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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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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西莫多睁开一只眼睛淡淡地说:“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卡西莫多瞅了我一眼:“臭丫头,要不是看在大伙的面子上,我一定把你——”
  
  “把我怎么样啊丑八怪?”
  
  “义妹!”
  
  “小侄儿,记住人数哟!”
  
  箫颂恩眨眨眼:“小姑姑放心吧!”
  
  黄昏前,箫颂恩先回来,告诉我们卡西莫多说为了提高效率,他们俩分开找人,而我要求的大车是箫颂恩找的,孩子还算机灵,没有把我对他说的话告诉他师伯。
  
  最后卡西莫多回来了,我手一拍站在大家中间。把昨天对卡西莫多说的计策又重复了一遍只是把主要手段和掩护手段颠倒了下位置。
  
  “有问题吗?”
  
  大家摇摇头。
  
  “那我要分组啦!”我看着众人说,两个前辈一组,剩的前辈和箫颂恩一组,我和陈永华一组,剩下卡西莫多单独一组。
  
  拈阄分方向,卡西莫多真是个急性子,首先伸手抓了纸团,打开看时,是北。
  
  “哦?北门最远了,丑八怪得赶快啦!”我捏着手里剩下的纸团说。
  
  卡西莫多狠狠瞪我一眼,朝大家拱了拱手,向北飞奔而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将纸团全部扔了。
  
  “沈姑娘,你这是……”一前辈问。
  
  “小侄儿,给大家解释一下。”
  
  箫颂恩不明所以,遂将我昨天跟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陈永华望着卡西莫多消失的方向皱起眉头。
  
  “我怎么糊涂了?”前辈中的一个人说,“沈姑娘,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的计划一直在变,我们中的一个人已经按计划行事,现在颂恩又这么说,恕在下冒昧,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哥哥,选个约定地点吧,出城之后我会向大家解释的。”
  
  陈永华依然望着北方,声音有点消沉:“密道出口的小树林东边的乱坟岗,若戌时还未到齐,那么出了城的人要先行离开,免遭不测。”
  
  “几位的身手应该都是不错的,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进颂恩找到的马车底,”我接着说,“一定要贴紧,万一露出破绽,可就神仙难救了!”
  
  “小姑姑大可放心!”箫颂恩笑道,“这点本事我们还是有的,只是师父身上有伤,不知道——”
  
  “不碍事,”陈永华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正常。
  
  “那——”一前辈刚开口,被我挡了回去。
  
  “我已经告诉丑八怪了,大家赶快行动,一会儿天黑城门就关了!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几个人交换了个坚定的眼神,一前辈往前站一步:“此次若能逃出,我等定不忘姑娘的大恩!”
  
  我往旁边跳开:“别谢我,要是哥哥不是陈永华,对手不是纳兰性德,我是不会帮忙的,所以要谢的话,就谢他俩好了。”
  
  陈永华微微一笑:“半个时辰后见!”
  
  趴在车底,我心脏咚咚直跳,从没玩过这么刺激惊险的游戏,我不信我的智力水平会比一个清朝的书生差,纳兰性德,看我们谁笑到最后。
  
  车夫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为了他们的安全,箫颂恩并没有告诉他们为什么要傍晚出城,也没提到我们会隐蔽在他们的车上,所以车夫们毕恭毕敬打起笑脸跟官兵说话,只是为了要回家喝一口热汤,听儿子叫一声爹。
  
  车轱辘轰隆轰隆,他们很顺利地被放行,前头陈永华趴着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心放下来:纳兰性德,我赢了!
  
  “把马车拦下来!”一个高亢的声音说。
  
  车轮停了,车夫憨憨地解释着自己的身份。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车底下的人,还不出来么?”
  
  本来我心脏还在乱跳,听他这么一说居然安静下来,血液流动加快了一倍,大脑出奇地冷静。
  
  兵刃的声音,接着是车夫恐惧的尖叫。
  
  我用手帕蒙住脸:“哼,想不到堂堂纳兰大人,居然用你的子民作要挟,卑鄙无耻下流啊!”
  
  “尔等毛贼何用纳兰大人出手,看本知府将你就地正法!”
  
  哦,原来不是纳兰性德,而是苏州知府。
  
  “就凭你也配?”我嘲笑道,“叫纳兰性德来,姑奶奶只瞧得起他!”
  
  “哼,困顿之兽还敢言勇?”伴随着这句话,是车夫更为尖利的叫声。
  
  “放了人质。”一个低沉的声音插进来。
  
  “属下见过纳兰大人!大人——”
  
  不是此刻更待何时?我贴着地滚出去,顺便将断玉抽出,站起来直接架在了背对着我们的纳兰性德脖子上。
  
  “大人是不是太大意了?笨知府,现在,放了车夫,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大人——”
  
  “你要杀我么?”纳兰性德声音沙哑地问。
  
  “我怎么舍得?”我对着他的耳朵说,转头看着笨知府,“放了车夫,不然杀了他。”
  
  纳兰性德不说话,于是知府的眼神变得冷酷:“你的同伙已悉数被擒,识相的还是束手就擒,以你为凭你逃得出这天罗地网么?”
  
  “他们不是我的同伙,谁在乎他们死没死?我只不过是利用他们来跟纳兰大人比试而已,只要我出了城,就算我赢!”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微微发紧;他既然能赶到南门,说明其他的城门他也做了同样的部署,他们真的能按照我的计划赶在他发现前逃出去么?
  
  “如此,甚好!”纳兰性德轻声说。
  
  “哼,快放了车夫,不然——啊!”
  
  手起刀落,车夫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他死前看着我,眼神里充满恐惧与绝望,我握着匕首的手不停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乖乖放下武器,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苏州知府厉声喝道,我一跳几乎就要扔了匕首。
  
  “他和你无怨无仇,他只是普通的百姓,你——你们怎么下得了手——”
  
  “协助钦犯逃脱,本来就是死罪!”苏州知府残酷地说,“弓箭手准备!”
  
  “你还在等什么?”纳兰性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我——在——我——你——”不要乱,不要慌,想想,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很好,”我咽了口唾沫,命令自己不要发抖,“好一群父母官!纳兰大人,我要出城,只好麻烦你了!”
  
  苏州知府显然还是很忌惮的:“放开纳兰大人,不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你挟持了我,也逃不出去的。”纳兰性德声音依旧嘶哑。
  
  “无所谓,他要是有胆子让你给我陪葬,相信纳兰明珠也有本事让他给你陪葬!”
  
  本来已经示意弓箭手准备放箭的苏州知府,听到这话脸色大变,连忙放下了举起的手。
  
  纳兰性德轻笑一声没再说话,随着我的前进慢慢后退。一炷香的时间后,秦淮河在脚边蜿蜒流过,夜色浓浓,我停住了脚步。
  
  “你走吧!”我收回匕首。
  
  “嗯。”
  
  “我输了,”我把匕首好好插进靴子里,“得见纳兰性德,也算不枉此生!虽然我始终没看到你
  的脸,不过感觉你应该是个很帅的家伙。”
  
  “是我输了!没想到你会设计那么多假象。”
  
  “你就这样放我走?”
  
  “当然不是!”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出手把我推进河里,呛了一口水之后我看见许多火把追来,他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大人!”匆匆赶来的知府一声惊叫,忙过去扶着他。
  
  “放箭!”知府一面对弓箭手说,一面关切地看着纳兰性德。
  
  “不用了!”纳兰性德虚弱地说,“只是可惜了我的刀,还留在她身上。”
  
  河水静静地没有一丝波澜,苏州知府想了想,只好作罢。
  
  “属下先扶大人回去吧?”
  
  纳兰性德点点头,晕倒在了地上。
  
  城外乱坟岗,我站在阴冷的风中,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姑姑!”
  
  我吓了一大跳,摆出戒备的姿势。
  
  “小姑姑是我们!”箫颂恩从草丛里跳出来,衣服撕破了,系在和他一组的前辈的大腿上。血迹斑斑,两个人看起来相当狼狈。
  
  “你没事吧?师父呢?”
  
  “我在这儿!”陈永华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其他人呢?”
  
  黑暗中我们四个人同时沉默,月亮升起来了,大家心里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姑姑,”最后箫颂恩说,“出城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发现乔装成我们的整队人很容易就出去了,但是装成我们分头出城的人就被拦下来了?”
  
  没有人说话。于是箫颂恩继续。
  
  “而且我过来的时候发现,密道的出口处有凌乱的脚印,那是官兵留下的。也就是说,我们七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人背叛了大家。”
  
  “沈姑娘,这就是你把计划改来改去的原因么?”和箫颂恩一组的前辈沉声问。
  
  陈永华深吸一口气,默默走开了。
  
  “小姑姑,是谁?”
  
  哧的一声轻响,一个人杀猪似的大叫,大家循声望去,发现卡西莫多被困在了那张冰蚕丝的渔网里。
  
  “师兄,你不该回来的!”陈永华悲伤地说。
  
  “放我下来!你们这是干什么?臭丫头,一定是你捣的鬼,你这个奸细,害死我会中两位前辈,你还有什么话说?”卡西莫多怒道。
  
  “我明白了!”箫颂恩轻声说,不敢相信地看着上面荡来荡去的卡西莫多。
  
  
  
  
  
  
  第8章 第八章
  “计划本来就是小姑姑昨晚悄悄告诉我的那样,用一次又一次的假象来掩饰我们会藏在车底的真相。但是开始时小姑姑并没有说实话,所以当让你帮我找人时,你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因为你要向官府报信。可没想到今天傍晚小姑姑忽然换了计策,你胡乱抓了个纸团匆匆就走,连我们出城后要到哪里汇合都没问,哼,是要赶去向你的大人们报信吧?如果我猜的没错,拈阄时,那四个纸团上写的应该都是北,目的就是给我们争取出城的时间,因为北门最远。”
  
  “你血口喷人!”卡西莫多叫道,“总舵主,我在会中十几年,总舵主待我不薄,我怎么可能背叛大家?”
  
  “那你能说说,为什么你毫发无伤么?”
  
  卡西莫多厉声喝道:“什么意思?”
  
  “箫颂恩和前辈的东门是最近的,他们尚且狼狈逃出,而稍远一点的西门的两位前辈都……我则干脆被拦在了城里,如果是纳兰性德自己想通的话,四个城门的部署理应是一样的,那么去最远的北门的你,要不就被擒获,要不就被杀死才对,怎么会安然无恙地出来?更何况纳兰性德亲口承认没想到我的方法,所以秘密一定是在去目的地的途中就被泄露了,他才会匆忙之间直奔哥哥最可能走的南门。如果我们全部被擒,你根本就不用回来,只等着荣华富贵就是了,但是听说我们有人逃脱了,你上司告诉你你陈永华同门师兄的身份还有用,所以你才匆匆赶来。我说得对吗?”
  
  卡西莫多浑身颤抖,双目圆睁,指着我哇哇大叫:“你这妖女含血喷人!”
  
  “沈姑娘,你是怎么发觉的?”前辈用冰冷地声音问。
  
  “前辈,和他相比,您认为箫颂恩的身手和才智怎么样?”
  
  “颂恩个性沉稳办事周密,武功得自总舵主真传,而他性格急躁,属于典型的有勇无谋。”
  
  我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您还记得你们躲进府衙那天,是谁露出了破绽被官兵发现了吗?”
  
  “你说让颂恩找机会,但最后被发现的却是他。”
  
  “凭颂恩的才智尚且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他如何能找到?好,就算是凑巧,你们还记得他回来之后厉声指责我吗?哥哥说一切都很顺利问我为什么叫你们回来,他却指责我害你们你们差点没抓,难道他有那样的智商,能想到哥哥都没想到的事情么?哼,那时应该是因为没抓住你们错失了手边的荣华而气急败坏吧?”
  
  “师兄!”沉默良久的陈永华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啊!”
  
  箫颂恩立刻窜出去,前辈跳到陈永华前面,陈永华却跳到我前面,一滴血从我眼前滴落,我赶忙放下渔网。已经迟了。卡西莫多脸色青紫,双目圆睁,显然是中毒而死。
  
  “逃了!”箫颂恩奔回来说。
  
  陈永华悲哀地凝视了尸体片刻:“大家走吧!只是两位前辈的尸身……”
  
  “交给我娘吧!”箫颂恩说。
  
  陈永华惊讶地抬起头:“萧前辈会来?”
  
  箫颂恩点点头,似乎有点闪烁:“嗯,是,因为,恩,过几天是我爹的生日。”
  
  陈永华哦了一声,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卡西莫多,带领大家离去。
  
  到处吵吵嚷嚷的,兵器的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忽然一柄飞刀撇出,刺中了我旁边人的背心,他转过头来,我看见一张青紫色的面庞,眼睛睁得大大的,血红色的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迸出来,血汩汩流下,但他不但没倒下,反而向我走来,红色的液体不断从他眼睛里、耳朵里、嘴巴里还有鼻子里涌出,他诡异地笑了,朝我伸出手——
  
  “小姑姑?小姑姑快醒醒,小姑姑?”
  
  “小姑姑,你下手太重了!”
  
  我睁开眼睛,箫颂恩揉着脑袋抱怨道。
  
  外面电闪雷鸣,耀眼的闪电划破天空,那个血淋淋的人的脸好像还在眼前,心脏乱跳,我从来没有见过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血腥残酷的场面,那个被我害死的车夫,那个被我害死的卡西莫多,他们,他们——
  
  “义妹?”
  
  “义妹,把这个吃了。”陈永华掏出一粒药丸,拉开我的手放到了我手掌上。“想是这几天疲于奔命,义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经得起这些?”
  
  “哥哥,我冷。”
  
  陈永华于是把火捅旺,并将自己盖在身上的外衣递给我。我看着跳动的火苗想起苏湖船上的日子,跳动的烛光下,他安静地凝视着我,任由我拿他取笑画他的Q版漫画,他知道我睡觉不老实晚上起来好几次给我盖被子,知道我怕黑蜡烛总是在我睡着了之后才熄,下雨天叮嘱梦岚给我找厚点儿的衣服,如果我说冷,他会把自己的外衣披到我身上,然后握住我的手,那双温暖的手总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全,但是直到走我都没问过他是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习惯的,甚至连走都没跟他打招呼,自以为是地说不喜http://fsktxt。com欢离别……
  
  “小姑姑,你怎么——哭了?”
  
  陈永华轻轻摇了摇头,箫颂恩会意默默走开,留我一个人在火边。
  
  第二天暴风雨还在继续,所以他们就在城外的这间破庙里耽搁了一整天,我守着火堆一言不发,
  箫颂恩总过来坐在我身边跟我说话,我知道他是想逗我开心,可我实在笑不出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这样的天气里又想起兰兰,只能让我更难过。
  
  “明天我们就要南下了。”后半夜,陈永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坐在我旁边说。
  
  “嗯。”
  
  “义妹还有什么亲人吗?”
  
  我摇摇头。
  
  “那你跟我们走吧?去我们那里,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落英缤纷四季长春,义妹你年纪还小,不要再漂泊了,远离江湖纷争,远离刀头舐血的生活,嫁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我那天给你吃的并不是毒药,只是我秘制的凝霜丸,有安神补气之效,和你昨天吃的是同一种药。”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微微笑了:“不愧是陈永华,以你的为人,我早该想到了。”
  
  他低下头:“你太高看我了,其实我也算计过你。”
  
  “你是说,认我做义妹这件事么?”
  
  “你知道?”
  
  “我后来才想到的。”我承认道,“但就因为这个,我才更坚定地要帮你。”
  
  “怎么讲?”
  
  “哥哥,”我没理他的问话,自顾自地说,“你觉得,你们这么做,有意义吗?”
  
  “什么意思?”
  
  “可能是我见识短,我对你们的事业真的无法认同。哥哥你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现在国家怎么样百姓怎么样,哥哥你应该比我清楚,你真的认为郑经有本事把国家治理地比康熙好么?”
  
  “郑王爷只是臣子,这天下真正的主子应该是——”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说到底,你们只是想把朱家的后人,或者说是郑家的后人推到王位上,至于这期间一定会发生的战乱、百姓可能受到的疾苦、即位后的皇帝能不能让四海升平,关于这些,你们是不是忽略了?还是认为,这是光复所谓的正统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并不想理这些事。”我补充道,“我理不了也没本事理,我尊敬你,知道你是算计我之后还是叫你哥哥,只是因为你是陈永华,我告诉你我的真名而骗他们,也只是因为你是陈永华,我不想看到你最后……”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叹息了一声:“但是郑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不知恩图报?况且台湾在郑王爷的治理下富足安康,也算是太平盛世!”
  
  “哥哥——”
  
  “不要再劝我了。”陈永华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认识义妹,是我陈永华一生的荣幸,义妹若还认我这个哥哥,就当今晚的话没说过,你我只是单纯的兄妹。”
  
  我知道不应该再说什么了,只好点了。
  
  他微微侧了侧身,火光摇曳,他看了看我苍白的脸,将目光移向外面的风雨。
  
  你若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该有多好!陈永华心里默默地说。
  
  
  
  
  
  
  第9章 第九章
  暴风雨终于停了,等太阳露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大家打点好行装准备上路,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就暂时先跟着他们。由于昨天一天没出去,又没有食物储备,所以出了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吃饭。
  
  饭馆挺冷清,算上我们也就只有那么三两桌客人。
  
  “唉,这该死的雨总算是停了,不然可要发大水了!”邻桌的一个人说。
  
  “苏湖已经发水了,你还不知道吧?”另一个人说。
  
  “已经发水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夜里,雨最大的时候,幸亏周围没有人家,不过那住在船上的人可就惨了,刚才听隔壁王妈那不争气的儿子说,船上积了好多水,人也只剩那么几个了,不知道其他的是不是淹死了!”
  
  “他去那儿干什么?”
  
  “那混小子能干什么?肯定是趁这个时候去看看能偷点什么了!”
  
  “那他偷到什么了吗?”
  
  “唔,听说还不少呢,光——”
  
  “对不起打扰一下,”我站在二人对面,“你们刚才说的是哪个湖?”
  
  “干嘛?”两个人同时说,很戒备的样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有个亲戚住在城外大概三里地的村子里,离一个大湖不远,我正要去投奔他,不知道二位刚才说的,是不是他们那个湖?”
  
  “哦,这样啊,那湖挺大,上面总停个船。你亲戚应该没事,听说出事儿的只是那条船而已。”
  
  “什么样的船?”
  
  “挺大,挺富贵的样子,四角上的灯笼整夜都不灭,也不知道是哪个富豪人家……”
  
  “义妹?”
  
  “啊?”
  
  “是你认识的人吗?”
  
  我忽然回过神来:“哥哥我有事要回去,你们走吧不要等我了!”
  
  “到底——”
  
  “对不起哥哥,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我就冲出了饭馆,陈永华望着我匆匆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苏湖。
  
  船搁浅在岸边,我跳上去,到处都是水,窗户被砸碎了,曾经精致的宫灯破了,滚在角落里,我推开门进去,桌椅全部被冲到一边,瓷器散落在地上,柜子里有衣服,被人胡乱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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