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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魔鬼的美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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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利落地跪地求饶:“各位大哥,我住在济贫院,身上一点钱都没有……”
他眼珠一转,竟抬手指向白兰芝:“但是她有钱!她脖子上的项链我打听过,至少值两万法郎!这样的项链她有好几条!你们抢她吧,抢她就发了!我保证不报警!我……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守在巷口替你们望风,只求你们能饶我一命,求求你们了,我靠着济贫院的救济过日子,身上只有十多个法郎……还要养妻子养子女,求求大哥了,可怜可怜我吧。”
说完他砰砰连磕几个响头,用膝盖一瘸一拐地走到巷口,竟是真的要替那帮无赖望风,把那帮无赖都看无语了:“这算什么?”
“小姑娘,我说你图他什么啊?”
“这种烂玩意儿,骨头比粪坑里的马粪还稀软,老子第一次见到这么恶心人的狗东西!”
“说他是狗都侮辱狗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无赖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提议道:“那个……怎么说来着,哦对,小姐,我们跟你无冤无仇,来找你麻烦是受人所托,但怎么说呢,这个人是真的烂,连我们这种底层的渣滓都看不过眼了。这么着吧,你过去踹他几脚,或是拿棍子打他几下,就算是我们等会儿伤害你的赔礼。”
说着,尖嘴猴腮“吱吱”地笑了起来,因为觉得自己这一番话文绉绉的,和上流社会的贵族绅士有得一拼,并且充分展现了人性中光辉的一面,想必此时那个女孩已经感激涕零,认为自己碰见好人了吧。
白兰芝没有感激涕零,她站在原地,只觉得很冷,寒冷,彻骨的寒冷。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四周白茫茫一片,无处可藏,也无处可逃。
从听见那些人的声音开始,她的唇齿、手脚就一直在发抖。她想逃跑,可是很清楚自己根本逃不掉。巷口跪着加斯顿,后面是那帮地痞无赖,她没敢回头去数那帮无赖的人数,怕数清了陷入更深的绝望。现在,她面前好像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听那帮无赖的话,踹加斯顿几脚,或拿根棍子打他出出气。
加斯顿也很希望白兰芝能打他一顿,这是他最好的结局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打他能有多痛?况且,他也认为自己真不是东西。但他是真心实意想和白兰芝交朋友的,没想到一出门碰见了这种事。要怪只能怪他这个人比较惜命吧,这个世界上,除了亡命徒,谁不惜命呢?
“白兰芝小姐,你打我吧,我承认我不是东西。”加斯顿生怕那帮无赖替白兰芝动手,绞尽脑汁地搜寻着自己做过的坏事,“你是不是下不了手?也是,像你这么美丽善良的女孩,下不了手是正常的,我跟你坦白一些事,你听了,你就能下手了!”
白兰芝眼睫低垂,眼神模糊,只见她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语气冷漠:“你说,我听着。”
加斯顿觉得她的神色有些奇怪,但没多想,他怕极了白兰芝不能亲自动手打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那些烂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我不是小提琴手,我对小提琴和音乐一窍不通,也不认识巴赫和帕格尼尼,跟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从教堂管风琴手口中听来的!他喜欢喝高级葡萄酒,我就骗那些可怜女孩的首饰,卖了换钱买酒给他喝,让他给我讲那些音乐家的趣事!我根本不懂什么是对位法,也不懂什么是平均律,我只记得这些名词,你是不知道,有的小姑娘有多好骗,只要把这些名词随便组合一下,她们就真的以为我是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但你不同,你是真的懂音乐,我不敢多讲,只好把那个管风琴手说过的话背下来,以防被你发现破绽……”
见白兰芝迟迟不动手,他急了:“白兰芝你知道吗?我想骗你的财,骗你的色……而且我有妻子有孩子,我是个真正的人渣,你快打我啊!”说到这里,他竟失声痛哭起来,一个大男人竟因为一个少女不动手打他而痛哭流涕,“对了,我醉酒后还有打妻子的习惯,每次我喝完酒,我妻子都躲在水缸里瑟瑟发抖,我真的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求你了,快打我,打我绝对出气,求你了!”
白兰芝听完,漠然地点点头:“你确实是个畜生。”
后面的无赖听得津津有味,拊掌起哄道:“打他!快,打他!出了事我们替你兜着!”已全然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
白兰芝突然向后走去,她的转身令那些无赖集体愣住,他们流窜于市井,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也就是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妓。女,何曾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美人。怪不得那个雇主别的要求没提,只要他们划伤她的脸。设身处地,假若他们是这个小美人,绝色的脸蛋被划伤了,只怕要上吊自杀。
白兰芝还是很害怕,但她极度恐惧之下,大脑竟越发警醒,神经仿佛被压缩成一根极纤细、极坚韧、极清明的线,平时会忽略的细节在她眼中慢慢清晰了起来。
她听见了那帮无赖杂乱无章的呼吸,看见了他们松弛的肌肉、浮滑的脚步。他们应该都没有规律锻炼过身体,是做体力活的劳工。
那就好办了。
当民愤群起的时候,为什么劳工总是打不过贵族豢养的卫兵?因为劳工的劳动毫无规律和章法,只能损伤肌肉,而不能锻炼肌肉;贵族的卫兵则养尊处优,吃好喝好,还有专门的武师指点他们凝聚力量、精简招式,所以穷苦人家的青壮年长得再高再壮,面对卫兵也只有挨打的份。
白兰芝想起自己在公爵庄园学习芭蕾时,教母曾夸她的脚腕力量充沛,比巴黎歌剧院的一级独舞还要有力量。她又想起自己日夜不休的练习,亲眼看着自己的胳膊、小腿、后背,攀上一缕又一缕紧实匀称的肌肉。
她似乎……很有力量。
不对,她的力量应该比她的想象还要多得多。
后面又传来催促。白兰芝不再犹豫,直接到巷口的竹篓里拿了一根粗木棍。这群无赖平日里扛着木棍揍人揍惯了,竟不觉得一个少女拿着比她胳膊还粗的木棍有什么问题。加斯顿倒是看出了异样,但他着急摆脱困境,也没多想,只一个劲连声催促:“白兰芝小姐,快打我,快打我这个人渣、败类、畜生!”
白兰芝冷淡地说道:“别急,马上就来。”
话音落下,只听一道狠厉、尖锐的破空声,木棍迎着加斯顿的脑袋砰然砸下,把他砸得眼冒金星、鼻血横流。这一棍白兰芝只用了四成力气,她只想试试自己在有所保留的基础上,能把人打成什么样子,谁知竟打得这么严重。她双唇微张,眼睛眨巴眨巴,有些呆了。
加斯顿抹了一把鼻血,觉得这个力度还能接受,总比被那群大汉狠揍要好很多,于是继续叫道:“白兰芝小姐,请继续打我,打到你出气为止!”
白兰芝没有回应他。她掂了掂棍子,又是一棍当头砸了下来,这次她用了七成的力气,砸得加斯顿眼泪鼻涕齐刷刷流了下来,他不敢相信自己连一个柔弱少女的两棍都扛不住。他无地自容地捂住鼻子,没觉得是少女的力气太大,只认为是自己最近厮混得太过,混坏了身体,连忙摆手哀嚎道:“够了够了,这木棍太重了!你还是踢我吧!把我打成这样,回去我不好跟我妻子交代,我怕她报警!”
他说得有理有据,后面的无赖纷纷点头,附和道:“那木棍确实太重了,你还是踢他吧,踢坏了我们兜着!”
“果然是个软蛋,连小女孩的两棍子都扛不住!”
白兰芝把木棍扔到地上,拍了拍手,居高临下:“这可是你要求的。”
加斯顿连连点头,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发虚,直到白兰芝一脚踹上他的肚子,他才冷汗直流地反应过来,能用木棍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人,脚上力道又能轻到哪里去呢?痛,太痛了!简直就是翻江倒海一样的痛!面前这个纤细身影真的是女人吗?既然是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一脚下去差点把他的肠子踢烂!
踹肚子比不上用木棍打人,只要加斯顿不把衣服敞开,别人就看不见他的惨状。见他面目扭曲地捂着肚子,无赖还以为他在演戏,不禁发出唾弃的嘘声和嬉笑声。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见白兰芝抬起长腿,还要踹他,加斯顿简直想给她长跪不起,然后让那帮无赖来揍他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这个五官清丽、身材纤瘦的少女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早知道她下手这么狠,他说什么也不让她亲自动手了。他宁愿让那帮无赖揍一顿。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又是一脚踹下来,这一脚让他痛吟的力气都消散了,只能张着嘴,死狗一般瘫在地上。
直到加斯顿的嘴角缓缓渗出血迹,无赖才发现了不对劲,正想走上去查探具体情况,却见白兰芝再度拎起粗木棍,冷冷地望着他们说道:“到你们了。”
……
……
这是加斯顿这辈子见过的最离奇、最恐怖的场景,柔弱美丽的少女,身上还萦绕着初春花卉一般的清香,却拿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木棍,把几个膀大腰圆的无赖打得鬼哭狼嚎。无赖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但白兰芝身姿纤细又灵活,脚尖像装了一个陀螺般,无论无赖怎么扑腾都抓不到,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明明她的鬓角、前襟已湿透了,但她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追着无赖是又踹又踢又捶。
加斯顿吓得肝胆都裂开了,手脚并用地只想爬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他这时候不在乎形象,也不在乎贵大衣了,他只想活命!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的面前出现一双黑色的牛皮短靴,抬头望去,就见到一个气度高贵优雅的男人,正神色漠然地俯视着他。对方穿着笔挺垂落的灰色大衣,戴着白色面具,拿着镶金红木手杖,地位似乎极为尊崇。
有救了!
他热泪盈眶,几乎是抽泣着喊道:“救我……”
最后一字落下,他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一瞬间,他想,这个人,白兰芝应该不敢打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白兰芝结婚去了,埃里克留给你们(。
第16章
气度尊贵的男人正是许久未曾出现的O。G先生。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加斯顿,眼神毫无波澜,似乎并无救人的打算。旁边的男仆却“咦”了一声:“这人好像是……”
他意识到自己多嘴,连忙闭紧了嘴巴。O。G先生漫不经心地说道:“说下去。”
“这人好像是……白兰芝小姐新交的男朋友。”
O。G先生顿了顿,眉头微蹙,用手杖翻了翻加斯顿鼻青脸肿的头颅:“新交的,男朋友?”
“是,小剧院的人都知道他。说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演出厅的门口,和白兰芝小姐幽会。”
不知是否男仆的错觉,听见这句话,O。G先生的眼神冷得好像能结成冰。
他垂下眼睫,看了加斯顿半晌,眉头蹙得越来越紧,冷声命令道:“把他搬到马车上,查清楚他的身份。”
男仆领命,又问道:“先生,他在呼救,是不是前面出了什么事,要去看看吗?”
O。G先生没有回答,抬脚跨过加斯顿的身体,他已大步走向前方。
前面是一条窄巷,两旁是荒废已久的店铺,都堆满了杂物。巷口横着一辆缺胳膊少腿的板车,像一只黝黑而枯瘦的骨手,执着地挡着巷内的景象。这条窄巷只能通向荒无人烟的郊外,也不知这个加斯顿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跑到这里来求救。
男仆走上前,准备挪开散架的板车,好让O。G先生从容地经过。他刚弯下腰推走一个车轮,就听见巷内传来一道细微的哭声。
他和O。G先生待久了,耳濡目染,对乐器的音色和人的声线极其敏锐,几乎是一瞬间,就分辨出这是白兰芝的声音:“先生,是白兰芝小姐,她遇到了危险!”
话落,只见O。G先生脱下累赘厚重的灰大衣,单手扔到他的身上,侧身跨过板车走了进去。男仆也搂着大衣赶紧跟上,等他看清坐在地上的白兰芝时,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忍不住为她的遭遇而心痛。
因为她的样子实在是太……令人心疼了。
她缀着精致蕾丝的斗篷被撕破了,手套丢了半只,丝质长裙溅满了污秽的泥点子,浅金色的发丝混着血汗,一绺一绺地粘在她白皙秀气的侧脸上。她垂着头,颈项纤细脆弱,犹如濒死的天鹅。她望着自己陷满污泥的指甲,和交错着伤痕的手掌,眼中似乎闪过伤心、难过、绝望……
男仆心想,可怜的白兰芝小姐,她一定吓坏了吧。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救下的她,只要人平安就好。像她这样金贵娇柔的少女,肯定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可怕的事情,听说一些贵妇听到过于激昂的钢琴乐都会晕过去,她一直坐在那里,大概是被吓得走不动路了吧。
一时间,男仆对白兰芝怜惜不已,又对加斯顿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一个大男人,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抛下少女自私地逃走,还好意思朝O。G先生求救,真是他见过的最无耻的人!
男仆为自己的脑补义愤填膺,恨不得返回去再踹加斯顿几脚。O。G先生停下脚步,给了男仆一个眼神。男仆立刻意会,小跑过去给白兰芝披上大衣,轻声细语地安慰道:“白兰芝小姐,别哭了。O。G先生来接您了,我们马上带您回去……不要害怕,我们来您了。”
看着面前眼圈通红、唇红齿白的少女,男仆简直不敢大声说话,怕声音稍微响亮一些,她就化为一滩美丽的泡影。
白兰芝抬起眼,迷茫地“啊”了一声:“O。G先生……”她泪盈盈地望向男仆,摇了摇头,“我没有害怕,我就是……就是想哭。”说着,她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她的反应更加令男仆心疼怜惜:“不用解释,您受苦了。那个混蛋先生已经帮您抓住了,你放心,先生一定会帮您出气的。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懦弱胆小的人,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丢下您一个人跑了!”
白兰芝眨了眨眼:“你们抓到加斯顿了?”她歪头想了片刻,红着脸澄清道,“你们可能误会了,他没有丢下我,他只是……”怕我打他。
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O。G先生冷漠地打断道:“不管什么原因,以后都别再跟他来往。”
白兰芝不禁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他看了一眼她微张的双唇,嫣红、丰盈、水嫩,又烦躁地看向了别处。
他的视线一向清冷而淡漠,刚才停留在她的身上,却仿佛一团克制而暴戾的火,给她一种极其强烈的燃烧感。她不由紧绷了身体,有些不安地往后退了退。
这个动作仿佛触动了什么,他走到她的身边,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箍住她的下巴,强硬地不让她合上双唇:“别忘了,我当初救你的原因。”
他不说,白兰芝都差点忘了那句话。
“你是我的面具,”他的喉结轻轻震动,“你的一切都将由我掌控。”
说完这话,他就松开了她,神色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淡雅,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所以……
他口中的“面具”,究竟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想休息一天的,但下面这个情节有点长,一章写不完,刚好这里可以断开,就先发了吧……下一章我尽量写长一点点,啾啾。
第17章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在加斯顿的眼睑上,令他猛然惊醒,梦中的他还在被白兰芝暴打。看见浅金色床帐的一瞬间,他差点喜极而泣,得救了,他终于得救了!
他从白兰芝的魔爪底下逃脱了!
想到白兰芝,他就一阵后怕。谁能想到那么娇软柔美的一个女孩,打起人来竟生猛如一头母狼。还好没跟她在一起,要是她真的爱上了他,却发现他有妻子,还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指不定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整治他,而他又一向对美丽的女子不设防……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求救无门呢!
加斯顿庆幸不已,又对自己绝佳的运气感到沾沾自喜,随便一爬都能撞到好心的贵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看了看房间的陈设,正准备翻身下床,好好地打量一番,顺便拿两样值钱却不起眼的小物件,就听到外面传来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
加斯顿连忙盖上被褥,大力地搓了搓自己苍白的嘴唇,尽量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红润一些。他闭上眼,衷心地希望来者是那个贵人的女仆,当然,要是他的妹妹那就更棒了。反正只要是个女的就行,这样他就能充分地发散自己的魅力,令对方怜爱并倾心,继而跟那个贵人顺利攀扯上关系。
他畅想得十分美妙,而上天似乎也真的聆听到了他的请求——来者果然是个女子,并且还是个身份不低的女子,她的身上散发着清淡却高贵的少女幽香。她一定很瘦很轻,脚步落地几乎悄无声息。加斯顿几乎能想象出她轻盈若花枝的身影。幽香近了,更近了,就萦绕于他的鼻端前。他要怎么睁开眼,才不会惊扰到她呢?
加斯顿半侧过头,故意把嗓音压在喉咙里,低沉而沙哑地呻。吟了一声,试图营造出暧。昧的氛围。女子的脚步顿了顿。他成功地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果然,任何女子都无法逃脱他的魅力。加斯顿勾起唇角,睁开双眼,正要给女子一个虚弱却不失俊美的微笑,就对上了白兰芝水盈盈的大眼睛。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恨不能立马翻身躲到床底下去,之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亲眼看见她抡着木棒,把那帮无赖打得抱头鼠窜。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究竟是人是鬼,是山林古堡的精怪,还是他噩梦的具象化?
一时间,加斯顿冷汗如瀑,手脚冰凉,额角、腹部隐隐作痛起来,重新回味了一遍白兰芝的暴打。他忍不住捂着肚子,神色崩溃地低吼道:“白兰芝,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都成这样了,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狠毒!”
白兰芝还在生气O。G先生独断专横的作风,听见这话,抱着胳膊,认真地理论道:“明明是你先纠缠我的。”
加斯顿见她抬手,条件反射地抱起头,预想中的拳打脚踢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由臊了个大红脸:“那我以后不纠缠你了,你让我滚多远,我就滚多远,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只要你不打我,你说什么我都给你办到!”
他这话提醒了白兰芝:“正好,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去办。”
加斯顿擦了擦冷汗,语气谄媚地回答道:“你说,你说,我一定办到。”
“别再打你的妻子了,能做到吗?”
加斯顿愣住,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就这样,没了?”
“不能做到么。”
“能,能做到!当然能!”加斯顿急忙说道。
白兰芝想了想:“你的孩子也不能打。”
加斯顿还以为她要敲诈一番,或是提出几个难以办到的要求,谁知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条件,自是满口答应:“我不打他们了,再也不打他们了,我就住在济贫院43号,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随时来访!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给她们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白兰芝点点头,她只能帮加斯顿那个可怜的妻子到这里了。
次日,加斯顿被送回了济贫院。O。G先生似乎很忙,只在小剧院住了一晚就离开了。临走前,他冷着脸敲打了小剧院的人一番,关于白兰芝和加斯顿的谣言顿时消弭于无形。这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除了白兰芝发现自己的力气不逊于男人外,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
她虽然对自己的力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却也对前途更加茫然。
力气大,又能有什么用呢?
她还是得按部就班地过女子的生活,每天像装点玩偶一样打扮自己,挺直背脊,保持优雅姣好的体态。但这些真的是她该做的吗?除了这些,她还能做什么?
她想起自己刚被赶出庄园那会儿,明明有力气去反抗醉鬼的轻。薄侮辱,却还是被他们压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是当时的她力气不够大吗?
不是。
是当时的她认为无法反抗。
加斯顿只是一个被醇酒和美色蛀空骨头的废物,既没有虬结的肌肉,也没有强壮的体魄,为什么他的妻子还是被他打得瑟瑟发抖?是真的反抗不了,还是根本不知道如何还手?
她越是思考,就越觉得自己的头脑不够用。第二天,她干脆雇了辆马车,去协和广场附近最大的书店寻找答案。
书店老板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单片镜,听了她的描述后,虽难掩鄙夷和嘲讽,却还是爬上扶梯帮她找了几本相关的书:“这种书只能哄哄你们这些崇拜奥黛尔的女孩,在我祖父那个年代,女人写作都被视为罪过。我劝你还是少看这些骗子书,多看一些礼仪图册,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才是你该学的。”
白兰芝笑而不语,正准备付了钱转身离开,忽然被一份报纸吸引了目光。
报纸头版的正中间,是一幅黑白讽刺漫画:一个长着蝙蝠翅膀、头顶山羊角的恶魔女子,正在把贵妇淑女一个接一个地推向火坑,旁边配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奥黛尔现象’,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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