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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不要拦着我上进-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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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站在一旁摸摸鼻子,一屋子都在哭,劝哪一个也不是,只好轻轻给老祖宗拍拍后背,好叫她喘气松快些。再一会儿,众人慢慢解劝住了,黛玉方才不好意思地从贾母怀里起身,一丝规矩也不错漏地拜见了外祖母。
  当下贾母一一指与黛玉认识大舅母邢氏、二舅母王氏、大嫂子李纨。黛玉一一拜见过。贾母又说:“还有一个人,可称咱们府里的破皮破落户,不过日常琐事没料理完,待会儿你就能见到了。”
  正是此地地皮薄,才说起这王熙凤,她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地到了,到了之后也不得闲,一面给老祖宗见礼,一面捧着黛玉的手夸通身气派再标致不过等等。
  王熙凤的身后跟着迎春、探春、惜春三人,三人具是悄悄打量这个被老祖宗记挂在嘴边的林妹妹,一看之下,真是不得不承认平时说话夸大三分的二嫂子这回没说错,林妹妹真是袅娜纤瘦、惹人怜爱,使人见之忘俗。
  林黛玉也是聪慧之人,猜到来的这个美艳少妇应当就是琏二哥的妻子了,果然贾母给她讲了对方的身份,黛玉又上前与之见礼。
  等看到了三春,黛玉也在心里头赞叹了一回三个各有千秋的美人坯子。此处略去姐妹四人的寒暄不说,最后,贾母指着宝玉说:“这是你表哥,乳名宝玉,前一回也同你珠大表哥、琏二表哥一起去扬州的,可还记得?”
  黛玉点点头:“还记得的,当时府内忙乱,亏得三位表哥搭把手,父亲后来每每说起,都说那时身子不好,深感春秋之无情,没有招待好几位表哥,心有愧疚。”黛玉只知道父亲觉得招待不周而感失礼,却不知为何父亲每每说起三位表兄的时候,都是略带愧疚的,不过来京之前,林如海嘱咐了两次叫她与宝玉等人说一说此事,黛玉便照着原话说了。
  知道内情的贾母和宝玉在心里叹息一回:林如海确实是应该要愧疚的,因为他差点好险叫荣国府两房嫡出三个子孙全部折在宝应渡口了。可是黛玉不知情,却是无辜的人,即便对林如海有怎么样的不满,贾母和宝玉也不会迁怒到无辜的小姑娘身上。
  又纷纷闹闹了一阵,贾母早就叫人整理出了她自己屋里的碧纱橱,非得黛玉先陪她住一阵子,只说这么多年没见外孙女,要好好相亲相亲,且等到年后才叫收拾房屋,叫黛玉与三春姐妹安置在一处罢。又忙不迭地问王熙凤,可寻了缎子给黛玉做衣裳等等。
  家长里短的,宝玉听得有些无趣,坐在一旁悄悄地打了个哈欠,被坐在对面的探春看见了,冲他比划了一个刮手指的动作,表示自己这个二哥哥是个羞羞脸。
  然后激动得想一出是一出的贾母又说要命两个老婆婆带了黛玉去见她两个母舅,邢氏忙亦起身,笑回道:“我带了外甥女过去,倒也便宜。”
  贾母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罢,不必过来了。”邢夫人遂带了黛玉与众人作辞,大家送至穿堂前。
  黛玉见两个舅舅的过程此不详说,宝玉眼见老祖宗这儿没自己什么事情了,便也告辞:“我去前头院子啦,方才一更和我说侧门的门子道是上午有人来寻我,听描述,倒是可能是苏北郡王与初一小哥。”
  贾母点头:“你去吧去吧,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体,不过要记得,今晚给你林妹妹接风洗尘,晚饭必是要回来吃的。”
  宝玉应下。
  一更详细转述了门子对来人外貌、穿着的描述,宝玉已经有八/九分确定,来的是苏北郡王和初一。可是那都是一个时辰前的事儿了,时近午时,倒是不晓得十六皇子是不是回宫去了?
  想必他也不是无事出来寻自己的,宝玉打算去凑凑运气,先去得意居看看,若是碰不到,再去城北的育婴堂,总归是有点希望能撞见的。
  ………………………………
  得意居大堂,丁老七在片鱼,刀花纷飞、只见残影。
  得意居包间里,初一给主子斟了一杯茶,看主子坐着冲着朝内开的窗户愣神,于是轻声提醒:“主子,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十六皇子回神,转了转杯子:“宝玉此番有亲戚进京,定是不得空的,先去育婴堂吧,下回再登门荣国府便是。”语气中不乏有些遗憾之意,大约是因为一年多没见过小伙伴宝玉了,也不知道关系会不会变得陌生起来——就好像自己同曹辉一样,明明是从小玩到大的,现在见面却是说话都不如从前坦白诚实了。
  方出了包间的门,初一就惊喜地小声提醒了一声:“主子,您看……”
  带着小厮信步上楼的人正是贾宝玉。两个小伙伴许久未见,四目相对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话好,还是宝玉回神过来,拱手给十六皇子请安,因对方身着便服,便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对方行大礼——好在没有行大礼,不然方才沉浸在物是人非的悲伤情绪里的十六皇子会更加郁卒。
  既瞧见对方已经会了账,一副要出去的样子,宝玉自然而然地跟随其后,问道上午有人来访的事儿。
  十六皇子点头:“是呢,本想有事与你谈谈,不凑巧你却不在府里。我正打算先去一趟育婴堂看看胡嬷嬷……”
  话说间,听闻宝玉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十六皇子与贾宝玉都是一个愣神,忽然就想到那时候在宝应县城,奔赴县衙的路上,肚子闹出声响的却是两人中的另外一个了。
  宝玉揉揉肚子,面色如常:“出门急了,没吃中饭……”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宝玉现在除了三餐,还有两顿点心,若不是每天早晚练武,运动量够大,也许现在就是当年的十六皇子翻版——圆滚滚小胖子是也了。
  十六皇子却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畅快,秋日里,天空澄澈透明,正午的阳光打在仰头大笑的少年脸上——不不,或许该说他是青少年才对,比宝玉年长六岁的他今年已然十七了,本就是该立起来的年纪了。
  青少年的睫毛很长,眼眶下有淡淡的阴影,可见往日的睡眠不是很好;肌肤白皙,却是久不见阳光的那种苍白;轻软的胡茬从下巴处羞涩地探出一点点头,好像在宣告:我的主人已经长大啦!
  胡子,真好啊;长大,真好啊。这是宝玉的感慨。
  而十六皇子却觉得,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才叫人怀念。
  “不急,你先吃点东西。”才出了得意居的大门,十六皇子又打算转身走回去。
  宝玉笑着说:“哪里就需要这么讲究了,随便打发一点就好。十六爷还没吃过这摊子上的小吃吧,我带你去。”
  初一动了动嘴,本想阻止主子的任性的,可是看到主子很久没笑得这么灿烂了,终究是决定守好做下人的本分,多听多看少说话,跟在主子和宝二爷身后。
  宝玉对家丁九、十、十一说:“前头巷子窄,阿九你牵着马在此等我,阿十和十一跟着罢。”
  遂十六皇子也回头示意,跟着身着便服的禁卫军有立马牵着马在一旁等候的,也有交换了位子跟紧苏北郡王的。
  宝玉眼神利,一眼就看出跟着十六皇子的几人是好手,还有暗处便装打扮的侍卫,看来如今十六皇子身边高手如云,再不会轻易发生被人掳走的事儿了。
  宝玉带着十六皇子去的是一家面馆子,开在窄窄的巷子尾,小小的门面、小小的店招,灶头就摆在门口,热汤热水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开店的是一对老夫妇,瞧着有五十来岁。显然宝玉不是第一次来了,才到门口,擀面条的老妇人就忙不迭地擦手,拿起一块雪白的纱布张罗着去抹最里头的桌子。
  原本正在调卤子的老汉则是连忙躬身靠近一点,又觉得自己身上油污甚重,恐脏了贵人的眼,只是点头哈腰地招呼:“宝二爷,您来了?今儿的卤子特别好,给您下一碗油泼银丝面?”
  屋子里里头放了三张八仙桌,十二条排骨凳,因为现在过了饭点,小面馆里只三两个客人,这三两个客人具是平头百姓,本来听见掌勺的小老儿说银丝面,还嘴里嚷嚷:“老周头,你有拉银丝面的手艺平日怎么不给咱们做?”待看到衣着华丽的十六皇子和宝玉进来,还跟着几个健壮的下人,就马上收了声,唏哩呼噜把碗里的面汤喝干净,然后放下几个大钱飞也似的走了。
  面摊的老夫妇也不以为意,那老妇人更加没有顾得上去收拾前头人放下的铜板子,而是转身去后屋,拿出一个洁白细腻的瓷碗,和另外三个孤零零留在八仙桌上的粗陶碗完全不一样。老妇人嗫喏着说:“宝二爷,您的碗一直是放在后屋,没有别人用的。”
  说着又连忙补充一句:“我这就给您拿滚水烫几遍。”
  宝玉摆摆手:“不急,今日我带了朋友过来,家里头还有没有新的碗?再拿一个出来。”
  看着老妇人满面通红,宝玉便知道了:“阿十,你去买一只新的碗来。”
  家丁十得令去买新碗筷的时候,宝玉吩咐老翁:“两碗银丝面,素油素面即可,我那两个家丁煮大份些,不拘卤料。另外……诸位自便。”这是对十六皇子身边身着布衣的禁卫军说的。
  十六皇子冲初一等人点点头:“你们也去寻个座位坐下吧。”于是初一也去点了素面,倒是得了主子的意思给几位禁卫军点了卤面,大份的。
  老翁看宝二爷的朋友一身素白,倒是猜测到了这位公子爷应当是在孝期,于是点点头:“您放心,小老儿晓得。”
  家丁阿十很快捧着新的瓷碗和竹筷子,老妇人接过去,用滚烫的水和先前的碗一起冲烫了好几遍,这么凑巧,新碗与之前宝玉专用的碗是一模一样的,烫完之后,就分不清哪只是哪只了。
  眼见老妇人的脸都要憋紫了,十六皇子开口:“不妨事,就这么着吧。”
  老翁悄悄用眼刀子剐了自己婆娘一回,然后拿起一把黄豆芽放在爪篱里,入滚水焯一遍断生,铺在碗底备用。
  做完这个,老翁专心拉面,他手虽粗,但是巧,一拨一拉,细细的面条就飘进了沸腾的锅子里。
  方一进去,用长约一尺半的粗竹木筷子搅了搅,就上爪篱捞出细面。老翁的手极准,两碗面的分量分的正是刚刚好,然后他在白面上撒了葱花,碧绿碧绿的,煞是好看。
  这时间,另一个炉子上的锅也热了,老翁从一个瓮里舀出一勺油,特意回头与宝玉解释了:“宝二爷,这是豆油。”油入热锅,老翁又朝锅子里加了豆酱,稍加翻炒就喷香。趁着锅子旺,把热油炒豆酱浇在两碗银丝面上,“刺啦”一声,冒起白气腾腾。
  初一早就候在炉子边了,见面好了,也不用老妇人上手,径自端去给主子和宝二爷,并自动自觉地要了一份碗筷,要替主子试面。
  老周头的浑家原也是有些见识的,见此更加知道宝二爷带来的人恐怕金贵程度更胜宝二爷一筹,鹌鹑似地规规矩矩照办。
  十六皇子本欲推拒初一试面的,宝玉却说:“规矩不可少。我知你信我就够了。”
  终于吃上银丝面,十六皇子不得不承认,乡野粗茶淡饭也是别有滋味的。好似从前落难时候,一起分的饼子……
  众侍卫和家丁的面条做得也很快,加上他们吃起来毕竟不讲究一些,唏哩呼噜就吃完了面条——总不能叫主子等着自己吃面吧?
  饭毕,宝玉要结账,十六皇子示意初一付钱。
  宝玉轻声一笑:“还是我来吧,说好了是我带你来吃吃小摊儿风味的。下回你请,我必是不客气。”
  出了巷子,十六皇子还看到面摊的夫妇远远站着没动。
  宝玉开口说:“那老妇人,是我从前的奶嬷嬷。”
  十六皇子惊奇,既然是宝玉的奶嬷嬷,缘何会如此落魄出来讨生活?
  牵着马儿走了一段消食儿,等到开阔的街道是准许骑马的,十六皇子与宝玉才翻身上马。
  青少年忍到现在,随从们都在身后听不清他俩说话了,才开口问:“那为何如今他们这样艰辛度日?”
  宝玉被午后的太阳照得有些犯困,眯了眯眼睛说:“我抓周的时候,王嬷嬷被大房的伯母买通了,想要引我去抓胭脂盒子。后来事情败露,他们夫妇被老祖宗放良了身份。”
  宝玉顿了一顿:“可是他们一家子还在府里当差,只他俩出去,并无一技之长,只能做力气活。你看那王嬷嬷很老是不是,她才四十。后来,前些年,我又遇到了他们,便找人教他们做油泼面的手艺,好歹不必去码头抗包了。”
  “你是和我说,要学会宽恕?”十六皇子不解而且震惊:难道宝玉也变了么?变成满嘴仁义道德的君子?
  宝玉从腰间抽出折扇,哗啦一下打开,潇洒翩翩地说:“不,我是说,老祖宗碍于大伯和大伯母的面子,只惩戒了下人。而我能够宽恕曾经背主的下人,可见宽厚仁义名副其实。十六爷若是也能如此于日后,不无好处。”
  “什么好处?”
  宝玉笑而不答。


第56章 
  十六皇子听了宝玉的话,许是明白了什么;许又是没有明白;反正这个话题便是到此为止了。
  倒是他也提及自己从前的奶嬷嬷;同样是在他挺小的时候就被放出宫去了;好似是因为犯了口舌之类的——可见他和宝玉又多了一个相似点。
  宝玉点头:“小孩子尚是不知事的时候;身边的奶嬷嬷影响力很大,是该挑沉稳的。”这话说得;好似他养过小孩子一样的老气。
  到了育婴堂,壮年男子们不便入内(并没有硬性规定不许入内;而是附近人都晓得这条巷子里几乎全部是女眷,);十六皇子就仅带着初一和另一娃娃脸侍卫下马。宝玉更干脆,叫一更二更等和家丁俱在巷子口找个茶点摊子坐着等他便是。
  见到胡嬷嬷之后,十六皇子觉得胡嬷嬷的精神气比之前在宫里的时候要好多了;可见人一旦有所寄托;往往能够寻找到自身存在的意义;从而活得更像一个“人”。
  没错;从前十六皇子觉得;胡嬷嬷虽然是活着;可是整个人是死气沉沉的,就好像是母后身后的影子,不多看、不多说,而现在,抱着一个小奶娃用调羹一点一点喂对方吃羊乳的胡嬷嬷——整个人都是温柔而鲜活的。
  “嬷嬷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眼见胡嬷嬷喂好了小婴儿,把一身奶香味、软绵绵、包着大红小襁褓的娃娃交给身旁的少女,十六皇子才开口问候。
  胡嬷嬷起身整了整衣服,和善地笑着要给十六皇子行礼:“见过郡王殿下。”
  被羞臊了的苏北郡王十六皇子连忙伸手拦住她:“嬷嬷这是做什么!”
  胡嬷嬷当初进宫的时候,太子已经挺大了,搬去东宫住了,然后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在坤宁宫伺候皇后的她就好像是一道影子,她可以说是看着十六皇子长大的,因此态度确实要自然一些。她又见宝玉也随十六一起来了,微笑着同宝玉打了个招呼。
  “莲儿,把小宝抱回去,再去沏一壶茶来。”
  翩翩少女点头应下,正是眉心一点胭脂记的莲儿。
  寒暄了,喝茶了,该说正事儿了。
  十六皇子关心问到:“嬷嬷还没说呢,在育婴堂的日子过得可还习惯?”
  “挺好的,现在育婴堂里有了宝二爷分派来做口脂的活计,此地的进项多了,又托殿下的福,送来这一批母羊,年纪最小的那些喝上了羊乳,总归是比米汤要滋补一些。只一点……”说到最后,胡嬷嬷严肃起来。
  十六皇子与宝玉连忙坐直身子侧耳倾听。
  “宝二爷是觉得咱们育婴堂的女人家这么不能吃苦么?当初我说了口脂的活计咱们做着是绰绰有余的,叫您另有活计的时候也考虑考虑这一条巷子的老老小小,怎么我听说您和殿下做了香皂的买卖却是不分派我们了呢?”
  宝玉连忙解释:“这做香皂的活不比口脂,复杂得多,搬上搬下,搅拌研磨,又要用上火碱等等,我担心育婴堂这边几乎都是女子,毕竟是力气不够的,万一碰着伤着了,就不好啦。”
  “那之后可得把嬷嬷我说的话记在心上!”胡嬷嬷绷着的脸松开了,“不然就不是十车粮食能解决的事儿了。”
  宝玉和十六皇子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与自己开玩笑地抱怨呢,纷纷松了一口气。
  莲儿前来斟茶,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句:“宝二爷放心,嬷嬷是逗您玩呢,您没来的时候,她便总是说您是个心善的呢。”又转头对十六皇子说:“殿下也是,嬷嬷在这儿总是记挂这您,又怕您忘了吃饭,又担心您贪凉少穿了衣服的。”
  胡嬷嬷老脸一红:“偏偏你嘴巴巧,去煮一锅酒酿桂花圆子来,手上忙了才能堵你的嘴。”
  莲儿悄悄吐了吐舌头,快步去了厨下。
  “嬷嬷不必客气,何须如此麻烦。且还不饿呢。”宝玉这是客套话,方才一碗银丝面,也就够五分饱的。
  “这桂花,就是院子里这一树上打下来的,圆子是上回宝二爷差人送来的糯米粉磨的,酒酿是莲儿自己做的,并不费什么事儿。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的招待你们。幸好殿下您从来就喝不出茶叶的好坏,不然方才的茶水也下不了嘴。”胡嬷嬷慢悠悠地说,然后去里屋拿出一本账册,“这育婴堂从前的账目,我是理出来了,可是要不要送进宫给陛下看,就看殿下您的意思了。”
  育婴堂是太初十五年,由皇后娘娘牵头设立的,如今是太初三十六年,足足有二十一年的时间了。
  因为之前收入单一,所以二十多年,每年一本流水账,到了胡嬷嬷手里头,居然就综合成了一本账册。而正是整理之后弄清楚了账目,胡嬷嬷才会对此持难以置信的态度。
  十六皇子翻开账册,一页收入,一页支出,注角是当年粮价。没有画圈、没有红字,但是就连平日不太懂账目的十六皇子都能看出其中不对。
  ……
  ……
  【太初二十年四月,购粟米一百石,价两万四千钱。】
  ……
  ……
  ……
  【太初二十年九月,购粟米一百石,价两万四千钱。】
  ……
  ……
  【太初二十七年六月,购粟米一百石,价两万六千钱。】
  ……
  粗粗一眼,十六皇子就看出了不妥,九月秋收之后的粮价怎会与四月同?太初二十七年的粮价竟然是比太初二十年(太初二十年大旱,谷价居高不下)还要高?
  粗粗一看就足可见从前育婴堂管理方面是漏洞百出,以致于账房居然这么不愿意花费力气做假/账。
  宝玉并没有伸头看账目,那也不是他能够看的,但是只看如今涵养还未修炼到家的十六皇子脸色就知道,这一本账,怕是一本烂账。从慈/善/事/业伸手捞钱的人是最卑鄙无耻的,简直不是简单一句蛀/虫可以骂尽。
  好在胡嬷嬷能力不错,许是从宝玉等人在招香皂原料供应商的方法上得了灵感,育婴堂的口粮也由几家粮铺竞价,最后选了价格合理、口碑好的。她现在命人记账的法子颇为先进,采买和出纳相互监督,均有查阅账册的权利,一旦发现对方疏漏,指出可得一定褒奖。
  总而言之无非是就分权制衡。
  十六皇子稍微翻了翻账本,就合起来不愿意再看了:“我会带回去的。”原先育婴堂说是母后领着办的,可是后来母后身体不太好,便交给了太子妃嫂嫂掌管,其中账房、采买都是太子妃安排的人,去年年底,有那从前默默无闻的御史大夫李文渊,参了育婴堂掌事一本,说他中饱私囊、作恶多端,奏折之上,一有数据二有事实三有人证,铁证如山。
  那会儿,本就在风口浪尖的东宫更加是承受雷霆之怒,后来有十六皇子求情,又有皇太孙彻夜跪求陛下开恩,好歹这东宫最后只是被申斥识人不明。
  然后胡嬷嬷就被委以重任,接手育婴堂,虽然朝中有些不赞同的声音,但是又想到这本就是后宫女子施舍善心的事业,交给宫中女官做也是恰当的。总比之前那个掌事要好,因为是男子,仗着身份便利,有些不太好宣之于口的、不清不楚的事情。
  而那不畏强权的御史李文渊,也进入了有心人的眼里,偏偏东宫因为自顾不暇,怎敢在这风口上去寻李姓御史的晦气?再加上陛下因此事提拔了李文渊,一时间这位寒门出身的官员倒是炙手可热起来。
  育婴堂从前账目的问题和从前掌事的恶行实在是太过沉重,十六皇子轻叹一声:“我只知道这其中多半是有古怪,未曾想,居然*至此。”
  感慨间,少女莲儿端着桂花圆子羹来了,她笑眯眯地给两位爷奉上,又给胡嬷嬷端去一碗,最后自然没漏了娃娃脸侍卫和初一小哥。
  也许是吃了一些甜羹,终究叫人心情好了一些,宝玉对十六皇子说:“既然现在胡嬷嬷定下了这样全新的规矩,我想育婴堂总归是回到正路上来了,无论中间多么曲折,或者有怎样的掌权人以权谋私,但是皇后娘娘设立此间的初衷都是美好而良善的,我想,陛下、您和胡嬷嬷也是如此。”
  十六皇子放下调羹,对胭脂少女说:“辛苦你了,莲儿姑娘。”
  少女面颊微微泛红,抱着托盘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然后摇摇头说:“一点也不,多亏了殿下与嬷嬷,还有宝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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