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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大圣娶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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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腾去年就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在外查边,凤姐之父王子胜又远在金陵,京里只王夫人与薛姨妈姊妹两个,王夫人不忍妹妹忧烦,只好日日前去探望。
  宝钗侍奉母疾,很是细心周到,王夫人看在眼里,便挑没人时与薛姨妈道:“我只宝玉一个孽障,长到如今还没个稳重模样,宝丫头端正庄重,我瞧着很是喜欢。”
  薛姨妈听闻她有意,思量自家已渐渐见了颓势,女儿小选也没了消息,说不得正是老天安排,把她的终身落在了这府里。
  只是她想起素日宝玉待宝钗并不热切,又有那同住在老太太院里的林姑娘,心下踌躇不决。
  “姐姐,我已不指望蟠儿成器,余生便全靠着宝丫头过日子。”薛姨妈拿帕子沾沾眼角,对王夫人说道:“你们公爵人家,我们本不敢高攀。只如今你对我开口,我心里自然千肯万肯,可老太太那头,姐姐怎么做的了主?”
  贾母对两个玉儿什么打算,王夫人略略有些猜测,听了薛姨妈提起,也叹息一声。
  她们姐妹说话,王夫人也不顾忌太多,与她道:“我们老爷不承爵,因为大老爷和那府里敬大伯招了忌讳,老太太为保全府里,才把荣禧堂给了二房。虽暂这样住着,往后如何还不好说……”
  薛姨妈想到老太太对宝玉的看重,心头一跳。
  “林丫头因着她母亲亡故,老太太多有怜惜,可扬州还有一个林如海,又怎么能教老太太做主?”
  薛姨妈一想也觉如此,便听王夫人往下说:“宝丫头品貌都是上好的,又会管家事,我与你又有层血亲,难道会磋磨她不成?”
  薛姨妈心下感动,拉着王夫人的手道:“宝丫头交给你们府里,我再没有不放心的。姐姐若真有意,我晚间便和宝丫头说了,让她待宝玉亲和些。”
  宝钗平日太过端庄,比起林丫头风流灵巧的模样,确实不大讨年轻哥儿喜欢。
  两姊妹说定,薛姨妈自觉去了一桩心事,病就慢慢好了。
  那头悟空正与黛玉抄经,王夫人的打算一概不知。
  那窗下白雪纷纷,衬着窗里的黛玉便真宛若一尊玉像。悟空看的定住,黛玉转头来瞧见了,便在他手上打一下,“静心。”
  “心不静也能写。”悟空嘿嘿一笑,手上飞快写下一段佛偈。
  黛玉看一眼他的字,见果然隐隐透出禅意,不由轻笑:“怪不得紫鹃说,你从前每犯痴病,必要说出家去做和尚,原来真有两分慧根。”
  “那都是多早前的事情了?”悟空想到不知在哪里托生的神瑛侍者,轻轻哼一声:“做和尚无趣得很,我可不做。”
  “瞧你说的,倒像是真做过一般。”黛玉摇摇头,“成日里信口胡说,不知道有几句真话。”
  悟空见她低头专心抄经,不再与自己说话,只能暗自嘀咕:不但做过,如今还成了佛,只是你必不可能信罢了。
  两人抄到掌灯时分,贾母那头要传晚膳才罢手。悟空运气与手,轻轻为黛玉揉手腕子,见她神情稍缓,才道:“今日抄了这些卷,可以歇息几日了。”
  黛玉正瞧着紫鹃雪雁整理,闻言垂下眼帘,“我抄这些,母亲能受用到吗……”
  “能。”
  黛玉睫毛微颤,瞧着那笃定的少年人,眼眶轻轻一湿。
  “好妹妹,你一哭,我心里也酸酸的。”他摇摇黛玉手臂,张嘴就是一通保证:“姑妈此刻说不得已位列仙班,再不受轮回之苦,正在天上看着你呢。”
  黛玉擦擦眼泪,对他呸一声:“这也是能胡说的?”
  好歹是不哭了,悟空也不在意,只会围着她傻笑:“那我再也不胡说了。”
  黛玉嗔他一眼,由着紫鹃为自己穿了大衣裳,见他还傻站那里,便道:“你就算不喜欢她们伺候,四时衣裳总要准备,外头那么大的雪,也不知道添衣?”
  “并不觉得冷。”悟空刚出口,见她横来一眼,便悻悻住了口,“那妹妹稍等我一等,我去穿了衣裳就来。”
  眼见着人跑出去,也不知道披件蓑衣,黛玉追了两步,揭开帘子已没有人影。
  “在雪里跌一跤才好呢!”她放下帘子,久久才憋出一句话。
  紫鹃听了,便和雪雁一处偷笑。
  悟空匆匆回了自己院子,火急火燎地让找衣裳,袭人在柜子里翻一翻,翻出一件孔雀裘。
  “这里线仿佛是松脱了,还要拿针线缝几下才好穿出去。”
  晴雯借着袭人手里看一眼,见是松了一处,正要拿了针线来,悟空却一把将那孔雀裘夺过,胡乱穿在身上。
  “晚上回来再补不迟。”
  他哪有那闲工夫等补衣裳,万一黛玉等的久了,自己去上房了可怎么办?
  晴雯本就擅长针线上的活计,老太太特意让她给宝玉管衣裳的。本以为有机会一展身手,谁料那人这就跑出门去了,她心里恼火,便嚷道:“一日日也不着家,竟要住在那院子里去了!”
  袭人只当没听见,由着晴雯几个发牢骚。
  黛玉在门口等着,见他又是雪里急奔,忙抬脚出去:“咱们慢慢走着去。”
  悟空这才住脚,拉着黛玉在雪里缓缓散步。
作者有话要说:  被编编敲啦,超开心的~
要不要点个收藏一起开心一下呢~

  第8章 

  
  这一年冬天,不知为何竟连着落了好几场大雪。
  黛玉夜里辗转,听着簌簌的雪声,终究还是起身推开窗棂。
  雪雁守着夜,就睡在她外间,听到动静忙忙披衣起来,“姑娘仔细着了凉。”
  黛玉由着她拿来大毛衣裳,伸手对着外头掬了一捧雪花,转身倾倒在砚池里。
  “姑娘!”雪雁才给她系好系带,又赶紧拿来铜篆手炉,嘴里嗔怪道:“好容易如今身子好了,做什么又糟践起来。”
  黛玉微微一笑:“我何尝作践呢?只是连日大雪,压得四处白茫茫一片,些许花儿都看不见,凌寒傲骨全被生生遮个干净,便只好赏赏雪花了。”
  “宝二爷不是说,这雪还要下个好几日嘛!况且年年冬天都常见的,哪里就稀罕的‘秉烛夜看’了?白日里瞧瞧便罢了。”雪雁自小伺候着黛玉,知晓她身子骨孱弱,如今虽瞧着一年比一年好了,到底不放心。
  黛玉看着伏在砚池里,渐渐渲染上墨色的白雪,轻轻呵一口气,“草木之花五出,独雪花六出。这是极阴之数,还不够稀罕?”
  雪雁正要驳她,见黛玉立在窗下,身上裹着青色的裘衣,一张小脸挨着细细的白色风毛,身后水缎似的乌发长长垂在腰间,不言不语就有一股天生的嶙峋风骨。
  她顿一顿,转而道:“从前在家时,每年冬日老爷太太都要出城赏雪呢。”
  那时老爷总要在大雪里诵读《南华·秋水篇》,夫人便采几瓮梅上浮雪,好酬他“嚼梅咽雪”的雅意。
  可惜神仙眷侣终不久……
  黛玉睫毛轻垂,为雪雁拉拉衣襟,“夜里寒凉,今日便与我一起睡。”
  “屋里烧着地龙,并不冷的。”雪雁自己晓得自己,睡觉从来没有一刻老实,踢了被子也是常有的事情。若是连累姑娘着凉,那就是大罪过了。
  黛玉执意拉了人上榻,轻轻把她环住:“在家时不是常常如此吗……”
  雪雁便住了口,安心哄姑娘入眠。
  天亮时紫鹃来交接,看雪雁青着眼睛从姑娘床上下来,便打趣她:“可是一夜都不敢睡熟?”
  雪雁掩嘴打个哈欠,鼓着脸道:“你是知道我的,睡觉从来爱折腾。这不是姑娘想家了,我不好拂她意……”
  紫鹃一愣,把人拉到一旁,“姑娘好端端怎么想家了,林大人不是常常与姑娘通信吗?”
  飞琼儿也不管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但凡姑娘写了东西,它总能把信送到。有时姑娘来了诗兴,随手涂抹几首小律,它在笼子里瞧见了,只当是往扬州去的,便来了精神扑棱起来,像是心里很乐意为姑娘跑腿似的。
  为这,满院子的丫头们把它稀罕的不行,日也喂夜也喂,原本好好一只神气俊俏的白鸽子,硬生生吃得臃肿迟钝起来,看起来呆呆滞滞的,也不灵气了。
  “见信哪里比得上见人。姑娘少小离家,思乡不是常事吗?”雪雁心里有些疑惑,总觉得紫鹃很怕姑娘想家似的。
  那头黛玉醒了,两个丫鬟忙来伺候,这话也就断了不再提起。
  到了午间,鸳鸯提着一篮桃子往黛玉院子来。
  悟空正闹着黛玉不让她写字,见了鸳鸯,忙把黛玉拉过去:“闻着是桃子味呢。”
  黛玉不信,“这时节哪来的桃子?”
  鸳鸯便笑着把盖在上头的棉布揭开,“哎呦呦,宝玉好灵的鼻子!”
  黛玉奇道:“这飞雪的天,哪里得的桃子?”
  “不是飞雪天,这桃子也不值当我巴巴给姑娘送来了。”
  鸳鸯把篮子递给紫鹃,拉着黛玉往椅子上一送:“府里有处庄子,因着温泉的缘故,总能反时令出些瓜儿果子。原都是往交好的各王府里送的,今次出的多,老太太想着林姑娘,忙赶着我送来。”
  黛玉听了便有些不安:“家里长辈嫂子们都在,我一个小辈哪好用这些?”
  悟空兴冲冲洗了桃子,驳道:“那庄子是老太太的,她既给了你,你就吃得。”
  “我瞧着是你馋了。”黛玉横他一眼,却不再推托了。
  外祖母想着她,让鸳鸯送了来,难不成她还能让鸳鸯再提回去。
  雪雁找了银刀来把桃子切成小块,又有五六根签子摆在盘中,由紫鹃端着放到黛玉近前。
  黛玉见悟空眼巴巴瞅着自己,便有些哭笑不得:“谁不许你吃了不成?”
  她说完就不再管他,转而跟鸳鸯问起贾母身体。
  悟空捻着吃了一块,酸酸涩涩不算好吃,想着黛玉不爱吃酸,又让紫鹃取些蜂蜜来。
  鸳鸯看尽了他的动作,笑着和黛玉说完话,便道:“老太太歇晌,我还要回去瞧着,就不久留了。”
  紫鹃出门去送鸳鸯,黛玉便问悟空:“往年冬天也给你送过桃子?”
  悟空想想,至少去年冬天并没有送过,便答:“不曾。”
  黛玉心底微觉纳罕。
  那头鸳鸯与紫鹃说了几句话,快步回老太太屋里。见她已醒了,忙递上热茶。
  “你去时,林丫头在做什么?”
  鸳鸯伺候着贾母穿衣裳,答道:“林姑娘在给姑太太抄经呢。我去时宝玉也在,怕林姑娘寒了腕子,闹着不肯让她抄。”
  贾母略顿了顿,才道:“她是个纯孝的孩子。”
  转而又问:“宝玉见单给妹妹送东西,吃醋不曾?”
  鸳鸯便是一笑:“宝二爷瞧着比从前稳重多了,哪里能为这个闹脾气。”
  “他在我这里素来是头一个、独一份,不过是怕他转不过弯来生闷气。”贾母也觉问的好笑,摇摇头:“他和林丫头好,才不计较这些,若是换了探丫头几个,你且看他恼不恼呢。”
  鸳鸯道:“宝玉哪里是眼皮子这样浅的?他若真如此,也不值当老太太看重了。”
  贾母听着舒心,却幽幽叹了口气:“宝玉什么都好,就是老子娘糊涂些。”
  鸳鸯不敢搭话茬,只听贾母问道:“二太太还总往梨香院去?”
  “常常与薛姨太太说话。”
  贾母便轻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长辈间的暗流汹涌,黛玉一概不知,她只托腮瞧着悟空吃桃子,间或取笑他:“你房里那些吃食不用,偏就爱这桃儿不成,竟是个猴子托生的。”
  悟空咀嚼的动作一顿,朝黛玉试探道:“猴儿如何,不喜欢?”
  黛玉见他睁着清凌凌一双眼睛凑在自己面前,不知为何竟有些脸热。
  “什么如何不如何的。”她把人一推,站起来就要去开窗子:“老祖宗往常都说凤姐姐是猴儿变的,竟漏了你呢。”
  悟空便有些食不知味,心底委屈起来:“猴儿也不都毛毛躁躁,那戏文里头,不是还有……还有……”
  雪雁在一旁听他迟迟不说,只当他是忘了,便脆生生道:“还有闹天宫的孙大圣!”
  “大圣?”黛玉回过头来,把悟空好生打量一遍。
  悟空见黛玉朝自己看来,突然觉得有些窘迫,脸上不知几时竟滚烫起来。
  他屁股像长了钉子,半刻也坐不住,忙把手里签子抛了,匆匆道:“我回去歇觉去了!”一阵风似的没了影儿。
  黛玉和雪雁对视一眼,想不通这是怎么了,却突然听外头小丫头惊叫:“宝二爷!”
  黛玉忙从窗里往外瞧,见那穿着大红袍子的公子从雪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院外去。
  “倒真成了个泼皮猴子了。”她啐一口,又有些忍俊不禁。
  又下了两日雪,黛玉和悟空一道去给老太太请安,姐妹们坐在一处正闲聊,突然外头报:“宝姑娘来了。”
  贾母让请了进来,见宝钗穿着大红衣裳,便把人拉过来细瞧:“你难得打扮得这样鲜艳。”
  宝钗微微一笑,道:“将要到年下了,便穿的喜庆些。”
  “这才是你们小姑娘的打扮呢。”贾母拍拍她的手,让人落了座,又问:“姨太太这一向可好?”
  “妈妈都好,只是年底家里事多,抽不得空给老祖宗请安,便让我给老祖宗告个恼,忙完这一阵就来陪老太太摸骨牌。”
  宝钗态度落落大方,应对也得体,贾母听着满意,便道:“姨太太只管忙便是,何必还惦记我这个老婆子。倒是你,无事时多来这边走动走动,好与姐妹们玩笑说话。”
  宝钗应下,便和迎春说起家常话。
  迎春性子温柔,和宝钗倒也能说到一处,加上探春在一旁搭话,倒也和谐融洽。
  “老祖宗给你的桃子,怎么都差紫鹃送给我了?”悟空不管旁人,只顾着压嗓子和黛玉说小话。
  黛玉掩着唇,轻轻笑道:“我那不是见你在我院子里摔了跤,替那些积雪给宝二爷赔不是。”
  悟空讪讪道:“跑得急了,这才没看清脚下。”
  黛玉素来雅致,又怜惜小丫头们冬日除雪,便只让扫出几条供人出入的行道,旁的一概随它堆着。悟空那日心里害臊,只知道闷头跑,这才脚滑跌了一跤。
  “总这样风风火火的,跌一跤吃了教训,往后便改了吧。”黛玉想着那一跤不知摔的狠不狠,也不取笑他了。
  悟空笑着“嗯”一声,把话应下。
  宝钗看他们说的热闹,含笑问:“宝兄弟今日怎么没去上学?”
  悟空脸一垮,还是黛玉替他答道:“这几日雪太大,族学里便放了假。”
  “那倒是能自己温习书本了。”
  三春听着都偷笑不止,还是探春道:“宝姐姐可快别劝他了,若不是平日里老爷看得紧,他哪里肯去上学。”
  宝钗往常也听王夫人说起,心里有了底,便不再说这个,找了话头与姐妹们说起来京时的见闻。
  悟空见黛玉听得入神,也不好再寻她说话,自己闷头想着,怎么把这个上学的苦差事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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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悟空想着要逃了读书的苦差,便自己琢磨了好几日。
  到了人间,便不好总使神通。他自己无所谓,却怕来日算在绛珠头上,少不得要细心筹谋一二。
  这贾府虽看着也是煊赫勋爵人家,但瞧着上空禄气,离破败也不过几年光景。
  悟空想想满头银发的史老太君,又叹了口气。
  老太太这一辈子,虽心机手段多,待他们这些小辈倒是真心实意。黛玉又一心孺慕,若是让她见了外祖母落难,心里必然会难受。
  总要想个法子解了贾家的危局。
  做官总有些不耐烦,不做官又没有权势……
  他这里想的头秃,便有些闷闷不乐。黛玉与姐妹们说完话,转头见着了,还当他是坐久了难受,便小声说道:“可是伤处疼了?要不回了老祖宗,回房里躺着吧。”
  悟空摔这一跤,实在太过丢脸,听她又提起,便是脸上一红,“哪里跌那么重了,竟要躺着不能动不成?”
  黛玉知道他心里羞臊,便不在这上面纠缠,换了话头来说:“飞琼儿如今越发胖了,也不知还能不能飞的动。”
  “它吃的未免太多了。”说起那只鸽子,悟空就有些不忿:“你该多让它在风雪里飞飞,减去一身肥肉。”
  黛玉横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旁的鸟儿都过冬去了,独它还要受我差使,总要给它住的暖暖的、吃的饱饱的才好。”
  悟空原想说,受了她的差遣,是那鸽子精修来的福分,但心知若说出口,黛玉必要堵他。到时候两人拌起嘴来,若是宝钗回去和薛姨妈说了,薛姨妈再告诉王夫人,不知道又要背地里怎么说黛玉小气性。
  他便住了口,问起林如海:“姑丈这一向身体可好?”
  黛玉道:“信里哪会说不好的话。”
  自弟弟去后,母亲伤心病逝,父亲便仿佛有些灰心断念。从她登舟上京以来,每日惴惴不安,生怕扬州传来消息:“巡盐御史林如海,任上亡故了……”
  悟空早去扬州看过,也替林如海解了沉疴,只是这话不能与黛玉明说,只好道:“妹妹从前也说身子弱,如今不是连个风寒都没有?林姑父说不得也同妹妹一样,渐渐都好了。”
  黛玉只当他是安慰自己,却也愿意往好处想,便不再想那烦愁,与他翻些旧话说笑。
  宝钗留心他们那处,见黛玉神情一时好一时歹,又常听府里丫鬟婆子说林姑娘目无下尘,便有些信了。
  想起母亲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宝钗轻叹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原还指望进宫里搏个前程,可惜也没了音信,恐怕真是命中注定。
  宝钗抬手摸摸衣内戴着的金锁,再幽幽瞧一眼与黛玉说话的悟空,垂下睫毛思量起来。
  转眼到了冬至,荣府里开家宴。外头贾赦贾政几个爷们喝酒吃菜,后院里娘儿们倒请了小班子唱戏。
  薛姨妈因举家在此,贾母也邀了她们来。薛蟠在外间受贾政教训,也算分了悟空一点火力,贾母乐得如此,连请安都不让悟空去了。
  凤姐四处周全,又帮着贾母夹了几道菜,眼见席上气氛正热,贾母便道:“你们都坐下,今日不必伺候了。”
  王夫人、邢夫人、李纨,凤姐依言入座,听着屏风外咿呀咿呀的唱腔,觥筹交错间说着各种吉祥话和贾母凑趣。
  悟空和黛玉对面坐着,说不了悄悄话就有些不高兴。
  宝钗见他如此,便道:“宝兄弟,难得今日外头星辰好,不若宴罢去拜拜琯朗星?”
  悟空一愣,想了许久才想到琯朗星君是个什么模样。
  琯朗星在始影星南,凡间男子冬至夜拜琯朗星,求好智慧;女子夏至夜拜始影星,得好颜色。
  他想罢,见宝钗还笑吟吟瞧他,自觉已聪明绝顶,便摆摆手:“我不大信这个,还是罢了。”
  来年夏至倒是能与黛玉说笑一番。
  那头贾母与凤姐说话,正被她逗得开怀,忽听宁府尤氏送了节仪。
  想到秦可卿,贾母便问:“凤丫头,九月里就听说你侄媳妇病了,如今可好了?”
  凤姐叹口气:“请了无数人来瞧,只说她自己心里闷着想不开。我正欲过几日得闲,去那边瞧她,到时一定把老祖宗的关切带到!”
  贾母年老,不喜欢听这些丧病,便不再说话,专心听外头唱戏。
  好容易腊月初二得了闲,凤姐去宁府看望可卿,又遇见那登徒子贾瑞撩拨,当下与他约定后日相会,暗中请了贾蓉为自己教训他。
  那贾瑞遭了一通戏弄,又在冬日里被尿粪泼了一身一脸,心里虽恼火,想着凤姐脸容身段,又爱的不行。
  等“指头儿告了消乏”,一时体虚受冻,竟大病了一场。他日夜魂梦颠倒,满嘴都是荒唐胡话,请医号脉吃了几十斤的药,也不见好转。
  贾代儒看顾族学,家里略有余财。他就这一个孙子,如何请医用药都不吝惜,可见着人一天天消瘦枯败下去,急得嘴里起燎泡。后来见吃参汤有效,便厚着脸皮去荣府里讨,凤姐如何肯依,只随便捡了几钱渣末参须,把人搪塞出去。
  这日天气晴好,悟空与姐妹们逛园子,正说笑间,忽觉一股异动。
  探春一拉他袖子,“怎么呆愣愣的,可是有了心事?”
  那股气息略有些诡异,稍纵即逝,悟空正想脱身去查看,忙道:“太太嘱咐我常与宝姐姐走动,我去叫她一处来玩耍!”
  黛玉听了便有些闷闷,瞧着人还是莽莽撞撞地在雪里急奔,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却原来那贾瑞眼看着要病死,门前忽然来了一个跛足道人化斋,高声喊道:“专治冤业之症!”
  贾瑞在房内听了,也是病急乱投医,忙喊人把道人请来。贾代儒看那道人疯癫落魄,不免有些犹疑,但看孙儿槁木似的模样,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贾瑞嘴里不住的哀告,那道人嘿嘿一笑,从随身的褡裢里取出一面菱花镜。
  贾瑞接过拿在手里,见它正反两面皆可照人,便觉有些奇特,又见其上堑着“风月宝鉴”四字,更觉古怪。
  那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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