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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小花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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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该怎么跟他说:跳动伞菌作为一种魔法植物,在午夜时分会结伴跳舞,比起飞的蒲公英还要疯狂呢!
  史蒂夫发出爽朗的一声笑。
  她真是……半点也不会说谎。
  看她的收集工作进行得差不多,史蒂夫轻拍她的脊背,柔和叮嘱:
  “你该好好看看这天气。做完了就早点回家吧。”
  艾比乖乖应好。但当她站起来的瞬间,膝盖往下的部分全部因为长期的蹲姿而发麻;整个人一下控制不住,往旁边倒。
  史蒂夫伸手一拦,她就撞进他怀里,鼻子磕到他坚硬的胸肌,忍不住地一阵酸。
  尽心尽责当块好背景板的山姆挑起了眉毛。
  艾比眼眶里蓄着一点生理性泪水,喃喃道:“……好痛。”
  史蒂夫看她揉揉泛出粉红色的鼻头,不由无奈:“我的错。”
  顿了顿他又咳嗽一声:“我改建议了,你得多出来活动活动——当然,前提是穿厚点。”
  艾比是个过分娇弱的姑娘,他看她就像看一件琉璃制品:稍微站不稳就会摔,风一吹又要倒。
  艾比慢吞吞地把眼角擦擦,替自己辩解:“我骨头软。”
  她不喜欢魁地奇,更不喜欢晨间锻炼。
  ……
  没完没了,美国队长和这金发小妞有没完没了的话。
  山姆抱着手臂。他已经完全从气喘吁吁的状态恢复过来了,此刻正放空眼神,看着艾比和史蒂夫因为一件夹克推推拉拉。
  最终还是美国队长赢得了胜利:金发姑娘穿上了那件夹克,跟史蒂夫道别,然后一点点跑近。
  山姆只听到她软绵绵的一句“……我会还给你的”,擦身的刹那她还冲他笑了,带点腼腆,还有颗昙花一现的小酒窝。
  哇哦。
  山姆舔了舔牙齿。这妞儿铁定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他慢慢走过去,美国队长还立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视线跟了那女孩一路,直到看见她蹦蹦跳跳地跑起来,变成渺渺的一个小点。
  他收回了目光。转头就对上山姆的眼神。
  史蒂夫:“……”
  山姆的笑里有种暧昧的东西,他搭上美国队长的肩膀。
  “嘿cap,别跟我说你是在关照晚辈。”
  史蒂夫任他打量,不动如山:
  “这就是在关照晚辈。”
  山姆吹了声口哨:“这么说我有机会要她的电话号码了?她叫什么,艾比?”
  史蒂夫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抖落下去。
  “你可以试试。”


第7章 药与信
  史蒂夫收到艾比的短信的时候,是上午十点。但等到他回到家,已经是灯火通明的夜晚时分。
  『什么时候方便把衣服送给你呢?:d』
  短信的内容是这么说的。后面还加了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史蒂夫回复“下班回家后来拿”,然后出了一天任务。
  现在,他走上楼梯,边嗅着自己衣领和袖口上的硝烟味。
  ——对于正常人的感官来说应该不是很明显。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小心地掸了掸衣服下摆和袖管。越走到门口,他的脚步越慢,甚至还有种借着哪里的反光镜梳梳头发的冲动。
  如果巴基在这,铁定得笑话他“布鲁克林大怂包”。
  怂什么呢?美国队长想,一边把滑下来的一绺额发整齐地捋到脑后去。
  艾比只是个脆弱的女孩子,大腿还比不上他胳膊粗,有的时候有点小古怪。但她没有丁点攻击性,比路边的一棵小草、一朵小花都要温柔。
  美国队长已经很久没接触到这样的姑娘了。兴许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跟青春期小伙一样,站在姑娘门口,被臆想里的那点小酒窝电得心头发麻。
  他怀着莫名惴惴的情绪,敲了敲艾比家的门。
  “笃笃。”
  没人应。
  “笃笃笃——”
  依然没有人应,门里静悄悄的。
  不在家吗?史蒂夫一下子举棋不定。他犹豫着是先回家,还是给艾比发个短信比较好。
  正当他徘徊的时候,门里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由远即近。听上去像有个人从房间里面直滚到门口似的,史蒂夫都替她叫疼。
  “艾比?”
  “等等等等,来了——”
  伴随她惊慌失措的声音,门被打开;一个乱糟糟的金色脑袋“倏”地探出来。
  史蒂夫的眉头顿时撮出火星。
  她看起来可有点糟糕:虽然还是漂亮女孩的样貌,可精神气和早上不能比。头发蓬得像只小狮子,两只耳朵被一对粉红色的绒毛耳塞罩住了,史蒂夫眼尖地发现左耳朵那团绒毛里藏着个小小的破洞。
  她勉力想要站直了,但还是歪七扭八,像颗脱水小白菜;身上散发一股浓到呛人的草药味道。
  艾比一看到他,就想起了外套。
  她反射性说声“对不起,稍等!”,又一溜烟跑去沙发,把夹克拿来递给他。
  史蒂夫一接过衣服就感觉不同。
  它好像被洗过了,史蒂夫依稀记得原本袖口上一点微不可见的燕麦渍,现在也消失了。但并不潮湿,反而散发着热乎乎、暖洋洋的香味。
  天气这么冷,她是怎么做到把它又洗又晒干的?
  就他所知,在他来这儿做客的时间还没看见烘干机。
  史蒂夫不动声色地接过外套。
  “谢了,艾比。”他把衣服往手臂上一搭,表达关心,“你还好吗?——我认为你现在需要睡眠。”
  她的精神头实在差。
  “我还好……”艾比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工作还没做完,就差一点点。”
  “你在做药吗——你是个药剂师?”
  艾比的哈欠硬生生被她吞了回去,微红的眼角沁出一点泪水。
  她本想搪塞过去,但一对上史蒂夫的蓝眼珠,她整个大脑都不会转了:那条通往天国的小径又出现了,她在小路尽头眺望到星辰和云海。
  她有点含糊地解释:“算、算是的,我们家的药都是祖传配方。”
  但其实刚才她在给曼德拉草换盆,并用修剪下来的交叉根配制一副魔药。
  一副她念了很久、想了很久的魔药。
  史蒂夫侧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早就烧尽了,星月披挂上阵,深寒的夜幕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城市。
  早就过了晚餐时间。
  “你吃饭了吗?”
  他冷不丁问。
  艾比顿时从茫然的状态中解救出自己,她战战兢兢地撒谎:“吃、吃了……”
  史蒂夫静静地看着她。灯光下他的影子是一条瘦长的黑色轮廓;他的脸仿佛也融化在光源里,看不清表情。
  艾比突然有点害怕。
  但当她怯怯地抬头再看的时候,史蒂夫那股难言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他又温和地追问:“你吃了什么?”
  艾比缩缩脑袋,她现在颅内空空,什么也想不出。
  她梦游般喃喃:“……鸡蛋三明治。”
  史蒂夫差点没被她气笑。
  ……
  史蒂夫又把艾比捡回了家。
  第二次蹭饭,艾比并不显得轻车熟路。甚至因为精神恍惚,她差点撞上史蒂夫家的门框——
  但终究没有。她的额头碰上了温热的一团掌心肉。
  史蒂夫身手敏捷,他在艾比要撞上门框的那一刻,把自己的手精确地往硬处一垫,避免了她受伤的可能。
  艾比这回彻底醒了,捂住脑袋。她先跟门说“sorry”,又抬头跟史蒂夫说“谢谢”。
  史蒂夫数不清自己在她那收到多少句“对不起”和“谢谢”,他无奈地低头告诫:
  “走路小心。”
  他真想把她用根小链子拴着,走哪牵哪。
  但这话说出来太不妥当,史蒂夫喉结滚了滚,还是把它咽了下去。
  他们又面对着面,解决了一顿晚餐。艾比内疚极了,认为自己打扰了邻居先生的夜间休息。
  史蒂夫笑得温柔:“也许下次你可以带你的烘焙作品来,我们交换。”
  他笑起来露出一点白牙,闪亮非常。
  艾比晕晕乎乎地点头。又被骗走了一个“下次”。
  她其实还挺想给她的新朋友带点魔法零食,比如巧克力蛙。她有一盒周年限量版,里面的巧克力蛙还有各种颜色,除了最普遍的棕色,还有粉色、黄色、蓝色……
  艾比很想拿出来跟伙伴分享,但又怕过分活泼的巧克力蛙把人吓着,心头不免遗憾。
  两个人吃完饭又分开,艾比回到家,重新开始做自己未完成的工作。
  曼德拉草已经换好了盆,现在安静地睡着,舒展了一团拧巴的小脸。艾比从它密集的根里远望出去,夜色一点点漏进窗户。
  她有些出神。一种并不陌生的伤感淹没了她,让泪珠在眼眶膨胀。
  她吸吸鼻子,到底没哭,视线往下移;灯光照亮了坩埚旁的信,字迹圆润分明。
  『……米布米宝汁已经寄达,你还需要日光兰、跳动伞菌粉和曼德拉草的交叉根……当然,干荨麻也是必要的……』
  『以及:我的朋友,你真的想好要做那副药剂了吗?它成功的可能性极低,作用时效也不过须臾而已。』
  艾比把信推得远了点,试图给工作中的坩埚营造更大的空间。然后闷头用研钵研磨曼德拉草根。
  信的字迹归于黑暗,只有一小团落款被点亮:
  “纳威·隆巴顿。”


第8章 小礼物
  马上、马上就要完成了。
  艾比聚精会神地盯着咕嘟冒泡的坩埚,眼睛都不眨。
  “二十秒,二十秒……”
  到了。
  艾比抖动手腕,虚空挥了下魔杖。
  日光草和曼德拉草的根研磨出的粉末已经加入,这回该加跳动伞菌粉了。
  她把它们小心地放进坩埚。
  然后是……
  “逆时针,逆时针……”艾比紧张地念念叨叨,她看着不断冒气儿的坩埚,咽了咽唾沫。
  手一伸出去就抖得像摸了电门。艾比又倏地把手一收。
  她用力搓了搓手指,搓得指腹发红,才勉强克制住颤抖的冲动。
  这次一定、一定不能出错!
  艾比的魔药知识远没有草药学精通(事实上她也只擅长草药课),这点上她和她的好朋友纳威堪称难兄难弟。她昨天还因为把“逆时针搅拌”记成了“顺时针”,结果坩埚爆炸了。
  如果斯内普教授在这,他的脸估计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而艾比也会被他蠕动的嘴唇里溅出的毒液喷成八瓣。
  这话先不提。总之,今天的艾比已经不是昨天的艾比!她自信奕奕、焕然一新!
  深呼吸,逆时针搅拌三圈。
  她一错不错地盯着,惊喜地发现坩埚里的气象起了变化:它原本是一锅迷之颜色的混沌,还在懒洋洋地冒泡儿;但现在,坩埚发出清亮的嘶嘶声,伴随着这阵子响动,魔药的色泽慢慢过渡成透明。
  最后沉淀下来的一小汪,泛出淡淡的紫。
  对了,就是紫色!
  “七分美梦”的颜色。
  艾比想做的药剂,名字就叫“七分美梦”,成型后的颜色和名字一样梦幻。但艾比的这锅还嫌淡,不是那种浓郁的丁香紫,反倒有点像春山里的云雾。
  艾比不由看向了手边的一枝椒薄荷。
  她想起哈利·波特曾跟她说过的话:“颜色过淡代表浓度不高。椒薄荷作为一种添加剂,没有任何副作用,不会引起成分上的糅杂,却能让你的魔药状态瞬间达到饱和。”
  “加一枝椒薄荷,万事大吉。”她记得他这么跟她说,“我是从一本前人的笔记里看来的。”
  艾比也在书里看到过,虽然关于它对浓度的作用含糊其辞,但椒薄荷确实是一种安全的魔药成分。
  她有点犹豫。
  这锅魔药对她至关重要,淡一点浓一点都是不完美的。
  她犹豫了足有三分钟,最后还是心一横,加了半枝进锅。
  几乎是加进去的霎时,坩埚里的魔药就翻滚出奇妙非常的反应:原本淡极了的药汤突然像被拌进了一勺盐,一下子浓郁有味起来。
  空气中也漫出一股花开的芳香。
  艾比深嗅一口,默默攥紧了拳头在空中比划两下。
  yes!
  她闪着亮晶晶的眼,把锅里熬煮出的小滩魔药撞进密封瓶里。
  正当她转动小瓶、欣赏里面沉淀的纯紫色泽的时候,门铃响了。
  “来啦!”
  艾比把小瓶子收进抽屉,几乎是蹦跳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出意料是史蒂夫。
  最近经常看到他呢——
  艾比在心里有点雀跃地想。
  她把雀跃归结于“七分美梦”的成功,兴许还有点因为新邻居赏心悦目的成分。
  他确实是英俊的,非常经典又非常古典的帅。诚然是个麻瓜男人,但面孔仿佛被施过美容魔法,闪着迪士尼王子般的光。
  她一看到就像服了欢欣剂,快乐噗噜噜冒出来。
  史蒂夫未语先笑:“你怎么了,这样高兴?”
  艾比摇头晃脑,难得莽撞:“就是很高兴呀!”
  史蒂夫看着那颗深陷进去的小酒窝,也笑。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站在门口傻乐半天。没头没脑的幸福感觉在空气里膨胀。
  最先回神的是史蒂夫,他好歹没忘了正事。他一直背在身后的两只胳膊前伸,把个精致的礼品袋递给她。
  礼品袋上还系有蝴蝶结,那是用樱桃红的缎带扎的,和艾比那天用来扎小甜品的带子颜色一样。漂亮得叫人舍不得拆开。
  “给你,来自邻居的乔迁礼物。”
  艾比傻乎乎地低头看看礼品袋,又傻乎乎看他。
  史蒂夫原本双手插兜,发现她的眼神,一只手自然抬起……摸了摸鼻子。
  老天。他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姑娘没看到他耳尖红了。
  他承认他没什么花花肠子,浪漫细胞也稀缺。布鲁克林的孱弱小伙相比起詹姆斯和托尼之类的多情种来说,鲜少优势。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成长得更成熟、更自信,起码不乏人问津。
  所以他藏起老酒窖里酿出来的纯情,迈出一步、主动表现。
  艾比愣了半天,才仿佛受惊似的,赶紧双手接过袋子。
  “这是一副耳罩。”史蒂夫解释道,“上次我看到你的那副破了个小小的洞。”
  艾比的心脏霎时发了潮。
  她依稀记得那时候。兴许只是一瞬间呢,居然也被人注意到。
  这是多么细致的心,和多么敏锐的观察力!
  可她该怎么解释,那副耳罩是特制材料,为了防止曼德拉草发出的噪音的,虽然破了个小洞但不妨碍使用;至于别的普通耳罩,对于那些小家伙足以致命的尖叫根本派不上用场。
  她又怎么能把事实告诉史蒂夫呢?
  她还在抬头凝望他。看他的耳廓慢慢红透,那点血色慢慢洇进脖子,这会儿他更像个被刷错了漆的古典雕塑。
  艾比决定守护这个秘密一辈子。
  是的,一辈子!
  史蒂夫的脸红是种传染病毒,艾比觉得自己的脸也被蒸熟了。
  她红着脸道谢:
  “谢谢你,史蒂夫……”顺便卡成复读机,“我是说,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哦……”
  史蒂夫在心里拔足飞奔,才终于从十万八千里外捡回了自己的冷静。他认真且从容地开口:
  “我并不需要回报,艾比。这是我乐意为朋友做的事情,本不该要求等价交换。”
  艾比听到胸腔烟花爆炸,“砰砰砰”地,比滑铁卢大炮还响。
  她抿了下嘴唇,固执地小声道:
  “可是我要感谢你。”
  “要”字被她咬得特别重。越说到后面越低、越黏,像化不掉的蜜糖。
  她不敢再抬头看他了。身子朝着那对饱满的胸大肌前进,鼓起全部勇气——
  史蒂夫只感觉胸口一热,又一凉。
  她抱了他一下。手臂灵活得像两条游鱼,在他察觉到的刹那又羞怯地逃开了。
  艾比完全不敢抬头,她垂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左脚蹭了蹭右脚。
  史蒂夫盯着那个淡金的小小发旋,突然觉得口干。
  他半天才找回自己失落的声带:“……那我先走了。”
  艾比讷讷地应“好”,总算把千斤重的脑袋拔起,明明脸很红了还要对他笑,不甚自然地。
  她不知道她有双迷死人的眼睛,一笑波光粼粼,再穷凶极恶的坏蛋见了也要心软。
  “也请你期待一下我的礼物吧。”艾比真诚地说,“不是回报,是我喜欢为朋友做的。”
  史蒂夫那颗老心哟,差点融化成一滩水。
  她用这样的口音、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
  实在是可爱极了。
  他的手指慢慢蜷起,在呼吸中平复波澜万丈的心情。顺便冲那个一无所知的姑娘露出喜悦而不失稳重的微笑。
  ……
  艾比送走了史蒂夫,头一件事就是把耳罩和她的围巾一块儿挂好了。
  那也是副粉红色的耳罩,但和她惯用的那副略有不同:对称的部位绣了小兔子和胡萝卜的图案,看上去有趣得多。
  艾比很珍惜地摸了摸上面的绒毛。
  送给史蒂夫的回礼固然重要,但现在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打开抽屉,重新取出盛满紫色魔药的小瓶。
  喜悦退潮,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感,它们来势汹汹。艾比的血管微微沸腾,迫不及待拔掉了瓶塞。
  马上。她一直盼望的奇迹马上就要实现了。
  艾比咽了口口水,把试剂瓶凑到嘴边。
  那股花般的芳香又散开了,在空气里化成一条伸出瓶口的丝带,引诱着蠢蠢欲动的嘴唇。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浮现最想见的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生动地笑着,连同发丝和颊边的小雀斑,统统包裹进光晕。
  而光晕越来越弱,马上要消失了。
  艾比心里大急。她一仰脖,把那瓶紫色药剂全喝了下去。
  她毫无防备,顿时痛苦地咋了咋舌头,眉毛鼻子皱成一团。
  味道真的……一言难尽!简直是鼻涕虫掺巨怪唾液,兴许还得加上耗子胆汁。
  总之完全不像个美梦——
  这是她大脑里残余的最后一点想法。
  一秒,两秒。她如同被抽了脚筋,瞬间软倒在地。


第9章 灾难日
  今天对史蒂夫来说是灾难日。
  这位二战时期就赫赫有名的超级英雄、美利坚人民的光辉模范,打败仗时能振作,吃枪子时不投降——
  却在今天,在此刻,三观塌陷。
  他站在镜子前面审视自己,沉沉不语。
  透光的镜面照出一张女孩儿的脸,大眼睛,浓睫毛,金发蓬松娇媚。
  笑一笑左脸颊有个小酒窝。
  他再打量全身:细胳膊细腿,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肌肉,一看就缺乏锻炼——
  唯独胸口沉甸甸,两团肉软还弹,美国队长尤其不适应,只瞥了两眼匆忙转开目光。
  这的的确确是艾比的脸蛋,和艾比的身体。
  脚步再转回卧室。他刚刚就是从地板上醒来的;他看到了他送给艾比的粉红耳罩,和围巾依偎在一块。桌上摆着个坩埚,边上凌乱地摆着草药材料,模样都古古怪怪的。
  史蒂夫正陷入沉思,外头转来响动。听上去像有人在“哐哐”砸门。
  他走过去开门。
  紧接着就是呼吸一滞:从旁观的视角看自己的脸,别提有多怪异了。更可怕的是那张熟悉的脸上出现的表情。
  有点委屈,还有点惊慌。
  史蒂夫觉得那表情也眼熟,倒有点像艾比。
  下一秒果然有软绵绵的英伦腔从史蒂夫的声带里发出来了!艾比顶着他的脸,六神无主地求助:
  “史蒂夫?”
  老天,从他喉咙里发出的这种腔调真叫人难受,活像鸭子被捏住了嘴——
  史蒂夫点了点头,紧接着就看见“自己”吸吸鼻子,眼圈红了。
  史蒂夫:“……”
  他扶住了门框,试图抵抗这波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
  他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
  “艾比,不要做这样的表情……”
  硬汉只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非常虚弱。
  他示意艾比进屋。艾比在地板上踏着小碎步团团乱转,史蒂夫跟在后面忍不住拧拧眉心:实在是辣眼睛。
  “怎么办、怎么办……”艾比无头苍蝇般边转边喃喃,“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她突然领悟了什么,一个急刹车,转过来对着史蒂夫。
  跟他讲话还要微微低头,她既内疚又心虚:“是我的问题……我得赶紧写封信问问我的朋友。”
  说完又用左脚尖蹭蹭右脚尖。
  史蒂夫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喉咙一阵堵塞。
  他看着她慌慌张张冲进房间写信,心下狐疑,没问出口。
  究竟哪来的问题,能造成他们灵魂互换的地步,还能让她这样含含糊糊、闪烁其词?
  史蒂夫属于少女的脸蛋上浮现深思,他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听到门轻轻关上。艾比在房间里捣鼓的动静不小,甚至还吹了个唿哨,隐约能听到飞行动物拍打翅膀的声音。
  十分钟后,卧房的门打开了。怯怯地钻出个脑袋。
  史蒂夫看到自己的身体做这样的动作只觉得窒息,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索性单刀直入:
  “艾比,你有什么事瞒我?”
  他极力想摆出严肃的姿态。但声音轻飘飘、软绵绵的,自己听了都泄力。
  金发青年肌肉健实的一大高个,偏偏缩着脑袋细声细气地:
  “没,没没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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