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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元妃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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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也好好儿的,不过是有些头晕脑胀罢了,进了偏殿便发作起来,岂不奇怪?两位主子的月份差得远,怎么症状却这样相似?这之中疑点重重,依臣之见,这屋里的一切物事,都不可移动,待得太医验过才好。”
方才是兰夫人下令收走杯盘的,听见元春这话,不由柳眉倒立:“放肆!一个小小女史,也敢口出狂言?依你说,难道皇后和婕妤是中毒了不成?谁害了她二人不成?”
元春低眉敛衽:“臣没这么说,一切有太医验过后,由皇上定夺,臣不敢妄言。”
这时东侧的帘子一打,太医院院判陆离便出来,打了个千儿道:“回皇上的话,病因已查清了,皇后和婕妤皆是中了‘青眉’之毒,这毒是麻痹神经的血毒,产自竹叶青蛇的毒液之中,毒量重了对产妇是致命的。好在毒性尚浅,救治也及时,或可有救。只是婕妤她月份大了,毒发时破了羊水,只怕立时就得上催产药才行,否则胎儿窒息,只怕要殃及母子二人。”
皇帝听得青筋暴起,腮帮子咬得鼓鼓的,怒声道:“混账!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妖,可看是不想活了!”大手一挥,便对陆离道:“朕要你务必把皇后和婕妤治好,两对母子,少一个都不成!”
听见的确是中了毒,兰夫人的脸色便开始发青了。她有些惊慌,四下里看了看:“怎么会有毒的?是谁?”
皇帝心疼岳后,又挂心子嗣,兼之恼恨那下|毒之人的蛇蝎心肠,传出去大损皇室颜面。他目中几欲喷火,怒视着兰夫人:“方才你定要让人收走杯盘,可是知道这里头有毒,急着消灭证据?”
兰夫人一听,慌得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臣妾冤枉!皇上,臣妾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皇后和皇嗣。”说着便膝行几步,欲去抱皇帝的衣角。皇帝虽然恼怒,出口便是气话,可他也知道没有证据无法定罪,而如今最要紧的是岳后和曼然,于是冷哼一声,不加理会。
四下里还有宫人们瞧着,外头还候着皇子和嫔妃们,潘姑姑看着不像话,便上来扶兰夫人:“夫人别急,皇上说气话,不是当真疑心您呢。宫人们都在,大皇子也在外头,您别失了分寸。”
一旁淑妃却说话了:“既是双双中了毒,怎么方才那个宫女去找太医时,只说婕妤不好,没提皇后一句呢?潘姑姑去寻皇上时,也没说皇后的事儿呀?这倒有些蹊跷。”
皇帝闻言眼中一寒,回头边问曼然的侍女兰亭:“为何不告诉太医皇后也中毒了?若说了,太医院也有些准备,何至于这样匆忙?”
兰亭是个才及笄的小姑娘,哪见过这样的阵仗,慌得跪下忙道:“奴婢真的不知皇后中毒!我们娘子一倒下,奴婢便赶紧出来找太医了。”
皇帝眼中疑云大起,又问潘姑姑。
潘姑姑本背对着皇帝,正给兰夫人弹膝上的灰,听见皇帝问她,便缓缓转过身去,眼神与元春在空中有一刹那的交集,待得她面对着皇帝时,便道:“皇上恕奴婢欺君之罪。其实兰亭姑娘前脚才出去,皇后娘娘便毒发倒下了。奴婢来找皇上时,太傅大人正在敬酒,奴婢怕照实说了,叫朝臣知道内宫不宁,来日又对中宫多有置喙,因此才只说薄婕妤要生产了。”
元春听见,只觉得背上方才被冷汗湿透的一片衣裳,一下子干爽了起来。皇帝的眉心松快了几分,道:“你做的很对,朕不怪你。”
这时左右两位医正均出来回话,曼然的羊水破了,半晌过去却只开了两指,催产药下去没有动静,只怕要下狠剂;而岳后的状况极差,她的胎象本来便不稳,毒素现下囤积,虽解了大半儿,但胎儿恐怕不保。
“若到了非抉择不可的时候,皇后与龙胎,皇上保哪一个?”右医正这样问。
皇帝一下子长身而起,“什么抉择?两个都要保!皇后出了事,朕要你们提头来见!”
右医正不卑不亢,拱手一个深深的礼下去:“臣不敢欺瞒皇上,现下就是非抉择不可的时候,臣等尽心竭力,哪怕肝脑涂地,也只能换一个回来。”
皇帝牙关咬得紧,浑身有些微微的颤抖,铮铮男儿红了眼眶,“保皇后!朕要皇后安然无恙!孩子……孩子还会有的。”淑妃在旁听了一颤,迅速敛了神色。皇帝对岳后的情深意长,二十多年来谁人不知,哪怕先皇后去了后,群臣激昂反对,他也下了铁的决心立岳后为后。
右医正得令去了,左医正还候在一旁等着皇帝下令。皇帝说出那句话,浑身像被抽没了力气,跌坐在贵妃榻上,无力地摆摆手:“你们是太医,怎么反倒一个个儿来问朕的主意?要对症下什么药,你们下就是了。”
元春心中大恸,曼然可悲!她中毒的时间本就比岳后久,纵使及时解了毒,那孩子也是岌岌可危。太医院下了狠药,孩子纵然能保住,只怕曼然今后便要倒了身子,再不能生育了。
她不忍再看,只是默默垂下了眼帘,将一汪泪水静静地含在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太沉重啦!
写的时候感觉有点写《凤朝天下》的调调了。。。唉,宫斗总是这么残酷!
关于元春的做法,说两句:
前世和孝,生在乾隆后宫里,能从所有的公主阿哥里脱颖而出,元春从来就不是个善角儿。
她前世能为了不嫁给丰绅殷德,就上书奏和埃郏擞字闪艘坏悖导噬鲜俏锬康幕觳涣叩摹�
所以在这一世,她仍是保全自己想保全的人,做了她在当下能做的一切。
将来即便要为了救贾府再坑谁害谁,也都是她的性格使然。
☆、悲离散
那晚的惊心动魄,终归只有在场的几个人知晓。群臣在外殿举杯同庆天下盛世,他们的君王却在偏殿忍受着锥心之痛。
帝王家的痛苦,唯有生活在其中过的人才知道。元春看着皇帝将绝望的面孔深深地埋进掌心,心里觉得酸楚而感同身受。
最终岳后还是小产了。据太医说,那是个刚刚成型的男胎。这消息让本来便心力交瘁的皇帝更加悲痛欲绝。
“朕要看一看它,”皇帝说,“那个朕无缘相见的儿子。”
淑妃与兰夫人难得异口同声地制止:“万万不可!死胎乃是血腥不祥之物,皇上是九龙至尊,怎可污了龙目?”
皇帝浑身散发着阴狠,话从牙缝儿里挤出来:“朕的儿子是不祥之物?”
淑妃与兰夫人面面相觑,这话怎么回都是错,她们亦明白,皇帝已经悲痛得失去理智,此刻不能激怒早已在崩溃边缘的皇帝,可难道真的要让太医把那团血肉模糊的死物呈上来吗?她们吓得浑身发抖起来。
元春却哭了出来,“皇上待十皇子的拳拳父爱,天地可泣。只是十殿下既已西去,必定去投奔新的人生了,那儿没有宫斗狡诈,没有毒物阴险,还请皇上节哀,勿因执念扰了殿下的英灵吧。”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皆是一愣。
“十皇子?”兰夫人惊道,“未曾出生,何以……”
皇帝却泪流满面,忍耐了许久的丧子之痛在元春的话中崩溃:“不错,这是朕第十个儿子,是十皇子不错。他去了一个没有斗争的纯净之地,将有一个美好的人生。”他呜咽着跌坐在榻上,倚着引枕哭道,“十是圆满之数,没了老十,朕这一生便不能圆满。”
听见他这样说,兰夫人再不好有意义,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元春知道,这样一来,皇帝是非要把那人连根儿揪出来不可的了。他对岳后的心疼,对那死去的胎儿的愧疚,对这阴险毒辣的手段的憎恶,将他对于那幕后黑手的憎恨到达了顶端。
就在这时,西屋里传出了极其微弱的一声婴儿啼哭。左医正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喜极而泣道:“恭喜皇上,薄婕妤诞下了十皇子,臣恭贺皇上喜得麟儿!”
可这喜讯来的不是时候,这时候的一句恭喜,对于皇帝而言,无异于一句讽刺。
他眼中的泪已干,缓缓直起了身子,冷漠地转向左医正:“你错了,那不是十皇子,是十一皇子。”他不问曼然的情况,也不愿让人将洗干净的十一皇子抱出来瞧瞧,他不再朝旁人看上一眼,只是慢慢站起了身,进了东侧的暖阁去寻岳后了。
元春心下恻然,忙抓住左医正问:“薄婕妤呢?婕妤好不好?”
左医正被皇帝的反应弄得茫然无措,听见元春问,便说还活着,“只是她执意要我们下狠药催产保胎,她本来身上便还有青眉的余毒,加上催产药霸道,她已重创了身子,今后怕不能再生了。”
元春的眼泪“刷”地便掉下来,曼然,她终究是被牺牲了的。
夜宴结束后,群臣毕归,皇帝命太子去应付那些恭喜贺喜的话,自己坐在章台殿上,不许殿中任何一个人离开,命掖庭狱一个一个将人拉出去审问,遇到可疑的,无论是宫女、女史甚至是嫔妃,他都亲自审过。一时间人心惶惶,方才的夜宴转瞬成了修罗战场。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审问,皇帝揪出了下毒的宫女与背后指使她的主谋。舒美人,那个曾在映秀宫门口拦住元春的小城姑娘,因嫉妒曼然得宠有孕,便心生怨念,欲谋害皇嗣。她让人在曼然的甜酒里加了烈酒,曼然饮了两杯便头晕去了偏殿休息,那会儿便有她安排好的宫女带着含有青眉的茶水进去。可她没想到的是皇后也跟着进了偏殿,偏巧也喝下了有毒的茶水,这才害了皇后小产。
皇帝怒急攻心,当场下令将舒美人双手吊起,高高悬在中甯门前示众,涉事宫女接诛九族。
元春听得心惊,一种嫔妃宫人更是如惊弓之鸟,跪了一地瑟瑟地发着抖,有那胆子小的,直接便晕了过去。皇帝治下素来宽和,几十年来从无酷刑暴戾,她们哪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严酷的惨刑,哪知道恐惧。
舒美人便被吊在了永巷之中,不过两天,她便咬舌自尽了。尸首晃晃悠悠的,在门框子上摇摆着,路过的宫人都绕着她去,怕被她来回扫荡的脚踢中。没人敢去提醒皇帝收尸,舒美人那曾经清秀腼腆的秀面如今便变得如同一摊恶臭的烂泥。
最后还是皇后劝慰,“绵儿去了,皇上该为他积福才是,盼他再投个好人家儿。莫要再来帝王家了。”
皇帝听见十皇子的名字不由老泪纵横,最后还是命人将舒美人放了下来,只是舒美人的父族一家全部赐死,没留下一个活口。
元春暗暗心惊,她从不知道皇帝的性子在宽和无争下,也有这样极端与决绝的一面。若说从前书中的元春便是嫁给了这位皇帝,那么最后闹得贾府家破人亡,眼前看来倒也不无可能。
其实说是案子结了,幕后黑手已死,可元春却知道并没有这样简单。那毒是单独放在曼然的茶杯里的,若说是依舒美人所说,那么毒直接下在茶壶中便是了,药量好控制得多,何必只在杯中下毒呢?元春是知道那晚真实情况的,那宫女做的这样滴水不漏,有毒的呈给曼然,无毒的给了岳后,若不是她最后狠心一赌,那么最后被判定为害人的,必定是岳后自己。
舒美人不过是个小城县令的女儿,那绥城远在西北,青眉却出自东南,她绝不会是会了解青眉这种毒物的人。
可她不能这样去说,因为茶是岳后自己喝下的这事,除了元春和岳后谁也不知,潘姑姑或许猜到一二,可她聪明如斯,从来也不会去问。
皇帝的悲伤都在脸上,岳后的悲恸埋在心底里。她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慕容绽和慕容纶,选择了牺牲掉自己的小儿子。弑子,是她心中碰也不敢碰的伤。这道伤疤将永远地烂在她的心底,成为一道永远也无法根治的溃疡。
元春一度在那晚后不敢去见岳后,那碗茶,是她给岳后的,纵然她有她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可仍觉得有所亏欠。
岳后知道后,让潘姑姑去给她带话儿,说:“命该如此,至少曾拥有过。已是感谢上苍,亦要感谢相助。”
元春当晚去给岳后请安,这是在那晚后她第一次见到岳后。岳后的面色青白着,消瘦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走,她的眼中有着深深暗流着的哀伤和自责。这一次,一贯清冷疏离的皇后,在她与潘姑姑的怀抱中失声痛哭。
慕容绽对于母后的丧子亦是感同身受,他渴望陪伴在岳后的身边,帮她分担痛苦,听她诉说哀思。可岳后避不见他,连七皇子慕容纶来了,她也不许宫人把慕容绽带进来。只令他远远地隔着珠帘给她请个安,便冷淡地命他退下。
九月下旬,到了秋荻的好日子,皇帝决定带着岳后前往木兰行宫散心,在辽阔的草原天路上驰骋,或许可以帮助他们解开心中的郁结,暂时逃离金銮城中的惨淡悲伤。
阖宫便在木兰行宫扎下营来,可这一次,晋升了贵嫔的曼然和十一皇子,却被留在了金銮城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太惨了啦!!呜呜呜。。。
海子哥我写得难过得不要不要的!
不成下一章我要写三爷和元春了!!必须要有点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木兰歌
元春替岳后拴好了马,拉了拉马鞍上的紧带,确认了无误,便掀了帘子进帐篷:“娘娘,皇上在营中等您了。”
岳后对着铜镜最后抚了抚鬓角,戴上一只金镶红髓玉的耳坠子,从镜子里头看元春:“我听老七说,你会骑马?”
元春一愣,脸上便有些赧然,“是,会一点儿。”
岳后面色淡然,也不点破,只点一点头:“会一点也够了,你潘姑姑今儿感了风寒,本来每次秋荻都是她陪我去,今儿是不能了。你会骑马,正好随我一同去。”
元春惊得忙摆手:“臣不敢。木兰秋荻是皇族盛事,素来只有皇后、皇子和重臣们随驾。潘姑姑是一品肃容宫女,臣不过是个小小的典簿,论资排辈儿也不该是臣。现放着甄尚宫呢。”她因为在中秋夜宴上安抚皇后、仗义执言有功,皇帝做主为她升了官级,如今是七品典薄了。
岳后转过身儿来,“阿琰不会骑马的。”她的眼神里有些疑惑,“大晟重文轻武,女子寻常不通马术,阿潘打小儿随我在南疆长大,这才略懂一二。”
元春心下警惕,她忘了这是在大晟朝,满人女子大多都通骑射,在这儿应当入乡随俗些。可她的这点儿本事,早已被那慕容纶给大嘴巴嚷嚷的人尽皆知,她想赖也赖不掉。何况她天生爱马,本来到了这木兰行宫,闻到这久违的草原的气味,她便已有些蠢蠢欲动了。她想着什么时候趁人不备,在帝后午睡的时候出去遛一遛,营中的马匹这样多,她轻易便能偷到一匹。这下的机会难得,她便有些心动,思来想去,便叫人去备马,寻去后头换了骑装。
她走出来给岳后瞧,岳后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噙着笑:“不错,很好看,很衬你。”元春本没有备骑装,这套枣红色的骑装是岳后年轻时的旧裳,虽则样式老了些,但那刺绣的精美,针脚的细腻,非一般官制的宫装能比的。
“娘娘,这是皇帝爷从前赐您的把?”元春猜测道。
岳后看她的目光便透着赞赏:“是啊,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子我才生了阿绽,总怕腰身回不去,皇上便总带着我出宫骑马,叫人特特儿给我做的这身儿骑装。为了这个,先皇后没少撺掇朝臣们参我恃宠而骄、红颜祸水。”
元春微笑道:“皇后娘娘是好福气的。”
岳后紧了紧冠帽的系带儿,踩着上马石翻身上了马,“是啊,有皇上的真心相待,我也算是有福的了。只是宫里的女人,总得学着知足,学着与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元春便一蹙眉,“臣要谢谢皇后,替臣挡了这一灾。”她指的是嫁与皇帝为嫔御的事儿,其实自那晚两人共患难过,便有了一些莫名的默契在。元春在岳后面前,不在有那样多的束缚,岳后也清楚地知道了元春的忠诚。不过贾家的立场,还像是个未解的难题一样横在她们之中。
岳后听她摆明了不愿嫁与皇家的态度,却是漠然一笑,“是么,可我也只能帮你挡的了这遭罢了。”
元春心里突突了两下,眼前忽而冒出了慕容绽的脸。自打那次尚宫局的排房中听他诉了心肠,到后来岳后小产,她不过是在凤仪宫的门外瞧见过他几次。因悬心母后,又常被挡在宫外,他几乎日夜徘徊仪门外,是憔悴而疲惫的。他见到她,也不过眼神儿多停留一阵儿,丝毫再没有旁的表示。
其实她知道,岳后是怕触景生情。她是为着慕容绽的未来而放弃了那个胎像不稳的孩子的,在这孩子离开不过一个月的日子里,她无法坦然的面对大儿子的关切。她的心中愧疚和自怨,几乎压垮了她。
岳后领着她一路小跑,终于到达了开拔的营地。元春生怕引人注意,便刻意低了头去,放慢了速度亦步亦趋地跟在岳后的身后。
皇帝见到岳后极高兴,他当着众大臣的面子拉她的手:“敏仪,今儿咱们还像当年一样策马驰骋一回。”
岳后任他拉着,自己策马站在他的旁边与他并肩,“愿皇上与臣妾,岁岁年年如当日。”
真的能如当日了吗?元春想着方才岳后说的那番话,做皇帝的女人,哪怕能得到了皇帝的真爱,也只能与旁的妃子一同分享他的宠爱与时间。哪怕是岳后,也害怕皇帝的猜疑。她选择牺牲孩子而自保,说到底是不够信任皇帝罢了。相爱的帝后都如此,更何况旁人呢?看曼然就知道了。
元春策马紧紧跟着皇后。岳后的马术极好,与皇帝并驾齐驱,礼官的角笛长长地吹响,一年一度的秋荻便就此开始。
儿郎们哄地一声四散而去,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主君与主母曾经历过的生离死别。而帝后的脸上因久违的、自由的风而渐渐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他们相视而笑,并肩向草原的深处去了。
他们难得这样自在,元春便渐渐地落后一些不去打扰,后头的皇子们便追了上来。
“好呀,我就猜今儿肯定能见着你。”是七皇子慕容纶,他笑嘻嘻地,清秀的脸上促狭着,“有这样的好机会,你用不着女扮男装就能骑马,肯定是不会放弃的,对不对?”
元春回首,果然看见慕容绽也在一侧,他瞧也不瞧她一眼,酷酷地坐在马上,脊背如松柏挺拔,疏离而冷漠。于是她便笑:“七殿下倒对臣女扮男装这事儿耿耿于怀,不知时隔了这么多年,殿下如今能识得出女扮男装的姑娘了吗?”
慕容纶脸色一沉,说大胆,“你一日不顶撞爷,你就憋得难受是不是?”
元春一摊手,道冤枉:“臣作为尚宫局女史,是关心主子的所思所想。若是主子到了这个岁数还男女不分,只怕皇后娘娘可得好生操心了。”
慕容纶俊颜一红,“胡说!爷明年便满十四了,到那会儿就是大男人,就有女侍官伺候爷了。”
元春一愣,女侍官……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慕容绽,慕容绽比她还要大上三岁,按理说早该有女侍官了。太子早已娶了太子妃,接下来便该是慕容绽娶亲开牙建府了。她这些年只见他们再凤仪宫中出入,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会和她一样,在这宫中平淡地生活下去,哪里想到,人都会长大,长大了的皇子必须搬出宫廷,组建自己的王府去。
慕容绽早已有了女侍官,别的呢?侍妾、通房,是不是也都有了?亏他那日还说心中想要的姑娘便是她,想来那不过是想要骗取她心跳颤颤的伎俩罢了!保不齐同样的话,同样的吻,他早已给过了自己的女侍官。
“你看我三哥干什么?”慕容纶得意道,“莫不是你对我三哥有意,想要当我三哥的女侍官呢?”
慕容绽剑眉一蹙,面色一寒,“纶!非礼勿言。”
元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股子邪火,冷笑道:“七殿下好大的口气,怎么,做皇子的女侍官是一件极光宗耀祖的事儿吗?笑话,我可是连东宫的女侍官都不屑做的。”
慕容纶面露不屑:“东宫有什么了不起,我三哥随时都能取而代……”
“七殿下!”元春大惊失色,忙打断他,“这话再说不得。叫人知道了,只怕皇后娘娘和你们兄弟二人将大祸临头!”
慕容纶笑嘻嘻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是我母后的心腹,我说与你听怕什么。我又不是傻子,外人面前,我自会装的兄友弟恭。”
外人……难道她元春是自己人不成?她一直自以为清醒地觉着自己是中立的态度。既不公然违背贾家对她的隐隐期盼,也不在岳后的宫中公然树敌。在能够保全岳后的时候尽力保全,可要真到了该做抉择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当怎样选。
朝霞初露,照在她面上细细的处|女绒毛上,像镀了一金色的边儿,美得不切实际。慕容绽看着她如潋滟波光似的艳光四射的脸,忽然想去亲吻她。可再一看,她又露出了曾经想起夙寒时那迷茫而矛盾的神色,他便心中一寒。
“典簿大人志不在此呢,她想的是将军夫人。”他冷冷一哼,不知怎么这尖酸刻薄的话便冲到嘴边儿来了,“可惜呢,将军早已百战死了。”
元春像受了侮辱似的,两道浓黑入鬓的长眉一轩,雪白的脸蛋儿便隐隐有怒气在盘桓,“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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