅舅,临走之前他才想起那个季宽,“舅舅,不知江南一带有季姓著族吗?”
  林海一愣:“姓季,没有哇。怎么?”
  贾琰就将今日遇到那位季公子的事情说了,“那季公子言之有物,不过外甥总觉得他……说不出来的感觉,而且他身边起码带着十几个护卫,不是小厮跟班,而是人高马大的劲装护卫。外甥只是觉得,这样的排场,在扬州地面并不常见。”
  林海若有所思,他只是叮嘱外甥,若是再见到那个季宽,该如何便如何,不必多想。
  贾琰明白了,大概舅舅有所猜测,但是没有证据。他点头应是,抱着自己的功课本子、还有从林海这里借走的书籍离开了书房。
  要走的时候才看见黛玉的小丫鬟雪雁正在花园门口等着他,看见他出来,就赶紧过来问安,然后低声道:“姑娘打发我来寻表少爷,之前表少爷为姑娘找到的画谱甚好,若有有趣的书,还求表少爷记着姑娘。”
  前不久,贾琰在书市闲逛散心,不妨就看到了一套画谱,里头都是花草树木、还有各种建筑,画的颇为精细。他自己对书画倒是平平,却想到了黛玉平素喜欢看些新鲜玩意,就买来送到了舅母贾敏处,请舅母代为转交。
  他出门常会淘换些小玩意给黛玉,黛玉也常送东西给贾琰,贾敏都是知道的。两个孩子亲如手足,且来往的大大方方,贾敏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何况别说黛玉,琰哥儿送的画谱她都很喜欢。
  其实贾敏内心深处是拿贾琰当儿子养,所以她觉得黛玉若是有个亲哥哥也不过如此了,将来女儿受欺负,娘家还有人能替她出头。她不知道,她的丈夫,亲爱的林盐政已经将贾伯衡列入女婿考察人选了。
  不过林海觉得贾琰毕竟父母都不在,怕现在提出来,贾敏有想法。还是等着举业有成的时候,他亲自同夫人说,贾敏就一定能答应。林海独自坐在书房琢磨,一对小儿女,说不定真的会成一段好姻缘。
  栖灵寺之后几日,许直出去会客,贾琰则独自在家练习作文。阿原正在书房里磨墨,看见韩长生带着一张名帖站在门外,他使眼色,长生却指着帖子做了个“要紧”的口型。
  阿原道:“大爷,长生在门口,好像有事。”
  贾琰并未停笔,嘴上道:“进来,说。”
  韩长生进入书房,行礼道:“大爷,外头有人递了张帖子,指名要见大爷。”
  “帖子上的名字?”
  “季宽。”
  贾琰停笔了,他将毛笔搁在笔架上,道:“请。”说着净手,擦干,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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