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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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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柔头虽点点应下了,但脚却是未动,滑过红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念语笑着推她一把:“莫非姑姑也有了心上人?只是这面皮太薄,不好意思开口罢了?你只管说出来,我定会为你做主!”
月柔脸一红:“主子说得什么话,奴婢只是在想,主子把她们一个一个推出去了,这进来的人,恐怕可没这么干净了。”
念语眼底微黯,旋即又笑了开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还怕了她们不成,倒是姑姑,你若真是铁了心的要嫁出去,我也只能忍痛割爱,自断臂膀了。却不知是谁有这般好福气啊。”
月柔一听她越讲越混账,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脚出去叫人了,临走还啐了念语一口:“幸亏还有个皇上压得住主子,不然,主子这么牙尖嘴利的,还不知哪家郎君要遭罪呢。”
“你倒替皇上鸣起不平来了,罢了罢了,明儿我就去求皇上封你个贵人做做!”
“要封谁做贵人呐?”
念语话音刚落,便见楚澈迈步入内,那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袍子衬得他愈发长身如玉,斜眉入髻,底下那双眸子却是盛不住那爱怜之意,念语迎步上前道:“皇上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听说你这个宫里头要办喜事,便顺道过来看看,这几日忙着和那些蜀国使者们打交道,一时疏忽了你,是朕不对。”
一见月柔出去,楚澈便轻轻将念语搂了入怀,手指拂过她的面庞,只觉肤如凝脂,一时竟不忍离去。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国事要紧,妾这里无大碍的,只是到了莲舟大喜那一日,还要讨皇上一个示下。”
“什么讨不讨地,朕过会便叫周德福传个口谕下去,给你们行个方便便是了。”
念语这才放下应下,只是看着楚澈温柔的样子,心中难免有几分愧疚,心中长叹一声,想着这该是最后一次了,了断之后,便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只要顾家无事,她也不再去争些什么了。
这边厢,霁月殿是忙里忙外,却也算得上是忙得井然有序,毕竟楚澈淡淡一句话已叫后宫中人看清风向所在,霁月殿中不过一个小小侍女都能嫁得如此风光,不得不叫宫中其他做下人的侧目不已。
“奴婢今日打那霁月殿前过,只见处处都挂了红绸,听说咱大周建朝这么多年,从宫里头嫁个婢子可还是头一遭呢。”
鸣儿手头一边拿了块石榴红的织锦缎子用细毫笔在上头描着花样。一边絮絮说着。
莫菡抬头看她一眼。眸底沉静如水,淡淡道:“若你办好了这桩事,改名儿,我替你做主,嫁得比那莲舟还风光,若是不行,那便是你我主仆二人地死祭了。”
鸣儿听得手中一颤,那笔尖差点对滑出上头的图样。莫菡不免觉得有些自怨自艾,人微言轻,连分个丫头都是这般不经事的,只盼着今晚能随着她地心意走了。
今夜是初八,一轮上弦月浅浅挂在当空,狼牙色入月,那一抹斑驳地黄好似一把旧地铜匙,沙哑地开启回忆的门。往事如流水般涌出,甜蜜的,哀伤的,怨的。恨的,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了望月人地心防……
“周德福,今儿是什么日子?”
“回皇上。今日初八,明日便是德妃娘娘地生忌了。”跟了楚澈这么多年,周德福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提什么人,什么时候不可以提。
“歆儿……”他低低吟出这两个字,他是有多久没有这么唤过她了?只是这一声,她是永远听不到了……
正在遐想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抽气声,虽然已是尽力压制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了楚澈地耳中。楚澈不悦地回过头,却见小刘子一脸惊恐地盯着外面。连话都忘了说,楚澈顺着方向一看,月光下竟有一匹红缎在随风飞舞,底下还有星星点点地亮光透出来,再定睛一看,方才看清是他赏给歆嫔地那匹石榴红的织锦缎子!锦缎不是翻飞,露出底下银丝勾的蝴蝶,虽说若隐若现,但楚澈决计不会认错,那缎子他只下令造了这一匹,而且,歆嫔入殓那日,是他亲手将缎子盖于她遗体之上,今日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按捺不住的楚澈,急急奔了出去,想要夺下那缎子,却不巧一阵东风吹来,那缎子晃悠悠地往西飘去了,楚澈想也不想地边追了过去。
当真是歆儿么?
当真是她么?
待跑至御花园角落一处林地时,那缎子才掉了下来,一群萤火虫从那缎子底下钻出来,幽幽飞走,只剩得楚澈一人呆呆站在原地,手上是那匹掉下的织锦。
“草萤有耀终非火,草萤有耀终非火,草萤有耀终非火啊!歆儿伤感了好一会儿之后,周德福他们也赶到了,却一个都不敢打搅楚澈,只远远在一边站着。看着那萤火虫渐行渐远,楚澈也只能叹息罢了,举步正要走时,却发现脚边有些异样,一丝泠泠的光从地上透了出来,楚澈急忙低头一看,竟然是那白玉镂空蝴蝶!
再细看,方才发现地上还躺了个人,那玉蝴蝶正挂在她颈间,落叶几乎覆盖了她全身,是以方才楚澈才视而不见的。
楚澈屏住呼吸,轻轻拨开那些叶子,底下躺地正是莫菡!
她着了间绯红的宫裙,只因湿透了,那红便隐隐透出些黑色来,楚澈再将她身上的落叶抹掉,只见她右手中正静静躺着一片荷叶,上头露珠翻滚,晶莹剔透。
“荷露虽团岂是珠。歆儿……是朕错怪你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此刻,楚澈被太多景象所惊到,只觉自己太过冲动,害歆嫔走上绝路,生生逼死了她,心中懊丧悔恨不已,哪还顾得了这许多,手指慢慢抚上莫菡的脸颊,却发现烫得惊人,那嘴唇亦是失了血色,于是急忙抱了莫菡起身,一边急急往那乾清宫走,一边命周德福速传太医。
翌日,楚澈在御榻前守了莫菡一夜地消息便传遍全宫。
“皇上……”莫菡樱唇轻启,缓缓吐出两字,那声音撞在楚澈心中却是激起了惊涛骇浪,那分明便是歆嫔的声音!只是莫菡似乎体力不支,盈盈叫了一句之后,便又是昏迷了过去。
楚澈急忙又命太医把脉,待听得莫菡高烧已退,只是染了寒气身体有所虚弱,体力不支才又晕了过去之后,方才松了口气,又传了周德福拟旨:“莫菡,年方二八,贤德端良,柔顺因心,幽闲表质。甚得帝心,特封为妃,赐卿一字。另着礼部钦天监,即日选取黄道吉日,以备封妃大典!”
莫菡自此飞上枝头,一跃成为宫中二妃之一,不过一夜之间变从正七品变成正二品,居皇后,淑妃二人之下,盖过念语的风头,一时无两。
(停了这么久才更,大家可以尽情地抽打
【一夜绿荷霜剪破(五)】
“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果然好诗。”念语斜斜躺在竹椅上,饮一口香茗,嘴角那丝笑意若隐似无,一阵风吹过,地上的落叶滴溜溜地打了个滚儿跳了几步,又停在了角落里,一动不动。
月柔站在一旁,一边轻轻替她打着扇子,一边略有不悦道:“听闻皇上从宗正寺取了那博山炉来验看,主子,到时恐怕未必那么好交代了。”
“交代什么?”念语的眉微微蹙起,神色中已有了些许不耐,“总归我已失了忆,难不成他还要旧事重提么?”
“主子,您失态了。”月柔手腕稍稍重了些力道,微风成了凉风,轻轻抚过念语的脸颊,减去些燥热。
念语一怔,看着上方那些蜿蜒生长的常春藤架,有枝丫悠悠垂下,近在眼前,她忍不住伸手去绕那绿藤,百转千回,她终究也晓得“醋意”二字的深意了,该是难得还是难过?
“萤火虫啊……”她幽幽吐出一句,声音低不可闻,半晌后,嘱了月柔去叫那侧殿的云美人过来,记着不要惊动旁人。”
与郑碧云细细商量过之后,念语似耐不住暑气一般,又躺了下去,舀一勺冰镇雪梨,问了月柔道:“卿妃,卿妃,亲卿爱卿,是以卿卿……”再后来的声音已是淡不可闻,眼角微落下一滴晶莹,却耐不了热气,倏然散去,只留下那一处的肌肤有些紧致的感觉,细细密密,好似他那日的吻。
静静躺了许久之后。念语方才起身。许是睡了有些久,只觉得太阳**处涨涨的,伸手便去揉,忽然想到一关键处,问道:“皇上封了她卿妃:太后那处可有什么话传出来?”
“封妃便封妃罢,只是借着这德妃地由头总是不好,传出去。倒显得我们皇家失了冤枉了好人,偏又巴巴地去改,失了体统,况且哀家对那些个装神弄鬼地也无甚好感……”太后着了寻常的藏青锦袍,手中拿了把剪子,正在一盆杜鹃上修修剪剪,那些多余的枝丫一一掉落,原本肆意快活的长势一下便消逝无踪了,圆圆润润的。转载自再不是那株长在崖间地“映山红”了。
“哀家瞧顾家丫头倒算是个不错的人儿。对下人也宽待,既然她爹在朝中被那些个蜀国来使摆了一道,那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该帮衬的时候还是帮衬着点……”见已是修剪地差不多了,太后放下手中的剪子,慵懒而道,随手那么一指:“这花赏给那新晋封的卿妃去!”
“娘娘,这是钦天监呈上来的帖子上说,这个月十五是黄道吉日……”鸣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莫菡封了妃。首一个得益的人便是她,往日里不过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到哪里都要看着眼色行事,今日也算是扬眉吐气一回了,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嬷嬷太监俯首帖耳的模样,她的语调也不由高了几分。
“十五?”玉手芊芊,轻轻拈起放在青花瓷鸳鸯连纹盘里地晶莹剔透地荔枝,缓缓送入微张的樱唇小口中,荔枝那饱满的汁水在口中蔓延,榻上的女子的眉缓缓舒展开来,仿若她天生就该是如此娇贵一般,“十五不是霁月殿那个丫头的好日子么?本宫刚封了妃,不能落人口实,就选十六吧。:”
鸣儿刚想出口的话被莫菡一个凌厉的眼神给杀了回去,只好咽了咽口水,再下去跑一趟了。
不知是不是歆嫔“上”了莫菡身的缘故,自此莫菡封妃后,行事作风无一不像极了以前那个骄扬跋扈地“德妃”,楚澈也任她折腾,不过也是发发小女人地脾性罢了,倒是桌案上摆的那个博山炉,搅得他心神不安。
“皇上既然心烦,不若趁着月色姣好,去外头走走,散个心?”周德福见楚澈眉头紧锁,只翻来覆去地查看那个博山炉,忍不住开口道。
楚澈微微一顿,点了点头:“也好。”
周德福立时叫人备下物事,正准备拿件猩红滚边地披风给楚澈披上时,却被楚澈拦下:“竟没有素淡的颜色么?六月的天,看见这些个颜色更觉燥热了。”周德福急忙准备下去再换一件的时候,又听他道:“不必拿那些劳什子的东西了,入暑的天了,冷不到哪里去!”
周德福这才作罢,只低头吩咐下去说是叫尚服殿的把深色的衣物都换下,另外再送件玉色的披风来。
才刚走出几步远,便见天边有微微的亮光,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楚澈凝神盯了一会才道:“竟是有人在放孔明灯?去看看去。”说罢,便朝着那亮光的地方行去了。
原来是座废弃宫室旁的一处小竹林,隐约有两个宫女模样的人在谈论着什么,楚澈抬手止了身后的人靠近,独自一人悄悄上前,看个究竟。
“哇,雯姐姐真是聪明,竟想出这个好法子来!”说这话的是个着粉色宫装的,看样子不过十三四岁。她身旁的那个翠绿衣衫的莞尔一笑道:“蝶儿,这么大声,可别把殿里头那些神神鬼鬼给引出来了。”
那个叫蝶儿的急忙捂了嘴巴,偷偷觑一眼身后乌漆一片的大殿,不时有风在殿内打个转儿,传出呜咽的声音来,蝶儿跺一跺脚,嘴上埋怨着,身体却是不由自主地像翠绿衣衫的宫女靠了过去:“雯姐姐不许说瞎话骗人家!”
许是身体的暖意驱散了因怕鬼带来的寒意,那个蝶儿的注意又被天上引了过去,问道:“姐姐,你是想出什么法子的?竟能让这风筝在天上闪啊闪的,连那些星子都亮不过它!”
“傻丫头,姐姐不过在风筝上涂了些萤火虫爱吃的花粉,傍晚时分往那草丛一扔,自然便有萤火虫停在上头啦!”
轻轻巧巧的一句敲在楚澈心中却犹如闷雷。正思索间,被那蝶儿的声音一扰,便又往天上看去,那风筝上的亮光已越来越暗:“雯姐姐,暗下来了……”
“花粉吃完了,萤火虫自然也飞走了啊!傻丫头,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歇着,恐怕这鬼是饶过你,嬷嬷可饶不过你咯!”那女子说笑间便将风筝收了回来,往殿后走去。
楚澈隐在一棵大树后,待二人走远了,才走了出来,神色间若有所思……
翌日一早,他便将那博山炉扔给周德福道:“从哪儿来放哪儿去吧,那事,再不要提了。”
这日夜里,楚澈宿在了霁月殿。
见他来了,念语也不多说什么,只遣了人下去,自己起身替楚澈铺床叠被,又拧了巾帕递给楚澈,楚澈随意抹了把脸,张口欲说什么,却见念语已转身走至另一旁替他整今日换下来的衣物了。
他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紧锁了眉头,将头抵在她的头上,轻轻道:“放下罢,那些东西自然有下人收拾。”念语一滞,停了手上的活儿,却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是笃定了他一定会先开口。
“那两个宫女,是你派去的吧?”
“你这是在跟我置气?”诉过朕,寻常百姓家,总有些磕磕绊绊的事儿,每当到了这时候,夫妻俩难免会拌嘴,还说什么床头打架床尾和,真是有趣。”
“顾将军跟顾夫人拌嘴的时候,顾夫人可也是这样?”
“我娘那时候总是拿着鸡毛掸子追着爹爹满院子的跑,皇上,你信么?”
怀里的佳人猝不及防的回头,眼眸中光华流转,哪里还有半分气恼的影子。
楚澈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不若朕御赐你一柄鸡毛掸子如何?”
【水沉烟冷橘花香(一)】
隐约有鸟啼传来,翠翠的,叫得煞是好听,一声一声的,直叫到人心底去,连同那晨间些微的寒意,抚过雕花床的幔帐,一阵一阵,轻轻地哄醒了正酣睡的佳人。转载自
“月柔,几时了?”
床榻上还留有昨夜的甜腻味道,不必多想,也可知昨晚的巫山**之情了,念语微一低头,便有朝霞袭上,真真是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月柔笑着打了盆水进来,搀了她起身,替她拿出一件紫地蝶纹高腰孺裙换上,拧了帕子递给她,又扶她坐在对鸟菱花镜前,方才答道:“卯时刚过,皇上起的时候说了,不要吵着你,可见昨儿夜里是真累着了。”
念语鬓边那抹羞意更甚,啐了一口后,道:“随意挽个吧,芷秋芷茗还没过来?”
“说也奇怪,今儿,太后那边是一点动静都无,主子,可要过去请个安?”
念语微微蹙眉,楚澈在她这里过了一夜,太后今日却是一反常态,这其中缘由,不能不让她琢磨一番,迟疑了一会,才道:“梳个双刀髻吧,再去取那素锦宫裙来,便往那颐华宫走一趟。”临走前,又嘱月柔带上那金刚菩提子佛珠。
入了颐华宫,正巧太后去那佛堂诵经了,念语本欲坐一会等着太后出来,却不防听见芷秋笑着叫她去佛堂那处,她心中虽疑,却也不敢逆了太后的意思,便绕过了正殿,到了佛堂
屋内青烟袅袅,念语推门而入。只隐约见了隐在香火后的佛像一眼。也不敢多瞧,见了太后身后有一蒲团,便跪了下来,细细听着太后诵经,诵的是《大悲咒》。声音虽轻,但一字一句却是念得清楚,念语凝神听了一会。不由阖上双目,跟着轻轻诵了起来,心也渐渐静了下来,待她诵完一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朗的时候,才发现太后已起了身,正笑意吟吟地看着她:“竟会诵经,倒是个难得地。”
“太后谬赞。妾方才进来。见太后诚心礼佛,不敢相扰,未及请安,还请太后恕罪。”念语依旧跪在地上。
“起来罢,”太后挥了挥手,又朝那殿上地菩萨三拜之后,又道:“听说你殿里那个莲舟要出嫁了?你这份善心,咱后宫众人,可是无一比得上的。”
念语起了身。虽说这佛堂是清心养性之所。只是却只太后与她二人,心中难免忐忑。只好道:“妾不过是一时私心,违了祖制,哪及得上太后宽宏大量,论慈悲善心,妾是万万及不上太后娘娘的。”
“你这孩子,在哀家面前也是这么谨小慎微的,恐怕心里对哀家是忌惮多于敬爱吧?”太后含笑说了一句便起步向外走去,“也难怪,哀家做妃子的时候,见了先太后又何尝不是?”
念语听着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跟在身后,听着太后继续往下说。
“你心里肯定也曾怨过哀家吧?”
她心里微动,自然知道太后指地是什么,斟酌了一番,还是照实说道:“起初妾心中难免有些疙瘩,但是细想想,太后却是暗中赏了妾一份福荫,替妾免去不少灾祸,心中感动还来不及,哪会埋怨呢?”
听到这,太后不由回头看一眼念语,见她说的情真意切,不似作假,颔首道:“能领悟到这层意思,可见你是个懂事儿的,澈儿当真没有看错人。”
“皇上……”虽说刚才听太后言语,念语稍稍放了些心下来,但是一听提起楚澈,那心便又提了上来。
太后一挥手,将她地话压了下去:“哀家也年轻过,你们那些小心思哪瞒得过我?只是现如今哀家也老了,管不了你们那么多了,只要不出什么乱子,也由得你们去了,再者大周不能蹈前朝之覆辙,再出个文皇帝来。”
那文皇帝是顺朝第三任皇帝,因了那时的太后不喜他钟情的一个妃子,趁着皇帝出巡,便逼死了那妃子,文皇帝一听那噩耗,口吐鲜血,大病一场之后,看破红尘,出家去了,由此皇权旁落,顺朝慢慢走上末路,才有了后来的顺末之祸。
“皇上英明,自然不会做出那等昏聩之事来。”
太后深深看了念语一眼,一字一顿道:“君乃国之根本,岂容有失?哀家也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哀家看得出来,你的话皇上还听得进去一些,你也是个有见识的,有些话有些事,你也不必顾及那么多,该提醒的提醒,该帮衬的帮衬些。”
“妾记下了。”对于太后此番的转变,念语心中是大惑不解,却又不敢多问,只能应承了下来。
“想来你也听说了前几日地事吧?你爹那儿,碰到了棘手地事,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是也不能意气用事,你爹为国效力多年,也该好好享享清福了,有些东西倒也不必看得太重,还是将那心思多放在靖祺身上一些,含饴弄孙才是个正经。”
太后难得说这么一长串,这其中的意思也更是显而易见,你顾念语想要在后宫与皇帝双宿**,那么顾将便只能退下来,这二者只可取其一。
念语稍稍一想,便也明白了,太后是看准了顾将被慕容致远的事逼到了难路上,又怕顾将一时冲动,做出些什么来,这才往她这边靠了一靠:“太后说的念语记下了,若是得空,必定会劝劝爹爹的。”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待拿过那串佛珠之后,更是当着宫内上上下下的面儿,对顾念语盛赞不已。
在颐华宫不过与太后说了几句话,便让念语觉得疲累无比,待回了霁月殿,才算喘了一口气,只是太后那边应是应下了,只恐怕父亲那边也有自己的想法,未必就真能如太后所愿。
正在沉思间,听见月柔在耳旁轻声道:“主子,十六是卿妃侧封之日,眼下,各宫里都去拜会过了,淑妃也是亲自送了礼物过去,主子要不要也去一趟?”
记起在颐华宫太后若有所指的话,念语还是摇了摇头道:“咱们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只要太后和皇上不发话,日后见了她们宫里的也绕着走便是了。”
她眼下要考虑地是楚澈与父亲之间地矛盾,至于莫菡那样的,在楚澈有所澄清之后,她便也放下心结,不再将她放在心上。这么想着,便又想到十五地事上了,思来想去,总觉得还有些不妥,便又唤来莲舟,细细商量起来,毕竟,十五可是个大日子。
(这章字数少了点,赶在断网前上传,争取下章能多码些,补回来)
【水沉烟冷橘花香(二)】
红绸挂满霁月殿的每个廊檐,长长地垂下来,窗上贴的是念语那日亲自写的大红“”字,高堂上红烛被点燃,殿内一片喜气洋洋,晚秋竹喧穿了桃红的宫装,不时在打点些什么,远处隐隐传来月柔叮咛嘱咐的声音。转载自
毕竟出嫁的不过是个宫女,这殿里头也无其他人,一应事物早已在前日备下,因此倒也不算忙碌,念语今日一大早便起了身,为显庄重,还是按品穿上了宫裙,不时在殿上踱来踱去,神色间难掩焦灼之情,翘首看着殿外,似在等什么人。
“主子,吉时已到,我们该送莲舟出阁了。”月柔看着殿前摆着的几个大红箱子,轻轻附在念语耳旁道。
念语微一怔,神色复杂地看了那些箱子一眼,手心早已是汗湿一片,稍稍镇定心神后,又再确认了一遍:“真的都妥当了?”见月柔肯定地点过头之后,这才举步像莲舟房内走去。
“莲舟,今日是你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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