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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王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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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莫德雷德,我说没做过的事情,那本就不存在!”
格妮薇尔又惊又骇的咬牙瞪住他,怒火猛地在胸中翻滚,眼神却又止不住的恍惚。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孔无比熟悉,属于她所憧憬着的人,却又不是他。
“你在看着谁!?”
对方的目光好似枷锁,紧紧的扼住了他的咽喉,心脏就像突然碰到了尖刺似的传来阵阵疼痛。脸色扭曲如同暴怒的雄狮,少年碧眸中迸射出的尖锐显得格外可怖。
格妮薇尔眼瞳颤动了一瞬,她抬高了声音,仿佛觉得面前这张霸占了自己整个视线的脸无比刺眼似的,低垂下眼帘用尽力气试图往后退去,拼命挣扎着,“放开我!莫德雷德!我可是你父亲的妻子!”
「王又何尝对我忠诚过呢?面前这张脸不就是最佳的佐证吗!」——她的眼神又惊痛又悲伤,似乎在这样说。
莫德雷德被她嘲讽的目光刺到,理智慢慢地回来,下意识的松了手。
他在心中发出质问的怒吼: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为什么不能正视我呢?为什么每个人每个人都是这样——!
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是这样,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是这样,现在连这个唯一曾认可他本身的女人在见到他的这张脸之后也是这样!
她讥讽的眼神时时刻刻闪在面前,几乎灼伤了他。
……连这个女人、连这个女人都敢看不起他吗!
可恶!可恶!
但是没关系的,没关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后悔!
“啊啊,我当然知道你是父王的妻子,妹妹也很可爱哦,真是没有想到父亲也会生育出除我之外的孩子,可惜你再也看不见她了,现在她是我的了。”
“住口!”
格妮薇尔顿时被他透露的残酷事实吓得面无血色,世界一瞬间天塌地陷。那个明明熟悉无比却又格外陌生的声音冰冷耍恢倍车盟虼庸亲永锔械秸嚼醪话病U饩浠岸匙×怂械乃夹鳎沟盟挥邪旆ɡ碇抢渚驳乃伎肌8衲蒉倍⑺频呐穑枇艘话愠迳侠垂セ魉�
“你要把格莱蒂斯怎么样!?她是你的妹妹!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回答我啊莫德——”
“看来,您想明白了呢。你挡住了我的路。”
嘴角绽开了扭曲的笑纹,莫德雷德干脆利落的打晕了女人,强行中断了她未完的质问,在即将迎来骚动之前离开了现场。
找到摩根,莫德雷德一反被怒火所激的模样,冷冷的问:“是不是你污蔑王后?”
“为了外人而来质问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男人为了对方的这一句“儿子”而厌恶的皱眉,莫德雷德一直在观察那个女人,他知道她与所有人的关系都相当疏远,包括守卫她的骑士。他知道她的目光在离开格莱蒂斯时,总是空茫一片,映不进去任何人。
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为什么明明真相已经这样明显,在知道那个谣言时首先涌上心头的还会是被蒙骗的愤怒呢?
“不过我原谅你。我的儿子莫德雷德啊,你不被任何人期待着降生,你复制了你父王的一切,那王位——非你莫属。”
“去下令将王后处死,去吧,运用你唯一的优势,你会取得王位,然后将那个傲慢的王——”
看到莫德雷德愤怒地攥紧了拳,摩根勒菲满意的笑了。
那个瞧不起人的傲慢的王啊,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的儿子将他拉入地狱。
“亚瑟王现在在哪里?”
将所有的温情与憧憬全部埋葬,莫德雷德明明在这一刻心肠冷硬的要命,不知为何却又下意识的隐瞒了格莱蒂斯的情况。“被我怂恿出征法兰西去了,放心,他绝对在短时间内回不来,更来不及救助背叛了丈夫的王后。”
“也就是说……”摩根似乎看到了大仇得报的希望,被喜悦蒙蔽了双眼,暂时遗忘了这样一个威胁。她那位好弟弟的女儿似乎与她过去的人生重合了轨迹,就让她体会一下她所感受到过的痛苦吧——被父亲的私生子夺取王位,耻辱的活着。
脑海里不停的盘旋着这样的画面,像是被针扎一样传来阵痛,莫德雷德的眼前猛地眩晕。
顾不得被火焰灼伤的痛苦,莫德雷德一言不发的举起剑砍着束缚在她身上沉重的镣铐,两相碰撞之下发出闷闷的震动。似乎被这样的剧痛惊动,原本毫无动静的格妮薇尔挣扎了起来。
“好痛啊……真的……好……好痛——”
陷入狂乱的骑士猛地被这样一声微弱而又急促的声音惊醒,莫德雷德不知所措的扔下剑,失魂落魄的跪到她身边。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如果是以正常的方式出生,如果母亲没有被憎恨蒙蔽双眼,如果不曾渴求过一切,如果……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话,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莫德雷德弓着腰,身体神经质一般的痉挛,灵魂好似碎裂了一般,发出宛如泣血般的癫狂呐喊。
“啪。”
一颗晶莹的液体砸到了女性焦黑的面颊上。
“王……不,是莫……”
怀中抱着的是垂死的女人,莫德雷德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将她拥入了怀中。
——不,那躯体残缺的已经无法再称之为一个女人,甚至已经都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他听到自己温驯的回答:“是我。”
“格……”
自咽喉里,发出了枯哑的声音。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这个女人明明在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她却还能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臂,像是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睁大了血肉模糊的眼,牢牢盯住他的嘴唇,固执的想要得知相应的答案。
“格莱蒂斯是么?您想见她?好,我保证将她完好无损的还来。”
“——别、别哭……”
听到这句话后,以将死之躯,用温柔的口气慢慢地吐露出最后的遗言,面前因被烈火灼烧而产生的漆黑浓雾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耀眼的锋芒。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色,格妮薇尔沐浴着那璀璨的光晕,伴着肉体上宛如钻心的痛苦,似乎感受到了满满的如同幸福般的眩晕感。
那是阳光的柔和,那是山泉的甘甜,那、那是……
一切的终结。
我的格莱蒂斯……一定、要好好长大……
格妮薇尔瞳孔里猛然爆发出的热烈像是燃烧尽了一切,慢慢涣散了。宛如盛载了整片天空的眼眸中,所有的感情尽皆散去,再无波动。
先前刺眼而专横的光慢慢柔化,最终犹如灰尘般消散在阳光之下。在这一刻,所有的恨意全部不翼而飞,格妮薇尔闭上眼睛,安然迎向铺天盖地袭来的黑暗,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身染污名的不列颠王后就此停止了呼吸。
躺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
这是“母亲”的光辉。
永生无法触及,永远无从得到。
与“父亲”截然不同的、属于“母亲”的温柔。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女人,体内属于母亲的兽性战胜了一切本能。
“……能够遇上你,真是太好了。真想成为你真正的儿子。”
那宛如钻石般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炙热的烈焰般灼伤了男人的眼球,使他失控了一般不由自主地落下滚烫的热泪。仿佛无法承受这样的沉重,莫德雷德哽咽着将冰冷的嘴唇印上女人的额头,怀里面目全非的女人仿佛是对他最佳的嘲笑。
她的头发被烧焦,曾经美丽动人的容颜丑陋又可怖,可在他心里,这世上恐怕再没有哪一位女性能比她更美丽。
那个笑着说“格莱好像很喜欢你呢,骑士”的女人;那个认真听取着他的所有不甘与愤怒的女人;那个得知了真相却仍能坦率的说出“我恐怕无法毫无芥蒂的将你视作我的儿子”的女人;那个忘记了恐惧大声喊着“将我的女儿、我的格莱蒂斯……还给我啊!”的女人。
那个美丽又高贵的、名为格妮薇尔的女人,能令他有短暂开怀的女人,被他下令亲手杀死,就这样结束了一生,怀抱着怨恨死去了。
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是这样不名誉的死法。
是他借用了这一张与亚瑟王相同的面孔,亲口下令,将她驱逐出宫廷,将她绑上了火刑架,让她沦为了国家的罪人。
这个女人用自己的死将他震慑,让他从憎恨中惊醒,令他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过。他让她被所有人背叛,他将她戴上镣铐绑上火刑架,她被他夺走了一切。明明是最无辜的人,却要为了自己这样丑陋的人类背负一切!
他竟然从不明真相的她那里得到了宽恕,明明都被毫不留情的背叛了不是吗?!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不是吗?!
是他让自己的妹妹失去了母亲。
是那个喜欢弯起眼睛对他笑,会用软软的手臂抱住他,高兴时亲吻他的脸颊的妹妹啊!
是格莱蒂斯啊!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加可笑的事吗!!”
莫德雷德癫狂的嘶喊出声,只为了践踏那个男人的伟业,他诅咒他,算计他,憎恨他,甚至于亲手毁了一切。
这是梦吗?
如果这是梦,那未免太过残忍。
“——不、不可能!那不是王!”
“不对!你不是真的亚瑟王!你到底是谁!?”
骑士们将他包围,惊疑不定的望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大声地质问他。
莫德雷德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他小心的将女人的遗体安放到地上,将她扣住自己手臂的、焦黑的手掌慢慢地移开。
“亚瑟王之子,注定覆灭不列颠之人,污蔑王后的幕后主使——”
最后看了一眼死去的格妮薇尔,像是要牢牢记住这一幕,直到将它溶于骨血那般深刻。莫德雷德直起身来,将眼底的沉痛隐没,露出漠视一切的残酷笑容。男人的声音莫名的低沉下去,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莫德雷德。”
事到如今,他亲手酿出的苦果,终于将他毁灭。
他将背负着罪孽,直到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阿托利斯猛地踹开房门,脸上带着怒不可遏的表情,冰冷暗沉的眼眸卷起狂风骤雨,浑身充满暴戾的气息,他此刻所散发出的杀意压迫的人几乎要窒息。
他直直冲向骑士的脚步却突然定格。
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刻,世界勃然变色褪成黑白,殿堂中央停放的棺椁是如此刺目,激的他面前一阵天旋地转。
“——王!”
不知是谁担忧又激动的在耳边大吼,阿托利斯恍若未闻,听不到一切嘈杂的声响。他迈着沉重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到视线的终点,好似每走一步肩膀上便多被施加一层压力,这无形的重量压得阿托利斯几乎喘不过气来。
焦黑的人形猝不及防的猛然映入视野,阿托利斯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他缓步来到棺椁的边缘,固执的凝视着这狭小的空间,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奇迹。
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奇迹。
“不……”
奇迹也的确发生了。
体内的魔力像是终于寻找到了闸口,兴奋的在肢体中流动起来,迫不及待又准确无误的连接上彼端,这使得当事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痛苦地闭上了眼。在这一刻,心中原本残存的所有侥幸全部化为乌有,骑士王露出了痛苦难耐的神情。
彷佛被时间眷顾,眼前上演了一个真实的奇迹,宛如时光倒流一般,漆黑冰冷的女性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
原本看不清面目的年轻姑娘恢复了美丽的容颜,她皮肤细腻,面色却是惨白,发尾微卷的长发是极致又纯粹的乌黑,棺椁里放满了无数红色的蔷薇,似乎也将闭目的女人衬得肤色红润起来。
格妮薇尔身上原本穿着的已经被大火烧成焦炭的衣物被侍女脱下,换上了衣柜中仅剩几件留存的少女时代的装束,那裙摆有着鲜嫩华美的色泽,带着浓郁的苏格兰民族风情,她嘴角含笑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颈间的蓝宝石正在熠熠生辉,好似衬得当事人越发纤尘不染起来,像是在安详的沉睡——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场永不会再醒来的长眠。
……为什么真的是你?为什么偏偏会是你!
这样的一幕让大名鼎鼎的不列颠王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她再不能睁开眼睛,用充满笑意和懊恼的声音抱怨着他显露真性情的淘气举动了。
这并不是阿托利斯所期待的奇迹。
男人缓缓伸出手去,似乎想要触摸妻子,却又胆怯般的僵硬在了半空。
伴随着自远方传来的缓慢而又神圣的钟声,神的福音又一次散布到陆地上,镌刻着神秘铭文的物体缓缓自毫无生气的女人体内浮现,它堪称突兀的脱离宿主漂浮到半空中,折射出清晰分明的光芒,有着堪称锐利的美丽。
那是亚瑟王曾经声称丢失的剑鞘。
黄金的质地,辅以蓝色的珐琅,出自妖精之手,既美丽又威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之物——可以修复一切伤害,却唯独无法修复死亡的阿瓦隆。
阿托利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颤抖的指尖在即将接触到那华贵剑鞘时猛地顿住,随后他面无表情的将剑鞘一把挥开。
虽然一直谎称剑鞘遗失,但实际上,他的“剑鞘”正是谁都偷不走的宝物——阿托利斯曾这样想,也曾偷偷的看着格妮薇尔美丽沉静的侧颜,对上她虽然不明所以但非常温柔的眼瞳,既欢跃又得意的微笑——如今想来,这是多么傲慢的事情啊。这一切全部都是他的自以为,原来他谁都保护不了。
“不——格妮薇尔、我的……”
心脏霎时像是被血淋淋的剖开,阿托利斯声音破碎的不成调,几乎痛得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亚瑟王自华丽厚重的棺木内抱起了妻子的尸身,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妻子揽入怀中,他闭上眼睛,颤抖着嘴唇,神情哀恸,脸色几乎与妻子的一模一样,都是毫无生气的苍白:“格妮薇尔……我回来了。”
阿托利斯缓缓弯下腰,将面颊贴上格妮薇尔冰冷的侧脸,动作轻柔的摩挲着。
“王后,你的王回来了……快快醒来带走你的王,带他回家为他准备吃食,和他一起共饮下午茶。”
若是以前,倨傲的从不肯低头的妻子肯定会因为他这样亲昵的举动涨红了脸,羞耻的无以复加,或许还会恶狠狠地踮起脚尖去扭他的耳朵,扯他的头发。然而她此刻却只能安静的躺在他的臂弯里,毫不反抗。
阿托利斯目光温柔的凝视着她,反复轻唤:
“……真不喜欢这么乖的你,再不起来我就亲下去了哦,起来打我也无所谓哦。”
可是这样的呼喊注定无法抵达彼端,换来的只有一片安静无声。他抬起她的手掌,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定格在妻子身上的眼瞳里缓缓流动着深深的眷恋和悲凉,宛如乌云绕月,再不复纯粹的明亮。
“不想醒来吗?真是贪睡的王后啊。”王的表情安静而空洞,他呢喃一般开口,露出恳求的眼神,似乎被迫抽空了体内的所有生气一般、连那道温润柔软的嗓音都苍白了下去:“……没关系,你的王带着你回家,你那英勇的王想在你的榻间沉眠下去。”
见到这一幕的骑士全部不忍的撇开了视线,还有感情丰富的再也忍不住泪意,猛地哭出声来。那声音回荡在空悠悠的殿堂内,显得格外悲寂。
“王,请让王后殿下安息吧……”
为什么神明要如此无情,夺走王作为人类的幸福呢。
“——滚开!”
阿托利斯的表情猛地一变,发出近乎尖锐的咆哮。
“…………呜……我们回家…………”
自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调,金发的王者狼狈的落下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妻子安详的容颜上。
一旁的兰斯洛特将右手放到胸前,缓缓抬起头来,悲哀而不忍的看着骑士王,宛如死人一般的脸上哪里还能瞧出高贵的第一骑士的荣光。
“臣下与王后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一切都是莫德雷德的阴谋,请您……”他声音颤抖的诉说着真相,“还请您相信王后的纯洁。”
作为一个骑士,兰斯洛特最初的确有着为这个国家奉献一切的觉悟,可是又从何时开始,即使是无可挑剔的英雄,完美的骑士道化身,也会有自己的私心呢。
有那样一个人,为了达成既定的目标,总是不知疲倦的奔向远方,遗忘了自身的一切,可是却被约定好誓言的另一方背叛。他想亲手让她重新露出幸福的微笑,唯独不想她被这样沉重的事实压垮。
现如今,却又因为自己这份狂妄的爱意连累到对方,使她怀抱着恨意死去。
在初次听到那个谣言,无法否认的是,那一刻的确有一丝淡淡的喜悦浮上自己的心头。他也曾有过隐晦的小小期待,希望王后能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可是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是他炙热的妄念毁了一切。
这是错误的。
兰斯洛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几乎想毁掉一切,甚至于自己,这个没能保护好对方的无能之人。
这是多么可笑啊。明明发誓终身护卫王后,用性命去实践诺言,到头来,却还需要对方设法保全他的荣光。
阿托利斯身体微颤,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一般,跌倒在一旁。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仍旧牢牢的护住妻子。
他可以在别人都不知事的年纪率领着千军万马为着保卫国家而战,可以紧握手中之剑无情的刺穿敌人的胸膛,可以面无表情的踏过敌人的尸骨创下无数功绩,却拯救不了一个女人。
原来战无不胜的亚瑟王,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竟也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身为丈夫却保护不了妻子,这样的男人也配称王?
无论事后再做多少,再去弥补什么,那对死人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阿托利斯麻木又悲恸的想:虽然这场婚姻最初是为了政治居多,可是在婚礼的那一刻,我是恳切地愿她幸福的。我想让她拥抱幸福,我想让她享受甜蜜的快乐。
这是错误吗?这是傲慢吗?这是自负吗?这是贪婪吗?这是执着吗?这是妄念吗?
明明只想让她露出笑容,为了守护这笑容阿托利斯宁愿付出一切……结果却只能让她更加悲伤。
是因为王作为一个女人的丈夫还是不够的吧?所以才会给她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给不了的,难道别人可以给吗?
不——
当然不。
只有阿托利斯·潘德拉贡会是格妮薇尔·潘德拉贡的丈夫,只有格妮薇尔·潘德拉贡会是阿托利斯·潘德拉贡的妻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是无需任何人去承认,去否定的事实,清晰明悟的浮现在亚瑟王的脑海中。
仇恨的种子瞬间生根发芽,蓦地长成一株攀附着整颗心脏的藤蔓,腐蚀了骑士王胸中的所有温情。
“对你动手的人,我绝不留情。”
“必须要把你们……”苦涩的声音暗哑中透露着苍凉,低沉的响起在寂静的空气里,阿托利斯湖泊般清透的眼眸压抑暗沉,难掩复杂阴冷的空洞。
室内的光线似乎亮的有些刺眼,照得世界一片荒芜,似乎有黑暗的阴影正以男人为中心向周遭扩散。
亚瑟王搂抱着妻子的尸身缓慢的直起身来,唇角勾起无声的笑。
他痛得浑身颤抖,几乎支撑不住,弯下身去。
高洁的骑士王叹息般地说:“啊啊……没错,必须要将你们全部杀死。”
王的声音并不大,但蕴含着平静的坚定,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好像他一贯那样,仿佛说出口就做得到。
所有悲哀愤怒全部化为绝望,憎恶着一切的王者,也憎恨着这样伤害了她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小伙伴说要尝试武内风给我画张格妮,画出来了就加更'doge'画不出来……呃画不出来就随意啦。
感谢流弊的阿聿的地雷XD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夜深人静。
天边的那轮明月仍旧高高悬挂,望尽人间悲欢离合,投射下清冷如水的光辉。在这座几乎陷入死寂的城堡内,只有墙壁上的烛台燃烧着的烛火安静的摇曳着,尽职尽责的照亮漆黑的宫殿与长廊,却又莫名弥漫着凄清的肃杀之气。
就在这时候,有那么两道身影,避开了巡守的护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寂静的黑夜中。
大殿内的帷幔被自门外灌入的夜风吹拂,飘荡着柔美婉约的姿态,莫德雷德抱着格莱蒂斯,径直朝向停放在正中央的那口薄棺走去。
冷硬的棺木上雕刻着无数简约的纹路,他知道她就躺在这里,将会一直躺在这里。
格莱蒂斯被吸引去全部的注意力,她睁大了圆滚滚的双眸,对这样不常见的物体充满了好奇,那双蓝瞳与母亲的极为相似。男人将怀中的女孩放下,像是无法承受那样一双眼睛的注视,莫德雷德安静的转过脸去,目视着灵柩上方凸起的十字架,良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极为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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