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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周郎周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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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是周瑜万一旧伤复发倒下去,这上千人马又该怎么善后,怎么回去!
  高顺横槊和张飞交了一招,劈手夺了一张弓,搭箭而射向刘备,却不及看有没有射中,只瞥到吕布的头颅掉落下来,怒喝一声,张飞的长矛又到了近前。
  高顺长吸一口气,用力将弓箭掷到张飞坐骑头脸,挺身挥槊,从下往上抡了过去。矛槊相交,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带起一串火星。张飞仗马,居高临下,高顺被马力一冲,一招用力过猛,招式去尽,整个身体便失控地向前冲去,一槊劈进一名想趁机捞便宜围攻的兵士脖颈里,这才顺势借力,勉强站稳。然而张飞已拨转马头,又冲杀了回来。
  沉重的长矛挟带着扑面如锤般的劲风当头落下,高顺的重槊却卡在那名兵士颈骨中一时抽不回来。
  一道白虹自面前掠过,长矛来势未尽被硬生生挑开。高顺回身立稳,只见一身白袍的将领长枪飞舞,瞬间和张飞拆了七八回合。张飞黑面黑马,周瑜白袍白马,长矛为黑,银枪为白,这一黑一白的交错之间,只见枪尖红缨点点,连成一片红云。
  他不认得周瑜。却知道他挡住了截住了刘备大部分的兵力,而吕布的头颅滚落下来,也是由周瑜麾下之兵收入马背旁的布囊中。
  周瑜提缰策马,甩开张飞的长矛,又挑开两名挺刀上前的兵士,滴血的枪尖横到高顺面前,清清朗朗的声音直透过喊杀呼号,清清楚楚地传扬开来:“你若要死战于此,我立刻引兵撤离,全你忠义之名。若想存七尺之躯,他日以血雪仇,便随我一同杀出去!”
  面目俊朗的年轻男子,白衣白马,不着甲,不带盾,却仿佛一道骄阳,神采飞扬,光鲜亮丽得恐旁人不知他就是主将。
  以血雪仇!
  高顺初时一口忿然血气激荡,不敢相信吕布之死。此时厮杀半日,却终是不得不信。不惜拼杀到最后一刻的决绝冲动过后,死志渐消,悲怒却更甚,反手长剑又砍翻两人,长啸大喝:“杀!”
  残阳血色里,高顺一身是血,目光炯炯,周瑜朗声长笑,万军血染之中,回马遥望山岗营地所在,长枪高举,转而往下邳城一指:“杀!”
  作者有话要说:  周郎【新甲新战袍】:阿睦阿睦,我穿银甲白袍好不好看?帅不帅?
  阿睦:白毛黑肚皮!
  
  ☆、第二十二章
  
  “传令!”闪亮森寒的刀兵之光随着喊杀声传上山岗,李睦也终于拿定了主意,“点齐所有人,从后面下山!““后面?“徐茂没听过如此模糊的军令,一时有些发蒙。但他抬头往山下看了看,他们现在正面对着下邳城,若李睦所指的后面是他们身后,那岂不是和下邳城方向相反?”权公子,我们是往下邳城……““废话!“李睦又焦虑又紧张,心里的一口闷气正无处可发,说出来的话咄咄逼人,”周公瑾与我兄情同手足,我也敬他为兄,但这不意味着你是周家的部曲,就可以违抗我的军令!“这句话说得极重,若是落在有心人耳中,便是周瑜逾矩了。
  其实按照周瑜临行前的安排,是觉得李睦醒来看到城门口的这一幕,定不肯乖乖留在原地,因而才给她留了趁隙直接进城的选择。只是徐茂自己见不得周瑜在下拼杀,匆匆来寻李睦,希望她尽快下令,他能趁着下山往下邳城冲杀的机会,助周瑜一臂之力。却不想李睦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
  脸色僵硬之下,徐茂只得长长一揖,躬身赔礼:“茂实不敢。““传令,所有人往后面下山,“李睦没理他,目光牢牢盯着山下三股绞杀在一起的兵马,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顿了一顿,又续道,”从刘备的内侧抄过去,每一人,杀一人不罚,杀两人有赏,杀三人以上,军法惩处!不许恋战,不许停留,不许救人,不许折返,违令者,斩!“徐茂猛然抬头——从刘备的侧翼倒抄,虽然再到下邳远了许多,但刘备兵马的内侧就靠着他们现在立足的山岗,密林丛生,地形复杂,如果他们突然冲出去,确实能杀他个措手不及,为前方的周瑜赢得时间的同时,也不会面临自己被刘备以人多的优势合围的危机。相比之下,比起直接冲向下邳,李睦的这个决定更得他的心意。
  可之后那几句话他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上阵杀敌,是为将为兵的使命。杀一人不罚,两人有赏,这能理解,可杀第三人就军法惩处又是怎么回事?强令每一个兵士最多只能杀两个人?哪儿有这样的军令!
  只是这次,他再不敢停留,草草再行一礼,便自去传令。
  为不影响等一下的行动,李睦把箭囊负在身后,反复调整角度,又扯了衣摆的布条绕着弓弩在手臂上缠了两圈,免得一个不慎将这唯一她能用的兵刃脱了手。
  她的心跳得飞快,弩身上的毛刺扎在她掌心里,木木的也觉不出疼来,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犹在睡梦之中。
  直到第一支箭从她手上的弩机里飞出,活生生的一个人喉咙口汩汩冒着鲜血扑到在她面前时,才恍若惊醒。耳旁的冲杀声,杂乱的脚步声,哀嚎声,惨呼声,原本仿佛被厚厚的帷幕掩着盖着,直到此时一下子全部真实起来。
  置身沙场!
  大部队拥着她不断地往前冲,李睦身不由己,机械式地迈腿往前跑,眼前刀光凛凛,劲风猎猎,正是日夜交接之时,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在眼前掠过。或披散着头发,或满脸满头的血,犹如地狱厉鬼夜行,李睦不禁闭上眼。
  然而就在这时候,前方山道到了底,五百兵士的脚步再不受山道限制,一下子都往前涌了过去,李睦慢了一拍,身后立刻出现了一个空隙,一把长刀就在这个空隙里挑了进来。
  听到身后的喊杀声,刀锋已经到了脑后,森冷的寒意激得李睦头皮发紧。
  千钧一发之际,李睦没有回头,直接往地上一滚。
  刀锋自她头顶掠过,微微一停,正要顺势往下,李睦随手从背后箭囊里抽了支断箭出来迎头一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竹制的箭身根本经不起钢刀的锋刃,只阻了一瞬就一断为二,李睦双手一松心知不妙,可身体的反应跟不上大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沉重的环首刀迎面劈下,李睦这回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只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孔,下一刻,那把环首刀就随着执刀的手一同飞上了半空,一蓬血雾兜头将李睦笼罩其中。
  徐茂回刀改刺,正中那名险些要了李睦性命的兵士胸口,那人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改变,就由生到死,走了一遭。
  “某正好两人!可要先权公子一步了!“忠厚勇猛的汉子抹了把脸,将李睦拉起来,朝她咧嘴一笑。
  刘备完全没料到这个地方竟还藏着一支人马,前方周瑜和高顺仿佛两座杀神,来回几个冲杀,所到之处,收割人命,竟是无人敢挡。杀意凛冽,战意凛冽,刘备所带的兵士已然寒了胆。因而李睦他们突然出现的时候,面对区区五百人,刘备的兵马只下意识的冲杀了一个来回,就纷纷往后退去。
  李睦军令在前,每人最多只能杀两人。面对潮水般稍触即溃的兵马,五百人纷纷举刀,却没一人追赶,如一支射偏了的箭,擦着刘备的侧翼向下邳方向涌了过去。
  周瑜和张辽两股骑兵一南一北,两千轻骑仿佛两柄利刃从刘备军马两侧分刺而入,瞬间将万余人的大军撕开两道口子。
  骑兵冲杀,快逾闪电,转眼间便将以高顺为首的数百陷阵营将士重重围护,马蹄穿梭,结阵如铁,弓弩点点,宛若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刘备的兵马多是在沛县招募,军中大半兵士半年多前还是拿着锄头收割庄稼的田间汉,因交不起吕布的税,才投入刘备帐下为兵,甚至还有人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沙场,围城示威他们或许还行,可血肉拼杀,又岂能和这两股百战之师相抗!
  骏马急嘶,烟尘滚滚,放眼望去,仿佛四面临敌,他们原是耀武扬威的受降者,仿佛于这一瞬间变成落入陷阱的野兽,伤痕累累,进退维谷。悬着吕布人头的长杆已折,刘备也从马背上摔下来再没有重新上马,被军饷激发出来的勇气在冲天的杀气之中飞到了九霄云外,自第一个人开始转身往后奔逃起,刘备的军心一下子崩盘涣散。
  万余大军,若军容整齐,便是遮天连地的气势,然而一旦生乱,却是前后相冲,自相践踏,一发不可收拾。
  “哪个敢走!老子劈了你……”张飞环眼圆瞪,声如惊雷,一连砍了五六个逃兵,然而话犹未落,两股劲风一前一后,向他袭来。张飞大喝一声,丈八蛇矛横身急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火星四溅,战马悲鸣,扛不住这股巨力,马腿折断,将张飞生生掀下马背。
  周瑜一招收手,向张辽举枪示意,转身勒马,一声清啸。
  骑兵闲闲策马,并数百陷阵营将士,再往下邳,再无一人阻拦。
  李睦比周瑜晚了一步,方到城门口,便正好听到城中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凉州骑兵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打过这般痛快的仗了,曾几何时,纵横天下,呼啸来去的凉州铁骑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意气风发,屡战屡败,只得困守孤城。这一回,两千余人马正面强撼万余大军,生生逼得刘备在径自敞开的下邳城门前寸步难进,溃不成军!
  尽管这时候的欢呼并不合时宜。
  一脸铁青的高顺和一脸尴尬的张辽中间,李睦一眼就看到了周瑜。白袍血染,仿佛还带着尸山血海的影子,眉目清朗,披一袭月华血污,却仍是云淡风轻,潇潇洒洒。
  李睦长长呼出一口气,却被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冲得呼吸一滞。
  不待她走进,周瑜便快步迎了上来,示意身后亲兵捧上一个布袋,一同向她躬身一礼:“瑜幸不辱命。”礼数周到,最后还不忘向她点头示意,再拱手一抬,也不知算是请她将“孙权”的场面一撑到底,还是为他独断而谋,将李睦一人留在山岗上的赔礼。
  李睦扫了他一眼,她在山岗上居高临下,看得清楚,自然知道那个布袋里装着什么。只要她以孙权的身份接过来,应了他这一句“幸不辱命”,那以少抗多,夺得吕布的首级便是孙氏儿郎的主意,孙氏儿郎的功绩,孙氏儿郎的人情。
  高顺跟随吕布多年,十几年征战,不可能看不出原来的无将已至迟暮,败迹早露,也不可能没意识到吕布反复多疑,刚愎无谋。而历史上,下邳城破,他被缚至曹操面前,不发一言,攻无不克的陷阵营主将被唯才是举的曹操当场斩首,可见其心志之坚,就连曹操都知道,这个心性坚毅,宁折不弯的刚强汉子绝不可能降于杀主之人!
  关羽斩颜良诛文丑,报答曹操收留之恩是纯属虚构,但李睦却可以肯定,这种事,高顺一定做得出来。如今周瑜的一番冲杀,绝境相救,消了他一腔殉主死志,但与其让他记着周瑜的救命之恩而心存报答之念,以高顺的心性,极有可能他日寻机报恩,甚至生死不计。但若是将此事归于孙策……江东之地,势必再添一员虎将。
  高顺遇到了周瑜,李睦所知的历史已然不再是历史。但事的轨迹可以变,人的性格却是不会变的。李睦或许看不透周瑜,可根据高顺的反应倒推,周瑜此举的用意昭然若揭。
  想通了这一点,李睦轻然一笑,伸手将那个略有些沉的布袋接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睦和嘟嘟的第一次并肩杀敌……唔,应该不算太丢脸~~哇咔咔!
  萌萌哒存稿箱君向大家问好~某月浪粗去鬼混啦,存稿箱君很鸡寞~~欢迎调戏~
  周郎:某月你给我滚出来!白毛黑肚皮你给我说清楚了再走!
  某月:我保证,高将军绝不和你抢妹子!
  周郎:黑白配其实挺漂亮~
  某月:和你抢妹子的不是高将军~~【速逃——
  
  ☆、第二十三章
  
  就在她手指碰到布袋的那一刻,高顺的手缓缓按到腰间刀柄上。眉眼深邃的将领一身玄甲,满脸的血渍从发丝指尖滴下来,仿佛人与刀和这血色融到一起,杀机凛然,李睦站的地方距离他还有五六步之遥,竟陡然生出自己仍置身沙场的错觉来。
  周瑜皱了皱眉,缓缓朝李睦身前迈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我原想在吕温侯的败军入下邳之时趁隙夺城,纵然事后困守孤城,但最多十日,我兄便自会籍渡江,引兵北上,引袁术北线与围城兵马开战。届时公瑾出下邳,断泗水,由徐州境内袭扰袁术粮道,再夺下广陵一郡,使江左之地出北地之势,便足以与袁术分庭抗礼。”李睦从周瑜身后走出来,径直走到高顺面前,将布袋横托于掌中,交到他手里。
  尽量不去想方才那一瞬掌心的触感,以及里面头颅的大小尺寸,横了心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高顺身上,“温侯武勇,天下无双。我兄长叹他当年随父亲讨伐董卓时年纪尚幼,未尝能与温侯一战,是以为憾。”
  刚刚见识过血腥战场,李睦的声音还有些脱力后嘶哑,但一字一句,将周瑜的打算,孙策的目的,用兵之地,一样一样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像高顺这样的人,与其语焉不详,李睦这样桩桩件件都拿出来让他看个分明确实是更好的方式。要走要留,是降是投,也都说个清楚。这样的人,一诺千金,绝不言悔。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逼得高顺非要现在立刻就做出选择不可。更有甚者,李睦所言的话外之意,救下高顺本不在计划之内,是孙权因兄长敬佩吕布武勇才临时做出的决定,如此一来,所有的人情,自然而然便都落在孙权身上!
  与孙策全无关系。
  眼前站得身姿笔挺的少女仿佛背影上就刻着记仇两个字,周瑜站在她身后,唇边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就知道这回算是把这个小女子彻底得罪了……这将来……他要如何解释……
  好像察觉到身后周瑜的无奈,记仇的小女子入鬓的长眉轻轻扬起来,弓起来的眉峰下,一双明亮的黑眸笑得神采飞扬,相比之下,一身血污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高顺看了看周瑜,又看一看李睦,他自然看不出这两人之间微妙到了极点的较量,也不会听出李睦这番话中的玄机,但他却很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
  或降于孙氏,从此继续拼杀疆场,冲锋陷阵,或殉于吕布,不事二主……
  “某若不愿奉你为主,又待如何?”高顺却似乎连半点犹豫也没有,一身纵横沙场的英风气势毫不收敛,说出来的话也是半点都不含糊,锐利逼人。他本就比李睦高大得多,再如此一言,更是强硬强势,直如坚石玄铁,半步不让。
  而李睦却敏锐地发觉他握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虽然还不离刀身,但至少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发白的指节都已经看不到了。
  眉梢轻挑,李睦不闪不避,大大方方向高顺一拱手:“奉不奉我为主都无妨。你来投我,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倒履相迎,而你若无心助我,好歹公瑾拼着旧创崩裂上阵救你,你总也要报完了他的救命之恩再走。所以至少你走之前,我麾下都能算多了一员悍勇大将,怎么都不亏。”
  见过挟恩图报的,却没见过这么直咧咧就当面说出“亏不亏”来要回报的,还是打着他的名义!而且看她的表情,几乎恨不得直接摊开手掌伸到高顺面前,要他拿金拿玉,以示酬谢“救命之恩”了。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又坦荡得很,无辜得很,好像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施恩不望报”的君子之风。
  周瑜好不容易保持住的温润笑容,一个不防,唇角扯起的角度偏了一点,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郎竟仿似古稀老翁般面庞抽搐了一下,俊朗的眉眼一下子扭曲起来。偏生罪魁祸首还往他肩头拍了拍——好像一只偷到了鱼还睁着一双大眼往人面前摇尾巴示威的猫。
  “权公子最喜玩笑,高将军切莫在意。”没办法,周瑜叹了口气,只能为李睦打圆场。他知道这也算是李睦出了一口气之后给他的台阶,无论高顺还是张辽,此时以报恩的名义留在城中,一切待到与孙策汇合之后再做定夺。到时候,无论是哪一种方式,纳降也好,招揽也罢,孙策为主帅,自然都能应对。
  高顺记她恩义,而孙策……也要感她又为他留下两员大将,至于事后如何向高顺解释她并非孙权,又如何向孙策说明,却是统统都推给他了。
  想到这里,周瑜不禁头痛。他日孙策若是知道他被个小女子如此摆了一道,还不知要如何笑他。
  “主公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以命相殉,却必要全齐尸首,安其家眷。恩义二字,又岂是玩笑?”高顺盯着他手里的布袋,双目挣红,略带嘶哑的声音掷地铿锵,显然已然有了决定。先向周瑜点头示意,躬身向李睦长长一礼。
  他是陷阵营出身,八百将士冲杀进退,全凭他临阵决断,雷厉风行的行事之风早已渗透进浑身的血脉骨髓,军令所指,百死不辞,心意所定,一往无悔。于他而言,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又何必在意哪一种方式?
  他是武将,不是政客,这些玩笑话里藏着的弯弯绕绕他不懂,也不想懂。一身武勇,一条性命,唯念忠义。八百陷阵营将士死伤过半,然而吕布的尸身却还在刘备手里,就算张辽还愿与他同袍而战,千余人马强冲刘备阵营,全齐尸首之愿又能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万一刘备恼羞成怒,戮损尸首,他又有何面目去到黄泉再见吕布!
  李睦可以轻轻巧巧地说不在意他是去是留,是降是投,但他已经欠下了救命之恩,又凭什么要求更多?
  唯此一身武勇,一条性命!
  没想到她一句“无妨”反倒引得高顺立时下了决定,李睦不禁微微一惊,看着挺拔如枪的身影在她眼前折腰而拜,足下所立方寸之地已是汇集了一汪血渍,残破碎裂的衣甲上血迹纵横,狰狞地翻出模糊的血肉,随着他这一躬身,全部都暴露在李睦的眼底,惊得李睦险些下意识里就要往后退避。
  总算最终她的反应还不算慢,和周瑜对望一眼,顾不得再斗气,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高顺的手臂。
  “温侯的女眷可由文远将军护卫,以院落为界,我们自当约束兵马,绝不相扰。将军拼杀许久,且休息半日。温侯的尸身,权自去向刘备讨回,就于这下邳城内设下祭奠,葬飞将英魂。”
  高顺缓缓抬头,目光凛锐,犹如实质。
  “温侯纵然身前与刘备争夺徐州,但男儿征战,强者为胜,本就无恩怨之说。刘备自诩仁义,当日兵败出逃,温侯也曾善待其家眷,如今他便断没有强令温侯身首异处的道理。”这一回,周瑜倒是对李睦的应对很是赞同,见高顺露出怀疑的神色,便立刻在旁多解释了一句。
  李睦也不在意高顺的态度,说到底,换做是她如今在高顺的立场上,怕是会立刻拔刀劫持了眼前的这个“孙权”,威逼周瑜退出下邳,用下邳一城向刘备换回吕布的尸身,以此骗刘备进城,再加以围杀。
  “刘备好名,我置下祭堂,挂出免战牌,大开城门,光明正大地遣使去请他前来。他若是独身而来,便委屈将军也做一回伏兵,伺机劫他为质,换回温侯之身。若不敢来,他要是不想仁义君子的声名就此烟消云散,就势必只能将温侯的尸身好好地护送回来。”
  毕竟天上地下,人死为大。在这个征伐不休的时代,任你英豪万丈,武勇无双,也难保刀枪无眼,马革裹尸。战场生死,可以说是各为其主,甚至各有其志,但毁人尸首……吕布一没有灭他刘备满门,二不曾辱其妻子,刘备手里兵穷将寡,若是连这一点名声都没有了,那才是自寻灭亡!
  更何况,为他劝降下邳的陈登迟迟不归,他才用吕布的头颅来震慑下邳守将,以防口说无凭,还有人想要为吕布拼命。现在,他要吕布的尸体又有何用?
  “但若刘备带了张翼德一同前来,又当如何?”高顺还是不放心。他深知张飞武勇,若有其护卫,若是万一让刘备脱身……
  李睦哈哈一笑,直接往周瑜肩上一拍:“你当公瑾是纸糊的不成?刘备留关羽守沛县,只带了张飞一人前来,若是两个主将同时离阵,到时候只需一支轻军突袭,他营中留守之将是置刘张二人不顾与我们一战呢,还是置刘张二人不顾,一走了之,后撤求稳呢?”
  高顺是关心则乱,更是不想人心还是可以如此算计的,原先吕布征战,往往陷阵冲杀,骑兵列阵,讲究的是以虎狼之师横扫敌军,一战而定,因而一想到要夺回吕布的尸身,他头一个念头便是向他们借兵。可如今听李睦和周瑜一人一句,竟是兵不血刃,合情合理。
  周瑜侧目向李睦再看一眼。不曾事先商议,不想这小女子竟也能将这战局人心思量得如此周全。
  
  ☆、第二十四章
  
  便在此时,徐茂整顿好兵马,前来向周瑜复命。身后跟着两名兵士,押着一人,一同走来。凤目狭长,身量俊伟,即使发髻散乱,却丝毫不掩斯文儒雅之气,正是陈登。
  李睦差点就把这个人给忘了!
  周瑜原来留着陈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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