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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魔鬼的美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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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传得人尽皆知的新闻,白兰芝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她被林德晃醒,睁着水蒙蒙的眼睛,有些困倦地翻了翻报纸,然后又缩回了被窝里。林德哭笑不得,一把拽住她:“快别睡了,会客厅挤满了记者和乐迷,都吵着要见你呢。”
  白兰芝把脸埋在林德的臂弯里,鼻音浓浓:“我不去。”
  “真不去?报社的画师把你画得可丑了,没有你真人十分之一美,你过去,正好跟他们展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美人。”
  “不去。”
  “除了记者,还有很多你的新乐迷呢,听说奥黛尔能红成这样,靠的就是和乐迷打好关系。”
  “我困,不去。”
  林德没辙了:“好吧,那我去跟达珞珈先生和埃里克先生说一声,他们帮你应付很久了。”
  她刚说完,白兰芝就抬起了脑袋,双颊红扑扑的:“怎么不早说呢。我不想别人为我的事情操心,你跟他们说一声,我马上过去。”
  林德:“……”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当着林德的面,白兰芝不好意思过于修饰自己,怕她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她却不知道,少女含情的羞涩就是最好的装扮,根本不需要涂抹脂粉,她的脸颊、双唇就已染上樱桃般的酡红,浅色的眼眸也溢满了水光,就连林德都看愣了很久,更别说外面那些因报纸上画像而来的“乐迷”了。
  唯一的缺点是,她的颈项、耳垂上太素净了。奥黛尔、卡洛塔,哪一个不是珠翠环绕?想要比过她们,还得有几样傍身的首饰才行。
  林德有一条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是她祖母的遗物。她虽然和白兰芝一见如故,关系却还没要好到能借贵重物品的地步。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借给白兰芝,就见白兰芝打开床底下的箱子,拿出两条钻石项链,大大方方地问她哪条好看。
  林德顿时尴尬不已,嗫嚅半天随手指了一条。跟钻石相比,珍珠算什么。可笑她刚刚还防着白兰芝借了不还。
  白兰芝没有怀疑,穿戴整齐后就匆匆赶去了会客厅。她到的时候,里面似乎起了冲突,争执声此起彼伏:
  “为什么白兰芝小姐不肯接受我们的采访?”
  “名气不大,派头倒是不小。”
  “对,和奥黛尔女士完全不一样。每次采访完奥黛尔女士,都会收到小费和晚宴的邀请函。白兰芝小姐刚出名,就这么不尊重我们。我看,超越奥黛尔的说辞纯属谣传,她根本比不上奥黛尔女士!”
  “没错,她就是比不上奥黛尔女士,害怕被曝光,不敢接受我们的质问!”
  “我看报纸上的画像也是假的吧?要是她真长成那样的话,怎么可能待在这种地方!”
  “让她出来,跟我们当面对质!”
  “白兰芝,出来!”
  ……
  一片起哄声里,一个极为冷漠的声音响起,强硬而有力地镇住了混乱的场面:“安静。不然都滚出去。”
  记者都是非常有眼力见的人,见说话的男人身材颀长,轮廓深邃冷峻,手上的腕表做工精巧,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不由都收了声音,只有几个年纪小、见识少的记者还在叫嚷。
  他倚在罗马柱上,左手抱着右手手肘,指关节抵着下巴,眼皮低垂,神色冰冷而厌倦。他不再说话,那些记者以为他刚才是虚张声势,顿时闹得更厉害。谁知,下一秒就赶过来几个护卫,把他们都架了出去。
  男人无疑是埃里克。白兰芝看见这一幕,心跳不已的同时,又有些迷惑,她好像在另一个人身上也看见过这个表情……是谁呢?
  不等她想明白,有两个记者注意到她的身影,手里的纸笔登时“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几乎是瞠目结舌地问道:“你……你就是白兰芝……对吗?你长得真美,比报纸上的画像美一百倍!”
  话落,周围所有人都朝她望了过来,然后都露出了或呆愣、或惊艳、或痴迷的表情。
  埃里克也眯起眼,看向她。
  作者有话要说:  O。G先生:呵,女人。


第13章 
  被这么多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不乏恶意探究的视线,还有人表面欣赏实则下。流地来回扫视着她肩颈到胸腹的曲线,白兰芝不禁后退一步,有些被吓到了。
  这些记者都没想过要尊重白兰芝。在他们的观念里,歌女和舞女这类一人,就是用来打量和赏玩的。有的手头宽裕的交际花,甚至会请艺术界较为出名的画家,专门画下她们或脱鞋、或沐浴、或袒胸仰躺的模样。能被男性以各种角度凝视,既是她们的宿命,也是她们的荣耀。
  时值冬季,白兰芝其实穿得很厚实,披风内外都镶着绵密细软的绒毛,长裙也垂至脚踝,手上还戴着长长的蕾丝手套,但男人总能根据女性暴露在外的肌肤,联想出她们不着寸缕的体貌,并且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她们太不检点。就像现在,已有人把白兰芝的引人注目归咎于她在主动勾。引了。
  她的眼眸晶亮而湿润,嘴唇饱满殷红,双颊始终浮着玫瑰色的红潮,不是在勾。引他们是在什么?
  这个狡猾的小妇人,她一定料到了这次采访,打扮妥当了等着他们呢!
  白兰芝尽管有些小聪明,心性却不复杂,她不仅没有料到这次采访,还有些后悔来到这里。怎么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就管不住自己的脚了呢。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这时,一个记者挤到她的身边,拿出纸笔,大声提问道:“白兰芝小姐,我是《小巴黎报》的记者,想必你一定听说过我们报社的大名。我想知道,你的足尖鞋里是否塞着木头或木屑,否则实在无法解释你既会跳芭蕾又会唱花腔啊!我们都知道,一个普通家庭供养一个芭蕾女郎已经很辛苦了,你又不是贵族出身,哪来的钱去继续学的花腔呢?”言下之意,她不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或是家里的钱来路不正。
  白兰芝被他挤得连连后退:“足尖鞋里不可能塞木头,我……”
  有一就有二,又一个记者挤上来打断她问道:“白兰芝小姐,请问你唱的那首《夜莺》是自己作词作曲的吗?”
  白兰芝刚摇摇头,还没出声说话,就被后面一波接一波的声浪淹没了:“不是自己作词作曲,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下一个奥黛尔?奥黛尔女士可都是自己创作的曲子啊!”
  “白兰芝小姐,我们合理怀疑你跳舞的时候手脚绑了钢丝,有机械师在上面辅助你跳那些高难度动作!”
  “白兰芝小姐,你能给我们现场表演一个‘立足尖’吗?”
  “白兰芝小姐,你能给我们唱一段夜后咏叹调的花腔吗?”
  “白兰芝小姐……”
  ……
  不怀好意的逼问是一条条淬着毒液的鞭子,誓要搅碎她的理智一般,鞭挞在她的耳畔、大脑。她刚想好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下一个问题就迫不及待地抛了出来。他们根本不听她的回答,他们只想看见她惊慌失措、害怕惶恐的模样。更可气的是,她完全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就算她有不满,有气闷,也只能憋在心里,他们的声音比她洪亮,他们的力量比她强壮,他们就掌控着压倒性的话语权,不容她挣扎反抗。
  一片混乱中,白兰芝下意识地望向埃里克,希望他能过来帮帮她,却见他已经朝这边走来。
  他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强势的、充满威慑力的气场,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他轻而易举地就走到了她的身边,站在了她的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相当有质感的黑色大衣,肩背处剪裁利落,线条锋利,一丝褶皱都无。挡在她的面前,就像是矗起了一座锐气逼人的山峰。这一幕撞进她的眼底,刹那间,她的心像被明媚颤动的光灼了一下。
  各种恶意的视线消失了,不怀好意的逼问也消停了,所有记者都把矛头指向了他:
  “这位先生,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问你是白兰芝小姐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挡在她的面前?”
  “白兰芝小姐为什么拒绝我们的采访?是因为心虚吗?”
  “既然打着‘史上第一位穿着足尖鞋的女高音’的名号,就应该给我们现场表演唱花腔和立足尖,我们的要求不过分!”
  白兰芝藏在埃里克身后的阴影里,无意识地拽着他的衣角,委屈巴巴地小声抱怨:“我才不要像猴子一样给他们表演……”
  被拽着衣角的人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前方,声音平静近乎冷漠地开口:“你是《小巴黎报》的记者,对么。”
  被点名的记者愣了愣,挺起胸膛:“对,怎么了?”《小巴黎报》是前年才创办的一家私人报社,发展迅速,发行量极大,具有不可小觑的影响力,能当上这家报社的记者令他非常骄傲并且自豪。
  “你被解雇了。”埃里克淡淡地说道,“我是你们报社的投资人。”
  小巴黎报的记者呆滞了,半晌才涨红着脸叫嚷道:“你说是投资人就是投资人,你有什么证据?”
  “随你信不信。”他抱着双臂,环视一周,“其他人也一样,嘴上都干净点。我虽然现在还不是你们报社的投资人,但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是。解雇你们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嚣张傲慢的发言,不由都惊呆了。有人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埃里克的手表、衣着和高高在上的气质,又满面通红地闭上了嘴。出身决定见识,他连埃里克身上衣饰的品牌都看不出来,又拿什么反驳他呢?并且,就算他不能一口气投资所有报社,以他表现出来的财力,想要打压一个小小的记者还是易如反掌的。
  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渐渐都噤了声。一时间,混乱的场面竟得到了镇压。直到这时,埃里克才侧过身,扣着白兰芝的手腕,把她拉到人前:“现在你可以接受采访了。”
  他的手指温度冰冷,仿佛是鬼魅的体温,却烫得她的心再次一颤,不由自主狂跳了起来。


第14章 
  有了埃里克那一番冷冽无比的警告在前,记者再次问话都变得温和许多,基本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问题,和之前尖酸刻薄的他们判若鸿沟。问话结束后,他们又是鞠躬又是赔笑地离开了,心里想的是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了,有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在一家亏本的小剧院里当乐手,恐吓威胁他们这种小人物,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嘛!
  白兰芝目送那些记者离开,头脑却陷入混乱,她垂下眼,轻抚着手腕被他触摸过的地方,心尖像被潮热的春水熨过一般,发软又发涨。她再不经世事也明白了过来,自己恐怕是喜欢上身边的人了,但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淡漠无情的双眼,她也很清楚,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所有的暧。昧都是她一厢情愿。
  想到这里,一颗心空落落地坠了下去,她失落地放下手,垂着头。而这时,仿佛要印证她的猜想一般,埃里克拿起挂在一旁的黑色礼帽。她不自觉瘪嘴,小声地问道:“……你要走了吗?”
  他答得很快:“嗯。”快得像怕被她挽留一样。她茫茫然地眨眨眼,红唇微启,也想不出什么话让他留下,只好赌气一般地回答道:“好。”
  他眉头轻蹙,不太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起伏如此之大,不过这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他也没时间去关心。戴上礼帽,略一颔首,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见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内心那种一厢情愿的失落感顿时更加强烈。白兰芝踢了踢地板,正想回房闷头睡大觉,却看见一只修长、干净伸了过来。这只手的主人家境显然不怎么样,指腹、关节有几枚粗大的老茧,但他的指甲修剪齐整,短而圆润,显示出手主人超乎寻常的细心与整洁。
  白兰芝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蓝大衣、条纹马甲和白衬衫的年轻男子正笑吟吟地注视着她。他有一头漆黑齐肩的半长发,眼睛明亮,身材清瘦,面容英俊温和得几近泛出柔光,和埃里克完全是两种气质、两个世界的人。
  他始终维持着要与她握手的姿势,轻笑着说:“白兰芝小姐,你好。”见她不回话,他也不尴尬,反而更加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我叫加斯顿·韦伯。你放心,我不是记者,你不必如此戒备我。”
  他这么说,白兰芝非但没有放下戒备,反而更加警觉:“不是记者并不能证明你是个好人,韦伯先生。”
  “如果可以,请叫我加斯顿。”他站直身子,露出温柔的浅笑,“对你的指控我保持沉默,因为这个世上谁也无法坦然承认自己就是个好人。”
  见她转身就走,他连忙跟上去,手抚着胸口急声说道:“你一定不会相信,我还没听过你的歌声,就已成为了你的乐迷。报纸上的你实在是太奇特、太迷人了……我忍不住幻想出一位既能在掌心跳舞、又能以歌声贯穿凡人灵魂的绝世女郎,本以为见到真人后会失望,没想到你比我幻想出来的女神更美丽、更丰。满。我只能说,在没见到真正的美人之前,任何想象都是乏味而贫瘠的。很高兴,你教会了我这一点。”
  这个人说话比教堂里那些阉伶的歌声还动听,但不知为什么,白兰芝总觉得他温和亲切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假,像是另有所图。她的直觉一向敏锐,能很快辨别出虚情与假意,之前就因为直觉逃过了庄园里钢琴老师的“狩猎”。这个加斯顿,很大程度上和那个钢琴老师是同一类人。
  不管是不是,她都不想和他多话:“谢谢你的赞美,我还有事,先走了。”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脸皮再厚的男人都会知难而退。加斯顿眼中流露出几分尴尬,却依旧风度翩翩:“白兰芝小姐,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对你的殷勤。我只是太……欣赏你了。”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相信我,我将是你最忠诚的乐迷。”
  她才不要这种乐迷。白兰芝没把这个人当回事,她回想着埃里克冷淡无谓的态度,伤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颓丧地躺了一整天。
  明明当晚入睡前,她还在闷闷地想再也不要见到他、再也不要理他了,谁知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只要一想到今天又能见到他,竟充满了起床和打扮的动力。
  她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却控制不住双手双脚,把自己打理得明明白白,迫不及待地朝练舞室赶去。赶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没有要排演的节目,她根本不清楚他是否会来。那天记者采访时,他已表现得很明白了,乐手似乎只是他的个人爱好,他的家底十分丰厚,丰厚到能眼也不眨地说出成为所有报社投资人的话。这样身份尊贵的一个人,会按部就班地来小剧院吗?
  答案是否定的,她没有在练舞室找到他的身影。
  想到以后只能在有演出的时候看见他,而这破破烂烂的小剧院不知何时才能有演出,她的情绪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落里。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白兰芝小姐,你真是刻苦,这么早就起来练舞。”
  回头一看,正是加斯顿。白兰芝有些无言以对,这个人还真是锲而不舍,昨天收到她那么冷漠的回答,脸上笑容的热情却丝毫无缩减。他换了一身崭新笔挺的大衣,戴着斜条纹领结,大衣尽管崭新却散发着浓重的衣柜霉味,似乎只有重大场合才会拿出来穿上。
  他一边柔情似水地凝望着白兰芝,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周围,小心地避开有灰尘的地方,生怕昂贵的新大衣蒙尘,这个动作让他有了几分猴相,他却还以为自己是个英俊多情的形象,始终对白兰芝保持着光芒四射的微笑:“你最近没有演出,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白兰芝忽然有些委屈。
  这种委屈就像是品尝一块甜点,把最漂亮、最香甜、最爽口的部分留下来最后吃,结果还没咬下去就掉在了地上;又像是期待了很久的一场露天舞会,举行的当天却下起了倾盆大雨;更像是想和喜欢的人碰面,却先撞见了讨厌的人。
  她压下心中的委屈,面庞微沉,嗓音清冽地一字一顿:“韦伯先生,请你自重。”
  加斯顿愕然地顿在原地。
  “也请你尊重我。你说你是我的乐迷,很好,那希望我们之间只有音乐上的交流,至于其他的,我半点也不希望听见。”她说,“还有,我讨厌轻浮的男人,请收起你虚伪的笑容。”
  加斯顿听懵了,他第一次被女性如此声色俱厉的对待,羞耻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内心也涨起一股更为强烈的征服欲,两厢较量之下他竟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只能面颊通红地张着嘴。白兰芝并不想听他讲话,说完就想离开。
  加斯顿连忙拦在她的面前,苦笑连连,许久轻叹着说道:“我……我为自己的轻浮与虚伪道歉,对不起,我并不是你的乐迷,我是跟着那些记者来看热闹的,见到你本人后却起了邪念,这真的不怪我,你长得实在是太美了,毫不夸张地说,就像是画中的天使,瞬间掳走了我的心神。请原谅我的唐突以及谎言。”
  说着,他充满歉意地欠欠身,看上去十分真诚:“现在,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自由作曲人,曾在乐团里担任第二小提琴手。但我更喜欢无拘无束作曲的生活,于是辞了职,四处游历寻找灵感。我是‘奥黛尔流派’的反对者,对反对奥黛尔的人有着天生的好感。我希望我们能做好朋友,也希望自己能为你的事业提供帮助。”
  如果这个人继续扮演情圣冥顽不灵地纠缠她,她有很多种方法让他颜面尽失地离开,但他突然道歉并态度真诚地说要与她交朋友,她就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事……”
  如果她再成熟一些,就会知道对方是在以退为进。但显然,她还只是个不够成熟的小姑娘。加上加斯顿改变了策略,变得极为知情识趣,见她没心情和自己交流,立马道别转身离开,然后第二天又准时出现对她微笑,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如此。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说着虚无缥缈的情话,而是尽量抛出一些她感兴趣、又能展现自己学识的话题。
  他跟她讨论巴赫的对位曲,分析对位法的细节与技巧,告诉她巴赫有可能是个数学家。他说巴赫的曲子就像是巴黎歌剧院的廊柱,设计重建歌剧院的神秘建筑师,一定是个懂巴赫的音乐大师。他还说了几个关于莫扎特的粗俗笑话,见她没忍住面露惊讶,他当场哈哈大笑,说莫扎特其实就是这么一个雅俗并存的人,不然怎么会和萨列里结仇。
  那天以后,他自觉已走进白兰芝的内心,谈话的内容也越发大胆起来,他开始嘲讽帕格尼尼,鄙夷推崇他的李斯特,说他们只能算是杂耍家,毫无艺术家的灵魂,根本无法跟真正的音乐家相提并论。
  也是在这时,白兰芝再度察觉到他的虚伪。这些天他一直在引经据典,极力展示自己的才华,却还不如埃里克弹琴时的手指来得有力量;他自以为看穿了巴赫的奥秘,嘲讽帕格尼尼和李斯特,看不起奥黛尔,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自己的作品。
  白兰芝不愿再跟这种人浪费时间,正想找个机会彻底拒绝他,这一天,加斯顿却向她递来一张巴黎歌剧院的入场券。
  “今天有一场室内乐的演出,乐队有个小提琴手曾是我的朋友,他送了我两张票,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加斯顿微笑着说,“你去过巴黎歌剧院吗?如果还没去过的话,一定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它真的很壮观、很华美,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建筑。你也知道,巴黎歌剧院的入场券都是千金难求,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加斯顿夸大其词了,巴黎歌剧院有的票确实千金难求,有的票却是一文不值,比如这场室内乐,加斯顿那个朋友的乐队濒临解散,演奏的曲子仿佛催眠曲一般,并不受欢迎。
  但他误打误撞地说中了白兰芝的心思,她确实没有去过巴黎歌剧院。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如果再次遇到埃里克,她该跟他说些什么,假如看过巴黎歌剧院了,她就能问他,巴洛克式的建筑是否真的与巴赫有关系,到时候他说不定会跟她说很多话……
  她下意识地接过票,鬼使神差地和加斯顿走了出去,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她根本不必和这个人一起去歌剧院,可以直接邀请埃里克。正想回绝加斯顿,按原路返回小剧院,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凌乱、急迫的脚步声,好像有很多人在急速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第15章 
  “快!她就在前面!”
  “婊。子养的,现在舞女这么赚钱?看看她那身行头,够老子全家吃喝玩乐一整年了!”
  “废话少说,雇主只交代了划伤她的脸,可没说能拿她身上的东西。”
  “你不拿就不拿,别来管老子。她身上那些金银珠宝老子要定了,都别跟老子抢!”
  这群人没有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地朝他们靠近。加斯顿从小在贫民窟长大,比谁都清楚地痞无赖的可怕。他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动作迅速地摘下腕表、怀表揣进内袋,全然没有要提醒白兰芝的意思。听见他们越来越近,他竟一个转身,干脆利落地跪地求饶:“各位大哥,我住在济贫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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