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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阴阳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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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皱着眉,道:“你怎么确定这副尸骨便是前段时间失踪的那些女孩儿。”
那中年汉子道:“衣服。”他挠了挠后脑,道,“虽然都化成骨头了,但上面还套着衣服,崭新崭新的,虽然我不知道是哪家姑娘,但确实是在附近见过十三四岁的女孩儿穿过的。”
他话音刚落,那几乎丢了女儿的人家便哭叫道:“让我看看那衣服,看看是不是我家的。”
博雅还未说话,便已经有一个年轻男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地上那具尸骨跑了过去,几名侍从正想上前拦住他,博雅却已经抬手阻止了,那青年跑到尸骨旁边,跪在地上,颤着手,揭开了盖在尸骨身上的藏青色单衣。
源冬柿歪过头看去,却见那藏青色单衣下露出紫苑色衣袖的一角,以及袖口下灰白的根根手骨。那青年看见那衣袖的瞬间,愣了愣,随即一拳打在了地上,从喉咙中逸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哭号。
源冬柿看着觉得揪心,想必这句尸骨,便是这个青年人的亲人吧。
这时,一阵萧瑟秋风自荒林深处徐徐吹来,将她的垂绢轻轻掀起,她微微抬起头,却见荒林深处天空上一片薄薄的黑云正缓缓飘来,碧蓝的天空越来越窄,几乎要被黑云吞噬殆尽。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上前提醒博雅时,却听见方才那青年一声尖叫,她猛地扭头看去,却见那青年极为狼狈地倒在地上,而他身前那副被覆盖在藏青色单衣的尸骨竟慢慢坐起身来,单衣自它头上滑下,露出了一只灰白而狰狞的骷髅头,与骨架身上披着的紫苑单衣。
这件单衣倒是极为华丽,淡雅的紫苑色,绘有早莺栖白梅图案,画工极为细致美丽,让这件衣裳中包裹着的干枯而狰狞的骨架更显诡异。
而此时,阳光已完全被黑云所遮盖,那骷髅眼部黑漆漆的两个洞口直直对着坐在他身边的青年,枯瘦的手骨自袖中缓缓伸出。
此时之前还在抱头哭泣的村民们皆惊叫着四处乱跑,那青年似乎是已经被吓傻了,直直看这眼前这副朝他伸出手骨的骷髅。
博雅自腰间取过弓弦,自身后箭筒取过羽箭,羽箭搭弓,正要射出时,源冬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晴明的声音:“博雅三位,且慢。”
源冬柿回过头去,却见晴明与贺茂保宪并肩走来,他脸上并未带笑,眼神凝重,直直看向那副披着华丽单衣的尸骨,博雅扭过头,看向他,皱了皱眉,道:“晴明,它变成了妖怪。”
晴明径直走到那副尸骨旁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列,抵在唇边轻声念了一个咒语,然后一挥衣袖,那还在慢慢站起身来的尸骨动作忽地一顿,动作僵硬地转向晴明,颌骨张张合合,然后那骷髅头往后一歪,整具骨架似乎失去了支撑,顷刻间散落而下,那件艳丽的单衣也随即掉落在地。
源冬柿歪了歪头,道:“它刚才似乎是在跟晴明说话?”
贺茂保宪走到源冬柿身旁,开口道:“它在道谢。”
“道谢?”源冬柿侧头看他。
贺茂保宪只是看向不远处的晴明,以及那些散落在地的残骨,摇头叹了口气。
良久,晴明才沉声道:“这位姬君,是被活活剥皮割肉而死的。”
第41章 画骨之四
晴明平时话音中自带三分笑意,似乎所见所历,皆能一笑置之,不能动摇他分毫。他此时情绪并没有什么大的拨动,然而源冬柿还是能听出他话间的凝重。
在他说完之后,这片之前还因尸骨移动而一片混乱的荒林顿时陷入了静默之中,那方才还一脸惊恐的青年愣了愣,颤抖着身体慢慢爬到那少女散落的尸骨边上,用手轻轻碰了碰那干枯的骨头,然后哽咽着道:“究竟是多么凶残的歹人,才狠得下生刮你的皮肉啊。”
晴明低头看那着那些散落的骨头,慢慢蹲下了身,拾起了那件紫苑色单衣,他细细看过花纹,想了想,道:“公子,这位不幸的姬君,可是你的家人?”
“她叫千草,是我的妹妹。”那青年抹着泪道。
源冬柿看着晴明手上那件华丽异常的单衣,忽然也明白了过来,她朝前走了几步,问那青年:“那么,这件衣裳……”
青年愣了愣,低头去看那件衣裳,伸手去摸了摸衣裳上精致而美丽的花纹,道:“这件衣裳,是一位贵人送给我的妹妹千草的。”
“一位贵人?”源冬柿看向他。
青年眼中有些闪躲,支支吾吾道:“去年冬天,一位贵人路过五条坊门,偶然遇见千草,于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源冬柿也立马就明白了,看这青年虽然生活在右京,衣着也十分简陋,但相貌极佳,他的妹妹千草估计也是右京一带小有名气的美人。酒香不怕巷子深,美人也不怕在住在荒僻地方无人欣赏,京中公卿猎艳时有心,自然也能听说她的名字,若寻得空,便会驱车前来拜访。
住在偏僻地方的穷苦人家的女儿,怎么会经得住那些个猎艳好手的软磨硬泡呢。
源冬柿叹了一口气。
“他说他在京中担任要职,家中父母健在,且十分顽固,暂时无法将妹妹接去左京的家中,只待他解决了父母,便会立刻将她接去住处,日夜相爱。”那青年说着说着,便痛哭了起来,“可是今年春季之后,他便不再来了,可怜我妹妹日日穿着他送的衣裳,苦苦等他,如今更是……”
博雅在一旁听了,便唤过一旁的侍从,问道:“九条坊门沼泽处的那副尸骨,身上是不是也裹着颜色艳丽的单衣?”
那侍从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道:“是一件山吹茶色的,绘有藤花折枝纹样,画得很是精致。”
看来那位贵人春季之后,又换了一个恋人。
那青年听了,更是悲伤,他脱下了自己陈旧的外衣,小心翼翼将那些尸骨放入其间,包好了捧进了怀中,朝博雅道:“多谢博雅大人这些日子来尽心寻找我妹妹的下落。”
博雅将弓箭收好,道:“生刮人肉,如此恶毒,无论是人是妖,这件事我还会追究到底,还你妹妹一个公道。”
青年连忙鞠了一躬,又朝晴明道:“多谢阴阳师大人超度妹妹亡魂,让她得以往生。”
“她此生命运凄苦,但愿来世无忧无虑。”晴明道,他想了想,又道,“公子可知那位贵人的姓名?”
那青年摇了摇头,道:“那位贵人前来拜访时皆是深夜,未着束带,也不提姓名,我只听妹妹偶然提过这位贵人住在左京四条。”
晴明点头,道:“多谢。”
“应该是我代妹妹感谢各位大人。”他惨然笑道,将怀中包着妹妹尸骨的衣服紧紧捧着,道,“妹妹生性柔弱善良,我也曾担心那位京中贵人对她只是一时兴趣,过了不了多久便会抛弃她。但见她已经深陷其中,又很是担心。她被那人抛弃时我还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是没有落到更难堪的境地,只是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那件落在地上的华丽单衣他看也未看。
待那些附近百姓自行散去之后,晴明躬下身子,拾起了那件衣裳,细细看了看,然后道:“接下来,我们便去寻找这位贵人吧。”
“可是我们除了他住在左京四条大路上,这条信息之外,并不知道其他了。”博雅皱眉道,“总不能挨家挨户闯进去,询问他们有没有居住在右京的情人吧。”
晴明笑了笑,道:“除了四条大路这条信息,应当还有一条。”
“什么?”源冬柿问道。
晴明将那件紫苑色单衣递到源冬柿手中,源冬柿不明所以,抬手接过,仔细看了看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她抬头去看晴明,便见晴明正笑着看她,道:“这件衣服上的花纹,皆是由人手绘的。”
源冬柿愣了愣,再去看衣服上的花纹,这件衣服上绘的是早莺栖白梅图案,工笔细致,画风并不是和风,更偏向于唐风,线条柔和,梅树棕色的纸条自衣角延伸至前襟,枝桠间还结着朵朵白梅,几只早莺栖息于枝上,画得栩栩如生,着色淡雅而绮丽,可见画师丹青技艺极为纯熟。
她喃喃道:“千草小姐的这位身份尊贵的情人,应当是住在四条大道,且极擅丹青。”
“你是说,这件衣服上的花纹,都是那个男人画的?”贺茂保宪问道,“万一是请哪位家仆所画呢?”
博雅也在一旁点头。
源冬柿摇摇头,道:“小式部曾说过,贵族男子追求情人赠送礼物,大多都是自己亲手所做,更何况送情人由自己所画的衣衫,也是现在极为流行的方式。”说着,她瞥了贺茂保宪及博雅一眼,道,“一看就没有正儿八经地追求过别人。”
贺茂保宪:“……”
博雅:“……”
博雅皱眉道:“跟那些从不出门的女人谈情说爱真是没劲,我只要有弓箭就够了。”
保宪则是抽了抽嘴角,道:“我们没有追求过别人自然不知道,那晴明怎么会如此清楚?”
源冬柿一听,几乎要拍大腿,对啊,晴明怎么会这么清楚,如果不是他正儿八经地追求过女子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那便是他也爱跟京中贵女讨论时下流行的八卦。
……
贵女a:“哎呀,头中将大人昨日又写书信给我了,辞藻华丽,情真意切,不好回绝呢。”
贵女b:“最近谷仓所别当大人送了我一折桧扇,上面是他亲自画的紫阳花呢。晴明,你呢,你收到了什么?”
晴明轻轻一笑:“上品优质纸符,在上面画桔梗印绝不会渗墨,还保证百分之百出ssr。”
……
源冬柿:“……”
她被自己的脑洞给雷得不轻,动作僵硬地扭过头去看晴明,却见晴明正笑着道:“我亲手做过东西送人啊。”
她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而保宪则疾疾后退,一脸惊讶,道:“晴明,你居然会有一天亲手做东西……”他的“亲手”两个字咬得极重,“你确定不是你小时候亲手扎了个纸人头放在我枕头边用来吓我那次?”
源冬柿:“……”
源博雅:“……”
晴明慢条斯理地拍着手中的蝙蝠扇,道:“昨日里试着做了三块绢面茯苓糕。”
源冬柿:“!!!”
她睁大了眼睛看向晴明,晴明嘴角带着笑,眼角余光看向她,笑意更浓。
另一边保宪似乎更是惊讶:“是谁!晴明!你送给了谁!”
晴明但笑不语。
源冬柿汗如雨下。
直到几人又重新坐回了牛车上,贺茂保宪仍在表示质疑,他死死盯着晴明,道:“晴明,没想到你竟然偷偷做点心送给别人,你确定你真的不是想刻意毒死别人吗?”
晴明垂眸,慢悠悠地收起蝙蝠扇,瞟了源冬柿一眼,源冬柿立马就觉得似乎是有一道惊雷直直劈中她,她咳了两声,挺胸收腹,坐直了身体,生硬地将话题转移过去:“那么,博雅大人,保宪大人,你们可否认识住在四条大路擅丹青的贵族男子?”
好在另外两人足够单细胞,也没发现她此时的不对劲,只晴明笑着看了看她,又轻轻转过头去。
博雅想了许久,道:“我与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保宪也摇头道:“我认识的人里,并没有擅丹青的。”
两人话音方落,便听见车外的随从说了一声:“若是说道擅丹青的,应该要说到弹正尹大人的四公子橘信义大人吧。”
博雅奇道:“这个人我有听说过,但我并不知道他擅丹青。”
“博雅大人不认识倒也正常。”那仆从道,“橘信义大人年少时曾在纯明亲王处学习丹青,尤擅唐风,当时也算是一介神童,十六岁时因为与纯明亲王的王妃有了私情,被亲王发现,而自请流放丹波国,那时博雅大人还在苦学箭术呢。而橘信义则是过了十来年,直到去年秋天才回的京都,任中务少辅一职,只是因为之前那事,已经很少献画了。”
源冬柿眨了眨眼睛,道:“十六岁便勾搭上了纯明亲王妃……也就是自己恩师的北之方?”
那侍从道:“橘信义相貌英俊,又有才名,极为风流,当时许多京中贵女都倾心于他,太宰帅大人与弹正尹大人交好,还准备把自己的大女公子嫁给他,出了那事,他灰溜溜去了丹波,十来年不曾回京都,再回来风流本性依旧不改,交往了好些女子。”
源冬柿耸了耸肩,道:“看来在丹波待了十年也还没有长进。”
“不过据说,橘信义今年夏天去了一趟丹波,将他在丹波的情人接回了京都。”那仆从又道。
这让源冬柿有些意外,按理说,此人风流成性,流放丹波时对陪伴自己的情人必定是格外温存,但一旦回京,必定就会将其抛至脑后,重新去追求京都有貌有才的贵女的,而此人在刚回京中时确实风流了一段时间,怎么又突然去把丹波的情人接回来呢。
源冬柿正想着,忽然听见身旁的晴明道:“那我们便去拜访这位橘信义大人吧。”
第42章 画骨之五
牛车来到四条大路时,已经是酉时三刻了。
深秋天黑得早,此时的天色已蒙蒙见黑,宽阔的四条大路上行人极为稀少,道路两旁的宅院门口已经亮起了桔色的灯笼,秋风吹过,晃得灯笼中的烛火也跟着飘飘忽忽,偶尔几声狗吠,倒有那么一些深秋的萧瑟意境。
待牛车停稳,源冬柿也不着急着下去,她用桧扇挑开车辇御帘,朝外面望去。
当朝弹正尹橘信雅素有才名,为官清廉,虽然居住于贵族聚居的四条大道,但是宅院比起其他家的,确实是不甚豪华,黛瓦白墙,古朴的简单的唐风建筑,然而大门屋檐上挂着的灯笼却不似其他家的黄纸灯笼,而是在灯笼面上仔细画了些东西,灯光微弱,看不奇怪上面的内容,但光看笔触,也知道这画十分精美了。
博雅的侍从先跑上前去敲了敲门,隔了许久,才有家仆从懒洋洋地门里拉开大门,打着呵欠道:“这么晚了,是哪位大人来访啊?”
侍从道:“源博雅大人有些丹青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信义大人。”
那侍从话音刚落,源冬柿就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博雅额角一跳。
那前来开门的家仆愣了愣,道:“博雅三位?他不是只爱雅乐与弓箭吗?”
博雅的侍从咳了两声,道:“博雅大人弓术已臻化境,需要学一些新的东西了。”
这下源冬柿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博雅环抱着双手,靠在车厢上,恶狠狠地说:“今天我就派他去厨房烧菜!”
源冬柿一边笑,一边道:“你觉得他烧的菜能入口吗?”
博雅哼了一声:“逼他自己吃下去。”
那家仆估计也没想到博雅的侍从会这么回答,稍稍愣神,便道:“可是,信义大人已经许久不曾绘画了……”他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开了门,让到一边,道,“既然博雅三位已经到来,便请进吧。”
博雅当先下了车,走入宅中,源冬柿、晴明以及保宪随后,那家仆一开始以为只有博雅一人,没想到那牛车中又钻出来两男一女,便有些惊讶,再看,那两男子居然一个是阴阳头贺茂保宪,另一个则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结结巴巴道:“……保、保宪大人跟晴明大人……也来学习丹青?”
这时晴明正好经过他的身边,扭头朝他笑笑:“师兄的阴阳术已臻化境,需要学一些新的东西了。”
保宪:“……”
博雅:“……”
家仆:“……”
“至于在下。”晴明眼角翘起,像一只狐狸一般,“是来督学的。没办法,师兄一学新事物就容易暴躁。”
保宪:“……”
晴明看向源冬柿,源冬柿只觉得忽然间后背汗毛一根根地炸起,她反射性往后一退,干笑两声,不住地摆手,晴明便笑了笑,又道:“至于这位姬君,是来保护督学的人身安全的。师兄一暴躁,就十分地危险,容易威胁到他人生命。”
源冬柿:“……”
她抽搐着嘴角抬了抬手,像学健美先生亮一亮肱二头肌,然而又觉得她这个姿势做起来有点像是抬手跳的僵尸,便又往晴明身后缩了缩。
她觉得那位家仆看保宪都不太对了。
仿佛是关爱智障的眼神。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阴阳头。
保宪:“……”
那家仆引着源冬柿等人走入内苑,这当朝弹正尹的府邸,虽然说外面看上去气势不足,但步入内苑,却又觉得另有一番风味,内苑面积并不大,也不如左大臣等高官的宅院华贵,但胜在小巧精致,幢幢屋檐下都挂着画了画的灯笼,照得廊下池塘点点亮光,相映成趣。
走过之字桥,便踏上了廊下地板,源冬柿有些好奇地抬头去看那些灯笼,这回她隔得有些近,便看清了最先一盏的灯笼面上画的是一名身着唐朝宫装的仕女,姿态妍丽,眉眼之间皆是说不出的风韵,而下一盏上又是几匹齐头并进的骏马,马蹄踏起尘土,气势破足,仿佛下一刻便要从灯笼上奔驰而出,而下一盏又是不同的景色,但笔触都极为细腻,想必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家仆转过头来刚好看见她抬头望着那些灯笼,便道:“这些都是信义大人少年时的习作。”
“少年时的习作?”源冬柿问道,既然是少年时的习作,那么这些灯笼上的画,应当是橘信义还未流放至丹波时所画的。
晴明也抬头看了看那些灯笼,道:“少年时便有如此功力,今日的信义大人丹青技艺当是炉火纯青了吧。”
那家仆叹了口气,道:“各位大人有所不知,信义大人,已经许久不曾作画了。”
“哦?”晴明扬起嘴唇,道。“许久?是自去了丹波之后吗?”
家仆摇了摇头,道:“信义大人在丹波时也时常作画,还画了许多丹波当地风景托人带回京都赠与友人,去年秋天刚回京都时,也常常作画,亲自画了衣裳,赠给友人……”
源冬柿扯了扯嘴角,不,小哥,并不是赠给友人,你家信义大人那是拿去泡妹了。
“直到夏天,他回到丹波,将玉荻小姐带回京都后,便不再作画了。”那家仆抬头望着那些画着精美图案的灯笼,叹了口气。
源冬柿点点头,看来,那位玉荻小姐,便是橘信义流放丹波国期间的情人了。
她还想再问问关于这位玉荻小姐的信息,便见那家仆停下了脚步,道:“已经到了。”她也跟着停下脚步,发现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屋门前,那屋门口挂着帷屏,只能看见屋里有些微弱的光影,一股淡淡的熏香自屋中透出,她嗅了嗅,这味道应当是属于梅花的浓郁芳香,但却不太纯正,梅花香味之中又掺和着其他什么味道,只是被梅香掩盖了大半,让人难以分辨。
家仆跪坐在屋前,道:“信义大人,博雅三位、晴明大人、保宪大人来访。”
屋中的烛火轻轻飘了飘,接着源冬柿便听见屋中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她正好奇,便听见一声好听的男声从屋内传来,道:“几位大人请进。”
博雅当先掀开帷屏,源冬柿随之进入,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屋内的梅香更加浓郁,仿佛从鼻间飘入,钻入脑中将思绪搅得一团糟,她想伸手捏住鼻子,但立马想到这似乎对屋子主人不敬,便只悄悄屏住了呼吸。
再看另外几人,博雅的鼻子皱得快能挂夜壶了,保宪强装镇定,只是趴在他肩上的猫又已经无法镇定,恶狠狠地喵喵了几声,从他肩上几步蹿了下来,蹿到了源冬柿怀中,源冬柿一脸懵逼地接过猫又,却发现猫又将头埋进了她的衣服里。
源冬柿:“……”
她正愣神间,一双白皙的手已经一把抓住猫又的后颈,从她怀中将猫又提溜了起来,反手扔进了保宪怀中,保宪接过惨叫着的猫,小心顺毛安抚着,源冬柿抬起头,却见晴明站在她身边,神色如常,脸上还带着笑意。
源冬柿都想跪着问晴明阿爸你是怎么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
晴明似乎看懂了她的表情,嘴角笑意更浓,食指中指并在唇边,低声念了一串咒语,然后从她鼻间划过,她在那瞬间只嗅到晴明袖中那股淡淡的芥子香,然后那股冲得她头晕的梅香霎时消失,她愣了愣,使劲吸了吸鼻子,发现还真的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
不愧是大阴阳师!拇指!
她再看向晴明,晴明已经朝她笑笑,提着狩衣衣摆,走上前去了。
源冬柿捏了捏鼻子,迅速调整表情,笑眯眯地随着他走了过去。
橘信义的屋子只点了一盏油灯,烛光微弱,使得人一进屋便倍感压抑,屋中挂着几幅画,看不清画面,但昏暗的灯光也无法掩盖其上绚丽的色彩,橘信义坐在杌子后,身着白色直衣,带着立乌帽子,灯光在他脸的右侧投下阴影,但仍能看出他是个极为英俊的男子,只是他眼中有些憔悴,不太像千草的哥哥叙述的那样英俊优雅,风姿隽爽。
他在博雅等人步入屋内之后便起身相迎,将几人迎到杌子一边坐下,又吩咐屋外的家仆备好茶点端上,便笑了笑,道:“据说几位大人,想在我这里学习丹青?”
博雅和保宪不太自然地咳了两声,而晴明则笑笑,道:“自知笔拙,只是一时好奇,想来欣赏信义大人大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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