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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我要做首辅-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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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额外加封了他从一品柱国将军。不管日后如何,这一刻的确是他奉旨巡边以来最风光的时候了。
听下人来报,林瑜有请,他虽然奇怪,但是欣然而往。不得不说,这十年来,大约林瑜是他看得最顺眼不过的一个官场后辈。即使,两人一见面,林瑜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但是,所谓的面子,又哪里有手里的权势重要呢?
王子腾来的时候,林瑜已经煮茶以待。见他毫不客气地坐下,就笑道:“世伯身边的五万两银子还没花吧,现在可派的上用场了。”
王子腾叫他一句话说得一头雾水,心道,之前那般艰难到底还是没有用上。怎么这时候反而要这点银钱了?但是花钱他还是懂得,就笑道:“值当什么,一会子世伯就叫人送来。”
林瑜摇头,道:“并不是小侄要用,而是小侄要给您送一份大礼。”他拍拍手,自有苏木地上鱼鳞册来。
王子腾被他一句大礼给吓得一瞬间背后冷汗直冒,一丝凉气直蹿后脑勺。他干笑一声,道:“世侄的大礼可是轻易吃不得。”不自觉地抬手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他瞧着林瑜手里的鱼鳞册心中稍定,笑问道,“难道世侄是想叫世伯买地不成?”
林瑜点点头,道:“此其一。”
他翻开鱼鳞册,上面密密麻麻的用图形标示着土地的形状所有人之类的信息,不过相比于王子腾以前看到过的写满了小字的鱼鳞册,林瑜手中的这一本上面就简洁得多了。相比于有所有人名字的圈圈,好些的土地上标上了待售两个字,格外的显眼。
王子腾咦了一声,就从林瑜的手中将册子拿过来,仔仔细细地一页页翻过去,正色道:“竟然会有这么多无主土地?”
“并非无主,只是原本的主人家要活不下去了。”真正的无主土地已经被林瑜遣人回收了,这些都是丑牛这段时间和柳湘莲走遍了乡村才制作出来的。林瑜淡淡道,“市面上,无论是上等田还是中下等田,价格都已经折半,再这样下去,早晚再升民怨。”
“折半价啊!”王子腾听着,不得不说有些心动。这时候的人对土地的向往大约是天生的,贫者希望有一块可以立足的地,富者希望自己名下的地越来越多,仿佛这样就会有安全感一样。直到几百年后,国人这方面的心态依旧残存着,只是转嫁到了房子上。
没有的想有一套,有了一套的觉得不够保险,有闲钱就赶紧再买一套。很难说那些炒房的团体没有利用这样的心里。
“这些地不过是小头。”林瑜也不在意王子腾那心动的模样,挥手叫苏木端了一个攒心八宝锦盒,寻常用来放一些蜜饯果品的,搁在王子腾的面前,道,“这才是我想送您的大礼。”
王子腾探头看一眼,最中间的圆心中搁着几块正正方方的雪白样的……糖?他拈起一块尝了尝,清甜的滋味和他印象中的都不大一样。他怀疑地看了林瑜一眼,只见他笑着示意,便又拈起边上一块透明入水晶的,尝一口。还是糖,却与刚才的味道又不一样一些。
“这些难道都是糖?”他讶异地问了一声,只见八宝攒心锦盒中还有白如雪般细腻的散糖,还有赤色更纯正的赤砂糖,同样是赤色的块状砖糖,一口下去全都是水果味的水果糖等等。
都是普通而寻常的东西,但却都要比他印象中上用的、官用的更好一些。
王子腾大约有些明白了林瑜想送给他什么大礼了,不得不说比起牛痘来,这个礼虽然分量没那么重,但是也不那么叫人担惊受怕。他试探地问道:“成本如何?”哪怕是比现下制糖更贵一些呢,他自然有办法给卖出价来。
“基本都比原本制糖要少上一成,个别能少上一成半。”林瑜漫不经心地笑道,“若是由我们自己控制甘蔗生茶、制作,那么至少还能减上个一成。”
然后他就听见了咕咚一下,对面已经呆愣了的王子腾狠狠咽了咽口水的声音。
听完了林瑜的话,王子腾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猜测的所谓大礼和林瑜嘴里的相差多远。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大礼的!就算是更看重权势如他都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如果说,他想象中这些品质更好的糖只能走高层路线的话,林瑜口中低廉的成本就注定了整个大靖朝四万万的人,哪怕四个人里头只有一个人吃得起呢,都是一笔巨大到可怕的财富。
而且,吃不起的人自然可以选择品质低一些的,按照林瑜的说法,这样子的成本只会更低。所以,就算是糖不像是盐一样,是非需不可的东西。但是,糖也不像是盐一样,官府卡得很紧啊!
谁会嫌钱多,眼看着这样一比巨额的财富放在王子腾的面前,难怪他会发出这样不体面的声音了。
“但是,光我们两家,是守不住这样的一笔财富的。”林瑜却在这时候泼了王子腾一盆凉水,“甘蔗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长得好,甜度更高,我们需要地头蛇来看着这里。”这就是他推出常家的另一个用意了。
他有意将整个兴化府变成一个巨大的产糖工坊,这样那些失地农民也有了一份可以糊口的生计。而且生意只要一直在,根基在泉州府的常家就没办法绕过林瑜的眼睛。有什么不妥,林瑜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更何况,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有整整一个任期的时间来在兴化府培植根基。和他一点点侵占了整个灰色地带的姑苏不一样,两年的时间足够他里里外外都在这座府城之上刻上他的记号了。
王子腾微皱了眉,但是不得不承认林瑜的话是正确的。将来无论是他还是林瑜,都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偏远的南方府城。
如果没有在京城夺下来的权势作为支撑,这样的一份生意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巧取豪夺。
那么,寻找一个靠谱的地头蛇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王子腾沉吟了一下,道:“世伯要继续巡边去了,这里头的事情怕是得劳烦瑜哥儿操心。”又承诺道,“要什么只管来信,当伯伯的保管眼睛也不眨一下。”
林瑜就笑道:“既然世伯愿意,那就听我分派。”又笑道,“前头买地,小侄是按原本正常的价钱来的,世伯摸心疼才是。”
王子腾豪爽一笑:“怀瑾一片爱民之心,兴化府百姓有福。”
两人议定,相视一笑。
第61章
因为涉及税收,土地分等一向是由官府决定。上中下三等不一样的田地; 所收的税也不一样。是以; 富户常常买通了吏目将好田当做中等甚至于下等田来来买下,以图避税。自然; 都已经将好田充作次田买了。他们给卖地的人家也只会是次田的价格; 欺负这些无权无势的农户; 在这时候也是常见的现象。因此; 鱼鳞册上一向存在着大量的土地与实际情况不想符合的现象。
特别是这种时候; 全府城的富户都盯着那些即将被出手的田地; 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只是还在强自按捺着,看看这兴化府的地价能被压到什么程度。
林瑜几乎不用脑子想; 都知道这样没一个人抢先出手的情况不符合市场规律,必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在压下了整个府城大大小小的声音的同时; 将别的府城闻着腥味的鱼给拦在了网外。
所以,除了一开始的几宗小块的土地买卖; 府衙里一时竟没有再接到土地过户的契书。
比起早先几个商人粗暴的囤积居奇,这背后的人使得手段有了一丝官僚的影子。虽然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背后的人很自信。哪怕叫林瑜这个手段狠辣的少年知府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也能以怜悯农户不忍他们买地这样的借口给糊弄过去。
几乎有些脑子的读书人都知道土地兼并的坏处,但是不妨碍他们一边用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压价; 一边乐呵呵地用着低廉的价格将土地收入囊中——等价格到了差不多的时候; 他们再出面,一口气将这些土地包圆。到时候; 即赚了面子,又有了里子,何乐而不为呢?
囤积居奇的商人最后都被砍了脑袋,但是这一回,情况不一样。之前勉强算得上是卖方市场,高价卖药,道德上说过不去,最后也被林瑜使了法子给一网打尽,百姓们还要纷纷叫好。但是,这一回却是买方市场。总没有压着人家买东西的道理吧?
可事实是,百姓能卖的东西已经不多,再不卖地就快活不下去了。府库之中的确有赈灾的粮食,但是能救一时,却救不得整整一个春季。林瑜也不能白养着整个兴化府的百姓一季度。
原本青苗法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林瑜更担心这个法子后期变成官僚变相房贷剥削农户的现成之法。
这样的世道,再坏也坏不过人心。
常子兰出现的机会很合适,他本是林瑜请了来解决盐的问题的。背后又是泉州盘踞了百年的世家大族,就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是有林瑜这个知府在后面撑着,还出手就是一万两银,一下子就刺痛了某这些人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坐得住多久。”柳秋池将手里的事该说的都说完了,自倒了一杯茶押了一口笑道。
林瑜独个儿摆弄着棋子,在兴化府的日子他又开始了左手和右手下棋的日子,白师父倒是愿意陪他下,只不过他是个臭气篓子,还爱悔棋,棋品就和辛翰林一样糟糕。林瑜嫌弃坏了,下过一次就再也不愿意带他一道玩。
他手里摩挲着玉白的棋子笑道:“看这一万两千银再加上一个常家能砸出来多少水花吧。”坐不住了最好,坐得住也无妨。横竖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继续收地,那些人要么冷眼旁观彻底放弃这一次的争夺,要么就赶紧动起来和林瑜争。
可是,说句实在话,这辈子林瑜最不怕的就是砸钱。因为他有后期回本的计划,但是对那些人来说,土地不过是用来种粮食的,超过了一定的限度,自然负担不起。
或许说,林瑜这一次其实还挺希望这些人出来跳一把,也好在任期之内将这些蛀虫收拾收拾干净。
柳秋池在林瑜手下干了这大半年,一开始常为他看似天马行空、信手拈来,实则一环扣着一环的严谨思路给吓着,只觉得这人算无遗策,也特别擅长将他人的利用价值给榨得一干二净。相处久了,又和林瑜下过几次棋,这才有点摸出了他的套路。
正所谓棋如其人,林瑜特别擅长在他觉得需要的时候,布置上一些不是特别重要但是聊胜于无的棋子。按照他的说法,这样的棋子大多数并不会产生作用,毕竟完全脱出林瑜计划的存在还是很少的。但是,当事情有变的时候,这些棋子往往能发挥出相当的作用来。有时候,甚至能够做到彻底扭转局面。
后来,针对这一点好奇的柳秋池问过林瑜,他是按照怎样的标准来布局的。林瑜的回答很简单,尽量想到事件发生的所有可能性,再根据可能性的高低来决定是不是要做另一手准备。
为这个,林瑜还给柳秋池复盘了一次他和常大学士之间的对弈,并将自己的思路细细地分析给他听。
听过那一次长长的分析,柳秋池不得不为自己师父的迟钝而感叹,大约作为臭棋篓子,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多想,反而下得下去,倒是林瑜对不按套路出牌的白师父比较头疼。即使赢棋不难,也不愿意在折腾自己的脑子。
而对他自己来说,和林瑜对弈,就像是陷在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之中,常常有动弹不得之感。自虐一般试过几次,他就再也不愿意尝试了。
就为了这个,林瑜还称赞他是除了常大学士之外,少有的愿意多陪他下棋的勇士了。
一开始他还挺高兴的,毕竟常大学士是棋中国手世所公知。不过,后来眼见着林瑜美其名曰锻炼,扔给他的事情越来越多,需要他做决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之后,柳秋池还真是苦乐自知。
虽然内心深处因着林瑜显见的看重而受宠若惊,但是有时候看着因着自己忙起来反而又闲下来的他时,就算好脾气如秋池也不禁有些牙根痒痒。
不过,谁叫他是自己送上门的呢,还是他自己说要来做苦力。
柳秋池为自己当初的天真叹了口气,然后道:“那班房里头的那个就先看着?”自古以来土地买卖都不是小事,特别是兴化府这样刚经历过灾难的府城。当初林瑜和他两人还一道窝在班房办公的时候,就说过了,但凡有土地上的事情,必须盯死了。
之前班房里有人趁着府衙上下的忙碌,悄没声息地把几宗土地买卖给办了下来。其中被冒用了签名的那个秀才固然倒霉,被柳秋池当场给送出了府衙。不过,那个冒用他人签名的家伙,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人。漏了马脚而不自知,犹自沾沾得意。哪里知道,林瑜和柳秋池始终有一个眼睛盯着他,就看背后之人什么时候再去找他。
“这些天盯紧一点,估摸着快坐不住了。”林瑜漫不经心地道,又问,“聂桓那边怎么样,一切都还好?”这个聂姓的书生就是被送出了府衙的倒霉秀才。不过,他是林瑜和柳秋池两个冷眼瞧着,都觉着是可造之材。所以,按着林瑜的想法,今年兴化府的院试必是要举行的。本就要放人家回去好好的温习功课,这一次撞上了更好,这场戏看起来更像回事了。
“好着呢。”柳秋池想起聂桓抱着林瑜亲自批注的四书那兴高采烈的样,不由笑道,“他自己也说过,想着今年参加院试,本就有心辞职,只是看着府衙上下那么忙碌,倒不好说。”他是看得出来,那个聂桓对被冤枉不是没有怨气,不过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在柳秋池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并解释原委之后,那点怨气就尽数消散了。
反而语重心长地与柳秋池说,不应该将这样的要紧事告诉他,就算说也该是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省得一时不慎坏了林知府的大计。
“心性不错。”林瑜很为自己的眼光得意,满意地颔首,道,“若是这一次考上了廪生最好,就能直接参加明年的大比了。”乡试又称大比,不是所有秀才随随便便就能参加的。必须是本地生员应考合格者,如果是廪生的话,连这一关都不用考。当初林瑜就没有多考这一回。
“只希望今年的院试能录取多少人。”柳秋池忧虑道,这知府的政绩中有一大部分要看当地的文教,也就是当地生员的数量,以及这些生员又有多少能考上秀才。林瑜本就是临危受命,兴化府又死了那么多的人,这一块算是已经砸了一大半了。若是有心人在这上面做文章的话,就算会惹得当今不喜,但是按常理的确叫人无话可说。
林瑜倒是不担心,所谓文教也不过是看看一府之地有多少生员,生员中最好的廪生有多少,考上举人的又有多少。如果兴化府和往常一样,冒出来大量的生员,那才叫人侧目。所以,数量上是没法可想了,但是好歹能在质量上下下功夫。
算来他在兴化府也就剩下两年的任期,明年是乡试,到时候不求能有多少生员前去应考,将应考生员的录取率上升一下,他还是能做到的。柳秋池的担忧林瑜心中也明白,但是据他所知,他考上状元的那一年,他原籍所在地的知县以及知府都高升了。须知,当年和他一起考上进士的,比起往年来要少了近一半。但是就因为多了林瑜这个连中六元的妖孽,本来升迁无望的一知县一知府,如今最差的也升了半级。
可见,数量不够,质量补足也是行得通的。
接下里的一段时间,依旧风平浪静。林瑜开仓放粮,也没引起什么太大的反弹。毕竟兴化府失去的人已经更多了,就算是幕后之人也不希望死更多的人——就算是他们把土地都给包圆了,没人种又有什么用?
常子兰在按着林瑜的吩咐,花光了一万两千的银子之后就安安稳稳地窝在了府衙之中,没有随便出门。他也不是笨蛋,看过李家村之后,就知道林瑜为什么要他去花钱了。
几乎就在当晚,他就写了信,连夜遣了人回泉州老家。他也知道自己趁火打劫不大好,但是这地价他瞧着也实在是心动。到时候,比市价多个一成,也算是给林瑜一份面子。
不过。这几天他也的确自觉没脸,一直窝在院子里头不敢出面。
林瑜还能不知道?应该说,在决定叫常子兰出面收地的时候,他就猜到会有今天的这一遭。甚至,他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常家本就是林瑜为榨糖生意选定的本地代理人,常子兰还不足以林瑜出面详谈,必须由常家在泉州的大家长出面才行。而且,事关重大,林瑜之前也已经紧急致信京中。无论是常柯敏那边,还是林如海那边,他都去了信,详细解释了自己的做法。
毕竟一个做知府的,自己大肆圈地,消息传上京,他都可以预料得到御史台的狂欢了。还有什么能比参倒一个连中六元、发现牛痘眼看着前途无量的未来大学士更让他们有成就感的呢?到时候,就算是当今也保不住他。
所以,这一回,林瑜是不会亲自下场的。
私下的份子算是私下的,只要几家人家不说出去,谁都说不出不是来。但是,明面上绝对不行。所以,在他的预想中,林常王三家合力中的林家,指的是林如海而非自己。
林瑜也不在乎这点钱。
若真要赚钱的话,在这样的时代,他把早就制造成功的玻璃拿出来,就足够他赚得盆满钵盈。每一个新事物的出现都代表着一个新生的行业,而掌握着技术的林瑜能在很大的时间之内做到垄断。
但是,他的目标又不是赚钱,何必心心念念地钻在钱眼里头。
林瑜希望看到的,是整个社会在技术的发展以及革新之下,滚滚不断地往前发展。当社会发展的势头遏制不住的时候,就是他向当今皇室发难的时候。
一个人在历史大势面前太过渺小,区区一个皇室,不也是同样吗?
不同的是,林瑜会成为撬动历史的车轮那一个支点,而所谓的皇室、所谓的三纲五常会成为历史车轮地下被碾碎的尘埃。
林瑜翻着脑海中的缜密的计划书,小心翼翼地算计着一个府经济类型的转型。按照他的计划,一个兴化府就足够供应大半个国家的糖消耗,所以,他不准备将这样的模式推广到别的府城。
单一经济模式到底存在风险,如今的社会对天灾人祸的应变能力还是太差了一些。等他真正站到高位了,能决定对外扩张的时候,有了可长期源源不断供给廉价粮食的殖民地,才会考虑经济模式的推广。
时间真的永远都不够用,林瑜叹了一声。
听着自家大爷幽幽的叹息,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太好的苏木已经完全习惯了,知道他是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呈上一张帖子,道:“门子递上来的,说是正立等着。”
林瑜睁眼翻开一看,就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拢了拢衣襟翻身而起,吩咐,“去报与王将军。”又叫白术收拾花厅去。
常子兰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来了,没想到他没有先通知自己,倒是先呈了帖子与林知府。虽是礼仪正当如此,但是心里还是不安,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走。
该说的,伴着自己来的管家一定会说清楚,也不知父亲是怎么想的。
要说常老爷是怎么想的,他比自己的儿子要大方多了。一路上就打定了主意,无论一开始林瑜是为了什么将子兰推出去按着原价买地。他就比着林瑜的心意,带足了银钱,准备全花了。
原价就原价,好歹能吃到嘴里。本来若是没有这一回又是天花又是暴民的,哪来的的机会添加这么大的一大片地呢,何必再因些许银钱惹得林瑜不快。他是得到过常大学士的警告的,也一直关注着兴化府的动静。
这个少年知府可不是省油的灯。
哪里知道,这里头等着他的,可不仅仅是一大片地那么简单。他可以说是头晕目眩地听着林瑜和王子腾说着未来的计划,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金元宝怎么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一个正一品的九省统制,一个正四品的知府,又有什么必要诳他,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常家嫡支板上钉钉的孙女婿。常老爷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道:“不知京中的大学士怎么说。”常柯敏按辈分是他的大哥,但是有外人在,还是称呼大学士显得更尊重一些。
林瑜知道他会是这般的反应,毕竟是涉及一族的生计,不得不慎重,便道:“我早先已经去信京中,不日应该有回音,常员外只管在府衙安心等候。”又道,“王将军的行程紧张,拖到现在已是不易,先把大略的定下罢!”
具体方案以及施行都是林瑜亲自来,换了别人他也不放心,今天要定下来的不过是份子之类的。对王常二人来说,这本就是天授之财,自然是林瑜怎么说,他们基本没什么意见。自然,要是财力不够的话,这份子的比例还是有待商榷,但是三家都不是什么缺钱的人家,自然没有多少说的。
便是不确定到底如何的常老爷也沉默地听完了两人的话,心道便是常大学士不同意,他也会用子兰的名义入一份,不过大约是会同意的。
商议下来,林常王三家各占三分,林瑜独占一分。
常老爷只觉得自己已经占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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