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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如何逃离破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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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长生进入书房,行礼道:“大爷,外头有人递了张帖子,指名要见大爷。”
“帖子上的名字?”
“季宽。”
贾琰停笔了,他将毛笔搁在笔架上,道:“请。”说着净手,擦干,带着阿原来到了前厅。
来人看着有些眼熟,贾琰略一思索,似乎就是当日与季宽耳语的人。这个男人大约二十多岁,身姿挺拔,看见贾琰出现,拱手道:“是贾琰贾公子吗?”
“正是在下,”贾琰道:“不知阁下是季公子的?”
这个人听见季公子三个字好像还楞了一下,而后马上道:“是,呃,在下是季公子的随从,奉命将此物赠与公子。”
说着递过一个匣子,贾琰打开,里头是一对白玉酒杯。雕工精湛,玲珑剔透,贾琰奇道:“这就是季公子送我的?”
“正是,我家公子觉得此物赠与贾公子甚好。东西送到,贾公子,在下告辞。”来人干脆利落,半句废话都没有。
贾琰亲自送人出门,回来就打量着白玉杯出神,这是个什么意思?贾琰左看右看,连盒子都里外看过了,然后他觉得,这恐怕真的就是一个心血来潮的礼物。
第19章
之后这个季宽就再未出现,如果不是白玉杯还在多宝格上,贾琰几乎要以为当日见面不过是他自己的臆想。
这一年的日子过得飞快,端午节要吃粽子、乞巧节女子们要忙着乞巧、中秋节要吃月饼、重阳节喝酒赏菊,更别提上元、中元、下元三个大节,转眼就又到了腊月。
入秋的时候,许直就向贾琰告辞,他也要先回家一趟,已经好几年不在家中了。之后假使举业顺利,怕又是没工夫与家人见面,他等到院试之前再回来。贾琰与孙钟就为许直践行,而孙钟作为长子,新来扬州,过年的时候也要在家中侍奉双亲,或是教导弟妹读书,也没空出来。
贾琰家里陡然空了起来,他往林府跑的时候就多了,比如此刻,贾琰和黛玉衣冠整齐相对而坐,乖乖地喝着胡辣汤,听着贾敏的教训,主要教训对象是黛玉……
虽然扬州冬日不算很冷,可是下水也颇为刺骨,这日黛玉心血来潮想要钓鱼。冬日也没什么人来家里,她穿着斗篷抱着火炉,就在园子里的池子边打算来个冬钓。
偏巧贾琰去给贾敏请安问好,出正房就看见她只带着雪雁站在水边要钓鱼,贾琰瞪着眼睛:“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嘘,冬钓啊。”黛玉带着卧兔比划着不让贾琰大声说话,贾琰摇摇头走过来:“把鱼竿给我,我给你钓鱼,你带着雪雁往后站。大冬天的,也不怕脚下滑摔着。”
结果说人不如人,等到鱼上钩的时候,贾琰重心向后想要把鱼钓上来,然后就踩上了青苔,呲溜一下,一声巨响,他一头就栽水里了!
黛玉跳起来:“雪雁快去叫人来!表哥!你怎么样!”
贾琰一头一身全是水,撑起身体从池子里爬起来,所幸这水不算深。他两眼无神的看着黛玉,看见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中全是笑意,深觉自己今天把脸都丢尽了……
然后就是被舅母叫人带着换衣服,换了衣服,坐下挨骂。
第一个被骂的是黛玉,“冬天这么冷,你还想着去钓鱼,你哥哥要帮你钓鱼,你居然不说就此回来!玉儿,这是多危险的事情啊,你和你哥哥有个什么,你想让娘怎么样!”黛玉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一个字都不敢说,全没了往日伶牙俐齿的样子。
贾琰憋着笑喝着汤,然后也被教训了,“琰哥儿,你也是,还要替你妹妹钓鱼,假若真的水深,摔下去是顽的!你就该拿出做哥哥的样子,叫你妹妹回来,不许乱来。”
“外甥知错了,”贾琰规规矩矩垂手听训:“外甥以后一定不乱来。”
贾敏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也是加冠的人了,眼看着明年就要院试,然后又要乡试,假若现在病了一场,你说你!”简直气的说不出话来。
黛玉慢慢蹭过去勾着母亲的手:“娘,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哥也知道了。娘~这事都怪女儿的,您不要教训哥哥,还是训我吧。”
贾敏正要说什么,外头林海就赶来救驾:“哎哟,咱们大姑娘又怎么了,阿琰你怎么了。”两个孩子都老实地行礼问好,贾敏看着林海气的想笑,还装、还装不知道!
“哦,阿琰啊,舅舅书房有新送来的书,你去瞧瞧。哦,玉儿你带着丫鬟也去,给你哥哥指指路,就在内书房,喜欢什么都拿回去看。”林海说着,还在身后悄悄摆手。
贾琰与黛玉对视一眼,看向了贾敏,她看着林海目光含嗔,林海只是笑。贾敏这才高举轻放,警告他们不许再到水边去,就这么把人给打发走了。
“今日对不住哥哥了,”黛玉很歉疚:“要不是我非要钓鱼,也不会让你好好地摔到水里头。”
贾琰穿的是林海年轻时候的衣服,外头裹着披风,他一笑:“我摔水里,总比你摔水里强吧?”
黛玉心中一动,盯着贾琰看了一会,两个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贾琰问道:“妹妹怎么了?”
“没怎么,”黛玉看着贾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都是关切,她笑笑,“哥哥按下鬓角,你的头发有点乱。”
贾琰随手按了下头发,也未多想,黛玉就说起了父亲的藏书,两个人说笑着去了内书房。黛玉大了之后,内院靠近外院的地方就有了这个内书房,方便一家三口日常在内院读书。
贾敏带着女儿布置的书房并不像想象中的那种小女儿气,也不是精致一路,而是清雅大方书卷气十足。贾琰倒是没拿多少别的书,看的还是经书注疏一类,都是为了明年的院试。而黛玉可是毫不客气的将新书好好搜刮了一遍,她近来看那本画谱,又对游记燃起了兴趣。
“若是有机会,能亲眼看看这些名胜多好啊。”黛玉捏着几本游记书籍自语,贾琰就道:“扬州便有栖灵寺,几百年了,他日舅舅有空,春暖花开之时,妹妹可以禀告舅舅舅母,或一家子一起去,或是我护送妹妹去踏青也可。”
黛玉立刻问道:“真的么?栖灵寺,那里有欧阳文忠公修建的平山堂,对不对?”
“对,若是妹妹想看,到时候去看就是了。”贾琰抱着自己的书,“对了,又要过年了,妹妹有什么想要的吗?趁着这个时候集市热闹,我叫人给你准备。”
黛玉摇摇头:“这些书就够我看一阵子了,上次你给我带回来的小玩具也还有,对了,阿琰哥哥,年后京中就要来人了!”
贾琰挠挠头:“京中?京中哪里来人?”
“我的外家,论起来也是哥哥的本家呀,荣国府贾家!”黛玉笑道:“好像说是大舅舅家里的二表哥带人过来,说起来真奇怪,娘还说二舅舅家里也有个二表哥。”
实话实说,除了荣国府三个字以外,黛玉说的,贾琰都不认识……什么大舅舅家的二哥哥之类的,那谁啊?贾琰有些不自在,他看出了黛玉对京中来人有些好奇,有些吃味,明明是我的妹妹……
他就道:“妹妹没见过舅家人吗?”
“没有啊,”黛玉摆弄着书桌上的摆件:“我出生那会,外祖母曾派人过来探望,可是父亲一直外任,我和娘也没有去京城。到现在我只知道外家几口人,我都有哪些表哥表弟、表姐表妹,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嗯,只有一桩,据说那个二舅家的二表哥,生下来的时候带着块玉。”
“哦。”贾琰想了想,印象中好像母亲和人也提起过,京中公府有个公子“衔玉而诞”。有了新哥哥会不会把我给扔一边啊,贾琰有些闷闷不乐,后来勉强又说了几句就回家了。黛玉还奇怪,不留在家里吃晚饭吗?
显然,黛玉并不是“见了贾琏,忘了贾琰”的人,上元节刚过,“大舅舅家的二哥哥”就来了。不过,黛玉对她这个二表哥的观感实在是一般,虽然贾琏是正经的公府公子,可是黛玉总觉得这个二表哥有点……太散漫了。
她平素最熟悉的男人,一个是爹爹林海,这自不必说;便是没比她大几岁的贾琰,也是自律严整。贾琏就显着太随性,公子哥气质浓厚,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黛玉不大喜欢。
她私下对父母说起的时候,林海先是警告黛玉不可胡说,然后苦笑:果然母女。
贾敏一直对自己娘家年轻一辈的男孩子评价不高,对自己的母亲荣国夫人视若掌上明珠的二房宝玉,更是不以为然。要知道,贾敏对宝玉的评价可是:衔玉而诞;顽劣异常;极恶读书; 最喜在内帏厮混;老太太又极溺爱;无人敢管。
如今黛玉对贾琏这个二表哥也是观感一般,林海摇头叹息,或许真是合不来。
公府公子代替祖母探望姑母,贾敏看着侄子,又想起了外甥,便叫人请贾琰过来。她对贾琏说道:“他虽是你舅舅的亲外甥,可是论起来,你也是他正经族兄。琰哥儿好学,四月就要院试了,八月乡试之后,也会进京,你们不妨见见。”
贾琏垂手站在下首:“回姑母话,您书信上提到了这位琰弟,老太太与二老爷都道,如今金陵族中还有这等好学上进的孩子,他们都高兴。特特地叫侄儿一定要见一见,回去禀告老太太并老爷。”
“果然不同一般,”贾琏握着贾琰的手,对姑母道:“怪道姑母说与老太太知道,琰弟一见便是钟灵毓秀之人。”
贾琰赶紧道:“不敢,族兄过誉了。”
“诶,你我也是兄弟,便是叫我一声琏二哥正好。”贾琏打量着贾琰:“何必如此客套,他日琰弟上京赶考,为兄还等着喝你新科进士的喜酒!”
贾敏在上首看着,她虽觉得贾琏不肯好好读书实在可惜,然而这孩子也的确是在世道上行走的人。瞧瞧这张嘴,真是会说话。
贾琰听着好听话,不过笑笑而已,这话其实都是冲着贾敏。否则他一个童生和一个公府公子能有什么共同语言,能被人家放在眼中,还能听这一车好听话。贾琰虽然读书修身养性,然则内里并不像孙钟一样,以做一个至诚君子为目标,他本心对经书中的很多东西,是不太相信的。
第20章
贾敏之前生病的事情一直没有告诉史太君,时过境迁,年前写信的时候随手写了上去。谁知道史太君一看女儿这么大的事情没告诉自己,一下险些急个好歹,赶紧打发贾琏年后上路,一定要好好看贾敏是不是全好了,若是不好赶紧送信,家里这边在北边延请名医。
现在亲眼一看,贾琏自然就明白了,他姑母好得很。晚间他独自在客房,仔细想想老一辈四个姑姑,如今还真是这个嫡亲姑姑过的最好。当年老太太为亲生女儿选婿,也没少下功夫啊,如今不知道下一辈会如何了。
贾琏是个风流种子,平素是夜夜不落空,可如今客居亲戚家里,就……只好一门心思的琢磨正经事。他就想起了临走前,叔父二老爷贾政只是交代他与姑父问好,学问如此云云;而老太太却交给他一个匣子,里头有封信。
虽然肯定是娘俩私房话,可贾琏还是觉得,老太太那么慎重的叮嘱一定要亲手交到姑母手里,里面必有内情。会是什么呢?他绞尽脑汁最后想的累了,无知无觉的睡了过去。
正院的那一对夫妻却在说私房话,“母亲写信来,皇帝真的要追封废太子了。”贾敏将书信递给林海,“朝野上下都在传说,皇帝打算追封庶人闳为义忠亲王、庶人闻为理忠亲王、庶人辏现仪淄酰挹趾拧!�
林海看着手中书信无奈而笑:“朝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义、理、诚,再加个忠字,给三个皇子,真不知道是在追封,还是在警告……唉。”
“母亲也在担心,她说如今京中一些人家,甚至家里也有人活泛起来。”贾敏道:“甚至有人提到了庶人闳的长子、皇帝的长孙司徒晟,过年的时候皇帝将那孩子放出来,也封王了。”
“嗯,顺平郡王。等等,有人提到皇长孙?”林海迅速道:“岳母的意思,怕是有人在动皇长孙的脑筋吧。呵呵,真是,”后头的话,他没有再说,不过贾敏明白林海的意思,那些人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林海将书信交给贾敏,贾敏亲手将信烧掉,然后叫人进来收拾纸灰。等下人收拾干净退出去,贾敏看着林海还在愁眉紧锁,她将丈夫拉回榻上,低声问道:“老爷觉得,倘若陛下真的立储,如今谁最有希望呢。”
“……”林海咬咬牙:“虽然说自古以来建储立嗣,不过立嫡立长,但说到底还是要看圣心如何。遍观史书,礼法之下,其实还是立爱居多。假若按照礼法,自然就是皇三子燕王司徒阐,可是燕王那个做派,夫人也是知道的。”
贾敏点头:“是,之前传出立储的话,不是把他吓得要出家吗?依我看,皇帝未必瞧得上他。且燕王生母虽然是太宗朝大司寇的孙女,但是家中败落,她还是以公主陪读做的后宫女官,早年被太后所赐,不算很得圣心。”
这些内情,在勋贵中都里不是秘密的秘密,贾敏作为当年辅佐过废太子的少保荣国公的女儿,自然是心知肚明。
“是啊,”林海叹息:“所以,往下就是皇四子齐王彭祖,据说他出生的时候,德妃做梦梦见了太宗皇帝。太后在世的时候,对他也是颇为宠爱。”
德妃是太宗皇帝的外孙女,太后的侄女,博陵侯顾氏女,齐王是顾氏外孙。
贾敏皱眉:“倘若要立彭祖,怕早就立了。”
这里头的内情很多人也都明白,皇帝不欲顾氏再出太后,所以哪怕一直有声音说“齐王颇贤明”,可是无人敢直言上书。于情于理,他也不过是皇帝庶子当中的一个,上头又有哥哥。
再往下林海就不太了解了,他就道:“剩下的皇子中,六皇子是庶人闻的母弟,被过继给了皇帝的亲弟弟晋王司徒韸;七皇子是贵妃苏氏所出,可是究竟为人如何不太了解,据说他到是颇得皇帝喜欢;八皇子与七皇子同母,却早夭;九皇子生母早逝,剩下唯一可虑的也就是十皇子,他的生母淑妃是韩王正妃的姐姐。”
林海将皇帝的这些儿子盘算一遍,最后与贾敏面面相觑,至少在他们夫妻能够得到的有限消息里,皇子们当中有母家得力的,有宗室当中人缘颇好的,也有母亲极得皇帝宠爱的。但并没有哪位皇子格外的受到皇帝青眼,哪怕是七皇子,因着母亲贵妃的缘故,也没有破格提早封爵云云。
“照老爷这么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且,”贾敏一笑:“说到这个,怕是朝中老大人们更着急。”
那倒是,“也对,县官不如现管。”林海想想觉得自己也是瞎操心,倘若皇帝一日不立储,自己难道还不能安枕了?若是如此,怕他也要活活把自己给吓死了。
贾琏在扬州停留两个月,就带着姑父姑母的嘱托和给京中长辈亲人的礼物返京了,他返京的时候,贾琰已经考完了院试。贾伯衡,真的考上了廪生,第六名秀才。
头名还是许直,孙钟考了第三,贾琏回京之前还参加了长辈们为三个人举办的庆贺家宴。许直已经是小三元了,席上大家都祝贺他,贾琰更道:“说不得,正行兄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夺个六首过来!”许直连道不敢。
贾琏虽不走科考一路,可是在京中也多与名门公子来往交际,且在场的三个年轻人,贾琰不必说,孙家兄弟也称得上世宦子弟。许直虽然是他家中第一个读书人,可是跟着师父梁子元走南闯北,也是历练出来了。
是以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居然没有冷场,还从扬州风景说到了京城特色,贾琏还道:“几位兄弟举业有成,眼看着的大好前途,入京会试指日可待,不才就在京中等着各位的好消息了!”
众人举杯,一醉方休。
高兴归高兴,不过林海还是将贾琰拎过来告诫一通:“考中秀才只是举业第一步,说起来你也倒幸运,科举正年,院试乡试连着考,不必浪费辰光。朝廷的学政也已经决定了,这是他从前出过的题目,和他自己当年的文章喜好,你要多读吃透。”
“舅舅放心,外甥明白!”贾琰信心百倍的接过书稿资料,距离金陵乡试还有不到四个月了,贾琰开始闭门读书,只和许直、孙钟见面,并向长辈们讨教学问。
七月末,三个人共同启程前往金陵参加乡试,林海夫妻不分薄厚的替三个晚辈都准备了考试要用的东西。林海同孙高又叮嘱他们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入口的吃的、喝的,千万要小心。
赵氏同贾敏又各自带着女儿前往栖灵寺为儿子、外甥烧香祈福,黛玉终于能来栖灵寺了。可她却略有遗憾,若是爹爹和阿琰哥哥的都在就好了。
两家人烧了香,女眷们难得有空出门,自然也要散散心。黛玉同孙妘在嬷嬷丫鬟的环绕下散步,此地已经被两家派人围住了,所以女孩子倒可以自在些。
而赵氏在对贾敏吐苦水,说自家二儿子多么的古怪,性子比哥哥还执拗。贾敏就安慰道:“弟妹不必忧心,我看钊哥儿品性坚韧,有道是倔儿不败家,这也是好事。若是担心孩子吃亏,慢慢教导也就罢了。”
她们正说着话,西边传来一阵喧闹,黛玉的奶奶王嬷嬷过来禀告:“太太,有一僧人非要进来,疯疯癫癫的说是有要紧的话对太太说!”
疯癫和尚!
贾敏忽地起身,赵氏一惊,忙道:“嫂嫂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要不要叫护院过来!”
“不必,”贾敏怒道:“弟妹有所不知。”于是将黛玉出生之后,一个癞头僧要渡黛玉出家的事情给说了,她道:“我与老爷膝下只有玉儿,他倒是一张嘴就就要化别人孩子出家,当时就觉得他不像正经和尚!可是后来此人无影无踪,今日居然还敢过来!”
赵氏也有了火气:“还有这等事本朝不许独生儿女出家啊,除非……”除非父母不在,给赵氏起了个倒仰,“这不是咒人么!”
贾敏冷道:“既然他要来,就叫他过来!”
癞头和尚与从前没有多大差别,还是脏兮兮的袍子,脖子上挂着念珠,见到贾敏,先佛号一声:阿弥陀佛!太太,你怎么能让令嫒见到外客呢?
“听大和尚的意思,我这女儿一辈子必须得困在家中喽?”贾敏冷笑:“女子本就艰难,少年时多见些人,也能涨些见识。照你的说法,我的女儿,干脆一辈子不出门好了!”
开口就被噎回去的和尚苦笑:“太太,这是关乎性命啊。”
贾敏拍案而起:“你还敢威胁吾女性命!”
“没有没有,”癞头僧连连摆手:“绝对没有,老僧说的是太太的外甥,那孩子的性命您也不顾了吗?”
贾敏要被气疯了,这什么意思了,哦,合着琰哥儿和我黛玉兄妹处的好,那孩子就得没命?你这话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了!她气的双手发抖,赵氏虽然没想那么深,却也觉得这和尚翻来覆去不就是威胁人吗?
“来人,叫护院,把这个疯和尚给我拖下去!送到扬州府请老爷知道!”赵氏发话了,贾敏也一挥手,赵、林两家的人都冲了上去,谁知道那癞头僧撒腿就跑,还喊道:人命关天,太太日后便知!
与此同时,刚刚抵达金陵的贾琰,则遇上了一个老道士。
第21章
“无上天尊!”老道诵号,就这么挡在了贾琰身前。
贾琰和这老道士面对面,韩长生带人围了过来,孙家派过来的管事也带着家丁将老道同三个年轻人分开。管事随即喝道:“你这老道好不讲理,怎么直愣愣地挡路!”
老道一扫拂尘:“贫道是来救命的,这位小贾公子,鸠占鹊巢,岂能长乎?”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呀,贾琰微微皱眉,想要上前却被许直拦住。许直上前一步:“道教,五大宗四大派,敢问道长是哪一门哪一派,报上个家门,也好让我等明白道长不是妄人!”
不等老道士说话,许直接着道:“不知道长是积善派、经典派、符录派、丹鼎派、还是占验派?你贸然前来说我这小兄弟鸠占鹊巢,不能长久……老道士,便是出家人,信口雌黄,更不可久!”
孙钟也凑了上来:“没错,朝廷对僧道一流一向有明文典章,子不语怪力乱神,尔等若是信口胡言、制造恐慌,小心官府追究!到时候平白带累他人,你的师门不追究你么?你自己的良心不会过不去?还是说,你根本就是邪路?如此,还敢学人妄言吉凶,大胆!”
“……”老道士还是头一回被人抢白,还是连连抢白,这还真是初出茅庐头一回,“贫道只想让小公子不要鸠占鹊巢,以免害人害己。”
贾琰也火了:“害人害己?道长这话从何说起?我占了谁的巢?谁又该是我本来的位置呢?”
老道就说:“小公子本该是早夭短命之像,令堂虽有善举,却非出自本意,所以,”
贾琰打断了他的话:“敢问道长开天眼了吗?”
“啊!”这么一问,道士倒无法作答,他们这一圈人已经被人围观,倘若真的说自己开天眼,还不一定惹来什么麻烦,“呃,贫道当然没有天眼。”
“那道长是凭什么说我母亲善举并非出于本意的,”贾琰后槽牙咬得死紧:“圣人道己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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