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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何为良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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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座哗然,投射到我身上的目光各异。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醉了,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我只记得老爹是我的父亲,却忘记了他的名字,叫做姬无夜。
  韩王安犹豫地看着老爹,在他那懦弱的目光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明明是个碧玉之年的小姑娘,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那个糟老头子很像?
  我怕是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好,好的很!”老爹重重地扔下酒杯,冷眼看着我,桃夭立刻贴上来安抚他。
  “谢父亲大人成全。”我吸了吸鼻子,转身道:“晚歌,借你的剑一用。”
  晚歌的剑是他的家族至宝,虽不在江湖名剑排行榜内,却也是一把绝世好剑,通体碧蓝,宛如冰玉,名为“遗世”。
  我从未听晚歌提起过他的家族,从“遗世”这柄剑看来,似乎也应该是个名门望族。
  但是从他现在的境遇来看,只怕早已覆灭了。
  在这乱世之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怀才不遇如韩非,如张良;生不逢时如墨鸦,如白凤,如晚歌;懦弱不安如我,如韩王。
  今天我似乎勇敢了一次,张小美人会不会把我当他的英雄?
  晚歌教授我舞剑,而且训练从不放水,我从小到大受的皮肉伤并不少,好在皮肤愈合再生能力很强,连脸上的鞭痕养个把月也能瞧不出端倪。
  不过可能是我天生就有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习惯,否则我怎么会一而再而三地惹怒老爹,打扰张良?
  我手执“遗世”,随着渐起的奏乐起舞。晚歌的剑舞凌厉迫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我大概学了个七八分,一舞毕,我的周身竟已无一舞女。大抵是太害怕我手中寒光闪闪的剑,才纷纷躲到了离我较远的地方。
  “阿真献丑了。”我合上“遗世”,慢慢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姬姑娘好剑法!”
  “真不愧是姬将军的女儿,果然虎父无犬女!”
  “想当年姬姑娘的箭术卓尔不群,今日的剑舞又是艳压群芳,佩服佩服!”
  “姬将军有此一女,又有佳人在怀,真是令人羡慕!”
  我听着这些奉承老爹和我的话,眼神却慢慢黯淡下去,我方才在知道这些舞女是来自□□坊时,就已经知道这是老爹设的一个局,只是为了试探我。
  韩王宫殿就算再如何淫/靡不堪,也不会用到花楼的女子。这是为韩非公子举行的饯行之宴,却被老爹弄成这样的骄奢浮华。 作为一个君王,韩王安没能守住自己的实权,作为一个父亲,他亦没能保护自己的孩子,无论是在前途上,还是在这最后的饯行之宴上。我比他英雄多了……我有点得瑟,更多的却是担忧。
  老爹以张良的尊严来逼我出手,为的就是试探我对他的情意。我知道是局,还是跳了进去。墨鸦从一开始就明白,所以想阻止我,但是我舍不得啊。
  张小美人的生命要保护,名节也一样重要。我都答应了白凤的!……所以墨鸦你不能怪我。
  我回到位置后继续喝酒,千日喝下一坛后,我有点头晕,但是还算清醒。老爹灼灼的目光已经不在桃夭身上,而放在了我对面的红莲公主身上。桃夭吃醋了,嘟着嘴道:“将军,是红莲公主美,还是我美?”
  会问这种问题的只有笨蛋。
  桃夭真的把姬无夜当成了自己的丈夫,而忘记了他的残忍暴戾。大概是这些天老爹把她宠上了天,让她忘记了,与其说是宠妾,她更是他的一只宠物。
  “大胆,你竟敢议论本公主!”桃夭的醋劲很大,声音也大,红莲公主本就对我们一家心存厌恶,听到她这般议论,自然是十分生气。
  “将军,她凶我!”桃夭委屈地躲进了老爹的怀里,一副楚楚可怜状。
  我看了直摇头,雀阁又要更新了。
  “别怕,本将在。”老爹语气温和,目光却闪着寒光,他继续说道,“晚歌,带桃夭下去上装。”
  桃夭不解地抬起头,疑惑道:“什么是上装?”
  老爹笑道:“夜凉,本将怕你冷,听话和晚歌去吧。”
  桃夭半信半疑地跟着晚歌下去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上装”是什么意思,虽然晚歌仍旧面无表情,但我看到墨鸦的脸色一僵,我就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待他们走后,老爹对着红莲公主高举酒樽,道:“莲公主息怒,本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红莲皱眉:“放她走就是对我有一个交代?”
  老爹哈哈大笑:“她还会回来的。”
  半个时辰后,桃夭果然回来了。
  晚歌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盒子。
  “将军。”晚歌抱剑复命。
  “嗯。”老爹点点头,示意晚歌打开盒子。
  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盒子上。
  那里面装着的果然是桃夭。
  厅中响起了舞女们的尖叫,韩非张良等人的脸色皆是大变,红莲公主更是煞白了一张俏脸。
  我总算明白了什么是上装,还有老爹对桃夭说的“怕你冷”是什么意思了。
  桃夭还是桃夭,之所以不会再怕冷,是因为她已经被蒸熟了。
  “莲公主对本将的交代可否满意?”
  红莲公主已经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顾着伏在案上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真是太残暴了!”最看不下去的是张开弟,虽然他也非第一次见识老爹的残暴,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痛呼。
  老爹挑眉:“张相国对本将的做法有何不满?”
  “姬将军,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妻妾,你竟然如此对她!”张开弟叹息着摇头,“作孽啊作孽!”
  老爹怒了,眼眸微眯:“张相国,本将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批判!别说是妻妾,就算是子女,若有背叛,照杀不误!”
  我又被“千日”呛到了,这次不是墨鸦替我拍背,而是晚歌。晚歌的动作比不上墨鸦的温柔,却也是小心翼翼,我很难想象,若是哪天老爹命他杀我,这双修长的手指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我的生命?
  我想起我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若有那天,求他给我留条全尸,可是像桃夭这样的全尸,我还是不要了吧。
  老爹话语里的警告我不是听不懂,可是我……还是不会让任何人动张小美人。
  尽管他不要我,我还是要做他的英雄。

  鱼和熊掌

  将军府;暗室。
  我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睁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墙壁。
  我被关进暗室已经两天了,许是千日的酒劲太大,昨日的刑讯中我竟然睡着了。我以为我会梦到张小美人夸我勇敢,说我是他的英雄,但是我什么也没有梦到。
  有人打开了暗门。
  我抬头看去,是一脸严肃的墨鸦。
  墨鸦是聪明人,睿智从容。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在提醒我,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梓良出事前,他就是用这个表情看着我的。
  思及往事,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公子,将军对你下了命令。”墨鸦静静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让你去杀了张良。”
  我愣了片刻,随即笑嘻嘻道:“胡扯吧,我又不武艺高强,张良还有凌虚呢,难道叫我去送死?不去不去,我还要在暗室里住几天呢。”
  “……白凤在将军手里。”墨鸦垂眸道,“若你不执行这个命令,将军会要了他的命。”
  “……”我眼神微颤,喃喃道,“我明白了。”
  “……无论公子做出什么决定,墨鸦都不会有怨言。”
  我瞥了一眼墨鸦握紧的双拳,轻声问道:“若我不去杀掉张良,你打算怎么做?我可不信你会眼睁睁看着白凤被杀。你打算以自己的命去换白凤的命,是不是?”
  墨鸦敛眸不语。
  我吸了吸鼻子,猛然向前揪着墨鸦的衣襟:“在我心里,你和白凤是我的家人,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们必须给我好好活着!……你不要有别的念头,准备好点心和美酒等本公子回来就行了。”
  “……好。”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寂寞的怀抱,他在我的耳边轻声低语,“阿真,再见。”
  “笨蛋,最多晚上就回来了。”我故作轻松地笑笑,眼泪却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鱼和熊掌,二者难兼得。
  对我来说,墨鸦和白凤是家人……张良他,他只是个“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人而已。
  可是我前天才说过,即使张小美人不要我,我也要做他的英雄呀。
  这么快就食言,我果然很没信用。
  新郑郊外。
  我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服,胸口处是紫色的点缀,与张良平素的穿着是一个样式。晚歌站于我的身后,一身肃杀的黑色,比起墨鸦,他其实更接近死亡。
  若说我以前还指望晚歌给我放点水,这一次我也不抱希望了。
  晚歌眼里,只有主人的命令。
  他可以用自己的一切,来报答老爹对他的救命之恩。墨鸦告诉我,晚歌的双亲,是死在他自己的剑下。晚歌会忠诚于我,只是因为我是老爹的女儿,但若与老爹的利益相冲突,他会毫不犹豫地背叛我。
  他不用做鱼和熊掌的选择题,因为我只是一根鱼刺。
  “动手吧。”我看着远处的几个书生,侧过头说道。
  遗世出鞘,闪过一道寒光。晚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他来说,也许执行任务和吃下糖糕都是一样的,都只是主人的命令而已。
  张良此时正和几个少年交谈,我看到他一身白色的衣衫,胸襟处的紫色是那样好看。
  “什么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刚刚转过头,就被晚歌一剑封喉。晚歌从来都是这样,干净利落,若非老爹的命令,他不会让人感觉到痛苦。
  那个少年以仰躺着的方式倒下,倒在五月茂盛的草地上,天很蓝,他最后看见的风景,是飘过头顶的云彩。
  我看到他红润的脸上,还没有来得及出现痛苦愤怒的表情。
  这样离开,也许很好。
  我回过神来,看到其他几个人已经被晚歌杀掉了,张良拿着凌虚和晚歌在交手。张良的剑术不差,比起往年,已经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了。然而晚歌却是踏着千万人的生命走来的,他杀掉的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甚至有他自己的双亲。他的生命里,除了完成命令和练剑,再无其他。而张良,他不一样。
  张良要读书,要下棋,要喝茶,要吹箫,要胸怀天下……他的生命,不完全是练剑呐。
  我提起脚尖,飞到了两人的身边。我的手上,握着我的离弦。
  离弦是我的第二样宝物,是我杀掉梓良后得到的奖励。
  它是一把红色的弓。
  我用这把弓,从来没有失过手,可以说是百发百中……咳,其实它只用过一次,就是杀掉梓良。
  而今天,我又要用它杀了张良。
  ……下一次,我再也不要认识名字里带“良”字的人了。
  “公子,动手。”晚歌已经把张良逼到了悬崖边,他背对着我,而张良则是面对着我。
  “好。”我拉开离弦,手微微有点抖,我看到张良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舍,没有遗憾,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我手中的离弦,对着的并不是他。
  笨蛋,别傻站着一动不动,快逃啊……这样。我也可以射偏了。
  他还是不动。
  他的身后,是万丈悬崖。他手执凌虚,迎风而立的样子帅到一塌糊涂。
  我闭上眼,拉开了离弦。
  箭羽“嗖”的一声射出。再睁眼,我看到他的胸口已是血红一片。
  “你还要干什么?”我看到晚歌迈出的脚步,拉住了他的袖子。
  “斩草除根。”晚歌挥动遗世,划出一道深蓝色的光芒。
  那道光带着死亡的气息,向张良站着的方向飞去。
  我的瞳孔慢慢放大,然后我听到了很多种声音。
  风声,剑气划破衣服的声音,鲜血喷涌的声音,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一生都没有过这样的速度。
  我像一支离弦的箭羽,比遗世的剑气更快一步地扑向了张良。
  ……大概这次,是超越墨鸦了吧。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抱着张良向悬崖下极速坠去。背后的疼痛在愈发清晰,风声盖过了一切。铺面的冷风与云雾让我睁不开眼睛,我用尽力气喊道:“我……姬真,喜欢张良子房。”
  呐……这算是最勇敢的表白了吧?
  失去最后的知觉前,我用力将张小美人翻转过来,伸手将一颗凝血的药丸喂进了他的口里。我算了一下,在我死前可以一直这么占他的便宜,似乎赚够本了。
  我呀,果然还是舍不得。
  我舍不得张小美人丧命。
  如果一定要以命换命,那我就稍微牺牲一下吧。张良死了,我会遗憾终生,也会有太多人伤心。如果我死了,大概只有白凤和墨鸦伤心,不过他们还有彼此,伤心一阵子就过去了。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墨鸦大概会气我不讲信用,可惜了那一桌的美酒好菜,早知道今天是我姬真的丧命之日,我就先大吃一顿再上路好了。
  话说白凤那小子会不会伤心啊,起码要掉几滴眼泪吧,喂喂,白凤你可别一下子就忘记啊。

  我会娶你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梦到了很多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想起来的事情。
  我看到了四岁时的我,跟在十一岁的墨鸦身后屁颠屁颠地跑,墨鸦在飞,可是他飞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等等我,后来,我越长越大,再后来,我的身后跟了小小的白凤。
  时光转换,我看到我和梓良在桃花树下对弈,我看到他笑得满眼温柔。
  我看到我和墨鸦在定岚山上喝酒,看到我和他在花楼听临仙姑娘唱曲。
  我还看到,看到晚歌和我坐在新郑街头,认真地吃着糖糕。
  最后的最后,我看到张良站在月光下。
  他在对我笑。
  我有些不情愿醒来。许是这个时辰的阳光过于温柔,我还是睁开了眼睛。
  屋外,桃红柳绿,鸟语声声。
  我慢慢地偏过头来,看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她正坐在床边埋头缝着一双新鞋,她的双手算不上秀美,已经布满了皱纹,然而她手中的新鞋,却是做的那样好看。
  “姑娘,你醒了。”老婆婆看到我醒来,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还好。”我努力想起身,却被背后的伤口折腾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晚歌,你小子果然够狠!
  我咬咬牙,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问道:“阿婆,与我一起的那位公子在哪里?他没事吧?”
  我还活着!!那张良该不会当了我的垫子吧!我明明把他翻过来了啊!
  就在我要抓狂之时,老婆婆笑得:“你们小两口还真是一条心,他醒来时立刻问起你的安危,你醒来时也立刻想到了他。放心吧,他没事,他和我家老头子采药去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还好张良没死,不然我这一刀就白挨了。老婆婆显然是自己脑补的,张良大概也是懒得和她解释。
  还小两口,小两口不好好过日子,跳什么崖啊。
  我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又听婆婆说道:“你们就在我老婆子这里好好养伤吧,我老婆子也很久没见过外来的人了,我家老头子姓张,和你相公一个姓氏,你们就叫他张伯,叫我张婶吧。”
  “……张婶。”老婆婆明显是在装嫩,她这个年纪,当我的祖母都可以了,还让我叫她张婶,我默默地在心里吐槽道。
  张婶给我端来了一碗白粥,却是毫无味道。我饿了不知道几天,都没什么感觉了,胡乱喝了几口就放到一边去了。
  张婶见我食欲不振,道:“这粥是不是不合乎胃口?”
  “……还好。”岂止是不合胃口,这根本没煮熟吧。
  “等我家老头子回来了,让他给你做好吃的,我老婆子不太会做饭,今儿个他和你相公上山给你去采药了,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张婶的话令我有些诧异,难道我和张良不是正好掉落在这里的?
  “张婶,能否给我说说张——我相公和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张婶告诉我,前些天她和张伯在田间劳作,忽然看见张良背着我过来,两人皆是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张良把我交给她之后就昏过去了。张伯给张良喂了些水,过了半天他才醒来。我比较惨,昏迷了三天,今天才缓过来。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
  我偏过头去,看到张良抱着一个药篓。虽是一身粗布衣衫,却难掩他举手投足间出尘的气质。他见到我醒了,只放下了药篓,语气平淡:“你,感觉如何?”
  “……还好。”
  经历了这一遭之后,我虽然仍旧对他极其着迷,却也明白,我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害了那么多人。
  “你们小两口在昏迷的时候多为对方担心,现在都醒了怎么反倒生疏客气起来了?我先出去和老头子准备晚饭了,张公子你赶紧帮你娘子换药吧。”
  ……这话听着怎么味道怪怪的?
  张婶走后,屋内只剩下我和张良两个人了。张良并不与我说话,只是专心地磨药。我看着青色的药草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化为碧绿的汁水。
  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倒也真的迷人。
  坏了,我怎么这个时间还能被美/色给诱/惑到?
  “姬真。”
  良久,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叫了我的名字。
  我动了动耳朵,有一点感动,他终于不叫我姬姑娘了。
  “再叫一遍好不好?”
  “……姬真。”
  “再叫最后一遍好不好?”
  “……”
  “你总是叫我姬姑娘,不愿意叫我的名字。”我伸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说道,“虽然我的名字很普通,可是被你那么一叫就好听了。”
  “姬真,那天我们落下山崖掉进了深潭。我苏醒过来时,你还在昏迷……我替你处理了伤口……”
  “哦。”我大概是懂什么意思了。
  张良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估计也就牵过水淑子的手。我的伤在后背,又浑身湿透,迫不得已,他该看的全看了。
  “……我以前也看过你的,这下扯平了。”我还记得几年前我和晚歌跑去相国府玩,欣赏并调戏了正在沐浴的小张良,不过也因此开始了和他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张良沉默着看着药碗,我以为他在内疚,便道:“要不然你再脱光让我看光一次好了。”
  “姬真。”他又叫了我的名字。
  “嗯。”我点点头。
  “我会娶你。”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捏紧的拳头又松开,然后,他看着我,认真地说。
  他的眼神,没有灼灼。
  我愣了半天,随即笑了:“多大点事,看了就看了,你不说也没人知道。看过的人不只你一个,晚歌和墨鸦都因为帮我处理伤口看过,白凤小胖子也许因为偷看我洗澡也看过……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说那话的时候我确实心动了,然而在看到他的眼神后,我也骗不了自己,他会说那样的话,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君子。
  他的眼里,容的下天,容的下地,容的下黎民苍生,唯独没有我。
  “我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他的话令我听着觉得很不爽,好像我一直纠缠着他娶我一样,好像还非他不可似的……好吧,确实是这样,但是,张小美人,你不爱我,又何必委屈自己?
  我呀,最舍不得你妥协吃亏了,不然早就霸王硬上弓把你强了。
  “喂喂,张良你给我搞清楚一件事,本姑娘年方十六,如花似玉,家里有钱有权,追我的人可多了,能从你家门口排到我家门口,何况你家还没我家有钱!”
  这年头啊,找对象多不容易,姬无夜的女儿找对象更不容易,我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张小美人放下心中的压力。果然,他不再提起此事,只是说道:“你该换药了。”
  我眨了眨眼睛:“不必。”
  “我看到你身上,有很多伤。”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打了个哈欠,道,“反正只要没完成任务,或是忤逆了老爹,被毒打一顿是逃不掉的,我都被打习惯了。好在我生命力旺盛,过段时间就活蹦乱跳了。”
  “……你不疼吗?”他说出这样的话,我都觉得有点惊悚了。
  张小美人莫不是把脑子给摔傻了?
  “还好吧。”上一次的刑讯之前喝了千日,睡了两天,除了多出一身伤,自己反倒没觉得有什么痛苦,倒是背后这一刀有点疼,晚歌这小子是狠呐。

  种田生活

  这些天我在各方面都有些苦恼。
  张伯家的伙食太差了,不是我挑剔刁钻,你说说看,早上喝粥吃咸菜,中午煮饭吃青菜,晚上喝粥吃青菜……总之,就是青菜,咸菜,粥,饭四样组合来组合去。
  不只是我,连张良都瘦了,不过他比我还惨。
  他还要帮人家种田!
  我们两个身上没一文钱,也没有带玉佩黄金,只有凌虚和离弦。张伯和张婶要了这两样也没用,但我们不能白吃白住人家的啊,我是心里没压力,但是张小美人他纠结。
  就他事多!
  张伯张婶两个人大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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