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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何为良人-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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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任性!”魏王简直比我爹还凶残。
  “我也这么觉得,这很任性但是又很痛快。魏王他对我很好,好到离谱。我在将阿衡的玉弄丢后,他找来了很多美玉,任我挑选。我还是闷闷不乐,他就派人去全国各地找寻与那块相似的玉,有时候半夜三更还会叫我起来,问我,龙阳,这块玉怎么样?我看他一脸的疲惫还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真的一点也不忍心离开他。他临死的时候还问我,来生愿不愿意再遇到他。我很难过,比起阿衡走的时候,更加难过。如果我能够早点发现他的好,忘了阿衡,尝试着去喜欢他,也许我们也能够过得很快乐,就像白凤和颜路一样。”
  “白凤最初喜欢的人是弄玉,而颜路似乎也有过心上人。”他们不是彼此的初恋,但现在,是彼此的真爱。
  “龙且和张良都待你很好,但是你已经嫁给了龙且,就算这是一个错误也好,现在已经是人人皆知的事实,所以——”他的眼神平淡,话语平淡,笑容也很平淡,可就是这番平淡让我有些手足无措,“所以你忘了张良吧,倘若你继续以龙夫人的身份和他藕断丝连,只会加深三个人痛苦。事实上,你根本不了解张良。”
  “忘记他……”我蹲下身子,轻声道,“说的很容易,但是……”
  “但是很难,是吧?”龙阳君也蹲下了身子,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圈圈点点,“你和张良之间虽有情意,但立场并不一样,你至今都不认同他的选择,这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讽刺。多年以前的姬真,即使世上所有人都反对他,她也会不顾一切坚定地站在他那一边。而现在的你,为何却站在了与他敌对的阵营之中呢?”
  “刘邦他缺点很多,好吃懒做还贪生怕死——”我小声辩解道。
  “借口。”龙阳君打断我的话,“难道项羽就没有缺点吗?”
  “项羽的缺点比刘邦少。”
  “这借口就更烂了。”龙阳君干脆丢掉了树枝,歪过头看着我,“如果一个人总是逃避,眼神会先于生命失去光彩。”
  “这么高深的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龙阳君翻了个白眼:“重点不是这个,是你要忘记张良,懂了吗?”
  “……哦。”
  “姬真。”
  “嗯?”
  “你做的到的。”龙阳君轻声道,“你做不到也得做到。这条路你走了一半,无法回头了。你现在不忘记他,以后会更加痛苦。你们始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你们只能一起笑,却不能分享彼此的悲伤,这种情感本身就很脆弱,也会很累。”
  “可我……好,我……明白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龙阳君所言,我至今都不认同张良的选择。
  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从来没有陪在他的身边。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也永远都是别人。
  都说要一起经历苦难与波折的感情才终身难忘,可我们总是缺席了彼此的成长。
  他真的不曾对我倾吐过他的悲伤,我也一样。
  是我想事情想的太入神,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在龙阳君离开后院的时候,对着墙角的人影轻语道:“应该,不负你之托。”
  有了范曾的皇血草,张良的脸色慢慢红润了起来,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他甚至会抱着不疑,边晒太阳边微笑着跟我讲他逃亡路上的一些趣事。他只字不提他的悲伤,所有的苦难都轻描淡写地带过。
  “阿真,你知不知道,原来豆花也是有甜豆花的,我在——”他想说他在某个地方看到过,但是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些都不是他记忆之中的重点,所以他根本不记得。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他能给我讲一些他所经历的苦难,张良,你是在辛苦地逃亡,不是在游山玩水。
  如果你能明白地告诉我,告诉我其实你过得很辛苦,你没有你讲的这么轻松,我也许会很高兴。
  真的,我们可以面对面地谈笑,却从来没有分享过彼此的悲伤。
  “张良,你给黑麒麟的信上写了什么?”我转移话题,问道。
  他从思考甜豆花产地的问题中回过神来,解释道:“我只是让黑麒麟问沛公几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商汤和武王讨伐暴君夏桀和纣王后,封其后代,是因为完全可以控制甚至还能致其于死地,而沛公是否能控制项羽到如此地步?第二个问题,武王伐纣后,杀了纣王,得到了他的头颅,而沛公是否能得到项羽的头——”听到此处,我赶紧伸手捂住了张良的嘴。
  “这里是彭城,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方才想起这后院已经被我封了,并没有人会闯进来,才义正言辞道,“张良,我们是敌对阵营的,请你不要把这些军机要事告诉我。”
  “可是,这是阿真你刚才问我的问题。”
  “……咳,好吧。你分析的很好,不过我不想再听了。”我索性开始扯着不疑肥肥的下巴,不亦乐乎地玩了起来。
  不疑挥舞着两只肥拳头,不满地抗议着。
  我越玩越起劲,直到把他弄得哇哇大哭,才慌张地停手。
  十三岁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和面前的这个男子以后会生下一个孩子。
  十三岁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想到,我和面前的这个男子,即使是生了一个孩子,也没能在一起。
  我们终究没有缘分。
  时光带着我们往前跑,跑着跑着,早已已经背离了初衷,不再勇敢。
  我再也无法对张良说出年少时张口就来的情话,也没有再看过他被那些话气得涨红脸的样子,也不会再义无反顾无比坚定地站在他那一边,敢叫嚣着与整个世界为敌。
  我不再是当初的我,而他呢?他也一样。
  或许就是这样为了生存,而一点点淡忘了最初的本意。
  ×××
  七七四十九天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天,白凤和颜路回来接他。
  张良并没有带什么东西来彭城,吃住都是司马府的,因此他也没有细软包裹要收拾。
  这样的离别就更加清减了。
  “张良,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龙且抱着不疑,冷眼看着张良,“你快点走吧,看你这病怏怏的样子,下次若是再见面,我肯定会将你捉住然后胖揍一顿。”
  张良并未理睬龙且的冷嘲热讽,对我点点头,道:“阿真,我走了。”
  “保重。”除此以外,我也没别的话好说。
  “保……重……”这是龙且怀里的不疑说的话,张良和我都诧异地看向了不疑。
  不疑咧开嘴,对着张良笑着,然后又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保……重,大叔。”
  大叔。
  不疑叫他大叔。
  张良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伸出血迹斑驳的手指,在不疑圆润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最后说道:“保重了,球球。”

  兵临荥阳

  张良走后不久,项羽决定再次发动兵力攻打荥阳。以往他是会派龙且出战的,这次却改为亲自带军,连镇守彭城的责任也交给了项声,而非龙且或是钟离昧。
  对于这一指令,龙且神色如常,依旧每日陪着不疑在后院玩闹,言语间并不见半分落寞,直到两天后钟离昧找上门来。
  不疑已经会走路了,迈着两条短短的小胖腿向龙且走去,龙且的脸上漾上浅浅的微笑,拍手乐道:“不疑,往爹爹这边过来。”
  不疑得到了鼓励,三两步往前跑去,差点就摔倒了,还好龙且准确地接住了他,他就直直地摔进了龙且的怀抱里。龙且揉着他的脑袋问道:“还没完全会走路,你就要跑了,要是我不在这里的话,你怎么办啊?”
  不疑咯咯地笑了起来,阳光为他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晕,他伸出小手,轻轻地放在了龙且的手心里。
  他的嘴巴在笑,眉眼在笑,笑得那么灿烂。
  吟雪来报,打破了这一份宁静:“龙将军,钟将军求见。”
  龙且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知道了。”
  钟离昧对于项羽决定再次发兵攻打荥阳却没有他和龙且的份这件事,颇有言辞,更令他恼火的是,项羽甚至还拿掉了他和龙且的兵权。
  两位同样失去了兵权退居二线的将军,此刻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龙且对于项羽的决定保持沉默,钟离昧却是反驳了一番,但终究是被项声给顶替下了。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连我们都不信任了?”钟离昧恨恨地喝下一碗茶,咬牙切齿道,“难道他真的相信那些狗屁传言,说我们与汉军暗中勾结吗?枉费我们死心塌地追随了他这么久!”
  龙且又替钟离昧倒了一碗茶,沉声道:“钟离,休得胡言乱语,作为将士,我们永远都要服从项王的命令,也永远不要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可是他根本就不信任我们!”钟离昧脸涨得通红,大声道,“如果他真的信任我们,为什么要拿了我们的兵权,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龙且轻声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又有人来报:“项王来了。”
  我初见项羽,是在楚国丹阳的龙府里。
  那时他是个比白凤还嚣张的可恶屁孩,叉着腰叫嚣的样子简直不可一世又十分欠抽,在被我暗算了之后干脆诬陷我是秦国派来的刺客,真真可恶。
  第二次见他,是在张良的地盘小圣贤庄里。他叫子羽,也叫少羽。那个时候,他和子慕他们在一起,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我身侧的子明。子明受了众人的欺负,他却无法站出来,光明正大地保护子明。他一向是隐忍的,只因背负的太多。
  龙且曾说过,儿时的那段岁月是他最美好的记忆,他曾经和哥哥以及少羽有共同的梦想。我想他们共同的梦想,应该就是振兴楚国,永远保卫他们美好可爱的家园。
  这样的梦想,少年时期的张良和韩非也曾有过。
  大抵是一样的,然而又有些不一样。
  “项王,我——”钟离昧一见项羽,就急忙想开口质问,却被龙且拦住了。
  龙且行礼道:“项王,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龙将军,明日我即将率军去荥阳铲除刘邦那帮土匪,龙将军切记要好好辅助项声将军守好彭城。”
  “……末将定不辱使命。”龙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脊背一下子绷直。
  钟离昧再也容忍不了,颇有些气急败坏:“项王,小龙将军他一向忠心耿耿,为什么你要拿了他的兵权,不派兵出战也就算了,连彭城也不让他守着。这是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项羽轻声反问道,屋内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半晌,钟离昧又道:“末将和龙将军追随项王您,赤诚之心,苍天可鉴。末将斗胆,请项王给一个说法。”
  “这个问题,钟离将军还是去问龙将军本人吧。”项羽抬眼,视线慢慢扫过龙且,嘴边扯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顷刻间又恢复了平静。
  钟离昧还想说些什么,项羽又开口道:“龙将军,此次前去荥阳,还需要龙夫人陪行。一来是因龙夫人头脑清晰,思维活跃,听说与汉军里的人也很相熟,孙武曾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龙夫人相助,可谓如虎添翼。二来虞姬有了身孕,因为放心不下我,执意随行,龙夫人和她一起,也算是相互有个照应。不知龙将军意下如何?”
  话说到这里,龙且和我都没有任何回绝的余地。
  龙且握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他闭上眼,缓缓道:“……项王,所言即是。”
  项羽很快离开,钟离昧仍是一头雾水,满腹委屈,只是在看到龙且渐渐沉凝的神情后,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无言离开。
  日沉日落,我想起了多年前凝望天空时得出的感慨,在看到如此温和而又落寞的夕阳之时,总会经历一次离别。
  龙且与项羽之间肯定是出了事,但是龙且一句也不肯说。他抱着不疑,只道:“阿真,我和不疑,会等你回来。”
  他站在夜幕下,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俊脸上分明流露出一丝落寞。
  我的唇落在不疑软软的脸颊上,他还在睡觉,我没有吵醒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时光点滴流逝,外面很快天亮了。
  天亮了,我也该离开了。
  此次前去,我本想带走锦瑟,龙且却说:“阿真还是带着吟雪吧,你由她照顾已经习惯了。换人是会不适应的。”
  我还在犹豫不决,龙且又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不疑的,他若出事,我定以命相陪。”
  ——纵然我万般不愿,他最终还是没让我带走不疑。
  只此一次,他没有依我。
  前去荥阳,是个浩浩荡荡的大工程。我和虞姬同坐在一辆马车之中,日光明媚,她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正在缝着一件衣裳。
  是一件小孩子的衣裳。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这么看,大概有五个多月了。
  “虞姬,我记得你以前是叫石兰吧?”我没话找话地问道。
  初见她时,她女扮男装,在有间客栈当小伙计,而我也是女扮男装,在小圣贤庄念书。那个时候,我还常常不知趣地找她扯话,她倒是不怎么爱搭理我。现在也一样。
  她总是沉默着,却也是执着的可怕。即使是有了身孕,宁愿忍受长途跋涉的艰辛,也不愿与项羽分开。
  “石兰是族名。”虞姬点了点头,小声道,“我叫小虞。”
  “小虞?”
  “就是天上的小雨。”
  “真是不错的名字。”我叹了口气,语气颇为羡慕,“就不知道我爹给我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他应该不算是什么文化人。”
  “‘真’是真实真诚的意思。”虞姬略一思考,安慰道,“这也是不错的名字。”
  瞎说!大反派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去做个真实真诚的人吗?这也太扯了。
  “话说回来,虞姬你知道项王和龙且之间发生了什么吧。”我问道。
  她咬下最后一根线,轻声道:“你应该自己去问龙将军。”
  “他根本不愿意说,不过我大概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信任这东西,一旦遭受到一丁点的破坏,就不复存在了。”虞姬叠好衣裳,沉默了许久,又问道,“阿真,你有愿望吗?”
  愿望……又是这个问题。
  张良也曾问过我。他问我,小区,你有愿望吗?
  当时我很狗腿地笑道:“公子的愿望就是小区的愿望,希望公子早日美梦成真。”其实当时我只是娶(?)了他,而他的愿望是让韩国变得繁荣富强,免受他国的欺侮。
  他的愿望当然破灭了,韩国首当其冲,率先灭亡,八成是我和墨鸦在一起的日子太久,也变成了乌鸦嘴。
  至于我的愿望……现在已经不能算愿望了。
  于是我摇头道:“我没有愿望。”而后我又反问道:“虞姬你有愿望吗?”
  “有的。”说到这里,她的眼里隐隐浮现出期待的光,“我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我想带少羽去蜀山看看,那是我以前的家。”
  她叫他少羽,而非项王。
  只此一刻,她叫着他以前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些战争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虞姬顿了顿,又道,“我也不知道除了跟着他,我还能做些什么。”
  兴许今天她看我特别顺眼,也兴许是她压抑了多年而无人倾诉,竟娓娓不断地讲述起了她和项羽的往事。
  她讲当年少羽和她在桑海初识,他们骑着小黑逃开了隐幅,他们还遇到了占山为王的龙且。还有她和少羽一起看着万家灯火的那个夜晚,她告诉少羽,她叫小虞,意思就是天上的小雨。
  那时,他们骑着小黑,在山里追云逐月,似是把人世间的美梦都做了个遍。日子若是能够细水长流,该多好。
  项羽与少羽,始终是不一样的。爱还在,少年情怀不复存在。
  我和他不熟,所以我不太懂。然而从虞姬身上怎么也无法全部掩饰下去的失落中,我多少还是明白了一些。
  她渴望安定,却不得不紧跟着他,跟着他颠沛流离也心甘情愿。
  她只怕自己的动作慢了,就跟不上他的野心了。
  所以她才说,她也不知道除了跟着他,她还能做些什么。
  但她还是希望在日光明媚的日子里,他们不是去打仗,而是他陪她,两个人,去她说的蜀山。那里是她的家。
  次年二月,项羽大军临近荥阳。
  一月有余的晴天突然下起了大雨,炭火舔着夜色,狂风怒号,天空中隐隐泛着墨蓝。

  天下之风

  项羽说是让我与虞姬互相有个照应,其实根本用不着我。我还是跟吟雪两人分到了一间营帐中。
  一连多天,都是阴雨绵绵,令人心生烦躁。
  吟雪愁眉苦脸地说道:“也不知道现在彭城是不是也下雨了,不知道小公子怎么样了。”
  一提到不疑,我就愈发地烦躁起来,不知道龙且有没有按时喂他吃东西,也不知道他现在走路还会不会跌跌撞撞的。
  说到底,都怪刘邦。要是他早点投降,不要打肿脸死撑着,我根本不会被项羽弄到这里来。
  “龙夫人,范曾师傅有请。”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范曾派人来了。
  范曾今年已经七十多了,一身的疾病,若不是因为战争,他早就可以荣归故里,颐养天年。
  “阿真,对弈一局吧。”范曾的面前放着一盘棋,黑白两色子交错,占据了大半个棋盘,看来是一盘残棋。
  我可不认为他叫我来只是因为下棋。
  “是,范师傅。”我点头。
  这盘棋黑子明显占了上风,并没有多大的精彩,我很快赢了范曾。
  “输了。”范曾放下手中的一粒白子,幽幽道,“……这在当年,其实就该输了。”
  “范师傅何必谦虚,你的棋艺早就独步天下,无人能敌。”这些年我本事不见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倒是与日俱增。
  “你这丫头,少在这里吹捧我。”范曾失笑道,“这局棋是我当年在小圣贤庄和张良没有下完的残局。”
  “……呃,”这么说我拿的黑子是张良所执的了,难怪老头输得这么凄惨。
  “张良的棋艺才是真正的天下无人能敌呐。”范曾叹了口气,继续道,“当年,他帮我们和墨家度过帝国的劫难,但是现在还是背道而驰了。”
  “斗智斗勇,相爱相杀不也是一种人生乐趣?”我摸摸鼻子道,“范师傅,你要想开点。”
  “阿真。”范曾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神沉沉,“你可知项王为什么要收了小龙的兵权?”
  “……”对此,我保持沉默。
  不只是龙且的兵权,连钟离昧等异姓将军的兵权也全部都被项羽收了。
  “食父之蛊,我也有所耳闻。”范曾忽然扬手拍落了书案上的棋子,棋子哗啦哗啦地落了一地,“荒唐,你荒唐,小龙也荒唐!他跟着你荒唐!”
  “……这也没有办法呐。”我蹲下身子,将棋子一粒一粒地捡了起来。
  不疑中蛊,龙且和我都没有办法救他,白凤带回了张良,我们将张良藏匿于内室之中,度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还向范曾讨要了皇血草,这么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又天衣无缝。
  然而我可能给忘了,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范师傅是如何得知的呢?”我问道。
  “你真的以为皇血草那么容易就能讨要到?”范曾冷冷道,“若不是小龙说了实情,我们会给他?”
  “那项王为何没有……”为何没有戳穿并杀掉张良呢?
  “张良曾对项氏一族有恩,项王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但这是最后一次放过他了。”范曾说罢又看向了我,“至于你,若不是小龙愿意担下所有的责任,你此刻恐是不能安然无恙。”
  “因此,项王拿了他的兵权吗?”
  “没错。”范曾仰头道,“这些年,他变了,他竟然开始怀疑起小龙了,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们以前多么要好。小龙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也应该清楚。小龙若是会有二心,根本不会说出实情。他是宁死也不会背叛项王和楚国的。”
  龙且当年和项羽因战争而分别,他负责断后,腾龙军团与大军失联后,来到桑海,占山为王,苦等项羽三年之久,他始终坚定地守护着楚国的虎符。
  说到虎符,我很惭愧。他用命去守护楚国的虎符,我却将韩国的虎符刻了字,当成玩具送给了张良。
  一句“亡秦必楚”,真的能让他坚定地等待三年吗?
  恐怕真正让他等待的,是项羽与他的约定。然而最后,他却失去了项羽的信任。
  “阿真,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吧?”
  “我当然记得。”我看向范曾,“范师傅,我已经做到了第一件事。”
  “当年让你去杀掉韩王成,原意是想让张良彻底死心,却没想到他反而改变了昔日一心复韩的思想认识,转而以统一天下为己任了,他倒是看得清。”
  “是他的一个飞跃。”我点头。
  “只可惜他跟错了主,刘老三的实力,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项王相比的!”
  范曾的这句话,在几个月前我是会赞同的,只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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