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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每天看小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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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但是为永嗔着想,也是为她着想,甚至是连她娘家都想到了。

    淑妃伏在景隆帝怀中,柔声道:“臣妾这月就召侯府夫人进宫,问问她子侄中可有合适的。”

    景隆帝“嗯”了一声,沉吟片刻,道:“永嗔如今也大了……”

    淑妃心头一跳。

    果然就听景隆帝接着道:“都已经到了进学的年纪,按道理也该住到皇子所去了……”

    淑妃心里发酸,哪个做娘的能舍得自己的骨肉小小年纪离了自身。只是她向来懂事,闻言强笑道:“臣妾都明白。当初能让永嗔养在臣妾身边,已经是皇上给了莫大的恩典。从大皇子往下数,十六个皇子哪个不是一落地就离了生母的……”

    说着到底舍不得,虽然说着理智该说的话,眼眶里却早已含了泪花。

    景隆帝只觉怀中美人娇躯轻颤,低头一看,那长睫毛上已挂了泪珠,连脸色都煞白煞白的,只强自忍着不发出哽咽之声来。他忙笑起来,拍了拍怀中人后背,安抚道:“瞧瞧你,朕还什么都没做,你倒先哭花了一张美人面。”

    淑妃白皙的手指扭住景隆帝胸前的衣衫,垂着眼睛撒起娇来,“皇上只管逗人家。招惹得臣妾哭了,倒反说是臣妾小气……”

    到了这地步,景隆帝再坚持要求让永嗔搬到皇子所去,就有些不近人情,也太过破坏气氛了。他想了想,便给自己铺了个台阶,“永嗔跟上面几个哥哥年岁也差的多了些。当初上面几个养在皇子所,到底年纪相近,也不孤单……如今这般年纪的,却只有永嗔一个……”又道:“况且,在你这里,朕过来也能教导他;真去了皇子所,只怕旁人降服不了这小魔王。”

    帝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一哭我一笑的,就把永嗔搬入皇子所的事儿又往后推了。

    永嗔哪里知道他爹娘这么有情趣,他只是第二日到了上书房,见到林如海,有点懵而已。

    林如海给他做半师?

    那以后去看黛玉,岂不是方便许多?

    永嗔想到此处,冲两位师傅露出个过分灿烂的笑容来。

    端方君子蔡世远看在眼里,暗想,皇上事前说十七皇子个性跳脱,那倒也是真不是谦辞。

    看来要先用上雷霆手段,立立规矩才好。

 第6章 黛玉女神初降生

    黛玉女神初降生

    永嗔做梦也没有想到,一朝穿越成皇子,还要过上前世高考生的日子。

    不,这日子比高考生还要可怜。

    听听他的日程表,每日卯初(早上5点)入学,早上一入学先学语言课,拉弓数次,然后继续语言课两刻(半小时)。卯正(早上六点)开始学习汉文,读汉文书。申初三刻(下午三点半)文化课结束,吃晚饭。饭后还要学习步射。而且皇子每日读书前还需要觐见皇太后、皇帝和皇后一次,然后才能去读书。

    好在皇太后如今在五台山吃斋念佛,皇后又没了,他只要给景隆帝请安就好。

    这意味着他每天几乎不到凌晨三点就要起床!

    真是哔了——动物园了!

    最可怕的是,上书房就在他爹上朝亲政的地方旁边,如果不是被重大事情绊住脚,景隆帝每天中午那会儿都会过来抽查儿子们的功课。

    真是一点都不能松懈。

    什么,你说周末?别逗了!

    皇子读书寒暑无间,假期少的可怜。只在元旦、端午、中秋、皇帝生日和本人生日当天可以休息一天,其余时间都要上学,即使除夕当天也不例外。

    一年只能休息五天!这五天还要出席各种节日的场合,有时候比上课还累。

    什么,你以为结婚建府之后这酷刑就结束了?

    这些皇子即使在成年结婚生子、封爵任职后,也还要继续读书。有些人年龄一大把了还在上书房继续学业——比如永嗔的大哥、三哥、四哥。

    太子哥哥虽然平时不跟他们一同在上书房,但那是因为景隆帝要他参加“预政”。不然,连太子永湛也要一并来上课的。

    当然了,他们上课虽然都在上书房,但是不在同一间房子。永嗔的进度最慢,没人跟他一块,他自己单独一间房子。要说都怪景隆帝生孩子太个性,前面四个孩子,大皇子永清、太子永湛、三皇子永潇、四皇子永浩,这四个人如今都年过二十,年纪颇为相近;下一茬则是从五皇子永澹一直到十六皇子永淋,全部集中在十七岁到十三岁。

    目测永嗔做了第三茬里的头一个,十三岁以下的皇子,目前只有他一个。

    他还只有六岁。

    导致他这间屋子里,两位师傅只要单盯他一个就好。尤其授读师傅蔡世远,那叫一个严肃认真。

    重重高压之下,永嗔连明天吃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食色性也,食的*已经没了,另一样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永嗔的心思都在怎么熬过功课去上面,都没有余力在女神她爹面前刷好感度与存在感了。

    不过他亲爹倒是对他挺满意。

    景隆帝觉得这小子调皮是调皮了些,但是功课还是很不坏的。

    聪明,这点随他。

    这样浑噩的日子,永嗔足足过了大半年。

    若不是那日他看林如海满脸喜色,连掩饰都掩饰不住,因此休息间隙问了一句;只怕他都快忘记这个朝夕相处的翰林学士是女神她爹了。

    他都快忘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做不完的功课,还有他的女神!

    “呵呵,”林如海摸着下巴笑,想要藏住这太过明显的笑容,“让殿下见笑了。臣妻昨夜为臣添了一女,臣……”

    永嗔脑中“嗡”的一声,忙问伴读,“昨儿是什么日子?”

    伴读莲溪笑道:“回殿下,昨儿是踏青赏红的好日子,花朝节。”

    林黛玉降生了!

    永嗔站在林如海跟前儿,一忽儿叹气,一忽儿发笑,竟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殿下,您何故发笑,又何故叹气?”林如海看着比自己的举止还离谱的十七皇子。

    永嗔道:“我替先生高兴。”

    两人正在说话,蔡世远捧着书卷从外面进来,他看了一眼喜形于色的二人,清了清嗓子,目光略带不悦地掠过林如海身上。

    永嗔忙噤声,开始上课。

    他倒不是怕这蔡世远。虽然惹了这蔡世远,他往景隆帝那儿告诉一顿,后果会很惨烈。但是永嗔主要还是出于敬重蔡世远的想法,对他很是礼让。一个六十多的老人家,清正廉洁了一辈子,学问又很过得去。

    况且,他用来要求永嗔的事情,都是他加了三分来要求自己的。

    不管是出于尊老的心思,还是出于别的什么,永嗔向来对蔡世远颇为恭敬。这倒是让景隆帝对他刮目相看,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先生如此严苛的管教下,能不怨不恨,恭顺受之,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在永嗔身上,他原本是那么淘气的一个孩子。

    这日下课,永嗔便同林如海道喜,又问道:“可取名字了?”

    林如海笑道:“先前已经备下了几个,只是还没选好用哪一个。”

    永嗔眼睛一亮,“我为先生参详一二。”

    林如海不好推辞。反正也是从他备好的名字里选,总不会离了大谱。他便将与发妻贾敏商议过的名字,与永嗔一一道来。

    “黛玉——黛玉这个好!”永嗔就等他说出这二字来,立马眼睛就亮了,连连道:“这名字果真好!好极了——先生,我去求父皇,要他为妹妹赐名可好?”

    “折煞小臣!”林如海骇了一跳,忙道:“不过臣家一小女,由殿下亲自择名,已是恩泽;哪里还敢劳动皇上?”

    永嗔低头一想,也是。林如海如今只是个教书匠,虽然教的是他这个皇子,但的确算不上重要人物。朝里如张阁老,李相国那样的重臣,也不过过年的时候才能得父皇一个“福”字。他贸贸然去求父皇给黛玉赐名,歪缠撒娇之下,父皇固然会答应,但是却也给黛玉招来许多不必要的目光。

    皇帝那么多儿子,如今成亲了的已有四个,个个都有孩子,便是大皇子永清的庶长女出生的时候,皇上都没给赐过名字——那可是皇上孙儿辈里的头一个孩子。

    “哎……”永嗔便叹了口气,“便如先生所说吧。”

    他也出不得宫,见不得黛玉,只好回了怡春宫,同母亲淑妃讲。

    “我那师傅林如海,家里添了一女,咱们是不是该送点礼物去啊?”永嗔摇着淑妃的手臂。

    淑妃笑着打趣他,“十七殿下,您就放一万个心吧。”她按照定例给林家送了新生儿贺礼去,中规中矩,不过分丰厚,也不过分奢华。

    林如海夫妇接了贺礼,只觉荣光,倒也不会心内不安。两人回房倒是感叹了一回。

    “我这还是第一次教学生。”林如海笑叹道:“原来做先生的滋味还不赖。”他是欣慰的感觉多些。

    贾敏产后身子越发虚弱了,她唇色发紫,轻轻含笑道:“你与十七殿下结了这个善缘,殿下与淑妃娘娘又如此知礼念旧。他日你我或有力所不及之时,但愿他们能看在这段半师之谊的份上,怜惜我的女儿……”

    林如海手指按在发妻唇间,不忍道:“好好的,说这些丧气话作甚。才有了女儿,你好好将养起来,咱们的日子长着呢。”

    贾敏不愿败兴,含泪点头,却知道自己这身子只怕是好不了的。

 第7章 小小女神有点萌

    黛玉女神有点萌

    永嗔直等到半年后,他生辰那日(八月十三)才有空出宫。

    这半年来,他心心念念想着出宫去瞧瞧小黛玉。然而前文说过,皇子上课的规矩是极严的,便是偶尔大节日放一天假,那一天也全打熬在各处宴席、典礼上了。

    他倒是想过扯个谎,求求太子哥哥,溜出去一天。但是这事儿郁闷的地方就在于,黛玉她爹是他师傅。你说他在宫里告了假,先生回家一瞧——十七皇子到自己家里来了,那得是个什么感觉。

    善解人意的永嗔就没用这个计划。

    生辰这日,永嗔难得能睡个懒觉,天亮才起床;起来了先去给母妃请安。淑妃暂且不敢要他用早膳,着人送他去乾清宫景隆帝那儿。

    景隆帝正跟几个大臣说话,永嗔在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看着越来越高的太阳心里发急。

    梁尽忠这会儿去宫外传旨了,贴身伺候景隆帝的乃是副的太监总管周全贵。这周全贵给景隆帝换茶的时候,便笑着递了一句话,“奴才瞧着十七皇子来了,等了好半响,在外面赏花呢。”

    景隆帝眉毛一挑,看了看站在塌前的几个大臣,开启嘲讽模式,“哦?这小魔王还会赏花?”

    “可不是嘛。”周全贵笑道:“把冬月姑姑插起来的花,从俩花瓶里捣腾到一个里去了,煞是别致。”

    景隆帝知道这是修饰过的话,那小子明摆着是等急了,糟蹋他屋里东西呢。景隆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搁下茶盏道:“他今日生辰,准是打算着出去玩的。这一年进学可把他给憋坏了……”说着自己忍不住笑起来,“罢了,叫他进来吧。”

    永嗔一进里屋,就跑到景隆帝跟前去,先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不等上头叫起就爬起来,攀着景隆帝胳膊笑道:“父皇,您政务繁忙,儿子就不耽搁您和诸位大臣了……”

    景隆帝斜眼看着他,“你这急急忙忙是怕赶不上什么大事啊?”

    永嗔立刻把马屁拍起来,“父皇真是明见万里,尧舜禹汤有所不及。儿子的确想着等下出宫。您看,这蔡师傅和林师傅教了儿子一年。您一向是教导儿子们尊师重教的,儿子就想着生辰这日也去给两位师傅问个安……”

    这是好话,又显得永嗔知礼。

    当着几个大臣,景隆帝顿时觉得面上有光,自得骄傲起来。他笑着一脚踹在永嗔屁股上,骂道:“总算你还有两分懂事。什么尧舜禹汤有所不及,这四位也是你这小魔王能编排的。”

    这一脚落在屁股上,并不如何疼痛,更多的是个样子。永嗔顺势往前一扑,笑嘻嘻道:“儿子不敢编排尧舜禹汤。父皇您这一脚真是力大无穷……”一面说着,一面就做出被“踹飞”的样子,直接跑出门去了。

    连个正经的跪安都没做。

    景隆帝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回过神来一看跟前站着的几位大臣都在拼命忍笑,其中几位死死低着头,虽然只能看到官帽——但那官帽顶上的红缨子一颤一颤的,显见的帽子主人在忍着别笑出声来。

    景隆帝清清嗓子,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茂公,你且把治河所需花费细细报来……”强行拉回“威严帝王”的形象。

    永嗔一溜烟跑出去,问等在殿外的伴读莲溪和祥宇,“给两位师傅家的礼物你们从母妃那儿取来了没有?”

    莲溪笑道:“回殿下,都取来了。一式两份,娘娘备下的再妥帖没有了。”

    “一式两份?”永嗔皱眉道:“那林师傅家新添了一女,可另外备了礼物?”

    “备了。”莲溪笑道,“娘娘还说,不独林师傅家,蔡师傅也有一位长孙女,年方三岁,因此与林师傅家的女儿礼物是一样的。”

    祥宇笑嘻嘻道:“娘娘还说,你们殿下就是冒失,只记得林师傅家的女儿,倒忘了蔡师傅的孙女儿,回头说起来岂不是有失偏颇?”他学着淑妃说话的声气儿,当真是惟妙惟肖。

    永嗔一个爆栗敲在祥宇脑袋上,笑骂道:“你懂个屁。爷就是要这份有失偏颇呢!”他原地转了两圈,给黛玉的礼物,多加些金银布匹,倒不是不行,只是他如今的“经济”处境,跟那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差别也不大。

    就是看着荣华富贵,实际上自己能支派的银子物品非常有限。他的用具物品,那都是一件件记了名,登记在册的;其余贵重点的东西,都是皇上母妃赏赐下来的,那更是每季都要查点的,坏了一件都要把碎片都捡起来收好才算完,更不用说赏出去了。

    他母妃既然已经说出“有失偏颇”的话来,要通过她点头,给黛玉另加礼物,虽也不是不行,但到底是有点奇怪。若是把他身上的玉佩荷包赏出去,赏给一个外臣的女儿,那就太不像样子了。

    永嗔原地转了两圈,跳起来笑道:“有法子了!”

    ***&

    这日永嗔出宫,前有太监开路,后有侍卫跟随,四人抬的黄锦罩轿子,好不威风。所到之处,行人避让。京中街道,中间高,两边低,避让间行人就往两边滑去。

    虽然是京中,但是诸皇子被拘在学堂上,常出行的几位年长阿哥,又都是因正事外出走官道的。因此街上百姓看着永嗔这一行人,都有些稀奇,窃窃私语着,“这是哪位贵人?”

    “贵人”这会儿正在轿子里“扎花球”。

    宫里有个暖花房,这是专为天气寒凉后,育花用的。永嗔入了暖花房,那真是如狂风过境,捡着喜欢的、好看的、香气喜人的,剪了好大一堆,都抱在怀中,这一路出来,就一路捆扎修饰。给黛玉的做好了,用红色的丝带扎住茎秆。还剩了些边角料,永嗔想了想,把边角料也捆成一扎,用蓝色锦带扎住。

    他先去了蔡世远家中。其实蔡世远家比林如海家要远,都快出了京城了。蔡世远的确清贫,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师傅,家里院子竟只有两进,门房上只有一个耳背的老头。

    “十七幌子?”耳背老头上下打量着来叫门的莲溪,“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人。”他连连摆手,“这里是蔡大人家。”

    莲溪哭笑不得。

    祥宇抱着淑妃备下的礼物跳下马车,凑上来笑嘻嘻道:“我们是来见蔡大人的。”

    耳背老头一看他怀里的东西,登时变了颜色,摇头严肃道:“我们家老爷不收礼,不收礼。”

    永嗔把那蓝色锦带扎住的花拎在手上,见状笑道:“莲溪,祥宇,你们俩用喊的,把蔡师傅喊出来——谁喊得亮堂,爷有赏。”

    喊了两声,蔡世远就听到了,“老何,何人在外喧哗?”他一面问着,一面向外走来,把门房老何半开的门打开一点,一眼看见永嗔。

    蔡世远愣了一愣,脸色一变,当即跪下身去,“臣蔡世远,见过十七殿下。”

    永嗔不等他跪下,便伸手拉住,把手中的花束往他手中一交,笑道:“师傅快请起。我今日生辰,想着您教了我这一年,学生没别的能谢,便这一日来给您问个安。”

    蔡世远握着那束花,闻言心中酸烫,又忙板起脸来,严肃道:“殿下能勤学上进,便是对老臣最好的谢礼了。今日既然是殿下的生辰,你更该于父母跟前尽孝才是……”

    类似的话,永嗔听了一年,如今已经练到话从耳旁过,似风不留痕的境界了。他仍是笑嘻嘻的,“正是呢。祥宇,把母妃准备的礼物呈上来。”又一样样给蔡世远看,哪样是给谁的。

    说话间,蔡家诸人都已得了消息,穿戴齐整,前往来见。

    其中有蔡世远近八十岁的寡母,蔡世远的妻子封了孺人的。他的独子,如今带着妻子在任上,不在京中,留下一个三岁大的女儿惠儿。

    那惠儿不过三岁,穿一身青色棉衣,生的粉雕玉琢,脸上神色却是跟祖父如出一辙的严肃。

    这样一家,这惠儿竟连个乳娘都没有,全赖祖母每日躬亲抚养。

    永嗔看着这一家子,再想到自己一落地就有八个保姆,八个太监,其余针线灶房上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心里就有点微妙的歉疚感。他说了几句客套话,指着已经交到蔡世远手中的花束,笑道:“这花儿不值得什么,便送给侄女儿玩吧。”

    他是蔡世远的学生,自然比蔡世远的孙女长了一辈。

    辞了蔡世远一家,永嗔往林如海家而去。在蔡世远家的所见所闻,让他有所感悟,这会儿倒把要见黛玉的激动减了五分。一半心思都在想着:他做了这皇子,难道便这样一日一日过下去?总要做出点什么才不辜负啊。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林如海与贾敏自然也是恭敬而又激动地迎接了他。

    这林府比之蔡府,是大大的不同了。据永嗔所知,这处宅邸并非林家所有,而是林如海先父旧友名下的,这会儿暂借给林如海一家住着罢了。

    然而家中布置,仆人进退,还是能看出家风底蕴的。

    在永嗔的要求下,林如海要让人抱黛玉来前堂给他看。贾敏心中担忧,却又不便出言阻止。

    永嗔忙道:“如今天气寒凉,妹妹年幼,尚在襁褓,不便劳动。她养在何处,我过去看一眼便好。”

    黛玉如今养在贾敏所居的耳房。好在永嗔现下只有七岁,干系不大。

    永嗔进了耳房,里面的人未得消息,一个奶娘正抱着红色襁褓里的婴儿,在窗前徐步走动;另有一名丫鬟坐在床边凳子上,低头细细绣着一只小袜子。

    林如海与贾敏跟在永嗔身后,才要说话。

    永嗔忙摆了摆手,悄悄走到窗边,踮脚去看奶娘怀中的婴儿。

    那奶娘也是个机灵的,看了一眼老爷夫人,忙伏低身子,迁就永嗔。

    那婴儿被裹在红色的襁褓中,她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对上永嗔的目光,忽然就笑起来。

    黛玉对他笑了!

    林如海与贾敏送走永嗔,夫妻俩关起门来说话。

    “我看这十七殿下,虽然年幼,但是颇为乖巧。”贾敏轻轻道,“也体贴。他是皇室子弟,听说又最得皇上喜爱的,能是这样的品性,那也极为难得了。”又笑道:“哪有你平时说的那般顽劣?”

    林如海笑道:“他在学堂上,捉弄几个哥哥,欺瞒师傅皇上——这些种种,你是不曾见过。若你见过了,再不会以‘乖巧’二字夸他。”话虽如此,他对这个学生,并没有不喜。

    夫妻俩走到耳房,看一眼已经安然睡着的女儿,又看一眼案上花瓶里那一大捆鲜花。

    贾敏闻了闻花香,笑道:“没想到这原本春日才有的花,秋日也能开得这样香。”花茎上的色丝带配着花瓶青色的薄胎瓷,煞是好看。

    永嗔在回宫的路上。他在脑海中描摹着方才惊鸿一瞥的小黛玉。

    原来女神小时候,这样爱笑的,倒不是天生便爱流泪的。又想起她那两弯细细的眉毛,虽然年幼,却已经透着几分异于常人的风流。

    这个生辰,过得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永嗔伸个懒腰,满意地笑起来;浑然不觉宫里正有一场风暴等着他。

 第8章 太后的花有点惨

    永嗔一回宫,就觉得气氛不对。

    常年跟着景隆帝的太监总管梁尽忠在宫门内等着他,一见他的马车进宫,立马上前笑道:“十七殿下,皇上在永和宫等着您呢。等了小半个时辰了,您快跟奴才来吧。”

    永嗔警惕地瞅着他。类似的话,他从梁尽忠那儿听到过好多次。比如他给十六哥凳子上泼墨,结果景隆帝来检查功课,不慎一屁股坐上了那次;再比如他跟九哥打赌赢了人家的伴读过来,那伴读回家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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