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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大圣娶亲-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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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知道她是打趣自己挨打那回,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前头送送姑父。”
黛玉掩唇笑一声,也不管他,拉着姐妹们往潇湘馆去。
宝钗取笑道:“林丫头这是得了什么宝贝,巴巴给我们瞧呢。”
“我备了许多东西,你们一定喜欢!”
姐妹们说笑着往潇湘馆去,各自说着黛玉不在这几天的琐事。
一时进了门,紫鹃早开了箱奁,由着黛玉分拣各物。三春和宝钗俱得了东西,又另有小丫头给贾环、贾兰和大姐儿送去。
林如海也有一份单子送呈贾母。老太太看一眼,先命鸳鸯把两房的东西捡出去派了,这才问道:“明日上朝,可是已预备妥帖?”
林如海点头,“扬州之事早已呈于圣上过目,朝上不过略略垂问。”
老太太便不再问,转而说起家常。等两人喝完一盏茶,临到林如海要告辞,才道:“上皇而今有了年纪,很是念着旧人,你而今是新贵,万事多多斟酌。”
林如海听得她如此叮嘱,便知老岳母心中万事皆知,想起自己此前的防备,反有些过意不去。
“小婿记着了。”林如海拱手一揖,说道:“近日或有风波,还请老太君千万约束门下。”
依着林如海看,荣国府没有实权,除了往年“四王八公”的老交情,应当是掺和不了什么的。他说一句,也是酬谢老岳母的关切叮咛,提个醒罢了。
贾赦贾政将人送出府门,一齐往老太太这里听训。
贾母得了准话,提了数日的心放回原处,“如海不好多说,听他露出的意思,倒是与咱们府里很不相干,只约束着族人吧。”
两人应下,又命人去传达给族长贾珍。
贾珍正新鲜着妻妹尤二姐,连尤氏病了也不顾,每日带着儿子贾蓉纵性胡闹。
就着尤二姐的红酥手饮尽一杯醇酿,醉眼朦胧间哪管那小厮说了什么,只果盘里顺手捞个橘子丢过去,喝道:“滚出去!”
那小厮怕招他恼了吃顿打,忙爬起来往西府跑。
贾赦见他回来,便让书房回话。小厮不敢说贾珍不好,只含糊着说珍大爷知道了。
贾赦一想贾琏还躺在榻上修养,族中自有贾珍操办,遂放了心,专心研究金石器物。
贾政自女儿封妃,王夫人几番犯下错处,自己又险些打死宝玉,眼看着惹了老太太不喜,不敢再过多干涉府里家事,只一心扑在政务上。偏巧做出了些政绩,得了上官赏识,他更用心勤勉,旁的一概不问了。
如此过了几日,忽有金陵甄家的船上京来拜。
领头的是个甄家旁枝,夫妻两人都是会钻营、善机变的精明人,专管各府交际的琐碎事务。
爷们自在外头说话,那甄太太却到了贾母跟前。
她娘家姓刘,也算金陵一户体面人家,是个爽利泼辣不让凤姐的人物。到了上房请过安,先把荣国府各处夸一通,又提起月前贾母派人去金陵给贾宝玉捐童生之事。
“哎呦,我们老太太知道了,直说老太君小心,竟只捐个小童生,也不与我们家里通个气。”刘氏眉眼带笑,“但凡老太君捎句话来,怎么也给哥儿保上金陵省解元!”
贾母让她坐了,笑道:“他才多大呢?好容易不淘气了,家里砥砺着他向学罢了。”
“哥儿养在老太君膝下,又是个有来历的,往后可见是宰辅之材哩!”刘氏夸一通,又说想一睹风采。
贾母道:“他今日去姑父府上读书,倒是见不着了。”
刘氏不疑有他,转而说起来意,“家里老太太听说太妃抱病,唬得什么似的,偏偏年岁大了不好挪动,无缘亲自探望,急得自己也跟着病倒了。我们做小辈的哪能看着她悬心,只能来求求京中旧亲,代为探看一番,有个准信,也好让老太太安心……”
贾母听完便是一叹,“既是为着老姊妹放心,倒也容易。我们府里每月总要瞧瞧贵妃娘娘,届时托着娘娘求见一番便是。”
刘氏听她应下,一时眉开眼笑,“也就是老太君呢,旁的人哪有这样干脆!”
贾母摆摆手,问她安置何处。刘氏捻着帕子,笑道:“北静王太妃听说,特命去王府住两日。”
贾母听了一笑,留她用过饭,将人妥帖送回北静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事精要搞事情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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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老太太可是累了?”
自送了甄家人出去,贾母就一直坐着不动; 鸳鸯怕她有个什么病痛; 扬着笑脸来给她捏腿。
贾母闭目不语,思索林如海说的那风波,是不是应在甄家。
若说想要探望宫里老太妃; 他们府里二姑娘如今已是北静王妃; 何必还要巴巴求到自家这里?
“去把老爷太太们叫来。”
一时贾赦贾政各自带着夫人来见; 贾母摆摆手不让行礼; 问道:“今日见了甄家人,可说了什么?”
贾赦道:“只问了京中一些闲事,又提起宫里甄太妃抱病。”
“可有什么东西寄存?”
贾政道:“随船倒是带了许多箱子,还不曾说起如何处置。或许是给各家预备的拜礼。”
贾母摩挲着玉如意,嘱咐道:“拜礼就罢了,若是他们家寄存来的财物,寻个由头一概拒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凛。
邢夫人不解:“老太太; 咱们与甄家是通家之好; 往常也有银两在他们家存着,怎么如今竟不让收了?”
上回为了大姑娘省亲盖园子; 她可是听贾赦说的真真的,在金陵甄家存了五万两银子呢!南下采买支了三万,还有两万没动。
那可是整整两万两!
王夫人也觉奇怪,便默然看贾母如何作答。
老太太却并不理会,只盯一眼邢氏; “迎丫头而今也大了,她虽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好歹叫你一声母亲。云丫头才多大,她婶婶已张罗着给她说了一门好亲,你这个母亲还不如一个婶母?”
邢夫人张张嘴,被贾赦一瞪不敢开口辩解。
姑娘们都养在老太太膝下,谁敢越过她作主?况且贾赦这个亲爹都不闻不问,她这个做继室的能有什么话说……
贾母不管她心中不平,只道:“依着你们夫妻,也说不上什么好人家的孩子。”
好话赖话都让老太太说了,邢夫人只能垂头请罪:“是媳妇无能,只好央着老太太为二姑娘相看相看。”
等出了上房,邢夫人跟着大老爷走到半路,才猛然想起老太太还是没说为何要回绝甄家。
迎春那事不过是个由头,老太太这是嫌她乱出头瞎问呢。
想明白这点,邢夫人又心疼起那两万银子。她是小门户的出身,就是做了国公府一等将军的填房,也从来没经手过这么大一笔银钱。
贾赦的私房从不让她沾手,前头那位的又在贾琏夫妻那里。她只有陪嫁的一点身价,全靠着月例银子过日子。
“忒是不把钱当钱呢。”
她才抱怨一句,却见贾赦猛然瞪过来,“这府里缺了你的吃穿?若是让我知道你私自收了甄家东西,后果你知道的。”
邢夫人一抖,扯个笑脸糊弄过去。有老二家的在前头,谁能托到她门前?
到了二十六这日,贾母携邢王二位夫人大妆着进宫去见元春。
元春先前还敢乘着御辇招摇,甄太妃一病却消停了。也不是她一人缩着不敢露头,六宫连着皇后、皇太后都低调起来。
甄太妃是上皇的心尖尖,为着她的病,上皇已多日吃不下饭。这会子出来招他眼,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别想落到好。
抱琴给老太太垫了软垫,各上一盏香茗,转身去殿门口守着。
元春肚子越发大了,靠着垫子问:“老太太近来身子可好?”
“家中一切都好,只是挂念娘娘。”贾母慈爱地望着元春的肚子,“瞧着很是康健。”
“太医每日都请脉,只等着发动。”元春抚着肚子柔柔一笑。
她后半生的富贵全在这肚子上了。
元春脸色红润,贾母便放下心,说起甄太妃,“金陵来了人,托到咱们府上,想瞧瞧太妃病的如何。”
元春为难道:“这事可不好说。太妃病的突然,太医院全吃了挂落,如今人人都避讳着,深怕受了波及。”
贾母便不再问,与她说起生产的诀窍。
王夫人在一旁听的焦心,又不敢贸然插话,等老太太叫她,才上前牵起女儿的手。
“太太看着清减了许多。”元春虽因为宝钗的事迁怒于她,到底是母女,见她消瘦便红了眼眶,“可是宝玉淘气,让太太烦心了?”
王夫人忙道:“宝玉如今都改好了,一心读书给娘娘助力呢。”
元春甚觉安慰,夸了弟弟几句,问起黛玉来。
贾母怕她擅自请了圣旨赐婚,忙道:“她如今父女团聚,万事皆足。只等着及笄,让如海好生挑了后生,为林家延续香烟。”
元春不料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林妹妹竟是想招亲入赘?”
珠大哥哥已没了,自家只宝玉一个,如何也不可能教他入赘到别家的。
提出这样的难题,林如海父女实在太过不识抬举了。
贾母见她脸色不对,心底微微一动,面上却挂着笑,“姑爷立志不再续娶,对敏儿已是情深义重,如今又收了宝玉做弟子,悉心教导他读书做文章。他们家代代单传,到林丫头这岂能断了?”
有了正经的师徒名分,与半子相较也不差什么了。贾母深觉林如海给尽了自家情面,便不欲强逼着坏了两家情分。
元春却不如此想。
林如海只黛玉一个女儿,给她招了女婿,为了女儿也要使劲浑身解数把女婿推上去,给黛玉挣个诰命夫人。届时能分给宝玉的助力,必然寥寥无几,即使林如海看着两家交情对半分了,哪有一人独享来的好?宝玉若是不能出头,单凭着荣国府二房大小姐的名头,她和腹中孩儿又能走多远?
思及黛玉尚且年小,祖母又一心维护,元春也不把心思说破,只引着话头往她这一胎上说。
到了时辰,抱琴提醒一句,元春便赐下东西,吩咐内侍把人好生送出宫去。
那刘氏早巴巴候着,听说贾母出宫,忙不迭往荣国府递了帖子。
随同来的还有北静王妃的贴身使女。
贾母才换了衣裳,命人将她们请进来,先赐了座位香茶,这才道:“听着娘娘的意思,太妃娘娘的病有些凶险。老圣人倒是上心,太妃娘娘福泽深厚,又有龙气庇护,想来应当无事。”
刘氏听罢就皱起了眉头,却还是强自打起精神,笑道:“劳老太君走这一趟,我心里不知道多感激。”
贾母耐心听她说完场面话,这才问那使女:“王太妃这一向可好?也不见你们王妃出来走动。”
使女生得白皙莹润,一向跟着北静王妃出来走动,各家命妇很是相熟。闻言便脆生生一笑,“回老太君,我们太妃一切都好,只是入了秋有些不耐烦动弹。王爷扬州去了,王妃怕老太妃闷着无趣,便每日陪着太妃抹骨牌,这才不大出门了。”
贾母越发惊觉蹊跷。
有功夫抹骨牌,不得空去宫里瞧瞧甄太妃,偏要托到自家府上。若不是北静王太妃拘着她,便是按着头不让贾家和他们撇清……
刘氏听她们说完话,笑着起身给贾母行个礼,“老太君帮着走了一趟,我如今得了实信,还得赶回去告诉家里,不好再多叨扰了。”
贾母便问:“这样仓促,船上用的东西可备好?”
刘氏道:“早已备下,星夜就要起帆赶回金陵。倒是随船带来的几大口箱子,尚无处安置……”
贾母笑道:“任你多少箱子,北静王府上还能放不下?他们府里那样大的园子,还当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主子丫头挤在一处,眼见着住不开呢。”
贾母说的诙谐,刘氏料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便有些踌躇,“论理,咱们家还收着贵府上的东西呢……”
“那几两银子,上回已支了大半,还有什么好提起的。”贾母指着刘氏身上穿戴,眯眼笑道:“我们家虽不比你们府上接驾四次,到底还有些余财。”
刘氏一怔。她明是说着旧例,意在暗示此回也是如此,偏偏被她说到谁家宽裕富贵上头。
怕惹了贾家疑心,以为自家托大瞧不起旧交,刘氏忙挂上笑脸,乐呵呵和贾母说起几个自家的笑话。
等出了荣国府的门,刘氏想起那几箱子金银,长长一叹。
“奶奶何必长吁短叹。”使女轻轻一笑,“我倒是能引荐个人给奶奶,保你这箱子能存进荣国府。”
刘氏忙褪下腕上嵌红宝石赤金镯,戴到使女腕子上,“姑娘若当真解了我的烦忧,回头还有重谢!”
使女笑着啐她一口,“我好心为你解忧,你反拿这些劳什子骂我眼皮子浅呢。”
刘氏听她如此说,便有些讪讪,“姑娘在王府里当差,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不缺。只是我一点心意,不好让姑娘白白劳累。”
使女拿足了腔调,这才揽着刘氏的手亲亲热热道:“奶奶说哪里的话,我是什么牌位上的人呢。这人呀,奶奶也是认得的,只是一时想不到罢了,我不过白说一句,哪值得奶奶酬谢。”
刘氏忙问是谁,使女伸出两根纤纤手指,一指荣禧堂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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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甄家的人果然连夜乘船赶回金陵,贾母派去送行的仆妇们到上房回话; 见老太太兴致不高; 忙忙找了由头退下。
鸳鸯打了温水来,蹲身给贾母捏脚,柔声劝道:“夜深了; 老太太明日再想吧。”
贾母低头看她忙碌。鸳鸯生得不算出挑; 脸上点点雀斑看着还有些俏皮; 实际是个再稳重不过的人。
“你来府里时才不过尺长; 如今也大了。我的这些孙子孙女,竟都不如你用心……”
老太太感慨一句,听得鸳鸯垂头一笑,“爷们姑娘哪是做这些的人?真要他们做了,府里还养着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他们小孩子家家没吃过苦。”贾母想起甄家就觉感伤,“若是哪一日咱们府里大厦倾覆,这些娇养的孩儿,又该何去何从……”
姑娘们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相貌; 宝玉又是自落草就娇惯大的。没有了这荣国府做靠山; 没有了呼奴唤婢、钟鼓馔玉的富贵日子,多少人上赶着折辱欺凌?到时她就是死了; 九泉之下也不能合眼。
鸳鸯一怔,忙道:“大姑娘如今圣眷正浓,宝二爷也勤学上进了,老太太何来此悲呢?”
贾母也感此话不吉,有些怕来日成谶; 忙念一声佛,吩咐道:“明日不教姑娘们来请安,我要礼佛一日。”
鸳鸯应一声,拿那细棉帕子给贾母擦干净水渍,服侍她躺下。
鼓交四更,贾母听着窗外秋风落叶声,摸着帐上的蝙蝠纹样,无声叹息。
甄家若是真倒了,他们这些旧勋贵,又有几个能幸免于难。
转眼到了重阳,荣国府里开了家宴。
贾母挂心元春临盆将近,又有甄家之事未明,偏偏凤姐自己也养胎,不大在她跟前说笑奉承,姑娘们虽竭力逗趣,到底不能让她开怀。
贾母便道:“你们自去玩乐,我和太太们安安静静瞧戏。”
姊妹们一见邢王二位夫人在侧,还有大嫂子李纨和东府大病初愈的尤氏陪伴,这才应下回到自己席上。
探春问:“凤姐姐中秋还一道吃宴,而今怎么门都不出了?”
没有凤姐在其中闹腾,还真是冷清许多,酒菜戏文都不如往年有滋味。
大姐儿亲近迎春,她往兄嫂院里就走动的多了些,听得探春发问,便答道:“二哥哥伤着,不好留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凤姐姐身子也重,老祖宗就免了她前头来。”
说起贾琏的伤,众人就有些奇怪。好端端去东府吃酒,还没散席呢,竟就挨了大老爷一顿打,要说里头没点猫腻,是不能取信于人的。只是惜春再侧,为免她多心,都不好说出来。
宝钗便转了话头,问:“宝兄弟近日书读得如何了?”
悟空叹一口气。老岳父说他年纪太小,最好是过了府试先去国子监读几年书,不急着再考。
黛玉见悟空叹气就是一笑,“管他做什么!改明云丫头来,倒不如想想玩些什么新鲜物什。”
她话才落,外头有人高声道:“宫里娘娘遣人来了!”
这便是元春提早备下的重阳节礼到了。贾母先命停了戏酒,领着家眷去见元春派来那宦官。
那宦官的凤藻宫内监,不好在贤德妃娘家摆谱,便显出十分的客套有礼,“老太君精神矍铄,比之旧年更显康健呢。”
贾母带着笑与他寒暄,略略问两句贵妃近况,又请他留下吃酒。
内监不敢多留,只说娘娘等着问话,又道:“这节礼娘娘特嘱咐了,有位姓林的表妹格外厚三分。非是娘娘厚此薄彼,乃是圣上爱重林大人,这才嘉赏其女公子。”
姊妹们在屏风里听个正着,俱是一笑,深觉娘娘看重黛玉。黛玉一想端阳节礼,再看而今这份殊荣,便觉无趣得紧。
悟空跟着老太太在外间,透过那鲛绡纱见黛玉神色淡淡,知道她心里不痛快,越发嫌弃元春碍事。
贾母也是一呆。想起上回入宫时,已与她将林如海打算说得那样清楚,元春还是这样行事,可见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想到此处,贾母便是幽幽一叹。生恩养恩,都抵不过她满心满眼的权欲。
可这又怎么怪她?好好的荣国府大姑娘,金尊玉贵地养大,竟送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做女史,给人使唤轻贱。她能留得性命又争出头来,已是祖宗大幸……
厚厚封了银子,将内监送出大门,贾母看一眼那单子,吩咐王夫人:“上头签子上各有诸人名目,照着散下去,仍是回去听戏吃酒。”
女儿赐下东西,王夫人自觉面上有光,很是干脆地应下这差事,领着彩云金钏儿几个忙碌不休。
先拣了老太太的出来,又送了东府和大房的,王夫人看着姑娘们那堆,鼻尖轻轻哼一声,“给姑娘们的分送去。”
玉钏儿先瞧见那写了个林字的红签,小心地送到黛玉面前。
黛玉接了那礼,由着姊妹们相看,再说笑两句,便吩咐道:“紫鹃,拿回去小心放好。”
紫鹃领命把东西拿回潇湘馆,寻了空匣子装起来,放进大木橱深处。
宝钗知道黛玉不自在,拉了大姐儿到她跟前,笑道:“林姑姑而今两头跑,大姐儿已许久没听姑姑谈诗了。”
黛玉揽着大姐儿坐下,捏了点心掰碎喂她,展颜轻笑:“大姐儿有这么多姑姑,谁教不是教呢?”
大姐儿抬起头,“林姑姑是林姑姑呀!”
稚儿童语,却让黛玉心底一轻。
她便是她,哪管旁人如何看待。
黛玉释怀心事,悟空却耿耿于怀。依着贾元春的地位恩宠,小皇帝色迷心窍,指不定贾家什么事都随她心意摆布了。旁的都罢了,惹恼了老岳父,或是像这样隔三差五膈应一下妹妹,他在后头能落好?
得想个法一劳永逸。
悟空略一思索,掐指演算一番,忽而嘿嘿一笑。
尤氏见他忽而沉思忽而轻笑,奇道:“宝玉这是想起什么高兴事,笑得分外傻气呢。”
悟空随口搪塞过去,问道:“珍大嫂嫂不在老祖宗跟前,怎么往我们这来了?”
尤氏一指大姐儿,“我正要去瞧瞧你凤姐姐,正好把大姐儿带回去。”
大姐儿吃了许多点心果子,小肚子圆滚滚的正叫“姑姑揉揉”,见尤氏喊她,忙站起身随她去了。
黛玉怕她吃多了不能克化,还有些忧心,“回头给她送些山楂茶去。”
那头凤姐才陪着贾琏用完饭,扶着平儿在院里走了一圈,正要小憩一会儿。
见尤氏拉着女儿走来,便吩咐平儿:“带姑娘换了衣裳,哄着她午睡养神。”
平儿笑吟吟接过大姐儿,凤姐拉着尤氏往自己屋里去。
两人坐定,凤姐问道:“那两个走了?”
尤氏黯然下神色,“不走,我还得在屋里病着。”
凤姐眉毛一竖,“你也忒没心气!那两个是你什么妹子,原是她老娘改嫁带来的。人家上门来作践你,你何苦还给她们留情面?”
“我哪是给她们情面,”尤氏苦笑一声,“我是给自己留情面……”
贾珍是什么性子,他就是东府里的皇帝。他新鲜那两个,正是兴头上,若是她拂逆了,岂能善罢甘休?
凤姐知道她家世单薄,又是填房,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问道:“大的那个不是说了人家?不若你催一催,让男方早早把婚事办了。”
尤氏摆摆手,“那张家眼见地败落了,听她们意思,想把这婚事作废呢。再说,这一头不肯放手,那一个又是贪慕虚荣不讲廉耻的,两人勾搭成奸,苦的还不是那张家的?何苦去害人家。”
凤姐冷哼一声,“那两个狐媚子如何胡闹,你觉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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